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附议

书名:神医下山:美女总裁非我不嫁 作者:月下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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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附议

殿里静得吓人。

大臣们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低着头的,有眼珠子乱转的,有偷偷拿袖子擦汗的。有几个站得靠后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只是硬撑着没软下去。

臧子鉴这个人在朝里待了几十年,什么分量,谁都清楚。

先帝在的时候,跟国师政见不合,那是明摆着的事。

先帝想动一动这摊死水,国师觉得步子太急,怕扯着筋。师徒两个为了朝政上的事,没少红过脸。

有时候在御书房里说着说着就呛起来,先帝拍桌子,国师甩袖子,外头伺候的内侍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后来先帝还动过念头,想拉三大门阀一起,制衡国师。

这事段建章知道,南宫亶也听过风声,只是没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可再怎么争,那也是师徒。

先帝是国师一手带出来的。

小时候学骑马,国师站在马场边上看着。

学握刀,国师手把手教的。

先帝小时候怕打雷,每逢雷雨天,就跑到司天鉴去,钻在国师的书案底下。国师也不赶他,就那么由着他蹲着,自己批自己的折子。

等雷停了,这孩子自己就爬出来了,拍拍膝盖上的灰,一本正经地走了。

后来先帝长大了,再没钻过书案。

可这份情分,外人看不明白,殿里这些老臣心里都有数。

现在先帝死了,国师回来了。

段建章喉咙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南宫亶把脑袋低了下去。东方林看了令狐杰一眼,令狐杰摇了摇头。

没人开口。

帝后南宫羽柔坐在上面,一眼就看见了臧子鉴。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丈夫死了,满朝文武想的都是抢位子,她一个人坐在上面,撑了这么多天,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南宫亶是她亲爹,可亲爹也有亲爹的算盘。这几天她算是看明白了,娘家人靠得住,可娘家人也有娘家人的心思。

这会儿看见臧子鉴,她心里那根绷了多日的弦,一下子松了。

她站起身来,声音带着哭腔。

“国师一路辛苦。”

她顿了一下,抬手指了指殿外。

“先帝遗体安放在太极宫内。还请国师,跟哀家一起过去。”

这话一出,殿里那些大臣谁也不敢再提另立新君的事了。

武成侯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

“是该去看看皇兄。”

他说得很平,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东西。

段建章张了张嘴,把嘴里那半截话咽了回去。南宫亶也没吭声。令狐杰

把手从腰上放下来,跟着点了点头。

有一个大臣动了,两个大臣动了,接着是十个,几十个。

几百人,浩浩荡荡,从大殿里出来,往太极宫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

甲叶声,脚步声,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阵接一阵。

宫道两边的宫灯亮着,火苗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光在地上拉出一道道乱晃的影子。

太极宫在内宫最深处,是整个宫里最大的宫宇。

平日里用来办大典,这会儿,放了先帝的灵柩。

宫门开着。

寒气从里头往外扑,凉飕飕的,带着一股香烛烧过头的焦味。

几个守灵的内侍跪在门边,头埋得低低的,膝盖底下的蒲团都跪塌了。

见了帝后和国师,赶紧磕头,脑门磕在地上咚咚响,连话都说不利索。

臧子鉴一个人先走了进去。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

宫里头很空。

灵柩停在正中,四周摆着白幡和长明灯。

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歪歪扭扭地铺在金砖上。

他走到灵柩前,站住了。

先帝躺在里头。

脸还是那张脸,年轻,眉眼没变。

可眼睛是闭着的,脸上没一点血色。那些不甘,那些倔,全没了。

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什么,忍到最后也没忍住。

臧子鉴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他记得这孩子第一次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才那么小一点,裹在襁褓里,皱巴巴的。

记得他学走路,摔了,哇哇哭,哭完了自己爬起来,还要走。记得他背不出书,夜里偷偷爬起来点灯,被逮着了,梗着脖子说“朕没困”。

也记得他长大了,上了朝,第一次跟他顶嘴,脸红脖子粗的,说国师你老了,你不懂。

后来师徒两个越走越远。

一个在朝堂上,一个在司天鉴。有事说事,没事不见。见面了,也就点个头。有时候朝会上意见相左,一个说东,一个说西,底下的大臣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该听谁的。

有一回先帝在御书房里发了火,把折子摔了一地,臧子鉴站在那儿,没吭声,等先帝吼完了,才慢慢说了一句……

“您是帝君,可臣得说臣该说的话”。

说完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先帝再没冲他发过火。

可也再没跟他多说过一句闲话。

臧子鉴心里清楚,这孩子再怎么说,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心里头那点东西,跟朝

政上的分歧,不是一回事。

他站在灵柩前,站了很久。

久到后面的大臣们都不敢进来,只在宫门外头等着。

臧子鉴伸出手,扶在灵柩边上,指头攥得发白。

“痴儿。”

他的声音很轻,有点抖。

“你这是何苦啊。”

谁都知道,帝君这个位子,坐上去就下不来。

可谁也都知道,以大夏帝君的分量,只要他老老实实待在宫里,身边那么多人护着,西魏人手段再毒,也未必能近他的身。

偏偏这孩子,嫌宫里闷,嫌规矩多,偷偷跑出去了。

跑到一间会所里。

一壶酒,一个姑娘,一条命。

臧子鉴闭了闭眼。

这些道理,孩子不会不懂。他要是真懂,就不会出去了。

可他还是出去了。

想到这里,臧子鉴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缓缓直起身,把攥着灵柩的手松开,理了理袖口。

脸上那点软和,一点一点收了回去。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事情到了这一步,说再多也没用了。

先帝死了,天下乱了,西魏的人回来了。

这摊子事,得有人收拾。这个江山,得有人护住。

臧子鉴在心里说了一句。

既然如此……

那这大夏江山,为师替你护住吧。

他转过身来,面向宫门外头站着的几百号人,面向帝后,面向段建章、云老帅、三大门阀的家主,面向武成侯。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一个字一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

“臣,附议武成侯,登基。”

这话一出,宫门内外,一下子没了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段建章的眼睛瞪得溜圆,胡子抖了一下,手攥着袖口,半天没松开。

南宫亶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他看了看臧子鉴,又看了看武成侯,脑子里嗡嗡响,准备好的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了。

东方林僵在那儿,手还举在半空,忘了放下去。

令狐杰敲腰的手指头停了,嘴角那点笑也没了。他盯着臧子鉴看了好几秒,慢慢把目光挪开了。

云老帅站在人群里,眼皮抬了一下,又慢慢耷拉下去。老帅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刀柄的那只手,指节泛了白。

大臣们哗地一下,炸开了锅。

“国师说什么?”

“他附议武成侯?”

“这……这是定了?”

“国师一言,这事就定了?”

满座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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