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幽灵船梦
书名:师弟白切黑切疯了 作者:江萤千里
第111章幽灵船梦
重逢
他步履维艰地走到了那座唯一立了木牌子的坟前,看着上面刻得很深的三个大字,心口一颤,她竟然为自己刻了这样的墓碑?
英雄冢……是他的冢,也是这些将士们的冢。
在她的心里,他是一个英雄吗?
可是她又为什么要逃呢?
他看见在坟前插着一枝干掉了的枝条,那本来是一串槐花,可是现在槐花早就掉完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枝条,而在那枝条上系着的一条红色发带仍在随风轻飘。
他蹲下将它扯了出来,看到枝条下的泥土里露出一个桐木盒子的边角,他当即刨开面上的土,将那盒子取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有一条同样嫣红色的红色额带。
细长的额带上串着红色的小骨珠,他拿了起来,看到那珠子的背面竟然刻着有字,他仔细一看,那刻的是“小槐仙”三个字。
“小槐仙?”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给自己刻这样三个字,这额带和发带被放于此处,明显是祭奠给他的,而这三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他们之前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这个骗子究竟又瞒了他些什么事呢?
清明那天,他到城门外找到她的时候,她的情绪十分的低落,被雨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他一直觉得那天的她很奇怪,莫名其妙地就发脾气,还说什么要是他能换张脸就好了。
他们的以前,一定发生过什么,否则她不会说出那么奇怪的话来。
从她给他送发带的情况来看,她以前一定对他有过不一般的情感,否则怎么可能送这样的礼物?
在晋国,发带和发簪是同样的含义,无论男子送女子,还是女子送男子,都是表达爱慕。
可是既然她爱慕他,为什么又要逃婚呢?为什么又说不喜欢他这张脸呢?
他实在是想不到答案,为今之计只有找到她,可是他又要去哪儿寻她呢?
落日城和樽月山他都找过了,没有她的身影,就像夏灵所说的一样,既然她打算躲着他,就一定会躲在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他又该去哪儿寻她呢?
他晃悠悠地又回到了郦都,单手拿着那条红色的发带,它被挂在那处,经历了半个月的风吹雨打,上面都已经染了灰,但是他却并没有嫌弃,而是像获得了一个稀世珍宝一样。
旁边的铺子有一个小水池,圆形水池上架着一根竹管,清澈透亮的水就从那里流出来。
他走了过去,将发带放在水管下冲了几下,再拿起来,另一只手对着它晃动了一下,一股微风便吹过,他手里的发带便风干了。
一旁的店铺老板看呆了,以为他这是什么修仙人的法术,不住地直呼厉害!
他听到声音回过头去,见那老板手中拿着一个竹筐编成的灯笼,还未糊灯笼纸上去。他一看到这灯笼就想起了当时的她很喜欢花间楼的那盏花灯,可惜那盏灯掉进河里去了。
他道:“老板,我帮你把那些竹子都烘干,你教我做灯笼好不好?”
“好啊好啊。”老板当然喜不胜收,这用仙法烘出来的竹子,再做出的灯笼可有得他明天去吹嘘的了。
老板快快将他请进了屋里,这做灯笼的竹子都是要先蒸上一段时间的,蒸后再晾干,因为不能暴晒,所以只能等它自然风干。
他如今走了进去,手指对着那摆放在长凳上的一排竹子送细风过去,片刻之后,那些竹子便干了。
老板兴奋地鼓掌叫绝:“少侠,你可真厉害啊!”
谢零离轻轻笑笑,说:“教我做灯笼吧。”
老板请他坐下,随后他就挑了一根竹子起来,将其对半剥开,用篾刀划出一条条的细竹条,之后就可以开始做灯笼的灯架了。
谢零离跟着他学,很快就完成了骨架部分的制作,老板夸赞道:“学得不错啊!不过,公子你为何想要学做灯笼啊?”
他笑答:“家妻喜欢。”
“哈?原来是这样啊!”他开始闲聊了起来,“我家那老伴儿啊,她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这些花灯什么的,每回她生气的时候,我就给她做一盏好看的灯送给她,她立马就不生气了。”
“真的吗?这样就可以了?”谢零离认真地问了起来。
“是呀,公子,你也惹你家夫人生气了吗?你信我的,只要把这盏灯送给她,她一定会跟你和好的。”
谢零离将信将疑,更加认真地做灯笼了。
这里有好多颜色的彩纸,最终他选了一种和当时那盏花灯一样颜色的彩纸,完成将纸面糊在灯架上这道工序后,剩下的就是在灯面上涂画了。
老板给他递来笔和颜料:“公子,来,把你的相思之情都寄托在这灯上面,等你家夫人看到一定会感动得流泪的。”
他握住毛笔,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她画一朵槐花吧,他坐在这里画得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街道上走过去一个拎着酒壶醉得很深的红衣女子。
他画完最后一笔,再在花朵下面写下小槐仙三个字,老板终是感叹了一声:“哎,也不知这是哪家的女娃受了情伤,大半夜的,喝得这么醉在街上走着也不怕不安全。”
“嗯?什么女娃呀?”谢零离是背对着街道而坐的,而老板却是侧坐在桌前的,他说的那个女娃正是姜梦槐。
“就是刚刚有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姑娘提着酒瓶子走过去了,那衣服红艳艳的,就像是女鬼一样。”
谢零离一听,立马问道:“朝哪边走了?”
“那边。”店家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他立刻如风一般跑了出去,可是当他跑到那边街道的时候,已经不见那红衣女子的身影了,他并不确定那是她,但是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他将这里好几条岔路都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她,他颓废地又走了回去,向老板道谢,将那盏花灯取走。
之后他又回到了程怀骨的那间院子,走进曾经姜梦槐住过的那间屋子,躺在她曾经睡过的床上,这张床自从上次被她睡过之后便再也没有别人睡过,躺在被褥里,仿佛就像她在怀里一样。
“做个梦吧,今夜梦到她。”他祈祷着。
他现在好后悔,如果当时在那个梦境里他有意识的话,那些她宿在他营帐内的几个晚上,他一定不会离得她那么远,他应该陪她一起入睡,应该将她搂入怀中的。
他何时才能再见到她啊?
***
姜梦槐今天在酒馆里待了一整天,喝了好多的酒,喝醉了就睡,睡醒了又喝。她太想小谢了,上次和他短暂的分开,她也是在这郦都城内,而这次与他永别,她仍旧在这郦都城。
她还是习惯不了没有他的存在,以前他们天天都待在一起,仿佛一天不听到他的声音,一天不见到他的笑脸,她就会难受得想死。
她躺在很硬的床板上,在思念中又睡了过去,可是这一晚她又做了那个同样的梦,梦见了那艘幽灵船,第二天醒来她心里还是觉得很慌,决定去找一下公皙橪。
谢零离今日起了一个大早,在昨夜她消失的那条街道附近闲逛,希望可以蹲守到她。
不过今日姜梦槐却没有走昨夜那条街,她是直奔金舫阁而去的。
谢零离碰巧走在河边的时候,看到一抹红影在很远的地方出现,他立即朝着那边奔跑了过去,可是却见到她走进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楼里,外面有人在值守,他随便找了个人问:“那是什么地方?”
“那儿啊,那是岁柳公子建造的木工局。”
他皱起眉目来,心想她去那儿干什么?
他绕着这栋楼走了一转,随后找了个一处墙壁翻了进去,他在心里道:这公皙橪建个木工局都建得这么奢侈豪华。
他沿着走廊穿行,见到那些房间里有好多的工人正在干活,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混进来了。
而姜梦槐此刻就在金舫阁二楼的一间屋子里,公皙橪请她入座,并为她倒上清茶,见她神色不佳,问道:“姜姑娘,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大早就来找我?”
姜梦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就因为自己的一个梦境就让他不出海吗?而且他出海是为了给他兄长寻药,这不是断了他的念想吗?
她笑道:“我听说公子是卜卦高手,所以想来请公子为我卜一卦。”
“原来如此呀,那你等等。”他转身去一边墙壁上取下一个金面布袋来,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卜卦工具,他拿出一个圆形木盒来,上面雕刻着一个鹿头的形状,他打开来,里面装着的是三枚再普通不过的铜钱。
“姑娘想测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才说:“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我想想请公子帮我测测这个梦是预见性的梦,还是与现实相反的梦。”
“先喝口茶。”他道,“放松身心。”
“好。”
她呷了一口茶之后,他就叫她闭上了眼睛,将三枚铜钱放在了她的手心,“待会儿摇动铜钱,扔到桌面上来,一共要扔六次,期间不要睁开眼睛来,我会每次把铜钱放在你的手上。”
“好。”
“现在在脑海中回想你做的那个梦,告诉我,你见到了什么。”
她慢慢述说起来:“一艘巨船,金光闪闪,它慢慢向我驶来……”
公皙橪在听到巨船的时候,眉峰微攒,她怎么会梦到船呢?
她将手里的铜钱扔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随后又将铜钱拿了起来放回了她的手中。
姜梦槐继续描述着。
“等它靠近的时候,金色的船突然变成了黑色的幽灵船,船的四周爬满了黑色的恶鬼,而那面最大的船帆上还倒插着一个人的尸体,鲜血顺着船帆流下,将白色的船帆染成了红色……”
“四周哭声喊声震天,大家都在逃,可是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我见到好多的人往海里跳下,我想伸手去拉住他们,可是他们的手全部从我的手中滑落,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那深蓝色的大海里。”
“后来,笑声代替了哭声,那些笑声太恐怖了,像是海鬼在发笑……”
“最终,我们被幽灵船吞没。”
等她扔出了最后一次铜钱,公皙橪的眉头紧锁成了倒川字形,盯着那三枚铜钱失神,姜梦槐唤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公子,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可以了。”
“公子,怎么样?这个梦它是与现实相反的梦吗?”
在她睁开眼时,他迅速用手盖上那三枚铜钱,化开眉间的浓愁来,笑着问道:“姑娘梦里的那艘金船可是和我那艘一样?”
她点点头。
“光是从这梦境上来看这确实是大凶之兆,不过,从卦象来看,却是吉卦,说明这梦是相反的。姑娘一定是担心我此番远行,所以才做了这样一个梦。”
“公子你为此行测过卦吗?”
“测过。而且不止一次。”
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为此次出海卜卦,每一次的结果都……
他露出一个静美的笑容:“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不必杞人忧天。不过,还是多谢姑娘的关心了。”
他又道:“如果姑娘愿意为我求一个平安符的话,或许我会获得好运。”
“对啊,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给你求。”她现在拥有着气运之子的气运,若是她求来的平安符,一定可以给他带去好运的。
她风风火火地就要跑出去,可是又想起她根本连寺庙在哪儿都不知道,公皙橪笑道:“还是我带你去吧,郦都的红佛寺在城中,离这儿金舫阁还有一段距离呢。”
“也好。”
他们两人出了房间,有说有笑地下楼去,全然没有发现后面的廊柱后立着一个满脸发黑的人。
谢零离嘴角抽搐,嘲弄道:“呵,求平安符。怎么不给我求一个呢?”
他狠力敲打了一下旁边的柱子:“求符也没用,他注定会死在那艘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