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我还是你的金丝雀吗

再次遇见周聿白，是在一个朋友的沙龙上。

他和两年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成了最热门的大提琴家。几乎所有富豪的私人聚会都要请他过去演奏几首，唱片公司、交响乐团也争相给他递长约。

如今的周聿白，风度翩翩，才华横溢，走到那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散场之后，他们在别人的庄园里散步。

绿草如茵，夜幕低垂。异地重逢，心芋和周聿白聊了很久。

这一年来，他们俩各自成长和蜕变了很多。周聿白更成熟了，心芋也更稳重了。

“我被分手了。大概还是觉得我不够格，她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已经订婚了。”周聿白自嘲地笑笑。

“无所谓，反正你已经从她拿到了上流社会入场券。”心芋淡淡道。

周聿白看着心芋，半开玩笑道：“我真没讲过你这样的人，又纯真又世故，又犀利又圆融。”

他顿了顿，又问，“你和霍先生呢？还在一起吗？”

心芋沉默了一会儿，浅浅一笑：“我和霍冰从来没在一起过。他赞助我的钱，我也还清了。”

说起来，从还清最后一笔钱以来，她已经有半年没有联系霍冰了。

每次一想起他，她还是会……

周聿白没有多问，用轻松的语气说：“接下来几个月，我会在欧洲巡回演出。我的赞助商给了我两个随行人员的名额，我带一个助理，还有一个名额，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欧洲？去哪几个国家？”

“比利时、法国、德国、意大利，会去黑森林、布鲁日、热那亚……”

心芋一直很想去欧洲游历采风。现在有这么一个免费的机会，当然求之不得。

“好啊，我跟老师说一声，我们就走。”心芋说。

两人会心一笑。

***

在欧洲的三个月，是心芋过得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

最后一段行程，是在比利时布鲁日，周聿白在一个古堡里举行个人音乐会。

布鲁日是一座非常美丽的小镇，曾经是贸易中心，留下了许多古建筑，至今仍有很多居民生活在古镇里。

音乐会上演出的曲目，也是心芋最喜欢的。演出结束后，她既兴奋又遗憾。

遗憾的是，如此完美的旅程，就要划上句号了。

周聿白订了餐厅，只邀请了她一个人共进晚餐。不出心芋的意料，他又向她表白了。

他说，她是他一心想亲近的人。每次见到她，他总是忍不住想去她身边。他一直在等她身边那个位置空出来。

周聿白说了很长一段话。心芋知道他这番话在心里放了很久，所以她很认真地听了。

听完后，她轻声说：“我去打个电话，然后给你回复。”

她拿起手机，起身离席，走到餐厅外的花园里，在长椅上坐下。

她翻到通讯录上那个许久没有拨打的电话，凝视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她一直在隐隐期待，有一天，自己能给他打这样一通电话。

她点了点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他接了。

她问：“霍冰，我还是你的金丝雀吗？”

他沉默了两秒，说：“你从来都不是。”

她吸了一口气，又问：“那，我可以跟别人交往吗？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交往。”

听筒那边传来他轻微的呼吸，宛如风起。

她没等到回答，他挂了电话。

心芋攥着手机在花园里坐了很久。

其实他一直没有中断对她的帮助。

她的画，许多都是订制。每次画了自己想画的，委托

给画廊时，经纪人总会说，现在的市场不喜欢这种风格，让她多画画别的。

每当这种时候，她便总是惴惴不安，担心画卖不出去，担心被艺术评论家批评。

可是每一次，她的画总是一周之内就卖出去了。

买她画的人，都是他的朋友。有些是受过他帮助的人，有些是他的生意伙伴。

每次他们买走了画，都要托画廊给她送一束花。

天气干燥的时候，她的身上会起小疹子，只有巴西那种草药膏能治。她很马虎，用完了也不记得让阿姨买，可是家里、包里、画室，药膏从来没有断过。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有人一直从巴西给她寄药膏，一箱一箱地寄。

她是他养大的金丝雀。即使她搬出了那间公寓，她也始终没有搬出他打造的笼子。

心芋看着手机上停留的名字，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慢慢地走回餐厅。

周聿白还坐在餐桌旁等她。

她坐下，轻声说：“聿白，抱歉。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日子，才能彻底撕下‘金丝雀’的身份。我现在没有办法完完整整地站在你身边。”

周聿白看着她，轻声问：“你哭了？”

心芋垂下眸光，没回答。

“你刚才出去，是给他打电话吗？他说了什么？他不放你走？”

心芋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束缚过我。”

顿了顿，“也没有碰过我。”

周聿白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出了口气：“心芋，没有人是完整的。我们在世上寻寻觅觅，找的就是缺失的那部分自己。有的时候，你会在路上找到缺失的部分；有的时候，缺失的部分，是另外一个人。”

心芋抬起眸看着他。

周聿白缓缓道：“去找那个能让你变得完整的人。我想看到你每天都开心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