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她流着泪,一遍遍指向那座山。

书名:从零开始,打造华夏首支特种部队 作者:KID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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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6,她流着泪,一遍遍指向那座山。

侧门在她身后关上。

大殿里,只剩卓玛额头撞在青砖上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桑杰巴依皱了皱眉,仿佛嫌那声音有些吵:“别弄死了。”

丹增和尚点头:“老爷放心。”

“手脚也别伤。”桑杰巴依重新端起茶碗:“过几天还要让她上山捡牛粪。”

没有人再谈央金。

丹增和尚回到火盆旁边,继续和桑杰巴依商量七个村子今年该向寺里交多少青稞。

德吉则让小和尚重新拿来一盘苹果。

她挑了一个最红的,放在手里转了两圈,确定果皮上没有一点伤痕,这才咬了一口。

侧殿后面很快传来央金的哭声。

只响了片刻,便突然变成了一阵含混的呜咽。

卓玛的头停在青砖上。

她的两只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刺进掌心,渗出的血一点点沾上地面。

她抬起头,看着火盆旁边的巴依父女,也看着满脸平静的丹增和尚。

那一刻,她眼里第一次没有敬畏。

只有恨。

管事站在她身后。

卓玛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重新低下头。

她还不能死。

央金还在里面。

半个时辰以后,侧门重新打开。

家丁将央金拖了出来。

孩子已经无法站立,半边脸上都是血,嘴里只能发出微弱而含混的声音。

她的舌头真的被割掉了。

卓玛扑过去,将央金抱进怀里:“央金。”

“奶奶在这里,奶奶在这里。”

央金听见她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

她张了张嘴。

喉咙里只有一声模糊的呜咽。

那声奶奶,她再也喊不出来了。

卓玛抱着她,身体抖得几乎跪不住。

掉在地上的苹果还在那里。

被人踩过一脚以后,半边已经烂了,剩下的半边仍能看见央金留下的两排小牙印。

一个小和尚走过来,用脚把苹果踢到卓玛面前。

“把这里收拾干净。”他又指了指央金:“先把她关进柴房,晚上还得把大殿擦完。”

卓玛缓缓抬起头。

小和尚被她的眼神看得后退了一步,随即恼怒地喝道:“看什么?”

卓玛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将央金抱进柴房,又独自返回大殿。

桑杰巴依父女已经离开。

丹增和尚也回了后院。

供桌上重新摆满了果子,酥油灯一盏接一盏亮着,高处的佛像依旧低垂着眼睛。

卓玛跪回原来的位置,拿起抹布。

那只苹果就在她脚边。

老人看了很久,最终将它捡起来,藏进自己怀里。

……

入夜以后,白塔寺渐渐安静下来。

看守柴房的家丁去了前院喝酒。

卓玛端着一碗温水,沿着墙根慢慢走到柴房门口。

她先朝四周看了一眼,随后从怀里取出白天偷来的钥匙,打开门锁。

柴房里没有灯。

央金蜷缩在干草上,身上只盖着半条装过青稞的麻袋。

那些人没有把她原来的破衣服还回来。

听见开门声,孩子立刻缩向墙角,直到卓玛轻轻叫出她的名字,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下来。

“央金,是奶奶。”

卓玛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又脱下自己的旧袍子,一层层裹在孩子身上。

她端起温水,想让央金喝一点。

央金刚刚碰到碗沿,身体便疼得缩成一团,嘴边又渗出了血。

卓玛赶紧放下碗。

她用袖口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血,手抖得几次都碰不到地方。

“是奶奶没用。”

老人压着声音,眼泪一滴接一滴落下来:“奶奶护不住你。”

央金摇了摇头。

她抬起手,想替奶奶擦眼泪。

那只小手才举到一半,便无力地落了下去。

卓玛连忙握住。

她忽然想起怀里的苹果。

老人把苹果拿出来时,央金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白天还被她视若珍宝的东西,此刻却让她本能地往后躲。

卓玛看着那个被踩烂的苹果,看着上面两排小小的牙印,忽然转身,

将它狠狠扔出窗外。

苹果落进黑暗里。

老人回过头,捧住央金的脸。

“白天奶奶跟你说错了。”

央金看着她。

“奶奶说,这辈子忍着,等到下辈子就能享福。”

卓玛摇头:“不能再等下辈子了。”

“再等下去,你就活不到下辈子了。”

央金眼里的泪慢慢涌出来。

卓玛擦掉她的眼泪,从柴堆后面拖出一条旧毡毯,又取出半块藏了很久的青稞饼。

“寺庙后面有一道运柴的小门。”

“出去以后一直往东走,翻过两道山梁,便能看见一条大路。”

“昨天有人说,大路那边来了很多部队。”

听见部队两个字,央金的眼睛动了一下。

卓玛用力握住她的手:“去找解放军。”

“就是你在电视里看见的那些人。”

“去找菩萨兵。”

央金立刻摇头,双手紧紧抓住奶奶。

她要奶奶一起走。

卓玛明白她的意思,却轻轻摇了摇头:“奶奶的腿走不快。”

“咱们一起走,一个都走不了。”

央金不肯松手。

卓玛将她抱进怀里,贴着她的头发,许久都没有动。

外面传来家丁的笑声。

有人已经喝完酒,正准备往后院走。

老人终于松开央金,把那条旧毡毯裹在她身上:“你先去。”

“奶奶留在这里,他们明早发现你不见了,奶奶还能替你拖一会儿。”

央金拼命摇头。

卓玛捧住她的脸:“你不是不要奶奶。”

“你是去找人救奶奶。”

孩子的动作慢慢停住。

“找到穿绿军装的人,就抓住他们的衣服。”

卓玛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向寺庙外面:“你说不出话,就让他们看看你的伤,再指向这边。”

“他们会明白。”

央金看着她,眼泪不断往下掉。

卓玛替她系紧毡毯,随后将那半块青稞饼塞进她手里:“把菩萨兵带回来。”

“让他们来接奶奶,也把白塔沟里这些人都接出去。”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卓玛拉起央金,带着她从柴房后窗翻出去,又打开了寺庙运送柴草的小门。

山风一下灌了进来。

央金站在门外,回头望着奶奶。

卓玛扶着门框,努力让自己笑了一下。

“走。”

央金没有动。

“别回头。”

央金仍旧看着她。

老人眼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央金,活下去。”

孩子用力点了一下头。

她裹紧身上的毡毯,转身走进夜色。

卓玛一直站在门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沿着山路越走越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慢慢关上木门。

门销落下的一刻,老人背靠着门板,一点点坐到地上。

她捂住自己的嘴,没有让哭声传出去。

……

央金不会辨认方向。

她只记得奶奶说过,要一直往东走,翻过两道山梁,去找穿绿军装的人。

夜里的山风很冷。

她没有鞋,脚底很快便被碎石划破,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嘴里的伤越来越疼。

她咽不下青稞饼,只能紧紧攥在手里。

走到后半夜,身后的白塔寺已经看不见了。

央金摔倒了很多次。

每一次倒下,她都会想起奶奶还在等,随后再用手撑住地面,一点点爬起来。

天快亮时,她终于翻过第二道山梁。

远处隐隐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央金停在山坡上。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解放军。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走别的路了。

她顺着声音下山,经过一片乱石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滚进山坳。

裹在身上的旧毡毯被枯树枝死死挂住。

央金爬起来,伸手去够。

她够不到。

她又顺着陡坡往上爬了两次,每一次都重新滑下来。

最后一次摔下去时,央金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那些人没有还给她衣服。

奶奶裹在她身上的毡毯,也留在了几丈高的枯树上。

她只能赤身裸体地蜷缩进乱石和枯草之间,用两只胳膊抱住自己。

远处的车辆声越来越清楚。

央金努力抬起头,想看看有没有绿色的军装。

可眼前的山坡已经变得模糊。

她在彻底失去意识以前,还紧紧攥着那半块青稞饼。

她答应过奶奶。

要找到菩萨兵。

还要带他们回去。

……

蓝军指挥所里,无人机画面停在山坳上方。

黑白屏幕中央,女孩一动不动。

沈飞盯着画面看了两秒,立即转身:“向南!”

刚刚还站在人群后面的向南一步上前:“到!”

“带上药师,跟我走。”

沈飞又看向操作人员:“无人机留在她上空,给我们引路。”

秦岳山已经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联系最近的军区医院。

周振邦没有多问,只朝门外的警卫说道:“把车开过来。”

几分钟后,两辆吉普冲出营区。

无人机不断修正方向,陈耳东抱着电台坐在后排,将操作人员报来的位置一遍遍传给前车。

道路只通到山脚。

沈飞推开车门,带着向南、江白和雷大鸣直接冲进山沟。

江白背着急救包。

向南拿着担架。

雷大鸣跑在最前面,翻过最后一道低坡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女孩就在下面。

她比画面里看起来还要小。

沈飞几步滑下山坡,向南已经脱下军装外衣,先将孩子的身体遮住。

江白跪到旁边,伸手探向女孩颈侧:“还有脉搏。”

“很弱,先别动她。”

沈飞蹲在旁边,目光落到女孩脸上。

她的嘴角和下巴全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右手还攥成拳头,里面露出一点发黑的青稞饼。

“药师。”

江白已经戴上手套,小心检查女孩口中的伤势。

只看了一眼,他的动作便停住了。

向南低声问道:“怎么了?”

江白没有马上回答。

他重新确认了一遍,才抬头看向沈飞。

“舌头被人割掉了。”

雷大鸣站在后面,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僵住。

向南低头看着地上的孩子,握着外衣的手越收越紧。

沈飞没有说话。

他伸手碰了碰女孩冰冷的额头,又看向她脚底一道接一道的伤口。

这孩子不知道赤着脚走了多远。

江白迅速取出止血和补液用具:“必须马上送医院。”

“顺风耳,通知车辆靠近。”

沈飞站起身:“雷公,回去接应担架。”

“是!”

雷大鸣转身便跑。

江白刚准备给女孩处理伤口,她的眼皮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女孩醒了。

她的目光十分涣散,先看见盖在身上的军装,又看见蹲在周围的几个人。

那些衣服,全是绿色的。

央金怔怔望着他们。

她像是不敢相信,又努力眨了一下眼睛。

沈飞俯下身:“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央金听见声音,嘴唇轻轻颤动。

她想问,眼前的人是不是解放军。

可她再也发不出清楚的声音。

沈飞看见她眼里的慌乱,主动握住那只冰冷的小手。

“我们是解放军。”

央金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她找到了。

奶奶说的菩萨兵,她真的找到了。

女孩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沈飞的袖口。

沈飞没有催她,只任由她抓着。

过了几秒,央金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指向自己来时的山梁。

她的手抖得厉害。

刚刚抬到一半,便无力地落了下去。

沈飞接住她的手:“那边还有人?”

央金拼命点头。

她又抓住沈飞的袖子,往山梁方向拉了拉。

嘴里只能发出急促而含混的声音。

江白按住她:“别急,你现在不能用力。”

央金根本不肯停。

她流着泪,一遍遍指向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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