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琴瑟在御,岁月静好(4)
书名:倾世聘,二嫁千岁爷 作者:紫琼儿
第277章:琴瑟在御,岁月静好(4)
君楚泱满意地笑了笑,举步追上前,将手上的红绳还给女儿,“挽挽,这是你娘仅留下的唯一有意义的遗物,你收着吧。”
风挽裳看着红绳,淡笑摇头,“这红绳的意义对皇上更为重大,皇上收着就好,挽挽有龙凤玦。”
那块龙凤玦自她醒后就交给她了,说那是娘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君楚泱点头,将红绳收入掌心,负手在后,眼中露出慈爱的笑,“去吧,照顾好自己,朕等你二人回来。”
说来惭愧,即使相认了,他这个父亲还是没法尽到一丁点作为父亲的责任。
风挽裳对他欠身,“父亲保重。”
她不怪这个男人,即使曾多次要置她于死地,但那也是情非得已。
而今,相认了,他的责任是天下,他的心应该装的是天下,才不枉顾玦他们这么多年来一路荆棘。
或者说,她对亲情已经淡了,可有可无。
有一个人说过,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无处可依。
看向马车旁边轻抚小雪球的男人,她嘴角泛起柔柔的笑意,朝他走去,走向她的幸福。
马车重新启程,两辆马车,一马单骑,就这般简简单单地走出了大家的视线。
百年后,南凌史书上也留下关于九千岁的最后记载。
九千岁,名顾玦,原名独孤绝,琅琊族人,生得七分妖致,三分仙骨,十六岁入宫,十九岁封九千岁,二十岁赐皇姓,曾为男宠,娶亲妹为妻、屠杀朝廷命官,恶事不胜枚举。因协助旭和帝拨乱反正,后废九千岁,封千岁王,携佳妻避居天都千里之外,自此,朝中再无九千岁。
至于能让九千岁如痴如狂的妻子,史书上有关她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
风挽裳,南凌四方县凌云镇人,乃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性情温婉,聪颖睿智,创立醉心坊,更是成为皇家舞坊首位舞官。
※※※
一年后
集天地灵气的太白山,远远望去,仿若仙雾缭绕,望之皓然。
才入秋不久,西风就将满山的树叶,全都染红。
一名白衣男子斜卧于山溪边的大石头上,墨发以白色丝带轻束,单手支额,手持酒樽,偶尔浅啜一口,超凡脱俗的美貌,极似偷空下凡买醉的仙子。
他的身后是一根垂钓的鱼竿,潺潺溪流中,哪怕绳线抽动,他也不理会。
一双凤眸着迷地望着那边花海,流泻出比世间佳酿还要醉人的温柔。
那边的花海,有凋谢的,有盛开的。
一名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蹲在花海里,拈花浅笑,恍若花仙子,花中还有一只调皮的小狐狸窜来窜去。
她亦是同男子一样,发髻上仅斜插木簪子,以丝带绾之,很素雅,却透着一股灵韵气质。
“好啦,小雪球,今儿就摘这些了,爷应当饿了,咱过去吧。”
风挽裳将最后一朵花轻轻摘下,放进小布袋里,收好,放入篮子里,抬头往心上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即使隔得有些远,她还是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温柔浅笑,提起篮子,柔声喊调皮的小狐狸跟上。
小雪球立即停下拱花草的动作,钻出来,抖了抖身,立即拔腿追上去。
顾玦见她过来了,眼眸更柔。
放下酒樽,慵懒坐起,凤眸轻瞥了眼溪流里不停抽-动的钓线,这才不紧不慢地伸手去抽竿拉线,不一会儿,一尾肥美的鱼浮出水面。
他从鱼钩上取下,顺手扔进后边的竹篓里。
然后,又望向正朝他走来的娇妻。
一人一狐,沿着溪边一路往前走,白色的衣裙,白色的小宠,身后是落了一地的红叶,画面美得恍若险境。
随着走近,风挽裳看到他满脸笑意,正温柔灼热地盯着自个瞧。
他从大石头上下来,朝她迎来,顺手接过她手上的篮子,搂着她一块走。
这样子的亲昵早已习以为常。
“今儿收获如何?”她昂头,柔声问。
“都在那儿了。”他搂着她过去瞧竹篓里的成果。
风挽裳往放在水里的竹篓一瞧,都满半了。
“这么多?”就算加上小莲蓬和万千绝的份,也吃不完啊。
“爷爱吃。就地烤了吧。”他笑,放下她的篮子,将竹篓从水里取上来放到一处方便她处理鱼的地方去。
而后,拎起想要跟女主人寸步不离的小狐狸,走到一棵大树下,背靠大树而坐,逗起小狐狸来。
风挽裳瞧了他一眼,笑着挽起袖子,蹲下身去把鱼处理干净,时不时会回头偷瞄一眼,然后趁他不注意,偷偷放走较小的一些鱼,其实能入他眼的哪里会小。
他越来越偏爱吃鱼,每次一钓就钓好多,吃不完又不同意放掉,她只好悄悄地背着他放生了,总好过丢在边上让它们死去的好。
她当然知晓他知道,那么精明的人钓的鱼怎可能心里没底,有时候,她甚至在怀疑,他是否是因为喜欢看她背着他把鱼放掉好玩才故意钓那么多的。
若真是如此,他真的无聊到了一定的境界呢。
风挽裳留下足够他们吃的量,把其余的放掉后,她回头看他,就见他正在帮小雪球拿掉粘在皮毛上的草屑,还时不时伸出手指揪一揪小雪球的耳朵,叫人看了忍俊不住。
若是此时被他逗弄的是他们的孩子该多好。
一年了,他们来到太白山已有一年了,她的身子确实有所改善没错,但却迟迟怀不上孩子。
她开始担心,会不会是自己的身子没法生孩子了。
这一年来,他对她呵护有加,两人恩爱如初,不,是一日比一日情深默契,就好比鱼与水,相互依偎而存在。
这样平淡宁静的日子是她想要的,她曾因此觉得对他不公,怕他为了迁就她才归隐于此,然后被他狠狠折腾了一番,让她从此再也不敢那般想了。
因为,他说了一句,“有你的地方,便是爷最想待的地方。”
只是,总觉得还是该有个孩子更好。
可是,他们的长悠迟迟不归。
“别贪看美色让鱼溜走了。”
那边传来他促狭的笑声。
她回神,娇嗔地瞪他一眼,忙着手处理起鱼来。
好几次他要帮她处理,她不愿,她说喜欢为他张罗三餐,他便不再插手,任她去,但每次总会在一旁守着她,看着她忙活。
这样的日子,真的让她觉得好似神仙眷侣。
把几尾鱼处理干净,她回到他身边。
他已经收集了枯枝残枝,堆砌起来,生了小火堆,架好架子。
然后,他从她手里接走鱼,一尾尾地穿好,放在火上,才由她烤。
就是怕她穿鱼的时候戳到手,很贴心。
她坐在小火堆边,翻烤鲜鱼。将篮子里特地摘来的香叶,山椒的嫩叶,撕碎撒上,很快就有不一样的香味溢出,弥漫四周。
鱼烤好了,山林里,秋风凉爽,风景如画。
两人对着潺潺溪流而坐,她坐在他身前,靠着他,喂他吃水果,他喂她吃鱼。两人偶尔嬉戏,他还故意把鱼咬在嘴里喂她。
她羞得张嘴去接,却被他逮着一顿吻。
两人笑着欣赏天地景色,即使常常都看,可有彼此的陪伴,哪怕是天天看同一处风景,感觉也不一样。
小雪球被主人冷落在一边,独自啃一条鱼。
“爷,想天都吗?”她问。
“又乱想了。”他轻斥,“你不在那,爷想着作甚。”
她甜甜地轻笑,“爷就不想回去同大哥他们一叙吗?”
“有的是机会。还是,你觉得闷,就赖到爷身上,嗯?”他丢开手上没吃完的鱼,好腾出手行不规矩之事,轻咬她的耳朵,暧昧低语。
她立即羞红了脸,“才不是!”
“是吗?爷觉得该‘逼供’。”他说着,动作越发明显。
“爷……”早已熟识情事的她,只消他轻轻一撩拨便软在他怀里。
忽然,一个极快的影子从对面溪边蹿过,她惊讶地喊,“爷,对面有头小豹子。”
正忙着在白嫩雪颈上亲吻的男子,在她的拉扯下,不得不中断,抬头看去。
一头花豹,不大,但也彰显出猛兽的野性了。
“爷去猎来给你做副豹皮手套。”他说着就放开她,就要起身行动。
她拉住他,“不用了,有爷在,我从不缺什么的。它在对面,也没伤着咱们,就由着吧。”
他虽然只剩下十年功力,但也足够了,再加上上了太白山后,他太闲,已将失去的那些内功又修炼回来了。
他挑眉,邪笑,“如此,爷的小挽儿是替爷省出时辰来忙方才的事?”
“才不是!”她羞得瞪他一眼,正要收手之际,他却飞快地反握住,顺势将她压倒。
小雪球抬头,眨了眨眼睛,很识趣地叼着未啃完的鱼走到一边去了。
“爷,别……在外头呢。”她浅促地喘息,轻捶他的肩膀,小小声地说。
“又不是没有过。”炽热的呼吸吹进她耳朵里,浑身酥麻。
她的脸更加绯红,“那也是爷……”
是他引诱她的,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乖,爷想看你在这红叶上的模样。”他呵气般地诱哄,薄唇没有停止忙碌,亲吻她的耳,她的颈畔,双手也在探索着令他眷恋不已的曲线。
她彻底酥软在他怀里,捶打的粉拳松开改为抱他。
他偏过头来吻上她的唇,吞没她的浅喘。
衣裳半褪,香肩迷人眼。
然而,情正浓时,顾玦耳廓微动,脸色微沉,凤眸半开,瞧着身下已为自己绽放的娇妻。
一枚石子击打在一旁的树根上,他暗咒了声,再三亲吻她的唇,惋惜地叹息,“留待今夜吧。”
说着,将她拉起,帮她拉好衣裳。
风挽裳从迷离中清醒,悄悄地环顾四周,“爷,可是千绝来了?”
因为在这太白山上没有什么危险,所以同样闲得发霉的万千绝在某一日被他支使下山办事了,时不时会前来禀报一下。山上只留小莲蓬照顾她,说是照顾,其实也不太用得着她。这不,此时应是跑山下玩去了。
“爷也想不是!”他声音有些恼。
她又羞又笑,“爷,正事要紧。”
“你偷着乐,嗯?爷明日再带你来。”他惩罚性地轻咬她的耳朵,微微用力收拢掌中柔软。
“爷,别闹了!”她吃疼,抬手拍掉他的手。
他一脸惋惜地作罢,拉她起身,“在这山上爷唯一觉得有趣的就是这件事了,你不是总担心爷无聊吗?知晓该如何不让爷无聊了,嗯?”
“我再也不会那般想了!”她红着脸撇清。
他看着她低头红扑扑的样子,低笑开来,回身,懒懒出声,“出来吧。”
话落,一片红树中钻出一个黑影,很快便站在他们面前。
“属下见过爷、夫人。”
是万千绝无疑。
虽然早已要他别这般拘礼,他却死守着,非要如此不可。
“千绝大人若来早一步都能吃到烤鱼了,我今夜多炒几道菜吧。”风挽裳淡笑道,“你们聊,我去把东西收拾收拾。”
万千绝对她拱手。
夫人烤的鱼他哪敢吃啊,她至今还不懂吗?
爷不是爱钓鱼,爱烤鱼,而是爱看她烤鱼,爱看她为他忙碌的身影。
顾玦温柔目送了下,回头,柔光收敛,看向他,俊脸颇为不悦,“何事?”
“爷交代的事已经开始做了,约莫两年能成。”
“千绝,你是太过想念爷了吗?”顾玦眯眼,徐徐的嗓音透着不悦。
万千绝顿了顿,道,“属下并非有意打扰,而是沈爷和子冉小姐来了。”
若他不来打扰,那就是另外两位来打扰了。
顾玦意外地挑眉,“他们?”
这一年里,子冉和沈离醉音讯全无,但他也没有刻意去找,因为他坚信沈离醉能把子冉照顾好。
他对子冉的责任也算是了了,他承认自己变态的只想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在妻子身上,不想再将心分给谁,哪怕是亲妹妹。
当然,若子冉真出事的话,他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已经由小莲蓬带着先行一步上山了。”万千绝道。
顾玦点头,转身朝妻子走去。
风挽裳刚好收拾妥当,瞧见他缓步走来,漾开笑容,提起篮子上前,“爷这么快就谈完了吗?”
“嗯。”他轻应,接走她手上装满花的篮子,长臂搂着她走,“回家了。”
“今儿不看夕阳了吗?”红叶的衬托下,夕阳更美呢。
他低头,对她勾出惑人的轻笑,“有两个人应该比夕阳好看。”
“嗯?两个人?是谁来了?”细细柔柔的嗓音透着雀跃。
“回去不就知晓了。”他故意吊她胃口。
她也没恼,只是猜想着哪两位贵客临门。
……
半山腰上,一座精致清幽的屋子屹立于山林中,名为采悠阁。
没错,这采悠阁与幽府的采悠阁一模一样,只除了门外多出一片小菜地。
当初来的时候,她也吓了一大跳,也不知动用了多少人才能在那么短的时日里完工。
不过,他缺什么也不会缺人手,那恐怕是他以九千岁的权利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吧。
“肚子可有不适?”
两人手牵着手,才靠近家门,就听到院里传来声音。
一个干净清朗的声音,是沈离醉。
两个,那不就是子冉了!
她欣喜,松开他的手,快步往院门走去。
踏入院门一瞧,果真是他们。
特意留在院里的红树下,子冉坐在那里,一把剑放在楠木桌上,剑的旁边除了两个包袱外,还有一个药箱,看起来很相衬。
子冉还是子冉,只是挽了妇人髻,也就是说,她与沈离醉已修成正果了。
不用怀疑了,沈离醉此时正蹲在地上,替她捏脚,还细心地问这问那。
她打心底里为他们高兴。
“咳……”
身后传来顾玦清嗓子的声音,也惊扰了恩爱的那一对。
子冉抬头,看到她,欣喜地扬起笑脸,开心地起身朝她奔来,连鞋都顾不得穿。
“嫂嫂!”
“慢些!”一向寡淡如水的沈离醉竟紧张地喊,拿起她的鞋子紧步跟上。
她笑,心里唯一挂念的一件事也总算尘埃落定了。
“嫂嫂,你身子还好吗?后来可还有不舒适的地方?”子冉一上来就握着她的手一顿问。
她不禁失笑,“难不成你连沈爷的话都不信了?”
“话不是这般说,就是得亲眼见了才踏实啊!”提到沈离醉,纵然是率直的子冉也不由得有些羞赧,她看向后面进来的男子,没有太生分地喊了声,“哥。”
“嗯。”顾玦应了声,目光看向沈离醉。
沈离醉淡笑,“我此次来就是给你个交代的。”而后,蹲下身为子冉把鞋穿上。
“先进屋吧。”风挽裳笑着上前拉顾玦进屋。
这男人,其实早就料准沈离醉心里是有子冉的,所以才敢将子冉托付给他,才那般放心地让子冉跟着他在外头行走吧。
进了屋后,上了茶,几人围在一块喝茶谈天。
原来沈离醉和子冉在外边求医途中有幸得知这世上有镇魂草和绛月果一说,更知道那两种药在哪,便前往去取。
然而,那人是当今世上最难应付的一位药老,他拥有天下奇药,可却也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宁可放着那些药发霉也不愿给人治第278章:琴瑟在御,岁月静好(5)
那人还设有一个离魂阵,只有通过才能得到想要的药。
那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它能逼人面对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事,而且是无限放大在眼前。
那老人就是看穿子冉心底有个不堪的角落,所以指定她闯关。
听说进去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没人出得来。
最后,子冉为了救她,瞒着沈离醉,服下那药老的药,毅然进去闯关……
说到这里,沈离醉轻轻覆上子冉的手,子冉回握,对他露出释然的微笑。
回想起那时候的自己,她而今有的只是感慨。
若非执意进去,今日,她的嫂嫂就不可能坐在对面同她的哥哥一块相爱相守。
若非执意进去,也就没有今日的子冉和沈离醉。
当时的她进去后,确实陷入了可怕的梦魇里,不是还恨哥哥对她做的那些事,而是,因为那些事没法对沈离醉说出自己的心意。
那是她的心魔,很可怕的心魔,沈离醉的嫌弃,伤害,总之是越害怕就越可怕。
沈离醉也想起那一段日子了。
当时,他闯进去救她的时候,看到了她为他生不如死的模样,也终于妥协于自己的心。
只是,当他救了风挽裳再回去的时候,她却已经乱了心智,那时候的他就知晓她是在逃避他才装成那样的,花费了半年的时日去悉心照顾,总算让她放弃,也愿意相信他,接受他。所以,才有了而今的他们。
但这些,他们说好了不会同顾玦他们说,省得叫他们不好受。
风挽裳和顾玦又岂会不知晓他们刻意跳过了什么,既然他们不说,也就选择不问罢了。
只要人好好的就好,他们不说必然有他们不说的道理。
“好了,见到你嫂嫂好好的了,该放心去歇息了。”沈离醉对子冉道。
“我不累,我还要和嫂嫂好好聊聊呢。”子冉摆摆手。
“赶了一日的路怎会不累,若非你坚持,本来该在山下客栈住一宿,明日再上山来的。”沈离醉皱眉。
风挽裳不由得暗笑。
这沈离醉看起来寡淡如水,不冷不热的性子,却没想到还能如此絮叨。
“哎呀!我而今见到哥哥和嫂嫂了就不累了嘛!你去想想有什么可忙的,快去忙去!不是有话要同哥交代吗,你们一边交代去。”子冉说着,上前从自个的哥哥手里抢人。
“你不累,肚子里的那个会累。”
沈离醉淡淡的声音仿佛定格了画面。
风挽裳怔了半响,才缓缓看向子冉还很平坦的肚子,而后,欣喜地站起身,“你有身孕了?!”
这宣布来得太猝不及防,子冉回头瞪了眼沈离醉,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三个月了。”
“真的吗!太好了!来,别站着,快快坐下。”风挽裳仔细地扶她坐下,脸上笑得跟花儿一样,好似即将当娘的人是她。
顾玦皱了皱眉,徐徐抬眸,兴味地看向沈离醉,“这下是真得好好交代了。”
沈离醉明白,坦然地看向他,“我与子冉在半年前已简单地成了亲。”
“嗯哼,先斩后奏?”顾玦轻眯凤眸,脚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小雪球的尾巴玩。
风挽裳见他如此态度,赶紧走到他身后轻轻扯他衣裳,让他别太过。
他估计早就看穿了沈离醉对子冉有不一样的感觉,所以才那般放心地托付于他吧。
那他而今还故意这般刁难是要作甚。
“不是的,是我让他别通知哥哥的。我们那会想要到处走走,生怕哥哥要我们回来。”
所以,这次是有了身孕所以才前来双喜临门?
顾玦握住放在肩上的小手,揉着把玩,凤眸又徐徐地看向沈离醉,“你打算如何做?”
沈离醉明白,上前掀袍一跪,“沈离醉拜见哥哥、嫂嫂。”
顾玦挑眉,来这招?
风挽裳欣然上前虚扶起他,“沈爷,不,该唤作妹夫了。妹夫快快请起。”
“多谢嫂嫂。”沈离醉颔首道谢,而后回头看向子冉,“子冉,这下,可以歇息了吗?”
声音依然是平稳无波,可子冉却乖乖地听他的话,“好啦,歇息就歇息。”
“楼下留有一间客房,你们若不嫌弃就随我来吧。”风挽裳笑道。
“有劳嫂嫂先带子冉去歇息。”沈离醉说。
“正好,嫂嫂,咱们回房继续聊!”子冉开心地提议。
风挽裳在两个男人之间看了个来回,点头,上前搀着子冉出去。
她明白,他们两个男人有话要谈。
两个女人离开后,沈离醉才落座在顾玦对面,动手倒茶,“若你担心的是她的身子的话,大可放心,若这孩子危及到她,我也不会留着。”
然,顾玦只是拨弄茶盖,一下一下的,没有说话。
“你反对?”沈离醉放下茶盏,抬头直接问。
茶盖落定,顾玦轻笑,“爷何必做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闻言,沈离醉愕住,随即明白过来了,这人果然是打从一开始就打算将子冉的终身托付于他。
“那你是为何?”脸这般不快。
“爷好似没收到关于子冉的聘礼?”阴柔的嗓音慵懒徐徐地响起。
沈离醉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半点意外,起身去将自己的药箱拿过来,从里边取出一个小木盒递给他,“这是‘血滴子’,这东西极为珍贵,可去淤血,通血脉心律,还可美容养颜,这世上仅存三颗。”
顾玦瞧着那盒子,满意地勾了勾唇,放下茶盏,伸手接过,打开盒子,瞧见里边的三颗药丸,嘴角的弧度加深。
“你就不问我子冉需不需要?”沈离醉忍不住问。
顾玦盖上盒子,抬眸,“若需要你会舍得拿出来?”
沈离醉不禁发笑,“说的也是。”
坐下,以茶代酒,敬他的了解。
“你呢?打算如何?”闲聊似的问。
“嗯?”顾玦又拈出一颗药丸研究,懒懒地抬了一眼。
“孩子。”
“没打算。”
“是担心关于皇家的那个诅咒?”
顾玦不答,看起来是懒得答。
“其实,她已是外嫁,虽说也有可能遗传,但为了这样一个可能,剥夺她为人母的机会,未免太可惜。”
门外,因故折返的风挽裳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一直以来未曾有孕是因为他不打算要?
因为担心生下的孩子像她这般患有心疾?
她不怪他,真的不怪他,她只怪自己,到最后,居然连一个孩子都给不了他。
他曾那么希望他们的长悠回来啊。
轻轻的,她转身走开,带着满心惆怅。
……
三日后,一筐筐香栾被运上山,送到风挽裳面前。
“怎突然爱吃这果子了?”顾玦从后头轻轻圈抱住她,看着纤长细嫩的手指在剥香栾皮。
她笑,还没剥好就忍不住先掰一小块果肉喂他,“以前曾吃过一次,忽然想起就想吃了。”
只是没想到,她才刚提起,他就已经让万千绝去办了,而且一送来就好几筐,是宫里人运来的,好让她知晓,不止身边这个男人疼她,宠她,在远处的天都也有一个男人疼爱她,以父亲的身份。
顾玦张嘴吃下送到嘴边的果肉,初吃有些酸,皱了皱眉。
她轻笑,他即使皱眉也是极为好看的。
“爷,我刚研制的香粉还差了一种花,待会去摘可好?顺便把那日没看的夕阳补回来。”她边低头剥香栾,边提议。
腰间的手圈得更紧,身后的男人贴得亦更紧,“爷没听错?爷的小挽儿想要同爷完成那日未能完成的事?”
声音又是暗含情-欲的撩人,她羞得用手肘往后打他,“我明明说的是夕阳!”
凤眸瞧着她瞬间被红霞覆盖的小脸蛋和小耳朵,忍不住张嘴轻吮,悄声说,“嗯,夕阳下,吃……挽儿。”
“不理你了!”她羞得拨开他的手,抱走剥好的香栾,“我拿去给沈爷和子冉。”
虽说已是一家人,她还是习惯叫沈离醉为沈爷,就好比还是叫万千绝那样,不过她也确实没喊错,万千绝确实还是大人,只要顾玦还是千岁王,他就还是有官职在身的。
顾玦看着一筐筐的香栾,又看了看那些皮,轻身一闪,上前从她手里取走剥好的那一个,搂着她飞身而起。
找个可欣赏美景的地方,夫妇二人慢慢吃也不迟。
……
子冉和沈离醉就此住下了,这一住便过了两个月。
子冉的明媚不拘与沈离醉的寡淡安静倒是很等对。
对沈离醉来说,太白山上遍地都是草药,夫妻俩没事干就去采药,而常常他挖着挖着,得跑去寻妻。
今日,又有一个人不请自来。
是鬼才。
这一年来,他已是第二次来了。
三个男人坐着喝茶闲聊的时候,风挽裳和子冉还有小莲蓬张罗午膳招待。
小莲蓬负责烧火,她不舍得让已有五个月身孕的子冉太过劳累,所以就让她旁边看着帮帮打下手。
子冉看着一盘盘热腾腾的菜出锅,即便自己也是懂做菜的,但还是觉得远远比不上这个女人。
哥哥的眼光果然非一般的好,听说,很早之前就认准了。
会做菜,精于女红,跳舞、编舞、做生意……现在还多了一个,研制花粉,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哦,对!
还有一样,那就是不会武!
不过,她若是会武,就不是风挽裳了,哥哥爱的不就是她的那份温婉恬淡吗?
再说了,有哥哥在,她即便会武也派不上用场。
忽然,风挽裳皱眉,赶紧将锅铲交给子冉,“你接一下。”
然后,快步转过一边去,捂着胸口干呕。
子冉一边朝着锅里的菜,一边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还未等她开口问,小莲蓬已经从灶前一蹦而起,紧张兮兮地跑过去,“夫人,您哪儿不适?我马上去叫爷!”
“别!”风挽裳赶紧拉住她,缓了缓那种不适感,挤出笑容道,“我没事,别担心。”
“怎能没事!不行,我还是得去告诉爷!”上次就是因为听信夫人的话,才导致那样的结果,此后,她都不敢有半点疏忽了。
风挽裳无奈地叹息,“我真的没事。”
现在的小莲蓬恨不得她打一个喷嚏都要去告诉她的爷。
她知道,上次的事吓坏她了。
“好了,快去看火,等会菜炒坏了。”她笑着将小莲蓬推回灶台前,回去重掌锅铲。
子冉让到一边,狐疑地看她,“嫂嫂,你是不是……怀了?”
风挽裳手上动作一顿,扭头,对她笑而不语。
子冉知晓自己猜对了,激动地抓上她的手,“那就快些告诉我哥啊,我哥知晓一定会很高兴的。”
若不是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她只怕已经开心得跳起来了。
“好了,别太激动,这事你得先帮我瞒着。”风挽裳轻拍她的手,郑重交代。
“为何?”
“回去问你夫君。”风挽裳神秘一笑,右手炒菜,左手轻抚上平坦的小腹,嘴角噙着充满母性光辉的笑。
“问我夫君……”子冉故意逗她。
风挽裳听出她误会了,赶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还不能让你哥知晓。”
她可没忘记上次因为自己和沈离醉演了一出抓奸戏码子冉就一睡不醒了,所以才这般紧张解释。
“嫂嫂,难怪我哥老欺负你。”子冉笑道。
风挽裳这才知晓自己被耍了。
她也没在意,笑了笑,继续炒菜,一边叮咛,“记住了,先别让你哥知晓。”
那是两人之间相处的情趣,旁人不懂的。
“嫂嫂放心,我一定替你保密!至于原因,我今夜再问孩子的爹。”
风挽裳抬眸,瞧见小莲蓬缩下去的头颅,严厉地道,“小莲蓬,不管你听到什么,都当没听到。”
这丫头过于担心她的身子,指不定待会转身就跑去告诉她的爷了。
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至少满五个月前还不能。
……
用过午膳后,大家都围在火炉边,听鬼才说他的所见所闻,由于他人如其名,确实很鬼,即使在座的不是冷就是淡,或者过于拘谨,但有鬼才在,依然时不时传出一阵接一阵笑声驱走寒意。
在来到太白山后,顾玦就同她说了很多很多,包括他和鬼才的相识。
据说那是他刚杀掉那个买他当男宠的男人,逃出来之时,正巧遇见当时很像乞丐的鬼才。
他也确实将鬼才当做乞丐了,瞧见鬼才眼巴巴地看着他时,他顺手就将一锭银子扔给他,明明不是乞丐的鬼才却被当乞丐看待,于是怒了,把钱丢回给他,他不要,于是,只好一路跟着他,跟着跟着,就跟出用处来了。
知晓顾玦要入宫当太监后,他为了表明自己不白收人的钱,说是有法子既让他不用净身也能当上‘真’太监。
结果,顾玦后来才知晓,当初鬼才之所以眼巴巴地盯着他瞧,只不过是因为他的美色!
当时她听了也忍不住一顿笑,尤其他再次说起的时候还恨得牙痒痒的样子。
“想到什么了,嗯?”顾玦从鬼才手里抢过一个烤玉米,也不嫌脏地一颗颗掰了喂她。
风挽裳抿住笑,不好意思当众秀恩爱,伸手接过他手里烤得香喷喷的玉米,这鬼才不愧是鬼才,连吃的都与别人与众不同。
顾玦又伸手取来一串羊肉给她,她照样接过。
“姓顾的,这里不只你妻子一张嘴好吗?”屡次被夺走烤串的鬼才抗议了。
顾玦挑眉看去,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若换做以前,风挽裳定会尴尬地马上让出手上的东西,但是现在,她懂,这只是他们之间说着玩而已,若她真让,那就真的尴尬了。
鬼才瞥了瞥风挽裳,不怀好意地笑了,“算了,反正我也吃了你妻子……”在那道目光杀人般地射过来后,他得意地补充,“……的菜。”
“子冉,这个不能吃太多,对胎儿不好。”沈离醉看到子冉也盯着羊肉串,便柔声对她说明。
鬼才看向子冉隆起的肚子,随口道,“孕妇是不能吃太多,但是确保肉烤熟透了就没关系,我多烤些蔬菜好了。”
风挽裳听到了,手里的肉串立即像烫手山芋,立马塞给旁边的男人,“爷,我吃不下那么多的。”然后低头,佯装吃玉米粒。
这玉米应该能够她掰到结束,而且都掰给脚边的小雪球。
顾玦看着塞进手里的东西,又看向她,再看向斜对面的沈离醉夫妇,凤眸微眯,然后,在她的注视下,笑着趁热吃掉那串烤串。
风挽裳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起疑,都怪她方才反应过激了。
“你要找的地方还没找到?”顾玦随口问。
“要找到了至于还在这里?”鬼才叹息,“既然回不去那就跟着你们过一辈子呗。”
顾玦嫌弃地颦眉,扭头对妻子说,“小挽儿,日后再见到此人,不必认识。”
噗!
风挽裳忍不住噗嗤而笑,看向鬼才,“鬼才大哥,你要找什么样的地方?我想,让爷帮着找应该比你一个人找得快。”
他虽然从未下过山,但外边的势力仍在的。
“你太高估你这位爷的能力了。”鬼才瞥向顾玦,轻哼。
咦?
天底下还有顾玦找不到的地方?
风挽裳纳闷地看向自己的夫君。
他冷哼,“你要找的地方不在爷所站的太阳底下,爷倒觉得在阎王殿有可能找得到,要爷送你一程吗?”
呃……好毒。
风挽裳对鬼才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
她都怀疑,这世上还有没有人说得过她这个夫君。
……
夜已深,大家便各自散去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