497,咬了一口果子,就要割舌头?!
书名:从零开始,打造华夏首支特种部队 作者:KID大魔王
497,咬了一口果子,就要割舌头?!
沈飞顺着央金手指的方向看了几秒,重新低下头:“那边是什么地方?”
央金张开嘴,却只能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咽。
她急得眼泪不断往下掉,又用手指向山梁,随后将两只手合在一起,放到脸侧。
沈飞看着她的动作:“有人被关在那里?”
女孩的眼泪一下涌得更凶,用力抓住了他的袖口。
沈飞终于明白了。
她翻过两道山梁,拖着这样的身体走到这里,不只是为了活命。
她还想把人带回去。
“我知道了。”沈飞将她冰冷的小手放回外衣下面:“我们会帮助你的。”
女孩盯着他看了很久。
直到担架从山坡下面抬过来,她的手指才一点点松开。
江白和向南将人转移到担架上。
雷大鸣脱下自己的外衣,又盖在女孩身上,确认没有一处露在外面以后,才抓住担架前端。
几个人刚准备上山,赵石头的声音忽然从坡顶传了下来:“一号,北面有人过来!”
向南抬起头。
两匹马正沿着山沟向这里靠近。
马背上的人都穿着厚袍,其中一人手里还拎着一条皮鞭,远远看见山坳里的军人,速度才慢下来。
沈飞看了一眼央金。
女孩也听见了马蹄声。
她整个人突然缩紧,两只手死死抓住盖在身上的军装,原本已经稍微安定下来的眼神里,再次只剩下惊恐。
江白立即挡住她的视线:“别怕,我们在。”
两匹马停在坡下。
走在前面的是白塔寺的管事。
他先看见担架,随后看清央金的脸,像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了。”
雷大鸣握住担架的手猛地收紧。
管事翻身下马,朝几名军人赔了个笑:“这孩子是我们白塔沟的人,昨晚偷跑出来,给几位同志添麻烦了。”
他说着便准备靠近担架。
向南向前半步,正好挡在他面前:“站住。”
管事的脚步停了下来,看了看向南肩上的军衔,笑容显得更加小心:“同志,这孩子家里人还在等着,我们带回去就行。”
沈飞站起身:“她叫什么?”
“央金。”
“多大?”
“九岁。”
“伤是谁弄的?”
管事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孩子犯了错,寺里按照规矩罚了一下。”
沈飞盯着他:“罚了一下?”
管事向担架上看了一眼,似乎觉得这件事不方便当着孩子说:“她偷吃了寺里的供果,还当面顶撞主持。”
沈飞问:“吃了多少?”
管事没有回答。
旁边那名家丁却觉得事情没有什么不能说:“就咬了一口。”
山沟里忽然安静下来。
雷大鸣缓缓转过头:“一口?”
家丁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随即又挺了挺胸膛:“供给佛祖的东西,一口也是偷。”
“所以你们割了她的舌头?”
雷大鸣的声音很轻。
管事终于察觉不对,连忙说道:“这是白塔寺的规矩,我们也只是……”
话没有说完,雷大鸣已经向前走了一步。
向南抬手拦住他:“雷公。”
雷大鸣胸口剧烈起伏,盯着管事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沈飞重新问道:“她奶奶呢?”
管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卓玛把孩子放走,也得受罚。”
央金在担架上猛地挣了一下。
江白赶紧按住她:“别动!”
沈飞脸上的最后一点表情消失了:“人在哪?”
“白塔寺。”管事回答完,又补了一句:“那是我们白塔沟自己的事情。”
沈飞看向向南:“一号。”
向南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把人留下。”
赵石头和陈耳东同时上前。
两名家丁刚准备后退,手腕已经被反扣到身后。
管事挣扎了一下:“你们凭什么抓人!”
沈飞没有理他,只转向江白:“先送孩子去医院。”
江白点头:“她现在不能再耽误。”
担架重新抬了起来。
经过管事身边时,央金仍在发抖。
雷大鸣向旁边挪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彻底挡住那两个人。
“走。”
他抬起担架,头也没有再回。
……
央金被送进军区医院的时候,已经再次失去意识。
急救室的门很快关闭。
江白跟着医生一起进去,向南和雷大鸣则留在外面,等到确认孩子暂时脱离危险,才返回蓝军营区。
指挥所里的无人机已经返航。
刚才还围着显示器讨论装备的干部,此刻全都坐在会议桌旁。
那名管事和家丁说出的情况,已经由随队裁判通过电台报了回来。
秦岳山面前放着
一份白塔沟的旧档案。
沈飞进门以后,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你们发现的那个地方,情况比一座寺庙复杂。”
“白塔沟有七个村子,过去一直十分封闭。”
“桑杰家占着附近大部分土地、牲畜和水源,丹增则在白塔寺当了二十多年主持。”
“当地人出生以后怎么取名,结婚挑什么日子,死后埋在哪里,家里有人生病该去找谁,几乎都要先问白塔寺。”
沈飞走到地图旁边。
白塔沟就在演习场西面。
距离他们发现央金的山坳,不过四十多里。
秦岳山继续说道:“地方上派人进去过,也想查清桑杰家和白塔寺的问题。”
“可工作组一到,村民便什么都不说。”
“有人替丹增磕头,有人替桑杰家作证,还有人把去调查的干部堵在村外。”
陆成武皱起眉头:“受欺负的是他们,替人说话的也是他们?”
“他们从小便被这样教。”
秦岳山用手指点了点档案:“桑杰掌握他们这辈子的粮食和土地,丹增则告诉他们,这辈子为什么受苦,下辈子又会变成什么。”
“对很多人来说,丹增说的一句话,比外面送进去的一百份文件都管用。”
指挥所里没有人说话。
沈飞想起央金在担架上听见马蹄声时的样子。
她已经逃出来了。
可看见追来的人,还是会本能地害怕。
秦岳山看着他:“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处理?”
沈飞回答得很快:“把卓玛接出来,查清是谁下的命令,谁动的手。”
“可以。”秦岳山点头:“军区联系地方公安,部队配合。”
“但有件事,我得先提醒你。”
沈飞看向他。
“你们进白塔沟以后,挡在最前面的,未必是桑杰家的护院。”
秦岳山的声音沉了下来:“有可能是老人、妇女,还有那些你们准备救出来的人。”
“和尚和巴依犯了事,该办就办。”
“可你不能因为丹增借宗教害人,便把当地所有人的信仰都当成罪过。”
周振邦坐在旁边,一直到这时才开口:“慎重用强。”
“枪是对付拿枪的人的,不能拿去吓唬老百姓。”
沈飞点头:“明白。”
周振邦看了一眼他的左肩:“还有,你这条胳膊不能再动。”
沈飞刚想回答,赵国华已经在旁边补了一句:“这次不是商量。”
房间里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到沈飞身上。
沈飞沉默两秒,只能站直身体:“是。”
秦岳山重新问道:“需要多少人?”
沈飞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会议桌,落在后面的十三个人身上。
向南、雷大鸣、赵石头、江白、陈耳东、何林、顾准、高城、周红旗、王辉、方平、杜长河和马卫民,一个不少。
他们原本只是来北疆看他。
演习已经结束,几个人的返程安排也正在办理。
沈飞看了他们片刻,忽然问道:“你们还有时间吗?”
向南第一个站起来:“有。”
雷大鸣紧跟着起身:“有!”
其他人也陆续站了起来。
没有人询问要去多久,也没有人问这算哪支部队的任务。
沈飞看着面前这些已经分散到不同军区、肩上军衔也与当年不同的人,忽然想起了白云山。
那时候每次准备出发,也是这样。
他问一句。
十三个人便站到他面前。
只是过去所有安排都要由他亲口下达。
这一次,还没等他开口,向南已经走到地图旁边:“申猴先看进沟路线,顺风耳联系公安和医院,药师整理孩子的伤情,其他人检查装备。”
“任务不是战斗,所有武器入村以后不得随意上膛。”
“遇到群众阻拦,任何人不许推搡老人和孩子。”
赵石头已经将地图接了过去。
陈耳东转身走向电台。
高城和方平则带着其他人去准备车辆。
沈飞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没有补充。
他们还是当年那十三个人。
可又已经不再是只能等他下命令的十三名年轻战士。
向南安排完以后,转头看向沈飞:“总教官,还有什么要补充?”
沈飞笑了一下:“没有。”
“准备出发。”
……
下午两点,三辆军车和两辆公安车辆驶进白塔沟。
沈飞没有让车队直接开到寺门口。
所有车辆停在村外,随行战士收起刺刀,枪口一律朝下。
十三太保走在最前面。
周队长带着几名公安跟在后方。
白塔寺的钟声已经响了很久。
从村口到山腰的石路两侧,全是闻讯赶来的村民。
有老人,也有抱着孩子的妇女
。
不少人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补丁,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风霜。
他们没有人叫骂。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这支从山外进来的队伍。
沈飞沿着石路向上。
走到寺门前时,数百名村民已经挤满院子。
桑杰巴依站在台阶上。
丹增和尚站在他身旁,手里捻着一串念珠。
看见沈飞等人,桑杰巴依先露出笑容:“各位首长远道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寺里已经准备了茶。”
沈飞没有上台阶:“卓玛在哪?”
桑杰巴依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
丹增慢慢拨动念珠:“卓玛放走犯了戒的孩子,正在寺里忏悔。”
“把人带出来。”
沈飞说得很平静。
丹增没有动。
周队长走上前:“丹增,桑杰,央金伤情严重,涉嫌故意伤害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现在需要你们以及所有相关人员配合调查。”
人群里立即响起一阵骚动。
丹增抬起头:“那孩子偷食供果,侮辱佛祖,寺里只是替她消除罪业。”
“至于卓玛,她自己愿意留下忏悔。”
话音刚落,两名和尚已经从后院带出一个老人。
卓玛走得很慢。
她的额头已经肿起,脸上还留着清楚的掌印,右腿每迈出一步,身体都会向旁边晃一下。
沈飞认出了她。
央金的眼睛和老人很像。
卓玛也看见了军装。
她先望向人群,又望向沈飞,嘴唇颤了几下:“央金……”
沈飞向前一步:“找到了。”
老人眼里一下有了泪。
“她还活着。”沈飞看着她:“是她让我们来接您。”
卓玛怔怔站在原地。
她昨晚将孩子推出柴房时,只是想给央金留下一条活路。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已经受了重伤的孩子,能不能走出白塔沟。
可央金真的走出去了。
还真的把菩萨兵带了回来。
卓玛膝盖一软,身体便要向下跪。
雷大鸣一步冲过去,伸手托住了她:“大娘,别跪。”
老人被他扶住,望着面前的军人,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周队长抬起手:“把丹增、桑杰和昨天在场的人全部带走。”
几名公安刚刚向前,院子里的村民突然动了。
最前面的十几名老人先跪了下来。
后面的人跟着涌上台阶,将丹增和桑杰挡在身后。
向南立即抬手:“所有人停下!”
十三太保同时停住。
没有人碰枪。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跪在石阶上:“不能带走主持。”
周队长看着他:“央金的舌头被人割了。”
“碰一个果子,就该被割舌头?”
老人没有回答。
旁边一名妇女却哭了起来:“那是佛祖面前的东西,主持罚她,是替她赎罪。”
雷大鸣看向那个女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很小的孩子,左边脸颊还有一道已经发黑的淤痕。
站在旁边的男人手腕上同样留着鞭痕。
明明都是被欺负的人。
此刻却一个接一个挡在了丹增前面。
周队长试图解释。
人群根本不听。
有人磕头。
有人念着央金犯下的罪。
还有人不断求军人离开,生怕再多说一句,灾祸便会落到自己家里。
向南朝两侧看了一眼。
院墙外面还有更多村民在往里面挤。
他们如果强行向前,最先被撞倒的便是跪在石阶上的老人。
“总教官。”
向南压低声音:“不能硬进。”
沈飞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卓玛站在旁边,脸上已经没有刚才见到军人时的激动。
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首长,算了。”
沈飞转头看向她。
卓玛的声音不断发抖:“央金还活着就好,不能再抓主持。”
雷大鸣忍不住问道:“大娘,是他让人割了央金的舌头!”
“我知道。”
“那您还护着他?”
卓玛张了张嘴,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滚:“央金已经犯了戒。”
“再把主持抓走,祖师会怪她。”
“这辈子的苦还没受完,下辈子也会跟着她。”
雷大鸣愣在那里。
他想骂醒面前这个老人。
可看着卓玛额头上的伤,看着她抓住沈飞袖口时不断颤抖的手,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她不是忘了央金受过什么。
她只是被吓了一辈子。
即便已经恨到了骨头里,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够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