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条铁律掌生死！

凌晨三点的穿堂风刮过光明街，冷得刺骨。

青石祠堂门前的空地上，百十号刚收编的底层马仔和苦力挤作一团。

几十支浸了煤油的火把噼啪作响，火苗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

这帮人裤腿和草鞋上全沾着暗红的血泥，一个个缩着脖子，两条小腿肚直打摆子，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两个钟头前，14K的崩牙狗、和胜和的斧头俊、福义兴的烂命全，还是这城寨里跺一脚地面颤三颤的凶人。

可现在呢？

全变成了板车上一具具硬邦邦的死尸！

二楼露台上，赵峥单手提着唐刀，走到木栏杆前。

笃！

他右手一沉，唐刀刀尖重重顿在露台厚木板上。

底下原本还在小声喘气的百十号人，脖子猛地一缩，整片空地瞬间静得只剩火把燃烧的滋滋声。

后排一个穿破汗衫的年轻马仔脚底下一滑，踩断了半截枯树枝。

咔嚓！

那马仔脸白得像纸，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两条腿一软，差点瘫进泥水里。

全靠旁边的同伴一把拽住胳膊才站稳，后背冷汗把破汗衫都湿透了。

赵峥居高临下扫了一眼这群人，左手搭在木栏杆上，开口道：

“鼎爷和公仔强死了，以前骑在你们头上的那些字头大佬，今晚也全让我送下去喝茶了。”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借着浑厚的气血，清清楚楚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从今天起，这九龙城寨里头，我赵峥说了算！”

堂下百十号人屏住呼吸，十根手指捏的紧紧地。

货从他赵峥的地盘走，那就得按他的章程办。

赵峥右手握住唐刀刀柄，顺势往上一拔，刀锋在火把映照下泛起一道冷光。

他竖起三根手指，声音陡然拔高：

“想跟着我混口安生饭吃，可以！都把耳朵竖起来，记清楚我立下的三条规矩！”

“第一，不准逼良为娼！”

“不管是城寨里的街坊，还是外头逃难过来的女人，谁敢拿绳子捆人、逼人接客，剁碎了喂狗！”

底下不少苦力猛地抬起头，原本麻木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们大多是西区的穷苦人，家里不是没姐妹，往常没少受那些字头烂仔的欺负。

不等他们多想，赵峥收回一根手指，继续喝道：

“第二，不准下药坑生客！”

“那些烂到骨头里的老道友自己上门买货，我不管。”

“但谁敢往好人家的饭菜茶水里掺白粉、拉正常人下水，我亲手剥了他的皮！”

“第三，不准卖半口白粉给没成年的孩子！”

“哪怕那半大孩子自己揣着钱上门求，谁敢递过去半粒粉，我连卖货的带看场的，一块填进后山臭水沟！”

三条规矩一出，底下鸦雀无声。

在这黄赌毒烂透了的九龙城寨，他们活了小半辈子，还从没听说过哪个字头大佬立这种规矩的！

赵峥单手提刀，刀尖斜指堂下众人，一字一顿道：

“这三条铁律”

“谁敢犯，谁死！”

最后一个“死”字落下，赵峥身上的煞气微微一放。

前排几十个马仔只觉得后脖颈子一凉，齐刷刷弯下腰去，脑袋垂到胸口，扯着嗓子低吼：

“全听赵爷规矩！绝不敢犯！！”

后头的苦力也反应过来，纷纷弯腰低头，跟着大声应和。

立下了生死红线，接下来就得有人替他看场子收钱。

赵峥收起刀势，目光落向最前排左侧的阿积。

这小子今晚跟着他跑前跑后，不仅没被满地死人吓破胆，反倒把几个苦力管得服服帖帖，是个能办事的苗子。

“阿积，站出来。”

赵峥点了一句。

阿积浑身一抖，赶紧往前小跑两步，规规矩矩垂手立在台阶下：

“赵爷，您吩咐！”

“今晚你带着人跑前跑后，手脚还算麻利。”

赵峥从怀里摸出鼎爷那本蓝皮厚账册，随手往下一抛。

啪！

阿积慌忙双手接住账册，抱在胸口，心口砰砰直跳。

赵峥看着他，直接拍板：

“打今儿起，你就是城寨的总管事，替我管着所有档口的总账。”

阿积呼吸一滞，牙关咬紧，弯腰鞠躬，嗓子都有些发颤：

“谢赵爷提拔！阿积这条命往后就是赵爷的，谁敢在账上动手脚，我先拿刀捅死他！”

一个挨打受气的底层马仔，一晚上工夫，摇身一变成了管着上百个档口的总管事？

后头站着的百十号人看着阿积，眼珠子全红了，喘气声一下子粗重起来。

赵峥没理会底下的骚动，迈步走下二楼木梯，直接来到祠堂门前的空地上。

百十号人哗啦一下往两边退开，贴着墙根站定，主动让出一条两米宽的过道。

赵峥顺着过道往里走，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那些眼神乱飘、一脸油滑相的老混混，他看都不看一眼。

走到第一排右侧，赵峥脚步一停，刀鞘点在一个二十出头、膀大腰圆的苦力肩膀上：

“你，站出来。”

那汉子叫大牛，被刀鞘一点，浑身肌肉一绷，赶紧迈步站了出去。

赵峥继续往前走。

“你，出来。”

“还有你，左边那个穿黑褂子的，跟上。”

不过两分钟工夫，赵峥从百十号人里头，挑出了九个汉子。

一个个筋骨结实，眼里头没那些烂仔的邪气。

九个人手心全是汗，排成一排站在阿积身后。

赵峥转过身，看着这十个人，开口道：

“连阿积在内，你们十个，往后就是城寨东区的十个小队长。”

“阿积，一会儿按账册上的铺面，把光明街和东区所有的赌档、粉档、字花摊、暗窑，划成十片！”

“你们十个人，一人领十个弟兄，给我把这十片场子看住了！”

大牛等九个刚被挑出来的汉子，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还怕被人当替死鬼砍了，一转眼，居然成了管着十几家档口的小队长？

大牛咕咚咽了口唾沫，两条粗壮的胳膊激动得直哆嗦。

赵峥没给他们走神的时间，声音一冷：

“别高兴得太早！丑话我先说在前头。”

“你们十个小队

长，每个月按各自片区流水的半成拿红利！”

“底下的弟兄，每人每月固定领三百块港纸！”

三百块港纸？！

底下百十号人喉结上下乱滚，好几个人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这年头在西区塑胶花厂熬夜干一个月，也就挣个七八十块！

跟着赵爷看场子，上来就是三百块底薪？

“钱我给足你们，但差事要是办砸了，拿命来填！”

赵峥目光扫过十名小队长的脸，定下死规：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十个人互相盯着！”

“哪个片区要是出了逼良为娼、下药坑人、卖粉给孩童的事，或者有人敢吃里扒外偷藏货款……”

“一旦让我查出来，不光犯事的人要死。”

“管着那片的小队长，连同底下十个弟兄，全部连坐。”

“一块剁了填海！听明白没有？！”

十名小队长后背一紧，刚升起的那点飘飘然散得干干净净，齐刷刷挺直腰板低吼：

“听明白了！绝不给赵爷惹麻烦！！”

一手给足甜头，一手悬着快刀。

这群底层苦力和小马仔本来就没见过大钱。

如今一朝翻身，谁敢砸大伙的金饭碗，不用赵峥动手，旁边的同伴就能先把他生撕了！

把城寨的架子搭好，赵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凌晨三点半，距离天亮没几个钟头了。

祠堂侧面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停着二十来辆加长的大号木板车。

那是后半夜阿积带人从西区货栈全租过来的。

每辆木板车上，都像码柴火一样，叠着十来具硬邦邦的尸首。

上头盖着破草席，血水顺着车板缝隙往下滴答，在青石板上汇成了一条小水洼。

公仔强的心腹枪手、十几个城寨元老叔父，再加上14K、和胜和、福义兴等七八家社团驻寨的红棍与刀手。

整整两百来具尸首，全在这儿了！

赵峥转过身，指了指那二十来辆压得车轴嘎吱响的木板车，对阿积下令：

“现在，你们十个小队长带上人，把这些车推上。”

“直接推出城寨南门，交给外头守街的差人处理！”

阿积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那二十来车死人，咽了口唾沫问：

“赵爷，两百多号死人全推去南门……外头的差人敢接吗？”

“只管推过去，外头有人等着洗地。”

赵峥转身往祠堂内堂走去：

“半个钟头内，把这些垃圾全给我清出城寨！”

“是！！”

阿积不敢再问，猛地转过身，冲着身后百十号弟兄大手一挥：

“全都动起来！五六个人推一辆车，跟老子去南门！”

“走！推起来！”

大牛等九个新上任的小队长挽起袖子，带头扑向木板车。

百十号青壮汉子喊着号子，有的在前面拉麻绳，有的在后头推车帮。

“吱呀——轰隆隆——！”

二十来辆装满尸首的大号木板车碾过青石板。

车轮碾碎路面的石子，排成一条几十米长的车队，浩浩荡荡冲出光明街，直奔城寨南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