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5,巴依老爷?跟我的八一杠去说吧!
书名:从零开始,打造华夏首支特种部队 作者:KID大魔王
495,巴依老爷?跟我的八一杠去说吧!
一天前。
北疆西部,白塔沟。
这里离最近的县城有两百多里,三面都是山,唯一一条能走汽车的土路,也只通到沟口。
白塔寺就建在沟内最高的山腰上,白色院墙绕着整座山头,隔着十几里也能看见那座高高的白塔。
寺庙下面有七个村子,土地、牛羊和水源,全都归一个名叫桑杰的巴依老爷所有。
沟里的人都叫他桑杰巴依。
九岁的央金和奶奶卓玛,也是桑杰巴依家的农奴。
卓玛年轻时便被卖进桑杰家,后来有了女儿,女儿仍旧是桑杰家的农奴,等到央金出生,账本上便又多了一个属于桑杰巴依的名字。
央金的父母已经死了,世上只剩下奶奶卓玛。
天还没有亮,两个人便被巴依家的管事赶到白塔寺,擦洗大殿里的青砖和一百零八盏酥油灯。
这是她们今天的差事。
做完以后,寺里会赏一碗刷锅水似的青稞粥,让祖孙两个人带回去分着吃。
如果做不完,今天便什么也没有。
央金跪在供桌下面,两只冻得发红的小手按着一块破布,来来回回擦着砖缝里的油垢。
她身上只有一件不合身的旧袍子,两个袖口都磨烂了,露出来的手腕细得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
卓玛跪在供桌另一边,正用布一点点擦拭铜制灯座。
老人右腿年轻时被马踩伤过,膝盖弯不下去,每挪动一次,都要先用手撑住地面。
央金看了奶奶好几次。
她想过去帮忙,又不敢停下手里的活。
昨天中午以后,她们便再没吃过东西。
央金的肚子早就饿得发疼,刚开始还会咕咕作响,到了现在,反而没有声音了。
她擦到供桌正下方时,忍不住仰起头。
供桌上摆着两层果盘。
最上面是红苹果,下面还有梨和晒干的葡萄,每一样都擦得干干净净,供在佛像面前。
央金盯着那些果子,嘴里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口水。
她赶紧咽了下去。
“奶奶。”央金压低声音:“果子放坏以后,会给我们吃吗?”
卓玛的手停了一下,随即朝殿门口看去。
管事正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根皮鞭。
老人赶紧重新低下头:“别看,干活。”
“供给菩萨的东西,不能碰。”
央金抬头望向高处的佛像。
佛像前点着几十盏酥油灯,四周摆满食物,香炉里还插着刚刚换上的新香。
“菩萨每天都能吃这么多吗?”
卓玛没有回答。
“那菩萨知道我们饿吗?”
老人握着抹布的手慢慢收紧。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菩萨知道。”
“咱们这辈子受的苦,菩萨都记着,等到了下辈子,就能过好日子了。”
央金想了想:“下辈子还有多久?”
卓玛张了张嘴。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再次催促:“快擦吧,太阳落山以前还要去背柴。”
央金低下头,又擦了几下,忽然小声说道:“我见过菩萨兵。”
卓玛一怔:“什么?”
“穿绿衣服的菩萨兵。”央金凑近了一些:“上个月去巴依老爷家送牛粪,我从窗户外面看见的。”
桑杰巴依家里有一台电视机。
整个白塔沟,只有他家里有。
那天窗户没有关,央金背着半筐晒干的牛粪站在外面,看见电视里发了洪水,一群穿绿军装的人正踩着齐腰深的水,把老人和孩子一个接一个背出来。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得救以后跪在泥水里,电视里的人把她扶起来,不让她磕头,还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
央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旁边有人说,那是解放军。
老人哭着叫他们菩萨兵。
“他们给小孩吃馒头,还给老人穿衣服。”
央金说到这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亮光:“奶奶,他们会不会也来白塔沟?”
卓玛抬头看了看殿外。
外面只有管事和那根皮鞭。
央金喃喃自语道,“这里太远了,我去什么地方找他们呢?”
卓玛心里一惊,赶紧捂住央金的嘴:“不许乱说。”
央金睁大眼睛看着她。
“山外有狼,也有巴依老爷的人,你走不出去。”卓玛把她拉回供桌下面,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以后再也不许说这种话。”
央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管事立刻站直身体,连手里的鞭子也收到了身后。
“
巴依老爷来了。”
卓玛脸色一变,连忙将央金拉到柱子后面,自己也低下了头。
桑杰巴依带着女儿走进大殿。
他的女儿名叫德吉,今年十七岁,是桑杰巴依唯一的孩子。
德吉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皮袄,领口镶着雪白的毛,脚上那双黑色皮靴擦得发亮,踩过门槛时没有沾上一点灰。
白塔寺的主持丹增和尚已经等在里面。
看见桑杰巴依父女,丹增立即迎上来,亲自将两个人请到火盆旁边。
“外面风大,小姐快坐。”
一个小和尚端来热奶茶。
另一个和尚则从供桌上撤下一盘苹果,送到德吉面前。
那些苹果是昨天刚从县城运来的。
白塔沟的人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德吉却连看都没有多看,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刚准备咬,便发现果皮上有一小块磕伤。
那块伤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稍稍深了一些。
德吉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这个坏了。”
丹增和尚赶紧说道:“可能是路上碰的,我让人给小姐换一个。”
“坏果子也往我面前送。”德吉把手一扬,直接将苹果扔了出去。
苹果落在青砖上,滚过半座大殿,最后撞到供桌底座,停在央金面前。
央金的目光一下便被吸住了。
那是一个很大的红苹果。
除了那块小小的磕伤,别的地方全是好的,就连摔裂的地方,也露着新鲜的白色果肉。
一股淡淡的甜香钻进鼻子里。
央金不敢动。
她先看了看殿门,又看了看奶奶。
卓玛背对着她,正跪在另一边擦灯座,没有看见苹果滚了过来。
前面的桑杰巴依正在和丹增和尚说话。
他们在商量今年白塔寺还要从七个村子里收多少青稞,哪些人家需要多出劳力,没有一个人朝供桌下面看。
央金慢慢伸出手。
手指刚碰到苹果,她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可那股甜味还在往鼻子里钻。
她已经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吃苹果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从来没有吃过。
央金再次伸手,将苹果捡了起来。
她没有马上吃,而是先用自己的袖口一点点擦去上面的灰。
袖子很脏。
她擦了几下,苹果反而被抹上了几道黑印。
央金赶紧用手掌蹭了蹭,又把那块摔伤的地方转到下面,小心翼翼捧在手里。
她觉得这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东西。
德吉小姐只因为坏了一点便把它扔掉。
可在央金眼里,这个苹果比她和奶奶今天能够得到的那碗青稞粥还要珍贵。
她把苹果凑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太香了。
央金的肚子又开始疼。
她张开嘴,在没有磕坏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口。
咬得很小。
小得只在果皮上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
清甜的汁水渗进嘴里时,央金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舍不得马上咽下去,用舌尖含着那一小块果肉,过了很久才慢慢嚼碎。
随后,她看向奶奶。
这么大的苹果,她只吃一口,剩下的还可以给奶奶。
央金将苹果藏进怀里,跪着往卓玛那边挪了挪,小声说道,“奶奶。”
她刚喊了一声,身后便有人问道:“你藏了什么?”
央金的身体顿时僵住。
德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供桌旁边。
她喝了几口奶茶,觉得殿里闷,原本只是想出来透口气,却正好看见央金往怀里塞东西,沉声说道,“拿出来。”
央金没有动。
德吉的声音随即提高:“我让你拿出来!”
管事快步走来,一把抓住央金的胳膊,将她从供桌下面拽了出来。
央金怀里的苹果掉在地上。
那两排小小的牙印,正对着所有人。
卓玛回头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小姐!”
老人扔下抹布,几乎是爬着来到德吉面前:“孩子不懂事,您饶她一次。”
德吉看着地上的苹果:“她偷我的东西。”
“不是偷的。”央金急忙摇头:“是你扔掉的。”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卓玛猛地回身,捂住央金的嘴:“不许说话!”
德吉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她用皮靴尖踢了踢那个苹果:“我扔掉的东西,就是你的了?”
央金被奶奶捂着嘴,只能摇头。
“我扔在地上,是给狗吃的
。”德吉盯着她:“就算烂在这里,也轮不到你碰。”
央金看了看苹果,又看了看德吉。
她真的不明白。
明明是德吉不要的东西,明明还剩下那么多好的地方,为什么宁愿让它烂掉,也不肯给已经饿了一天的人吃一口。
卓玛已经跪了下去。
“小姐,她才九岁,她实在是太饿了。”老人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这个苹果从我的口粮里扣,我干活赔,我什么都能干。”
桑杰巴依端着茶碗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
听到这里,他才抬了抬眼皮:“你的口粮是谁给的?”
卓玛身体一僵。
“是老爷给的。”
“你种的地是谁的?”
“是老爷的。”
“你这个人又是谁家的?”
卓玛低下头:“是老爷家的。”
桑杰巴依放下茶碗:“你的人、你的口粮,连你这个孙女都是我的,你拿什么赔?”
卓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重新俯下身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老爷开恩。”
“求老爷开恩。”
央金被管事抓着,眼睁睁看着奶奶一下又一下磕头。
没过多久,卓玛的额头便红了。
央金挣扎起来:“奶奶,你别磕了!”
卓玛不敢停。
她知道桑杰巴依看重的根本不是那个被扔掉的苹果。
巴依老爷要的是规矩。
在白塔沟,巴依扔掉的东西,饿死的人也不能捡,巴依家养的狗可以吃饱,农奴家的孩子却不能多看一眼。
央金看见奶奶头上已经有了血,急得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弯腰捡起苹果,双手送到德吉面前:“我还给你。”
“我只咬了一小口。”
“剩下的都是好的,我本来想留给奶奶。”
德吉没有伸手。
她嫌恶地向后退了一步:“你都咬过了,还想拿到我面前?”
央金连忙把苹果放在地上:“我不吃了。”
“你让奶奶起来,我以后都不吃了。”
她说得很急,仿佛只要自己答应以后不再吃东西,眼前这些人便会放过奶奶。
德吉转头看向桑杰巴依:“爹,她刚才还敢顶嘴。”
桑杰巴依没有回答,只看了一眼丹增和尚:“事情发生在寺里,主持说吧。”
丹增和尚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慢走到央金面前:“偷吃供果,是对佛祖不敬。”
卓玛急忙解释:“主持,那个果子已经赏给小姐,是小姐扔掉的。”
丹增看向她:“小姐扔掉,便不是寺里的供果了?”
卓玛愣住。
“这孩子偷东西,还用舌头狡辩。”
丹增的目光落到央金脸上:“管不住手,罚手,管不住嘴,便该罚嘴。”
卓玛像是听懂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主持,她还是个孩子。”
丹增没有理会她,只朝管事说道:“把舌头割了,让她以后记住规矩。”
央金还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看见奶奶的脸忽然变了。
下一刻,卓玛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桑杰巴依的腿。
“老爷,不能割!”
老人仰着头,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她还小,她以后还要活,她不能没有舌头!”
桑杰巴依低头看着她:“松开。”
“割我的!”
卓玛拼命摇头:“她犯的错算在我身上,您让他们割我的,我老了,我不要舌头也能干活!”
桑杰巴依抽了抽腿。
卓玛死死抱着,不肯放手。
两名家丁立即上来,一个掰开老人的手,另一个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到旁边。
卓玛摔在地上,刚想爬起来,管事手里的皮鞭已经落在她背上。
啪!
老人被抽得向前一扑。
她没有喊疼,只重新跪好,继续磕头:“老爷开恩!”
“主持开恩!”
“她只吃了一口,她真的只吃了一口!”
没有人回答。
央金终于害怕了。
她被两名家丁抓住胳膊,拖向大殿后面的侧门。
“奶奶!”
卓玛抬起头,几乎是本能地想站起来。
可管事又举起了鞭子。
她看着被拖走的央金,最终没有扑上去,只能跪在原地,一下一下磕着头。
她知道自己一旦反抗,央金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我不吃了!”央金拼命回头:“奶奶,你别磕了,我以后再也不吃了!”
这是央金最后一次完整地喊出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