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4章 人 族 弃 地

两名矿工径直朝着石窟深处的一处幽暗洞窟走去。

姜启身上之前便贴着敛息隐身符，气息全无，自是毫不费力地跟了上去。

行至洞窟入口处，一股熟悉却又无比萎靡的气息，传入了姜启的感知之中。

姜启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冷光。

这气息的主人，正是吴墟——也就是隐禺族魔修霍格！

转过拐角，一道佝偻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此刻的霍格，早已没了往日的半分威风。

他身着一身破烂不堪的囚服，周身的灵力被一道黑色锁链死死封印，只能佝偻着身子，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矿镐，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岩壁上的虚空晶。

那黑色锁链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压制修为魔纹，每一次挥动矿镐，锁链都会骤然收紧，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中，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姜启心中冷笑，回想起了当初在冰霰堡时，寒冕对他说过的话。

“至于霍格的真身，在他潜入凡界的消息传回冰域后，隐禺族便已然震怒。族中长老亲自出手，剥夺了他所有的修为与权柄，将他囚禁在冰域最深处的‘永冻禁地’——那禁地常年弥漫着能冻结神魂的冰焰，他将在那里日夜承受冰焰灼烧之苦，永世不得踏出禁地半步……”

如今看来，这寒冕果然狡猾至极，所言绝非实情。

霍格被限制自由不假，但并非被囚禁在什么永冻禁地，隐禺族将他封印修为，囚禁在此地挖矿，才是为了榨干他的最后一丝价值。

此刻的霍格，正握着矿镐，机械地重复着挖矿的动作。

他的动作规范而有力，每一次挥镐都精准地落在矿脉的薄弱之处，俨然已是一名技艺精湛的矿工。

但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却与普通的魔族苦役无异，甚至还要更加孱弱。

两名矿工将矿车推到一旁，开始从霍格开采出的矿堆中搬运原石，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动作快点！老东西！磨磨蹭蹭的，是想挨鞭子吗？”

“当年何等风光？隐禺族的天才修士，有望突破魔圣的存在，现在还不是跟条狗一样

？”

霍格对这些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只是低着头，一下又一下地挥动着矿镐，眼神空洞而麻木。

姜启隐匿在暗处，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击杀此刻的霍格，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毫无反抗之力。但一旦动手，必然会惊动矿场的守卫，导致自己身陷险境。

而他的主要目标，是那些大块的虚空晶原石。

“不过……或许，还能从他口中，问出些魔族的秘密。”

姜启的眼中，闪过一丝沉吟之色。

他耐心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两名矿工装满矿车，骂骂咧咧地离去，石窟之中，便只剩下霍格一人。

姜启并未立刻现身，而是悄然尾随那两名矿工，在矿洞的僻静之处，随手点中了他们的昏睡穴，又各自喂下强效昏睡丹。

他并非心慈手软，只是担心这两人身上，被隐禺族种下了特殊的暗记，若是贸然击杀，定会惊动矿场深处的魔圣强者。

处理完两名矿工，姜启将他们矿车上的大块虚空晶原石，悉数收入了自己的巫荒楼中，这才悄然折返，回到了霍格所在的石窟。

他抬手一挥，一道隔音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石窟。

正在挖矿的霍格，动作陡然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望向姜启藏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被浓浓的警惕所取代。

“你是谁？”

霍格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破木头在相互摩擦。

姜启没有回答，而是缓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这个曾经让人族九州闻风丧胆的魔族强者，此刻竟落魄到了这般田地。

近距离看去，霍格的模样更是凄惨：

锁链贯穿的伤口早已溃烂流脓，浑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满头银发中夹杂着大量的灰白，脸上的皱纹深刻如刀刻，仿佛苍老了数百岁。

唯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还能让人窥见他曾经的锋芒。

“吴墟。”

姜启忽然开口，吐出了两个字——用的是人族的语言。

霍格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死死地盯着姜启，嘴唇颤抖着：“你……你是人族？！”

“姜启。”

姜启淡淡报出自己的名字。

霍格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姜启，良久，他忽然仰头，发出一阵嘶哑的低笑。笑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讽刺。

“姜启？好……好啊……”

“冰族的寒冕那老鬼，机关算尽，终究还是没能拦住你们……哈哈哈……”

笑到最后，霍格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喘息着看向姜启，眼神复杂至极：

“你是来杀我的？”

“让你死得太过痛快，岂不是便宜了你？”

姜启语气淡漠，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现在改了主意。回答我几个问题，或许，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霍格惨然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

“事到如今，我早已是阶下之囚，还有什么可隐瞒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

姜启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

“还请你……放过我在人域的那些后裔。”

霍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恳求。

“可以。”姜启颔首，“只要他们不对人族图谋不轨，我可以饶他们一命。”

“好！”

霍格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

“第一个问题——幽冥海为何允许魔圣、妖仙存在，却绝无人族地仙的踪迹？”

姜启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霍格。

霍格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在诉说一段尘封已久的秘辛：

“因为……人族赢了。”

“无数年前，天界之战爆发，人族天神联手出击，击溃了天妖神与我古魔一脉的天魔神，夺取了天庭的掌控权。自那以后，人族的目光便放在了真正的天界之上，对幽冥海这种‘准天界’的浮陆碎片，根本不屑一顾。那些人族的地仙强者，自然不会屈尊来到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