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一醉方休
书名:师弟白切黑切疯了 作者:江萤千里
第110章一醉方休
她去祭奠你了
公皙橪说:“你既然来到了楚国,说明不想被某些人找到,你可以尽情地待在这里,我不会说出去的。”
“嗯?你不怕我吗?我可是魔女,专抓男子的魔女。”
上一世里,她还抓过他呢。
他面带微笑,摇了摇头:“能得魔女青睐,那也是三生有幸。”
“哈??”她记得上一世抓他的时候,他也没有挣扎,活脱脱就像一个任人宰割的美人鱼,她当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以为他不敢挣扎。
现如今想想,他只不过是处乱不惊而已。
他说:“你要是真想抓我,我也逃不掉,所以何必庸人自扰呢。”
“你倒是看得开。”她喜欢这样通透的人,便向他走了过去,看他手中拿着一个削木头的工具,正在做东西。她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呀?”
“过几日要举行出海前的祭祀大典,我打算做一只小船来贡香。”
“哈?用船点香?你们这还挺有新意的哈,真不愧是船痴。”
他闻言笑了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我本来就是在夸你呀。”
她在这木工房里四处打量了起来,满地的木屑,而一身白衣的公皙橪竟然能够专心忘我地坐在那一堆木材里削木头,随便叫个人来看,也不会将他与那堂堂楚国二公子联系到一起吧。
他又问:“你刚刚是在看那艘船吗?”
“对啊,我上次来的时候就被它震撼到了,今天近距离观看,就更为震撼了。”
“你想不想去船上看看?”
“可以去吗?”姜梦槐惊喜道。
“你再等会儿,我带你上去。”
姜梦槐一听,立马就喜上眉梢了:“二公子,你也太好了吧。”
之前她遇见的那些人,但凡知道她的身份后,全都像躲瘟神一样躲她躲得远远的,而他竟然不害怕还愿意带她上船去。
他笑着说:“毕竟你刚才夸我了嘛。”
她笑着说:“其实,夸人这种事,我最擅长了。油嘴滑舌这种人说的就是我。”
“先前你装哑巴的时候,看着很安静,却没想到你的性格如此开朗。”
“是吗?开朗吗?”她明明觉得自己最近都快要阴郁死了,宛如那垂头丧脑的黑乌鸦,整张脸都是黑沉沉的。
“姜姑娘就像那三嘎火山喷出的火一样,这样的性格当然开朗。”
姜梦槐望着远处的红霞,恬静地微笑,或许吧,原本的她确实像火一般,可是经历了一次被杀,又经历了一次欺骗,她现在已经变得像寒冬里的冰一样了。
“姑娘以后要去哪儿?”他又问。
以后?
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重活一世本来就是不该,攻略任务她也完成了,而她的仇在那天谢零离已经帮她报了,她往后又没有目标了。
“不知道,就暂时在这里小住一段时日吧。”
他刻完了小船后,来到她的身边,将木船递给她道:“姜姑娘,这只船送你了。”
“啊?你不是要拿来祭祀吗?”
他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艘小木船,说:“这只才是祭祀用的,那只小的就送你了。”
他手中那只船有一个手掌那么大,而给她的这只只有两根手指头那么宽,十分的精致,像一个小元宝,而且他还在船儿的末尾打了一个小洞,用红线将它穿了起来,这样就可以用来做吊坠饰品了。
“我……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好意思收你的东西?”她推脱道。
“这是刚刚做祭祀船剩下的木料,想着浪费也就浪费了,不如就再做个一个小的,如果你不要的话,那它岂不是失去价值了?”他将小木船递到了她的手中,道:“拿着吧。你堂堂一个魔女,不会连个吊坠都不敢收吧?”
“谁说我不敢?”
她收下了这个小木船,拎起来看了看,笑道:“越看越像个小元宝。”
他目光浅浅,道:“那就祝姑娘以后财运滚滚,金玉满堂。”
“谢谢公子。”
她随着他一起上了外面的那艘金灿灿的大船,船下有值守在船口的侍卫,有意无意地打量了她一眼。她踩着长长的木梯架走上了甲板,这甲板都有半座山那么大了,总共立着有三面大船帆,七面小船帆,抬头望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甲板上方屹立着一排排木质结构的房屋,因为刷了桐油的缘故,木板在阳光下反射出金黄的光芒,就像宫殿一样。
公皙橪带着她往里面走去:“这大船已经建好许久了,之前刷过桐油后就一直停放在这里,里面的船屋还是空的,还没有摆放物件进去呢。”
他上了一边的楼梯:“上楼吧,我们去楼顶看看。”
“好。”
这大船总共有五层楼之高,一层比一层面积少,但是因为本身船就巨大,所以即使是最上面的五楼,也依旧面积宽广。
站在这顶楼上眺望下面的郦都城,可以将整座都城尽收眼底,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的诗人都喜欢登高作赋了,因为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心情也会跟着变得畅快,灵感自然而然就来了。
“怎么样?这里的风光是不是很不错?”
“极好,抬手仿佛能触摸到天空。”
“我小时候痴迷于造船,时常泡在还没有建成的船屋里,这艘船陪伴了我七年,它就像我养的宠物一样,陪着我长大,之前这船还没有建到这么高的时候,我就每天都来这里面待着了,我不知道在这里看过多少个夕阳落下,那个时候,每天都幻想着这船建好,每天都幻想着有一天能够出海,如今真的要到这一天了,倒是也不那么激动了。”
姜梦槐扭头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这么想出海呀?难道你也想去寻找那海上仙国?”
他突然沉下了眉头,双手扶着栏杆望着下面波光粼粼的海面:“你知道我还有个哥哥吗?”
“你说的是楚国大公子?”
“嗯。”他的嗓音也变得沉重起来,“世人有所不知,其实我的兄长他身体一直不好,从小的时候就一直在喝药,那个时候我就听说在无望海的海岛上有一座仙国,那里住着的全是仙人,所以我就下定决心要去给兄长求药。”
“所以你造船都是为了你的兄长?”姜梦槐没有想到这么年轻的他心中就背负这么沉重的梦想。
“也不全是吧,其实我也很爱船的。”他笑着答。
她拍拍他的手臂,道:“你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为你哥哥寻到仙药。”
他扬起一个阳光的笑脸来:“姜姑娘,你和我想象中的真不一样。”
“这……岁柳公子也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两人相谈甚欢,一直到入夜才分开。
这晚,姜梦槐在睡梦中又做了那个关于大船的梦,她看到那艘金光大船在她的眼前慢慢化为一艘残破萧条的黑船,像幽灵一样飘荡在海面上。她半夜惊坐而起,后背大汗淋漓,缓了好久才缓过气来。
她为什么又做了这样一个梦?
之前她做这个梦的时候并没有多想,只是把它当做一个普通的梦境罢了,可是今天去看了这艘船后,她的内心开始慌了起来。
上一世她死的时候,在万骨窟看见了公皙橪的鬼魂,说明他那个时候已经死了,难道说这艘船会出事吗?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关于那艘幽灵船的画面再次袭来,她再也睡不着,在脑子里呼叫着系统:“系统,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后面的剧情?”
【宿主,我是绑定于你身上的系统,我只知道与你有关的剧情,其他人的剧情我一概不知。】
“那我后面的剧情是什么?”
【宿主的后半生会过得顺风顺水,无灾无难,美满幸福。】
“那我三年后不会再被段京遥杀了?”
【不会了,宿主已经改变了命数,三年后也不会再死了。】
“那……我的姻缘呢?”她迟疑地问。
【这姻缘呐……该来的缘会来,该走的孽会走,总之宿主现在全身满满的气运,只要别往人刀口上撞,就会平平安安下去的。】
“好吧。”
前世的她这个时候应该是在闭关,因为当时没有偷到雪虞莲,她便打算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她大概闭关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对外界的事情是一概不知的,后来出来后夏灵也没有告诉过她这些事,所以她便不知道这艘船到底有没有出事。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急匆匆跑去了楼下街道上寻找那位算命的半仙,想让他帮忙算一下这艘船的命数,可是他却推辞道:“姑娘,你这可就是为难老夫了,这是关乎国运的事情,老夫可不敢算。”
“我给你加钱。”
“这不是加不加钱的事,老夫纵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窥探国运。”
他又道:“姑娘,这关乎国运的卦只能宫中司命才能够卜,老夫是万万不敢的。姑娘,那二公子就是一个卜卦的高手,他自己要出海之前肯定是早就卜好了卦象的,才敢出海去,这就不用你替他操心了吧。”
“啊?你说他是卜卦高手?”
“是啊,这是郦都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呀。”
那照这样说的话,公皙橪应该是卜过卦的,既然他决定要出海,那应该就是没什么事了吧。
也许这就只是她的一个噩梦。
她找了一间酒馆,决定在里面荒度余日,这里有一位百晓生正坐在中间的大堂,手中拿着一方醒木给大家讲着这天底下最近发生的大事。
她点了一壶酒和一叠花生米,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听着他慢慢道来那些有趣的事情。她仰头灌了一口酒,禁不住感叹这样的生活真是悠然自在呐。
不过他说着说着,那话题的主人翁似乎好像变成了她自己了呢?
她侧耳一听,果然说的是自己。
“本来以为那场大婚的新娘变成了魔女就已经够惊吓的了,没想到那新郎官竟然还不是活人,是一只死了七年的鬼呐。”他拍了拍手中的醒木,“这真的是老夫这辈子见过最离谱的一场大婚。”
“不过老夫却觉得这魔女与那少将军配得很。”
姜梦槐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道:“胡言乱语!少将军与那郡主才是最配的。”
百晓生笑着说:“我看倒不然。像少将军那样狂傲不羁的少年,郡主那样温温诺诺的人是镇不住他的,得魔女这样的人才能够镇得住。”
底下的听客们都哄堂大笑了起来,纷纷觉得有理,有人道:“而且像魔女那样的人,也只有靠少将军去才能将她收服。”
听见他们都在大笑,她差点没忍住把手中的酒杯给捏碎。呵,就凭他,就想收服她?做梦。
与此同时,同样是在楚国郦都的另外一座院子里,一个红衣少年背靠着院内的木桌而坐,正郁闷地灌着闷酒。
程怀骨走到他的身边来夺过他手中的酒瓶,“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你什么时候爱上喝酒了?你以前可是滴酒不沾的呀。”
长凳上的人醉得不轻,他半眯着眸子看着从房顶后伸出来的一棵酸枣树,眼珠子转动了一下,转头看向他问道:“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呀?”程怀骨一头雾水。
“你刚说我以前滴酒不沾?可是真的?”
“对呀,将军府家教极严,老将军从不允许将军沾酒,这一点将军一直都有做到的。”
他眼眸眯起,照这样说的话,就不可能出现他醉酒后非礼姜梦槐的事情,那这么说那些话都是她编出来骗他的。
“可恶!骗子!”他骂咧了一声。
“嗯?将军,你在骂谁啊?”程怀骨不解地问。
他指着对面的那间木屋子问:“你是说之前她就住那间屋子是吧?”
“是啊,将军。”
“今晚我就睡那里了。”
“啊?”程怀骨一直犹豫着,最终还是问了一嘴,“将军,你是真的喜欢那位魔女吗?”
他反手夺过他手里的酒壶,冷声提醒他:“现在她不是魔女,而是将军夫人。”
程怀骨一听,便知道他是真的喜欢她了,看着他在这儿买醉的模样,他的心也会跟着抽痛,他的少将军何时有过这般狼狈的模样?
哎,终究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将军,其实清明那天,我看见她去孟春山脚下祭奠你了。”
谢零离“噔”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惊道:“祭奠我?我连我自己的坟在哪儿都不知道,她竟然去祭奠我?”
“她还给你刻了一块碑呢。”程怀骨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已经瞬移走了。
孟春山,那曾经是漫山遍野的梨花如今都快要凋谢完了,春的尾巴再也抓不住了。
他看到在那片荒芜的山脚下面,是数不清的满地坟包,这些都是当年和他一起死在这里的将士们。
他步履沉重,看着这遍地的土坟,可想而知当年发生在这里的惨烈,这些人都是被他连累而死的,他们本不该命丧于此,可是偏偏因为他而葬送了大好的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