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点三章 活下去的理由
书名:咒回:抽卡变强,模拟也继承? 作者:香菜好贵
第三百九十九点三章 活下去的理由
【听到了九十九由基的建议,聚集在教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短暂的沉默之后,大家还是默契地打算吸纳这位特级咒术师的提议。】
【因为当下的情况,实在是糟糕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作为校长的夜蛾正道,那张常年冷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他的手机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几乎被打爆了。】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来自咒术界最高权力机构,总监部那些高层的直接施压。】
【那些躲在幕后的老橘子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强硬地命令夜蛾正道,必须立刻代表东京咒术高专,对涩谷发生的这场恐怖直播以及引发的全日本动荡,做出最明确的反应和承担所有的回应责任。】
【这种推卸责任的吃相可谓相当难看。】
【毕竟那个正在向全日本宣告死亡的魔王李舜辰,是从高专体系里走出去的特级咒术师,与高专本身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密切联系。】
【再加上原本被寄予厚望的五条悟前往涩谷的镇压行动宣告失败,所以整个涉谷事件失控的这口能压死人的黑锅,就被总监部毫不犹豫地直接划到了东京咒术高专的头上。】
【只是关于夏油杰带去的乙骨忧太惨死这件事,那些远在安全屋的高层们,可能尚且还不清楚。】
【毕竟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加上乙骨忧太是被李舜辰用物理手段直接斩成碎尸的,连一点完整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在这种结界封锁、通讯混乱的情况下,短时间内,高专这边也没有办法将这个特级阵亡的噩耗传达到高层那边去。】
【而除了沉重的责任之外,夜蛾正道那敏锐的直觉,也总觉得今天在这件事情的整个流程上,那些高层显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过往虽然那些保守派老头子们对高专、特别是对五条悟和李舜辰这几个刺头的态度原本就不是很好,总是带着防备。】
【但今天他们在事件爆发前后的反应,未免显得有些太过咄咄逼人了,透着一种像早就写好剧本般的急躁。】
【包括最初执意只派五条悟一个人去涩谷进行那个所谓的镇压任务,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处处透着一种不合理的诡异。】
【但情况危急的当下,夜蛾正道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有的没的了。】
【因为不管高层那边到底藏着什么猫腻,这件足以毁灭日本的事情,确实作为东京咒术高专的一把手,或者说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咒术师,是没有办法冷眼旁观、置身事外的。】
【至少从保护普通平民、贯彻咒术师底线责任这一点来说,他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最终在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之后,所有人也都无奈地接受了九十九由基的这个提议。】
【在一群人神色凝重、浩浩荡荡地离开教学楼,朝着高专后山、前往天元所在的忌库、准备进入薨星宫最深处的路上。】
【那个一头金发的九十九由基,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似随意地放慢了脚步。】
【她主动凑到了独自走在队伍后方、浑身散发着压抑气息的夏油杰身边。】
【没有寒暄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低沉声音,单刀直入地开口说道。】
【“李舜辰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了乙骨忧太,却大度地跟你说五条悟没死,并且还毫发无伤地放你离开。”】
【九十九由基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侧过,紧紧盯着夏油杰的侧脸:“夏油,你觉得……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九十九由基不愧是身经百战的特级咒术师,或者说比起在场那些学生和老师,她毕竟是最早接触李舜辰另一面的人,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她现在更加好奇,也更加警惕的是,既然李舜辰都已经冷酷到可以毫无顾忌地杀死作为特级咒术师的乙骨忧太了,为什么在这种足以碾压全场的优势下,他却没有顺手杀死最大的威胁五条悟,也没有杀死眼前的夏油杰?】
【她之所以选择在此刻,只有他们两人私下交流时才抛出这个尖锐的提问,也是因为她那发散的思维有想过一种可能,或许涩谷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或许这场足以颠覆世界的暴乱,
不单单是李舜辰一个人在发疯。】
【夏油杰原本对这个总是游手好闲、满世界乱跑、推崇什么大局观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所以在听到她的搭话时,他也没打算给对方什么好脸色看。】
【毕竟在之前,自己才刚刚经历了眼睁睁看着学生惨死的绝望,此刻的心情早已经跌入了谷底。】
【但是当听到九十九由基用这种剥离了情绪的客观口吻,叙述出的这个事实与提出的问题之后。】
【夏油杰那疲惫的脚步猛地愣了愣。】
【他原本被悲伤和自责堵塞的大脑,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开始泛起阵阵涟漪。】
【他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地去回想在那个绝望的结界边缘,最后李舜辰背对着他,对他平静地说出的那一句最后通牒。】
【“要逃的话就趁现在吧,逃得越远越好。”】
【夏油杰那狭长的眼睛微微收缩,他忽然像触电般意识到,九十九由基说得没错,这里的战术逻辑上确实有些说不通的断层。】
【如果李舜辰真的已经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堕落,打算化身为纯粹的魔王,背叛并杀死全日本的所有人。】
【那么他当时应该做的,就不是仅仅将五条悟级别的怪物给“控制”或者“封印”起来。】
【虽然到现在也不清楚那个所谓的盒子究竟起了什么作用,但斩草除根才是魔王最该做的。】
【而且他不仅留了五条悟一命,他还刻意放跑了自己。】
【让自己回来传话给高专的众人,用变相的警告,让其他人想逃的话就趁现在赶紧逃。】
【这种种矛盾的行为叠加在一起。】
【所以……这也侧面说明了,其实李舜辰在内心深处,就不想杀死高专的这些昔日同伴吗?】
【可是,这个推论一旦成立。】
【那么问题又绕回了原点,这样一来就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以残暴到极点的方式,单方面虐杀乙骨忧太的事情了。】
【夏油杰的眉头深深地锁成了一个川字,他在脑海里疯狂地拼凑着关于乙骨忧太和李舜辰之间的所有信息。】
【“不对……”】
【夏油杰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丝灵光劈开了重重迷雾,“仔细一想,乙骨忧太在舜辰的眼里,似乎……是存在着某种特殊且致命的污点的!”】
【他想起来了。】
【李舜辰至少在下定决心改变当下、发动死灭回游之前,他对待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或者说对待所有没有犯下大错的人,都是一视同仁、保持着近乎病态的平等与守护底线的。】
【但是乙骨忧太不同。】
【在乙骨入学高专、真正制服体内那个特级过咒怨灵里香之前。】
【曾经出现过一件恶劣的档案记录,因为被几个同学针对,里香擅自出手暴走,将那几名尚未霸凌成功他的同学给直接残忍蹂躏至了终生残疾、下半身瘫痪。】
【所以在李舜辰冷酷、却又自带一套审判逻辑的上帝视角之下。】
【或许他早已经将犯下过伤害平民这种血淋淋罪行的乙骨忧太,单方面地视作了等同于“诅咒师”的危险品也说不定!】
【毕竟在李舜辰那精细的大脑看来,特级过咒怨灵里香,本就是依附于乙骨忧太的感情而存在的附庸产物。】
【如果没有乙骨忧太她甚至都不会存在,所以由里香失控所犯下的那些针对普通人的恶劣罪行,自然而然地,也会被他冷酷地全部算在主犯乙骨忧太的头上。】
【这样一来,原本自相矛盾的逻辑,绝大多数也就都说得通了。】
【就和夏油杰自己刚才在看着黑屏手机时心底闪过的那个微小念头一样。】
【李舜辰确实改变了,变得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夏油杰并不清楚他究竟还改变了多少。】
【可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在那副像深渊般冰冷的魔王躯壳下,他确实别扭地留下了,不想要伤害其他无辜之人的那一部分!】
【而那一部分,极大概率就是针对高专里这些没有沾染过平民鲜血的昔日同伴!】
【那么或许能够在之后阻止他同化全日本的事情上,起到决定性的帮助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
】
【夏油杰那张死灰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但他也没有完全相信这一条,因为如果盲目的相信,事后发现是错的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排斥九十九由基,而是转过头,优先开口、冷静地回答了这位特级女人的尖锐问题。】
【“关于你的提问,其实我自己也不完全清楚,他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放过我。”】
【夏油杰的眼神坦荡得没有一丝杂质,他直视着九十九由基的眼睛:“不过,我大概能猜到你问这句话的真实意图。”】
【“你或许……是在怀疑,或者说在推测,我是不是他的同伙吧?”】
【“毕竟,如果我和悟是他在高专内部的内应。”】
【“这样一来就能够完美地解释,为什么他用那种残忍的方式杀死了乙骨忧太,却没有杀死同样在场的我。”】
【“而且从我逃回来的口中,还带来了五条悟也没死的这个暧昧消息。”】
【听到夏油杰直接把话挑明。】
【九十九由基没有丝毫被拆穿的窘迫。】
【她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张成熟的脸上带着一抹看透世事的笑容,很坦然地承认了。】
【“我会产生这种阴谋论的怀疑,也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推断吧?”】
【“毕竟你们三个怪物,可是从学生时代过去开始,就是形影不离的挚友不是吗?”】
【“而在这场席卷全日本的大屠杀开局里,只有你们两个旧相识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
【“这在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看来,不就是最可疑、也最不合理的地方吗?”】
【面对这种合情合理的猜忌,夏油杰并没有动怒。】
【他只是停下了脚步,声音沉稳,用一种宣告誓言般的认真态度,相当坦然地说道。】
【“我理解你会产生这样的怀疑。”】
【“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不管是我,还是那个没有被你我亲眼看到、被我宣称还活着、却被李舜辰用未知手段控制着的五条悟。”】
【“我们都绝对不会是李舜辰那场屠杀计划的帮凶。”】
【夏油杰握紧了双拳,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决绝:“而且,我现在唯一想做、并且准备拼上这条命去做的。”】
【“就是从他的手上,去亲手解救五条悟。”】
【“然后,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继续踏上那条无法回头的黑暗道路尽头。”】
【听到夏油杰这番没有丝毫作伪、认真到极点的回答。】
【九十九由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
【她停在原地,用那双充满阅历的眼睛,深深地、长久地看了夏油杰一眼。】
【对于夏油杰给出的这个回答。】
【对九十九由基而言,这似乎是一个在道德上既“正确”、但在她的个人期望上,却又令人感到“失望”的答案。】
【在她的内心里,其实她刚才有些隐秘地希望,自己的那个阴谋论猜测是正确的。】
【因为如果夏油杰真的是李舜辰安插回来的内鬼,这样一来就说明那个正在主导毁灭的男人,他所要图谋的事情、他所布下的局,就比她想象中的可能还要更加的复杂、更加的深入和不可预测。】
【她常年游走世界,一直在追寻消除咒灵根源的终极方法。】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去深挖、去知晓李舜辰能将一亿人同化的变态想法背后,最底层的真实逻辑是什么。】
【但面对夏油杰此刻这种充满了传统咒术师责任感和兄弟情义的决绝回答。】
【这就宣告了,夏油杰与那个化身为魔王的李舜辰之间,并没有更加深入的、背地里的肮脏合作关系。】
【这也意味着,她没有办法再从这个男人单纯的口中,去套取和获取到更多关于李舜辰深层计划的有价值信息了。】
【所以,相对的。】
【九十九由基也那一刻对他失去了继续打探和试探的兴趣。】
【她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只是冷淡地收回了目光,然后双手重新插回裤兜,径直越过了夏油杰,加快了前往地下忌库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