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又到郦都
书名:师弟白切黑切疯了 作者:江萤千里
第109章又到郦都
她灵魂摆渡后与他通梦了?
他手摸上自己的右耳,那里在梦中被她狠狠咬了一口,到现在都还在疼。
他摩挲着手中的鬼火令,滑腻的触感让他的情绪也平和了一些,他之前知道孟婆那里可以摆渡灵魂,也就是说,可以让你的灵魂得到安息,得到救赎。
而她嘴里一直说着灵魂摆渡,难不成这不只是他的一个梦,而是她灵魂摆渡后与他通梦了?
只不过在这场梦里面,他是无意识的,而她是有意识的。
都说灵魂摆渡后会去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所以她最想见的人还是他吧。
可是她的嘴里一直念着小谢小谢,还说他抛弃她,明明是她抛弃他好吧?说好了要成亲,都拜堂了还跑了,现在反过来说他抛弃她,真是好笑。
“大人,到了。”凤青的声音在外面提醒。
他起身出了轿子,看了一边的夏灵,吩咐道:“把他带进来。”
他回到了鬼王殿中,可是这身喜服却不想换下,他转身看向后面被押进来的夏灵,启唇问道:“解释一下吧,以前我和她发生过什么?”
“这……”他道,“没什么啊,能有什么呀?”
城主说过不让他说以前的那些事,那些事是她内心的刺,他当然会守口如瓶。
“先说你和她打的那个赌。”
夏灵慢悠悠说道:“这其实就是我以前说着玩的,当时你的名气很大,她又整日闲得没事干,我就说要是她能够把你拐到手,我就认她当亲祖宗。”
“然后呢?”
“然后……你常年都在边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身边还围了好多的莺莺燕燕,城主就是想去也没机会呀。”夏灵开始自我发挥了起来。
亓官谢似乎很疲倦,坐在高座上,单手撑着脑袋说:“据我所知,她可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夏灵虽然视他为大英雄,可是他带给城主的伤害也是真真实实的,他道:“后来她又去了一次,不过那次却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
“当时你已经要娶郡主了,你喜欢的人是郡主,所以她就回来了。”
“就这?没别的了?”亓官谢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她不可能事无巨细都告诉我的,我只知道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你,你们也没有别的关系。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她并不想嫁给你,你也别再纠缠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你没看见她都逃婚了吗?她想嫁的是谢零离,不是你。”
“可是我就是谢零离。”
“这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他不能告诉他,这在性质上是完全不一样的,城主很难会再接受当年那个给她下毒弃她而去的人。
夏灵答:“你骗了她那么久,她不会高兴的。如果她真的能接受你,今晚就不会跑了。”
“我会把她找回来的。”他很坚定地说道。
“找回来做什么?你能保证一心一意对她好吗?你能抚平她内心的那些伤痛吗?她现在一看到你,心就会很痛,否则她又怎么会去躲起来。”
“我能!”他定定地说。
他接着又道:“你跟她从小就待在一起,你应该知道她藏去哪里了吧?告诉我,我要去找她。”
夏灵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以前都是会回落日城的,可是这一次我猜她不会回去,因为她知道你有可能会去那里找她。”
亓官谢竟然有些吃醋:“你真的很了解她。”
夏灵道:“你一点也不了解她。”
“对,我一点也不了解她……”说成亲的那一刻,就满脑子欢心雀跃,想的都是要成亲了,甚至连她的身世都从未认真了解过,只知道她是一个魔女,关于她为什么会成为魔女却一概不知。
“那你跟我说说她小时候的事情吧。”
“这……”夏灵被迫和他说了起来。
说着说着就忘记了时间,两人还喝起了酒来,喝得酩酊大醉。
而此刻的姜梦槐已经醒了过来,她撑着疲惫的身子从船内走出,可是外面早已经没有了那位摆渡老人的身影。外面金光灿烂,初晨的阳光就跟金子一样,一颗一颗地落在船板上,她踩着那满地的碎金子,抬手捂住眼看向远方。
远处,有好大一艘船!
她发出了一声震撼的惊叹来,这是她之前在楚国见到那艘巨船吗?
可是她怎么来到楚国了呢?
洛阳距离楚国的郦都隔着好几天的路程呢,难道这灵魂摆渡竟然摆渡了那么久吗?
她躺的这艘船正好停靠在栈桥边,不知道那位摆渡老人去哪儿了,她从头顶的凤冠上取下来一片金羽片,放在了船内的桌子上,就当他帮自己摆渡灵魂的报酬了。
她下了船去,走在这陌生的街道上,虽然上次来过一次郦都,可是一直都待在屋子里,对这外面其实很陌生。
楚国人口稀少,即使是这都城,走在街道上都看不见几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阳太晒了的缘故,极少有人在外面摆摊,大多都是躲在了屋子里。这郦都在南方,与洛阳城的湿润气候完全不同,这里的地面仿佛能淘出金亮亮的沙子来,走在地上,还有些烫脚。
既然她随着舟飘到了这里来,那便先在这里待着吧,反正她也不想回去,待在这里应该就没有人能找到她了吧。
她穿着红嫁衣在这街上走动异常的显眼,道路两旁商铺里的人全都朝她看了来。她先去找了一家当铺,把头上这顶凤冠给当掉了,然后捧着一大袋沉甸甸的金银子满意地离去。
光是这袋金子,都够她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的了。
随后她又去成衣店买了一件衣裳,将这讨厌的嫁衣给扔掉了,她离开时还不忘在那嫁衣上狠狠地跺了两脚,边跺边骂:“谁要嫁给你啊?这辈子都不可能!”
因着这里的阳光实在是太好了,那些连日来的阴郁心情似乎都暂时一扫而空了,她走在街道上看到有一个卖棉花糖的老奶奶,这么大的太阳还在树下卖东西,便去买了一串像云朵般的棉花糖,她习惯性地转头唤道:“小谢,给钱。”
可是一回头才知道她哪里还有小谢啊,她已经没有他了。
她吸了吸眼泪,转身给了钱,然后拿着棉花糖走了。
她咬着这甜得腻人的棉花糖,心却又空了,失神地在街道上走着,她以为她的开心至少能维持到晚上去,可是也仅仅一刻钟而已。
“姑娘,卜卦吗?”侧边的一棵榆树下也同样坐着一个老者,一身灰色长袍,树下立着一面写着“李半仙算命”的旗子,他前面的桌上摆着各种卜卦的工具,算筹、竹签、铜板等等。
姜梦槐本来没有想卜的,但是又想去试试自己的气运,于是便朝他走了过去。
“姑娘,你想测什么?这里命数、姻缘、求子、财运、官运通通都可以测。”
“我想测测我这下半个月的气运如何。”
“来,姑娘你摇这个,摇出一支来。”他拿起桌上一个竹筒给她,里面装着十几支竹算筹。
她随意地摇晃了几下,然后摇了一支出来落在桌上,她捡起来看了看,上面刻着几个独特的符号,她看不懂,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拿过她手中的竹算筹,只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惊得站了起来,两眼都在放光:“姑娘啊,老夫算命卜卦几十年,可从来没有摇到过这支签啊,这可是大吉大利之签啊,据说只有气运之子才能摇到这支签,姑娘,你不仅下半个月气运极好,下半辈子气运都是极好啊。”
“真的吗?”她蓦然笑了,露出月牙般的笑眸来,“嘻嘻,不是我气运好,是我夫君气运好。”
她扔给他一锭银子,笑盈盈地转身离开。
“姑娘。”他喊住了她,“过几日岁柳公子要出船,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去码头上看看,到时候会举行祭海大典,你要是去的话,一定会给公子带去好运的。”
“出船?是那艘金光闪闪的大船吗?”
“是呀,正是那艘。那是公子苦心建造了七年的大船,现如今终于要出海了。姑娘若是前去,一定可以将好运带给公子,保佑他平安归来的。”
“好啊,我到时候会去的。”
她突然又想起了当时他们去盗来的那张航海图,公皙橪出海应该就是去寻找那图上的仙国,可是那幅图在南宫绯那里呀,他自己怎么出海呢?
她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待在这里很惬意,趴在二楼的窗户边就可以看见大海,那片与蓝天连接成一线的大海就是有名的无望海。
郦都就是这样一个靠海的都城。
傍晚的时候,她出了客栈,朝着海岸边走去,想去偷偷看一眼那艘巨船,之前只看过那船的缩小模型就已经觉得很震撼了,现在当真的巨船就近在眼前的时候,她当然要去近距离观摩一下了。
晚风吹动着河岸的杨柳,徐徐的风儿吹乱了她的发丝,那船看着很近,可是真的要走过去,却仍有很远的距离。
入夏的傍晚有丝闷热且蚊虫极多,她在沿街的铺子里买了一把玲珑团扇,边走边扇了起来。
路上不时会遇见同样在散步的路人,大多会朝她投来打量的目光,她也同样打量着他们,走了一会儿后,突然有人唤住了她:“姑娘,那边不能再去了。”
“啊?”
那是一位路人在好心提醒她:“二公子有令,闲杂人等不能靠近大船。”
他口中的二公子就是公皙橪。
“哦哦,好。”她点点头,转身走了。等走到一旁的屋舍后,她躲在了那里,等到那个路人离开了,她才迅速拔腿转了过去。
切,说不让靠近她就不去了吗?她魔女可没有那么听话。
她向着那边走去,越是靠近那艘巨船,内心的震撼越是加重。楚国靠海,建船事业已有百年历史,但是像这样大的船,还是第一次建造出来。
都说这楚国二公子是个船痴,从小便痴迷于造船,成日都泡在木工房里,如今才年仅二十岁就能够设计并建造出这样完美的大船来了,因为此,楚国的百姓们全都对他疯狂拜倒迷恋,并且奉他为“船神”。
她此刻来到了大船的尾巴处,看着这精美绝伦的船身,没有几十年打磨的技艺是绝对造不出这样精致的船来的。遥望前方,却看不清大船的脑袋,这船少说也有四座安亲王府那么大,现在它是停靠在地面上的,如果要想下海的话,恐怕得出动好几百号人才能推动它吧。
她边观赏边感叹,真想去船上面看看,倘若是站在这艘大船上,迎头望着阳光的话,一定会很满足。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前面有几个眼熟的身影,是程怀骨那帮子人。
她顿时大惊,他们和那只鬼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她不想遇见他们。于是她移身窜进了旁边的一座木房子里,这房子是平日里木工师傅们做木料的地方,她躲在窗框后面,看着外面的程怀骨他们。
“是你?阿姜姑娘?”后面突然传出来一道男子清润的声音,她回头一看,竟是公皙橪。
她刚刚跑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屋子里还有人,屋里有一张长木桌,大概有三个人那么长,而他就是坐在木桌后面的,是以她并没有看见他。
“公皙橪?”她吓得转身想逃,她魔女的身份他应该也知道了,虽然当时他并没有参加她的大婚,早早地就离开了洛阳,但是这样的大事,他怎么可能没有耳闻?
如今最好还是不要碰面的好,况且之前她还骗过他。
“姑娘,你不必跑,你的行踪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停住了脚步,转回了头来,诧异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