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争执与答应

李寒山看了那枚暗青玉简片刻，没有立即去接。

宫长老只当他还有顾虑，又道：“你当年留下的阵法手札，我们至今仍在使用。只是有些关窍，终究不如你亲自来看。”

陈长老却在一旁开了口。

“宫长老，海底秘境关系重大，船队为此筹备多年，怎能随意让一个外人参与？更何况他前面才帮合欢掌门突破合道，转眼便要随我们进入秘境，谁知道他会不会使坏？”

李寒山没有接话，只看着两人。

宫长老皱起眉。

“什么叫外人？他的阵法手札在阵法殿放了那么多年，你连这个也忘了？”

陈长老脸色一沉：“一码归一码。”

“这就是一码事。”宫长老道，“此次探索海底秘境，原本就计划让他参与，只是一直找不到他的人。如今他自己来了，难道还要把人推开？”

周围几名阵法师都点了点头。

他们研究那道古禁制数百年，越往后越能感觉到李寒山留下的思路有多重要。许多过去无法解释的结构，都是借着手札里的推演才重新找到方向。

陈长老扫了那些人一眼。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他可没有今日这等修为。”

“所以更该让他去。”宫长老说得毫不客气，“难不成等他弱一些，你才放心让他破阵？”

陈长老冷冷道：“那也不行。”

李寒山听到这里，忽然淡淡道：“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宫长老脸色一变。

他方才只顾着与陈长老争执，确实已经默认李寒山会同行。此刻被李寒山如此一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李寒山又道：“我尚未点头，你们倒先争起我进入秘境

以后的事了。”

宫长老微微一怔，张了张嘴，随即转头看向陈长老，方才那点尴尬全化成了火气。

“陈长老，你现在满意了？”

他声音陡然提高。

“李道友答不答应，是他的事。仙盟请不请，是我们的事。你一口一个外人，又口口声声追问他的目的，是生怕他愿意走这一趟？”

陈长老道：“我只是为仙盟着想。”

“为仙盟着想，便该知道什么人能解开禁制，什么人能让这些年少死一些修士！”宫长老义正言辞地呵斥道，“当年留下手札的是他，如今能补全推演的也是他。你若对仙盟旧议不满，尽可回去向高层分说，不该在这里拿秘境大事逞口舌之快！”

陈长老被训得脸色发青，却仍旧没有退让。

“他修为越高，越该提防。”

“够了。”

苏清云抬了下手，止住两人的争执。

她没有替陈长老辩解，也没有顺势替李寒山作答，只走到李寒山面前。

“李道友，宫长老方才所言，确是仙盟旧议。只是你这些年行踪难寻，一直未能当面相邀。”

她顿了顿，语气比先前缓和了些。

“今日既然相遇，我也正式请你随我们走一趟。破禁之事，由你与宫长老共同商议，银铃前辈与我统管船队，也会尽力护住参与探索的所有人。”

“至于秘境所得，仍按此次定下的规矩分配。你若能助我们解开古禁制，自然算首功，该给你的东西，仙盟不会少。”

苏清云看着他。

“不知你可愿意？”

李寒山与她对视片刻，这才伸手接过玉简。

“苏长老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推辞，倒显得不近

人情了。”

他肯走这一趟，倒不全是因为苏清云这几句话。那枚玉简里的阵法残图，他早年便研究过，后来虽与洛璃推演多次，终究缺了实物对照。如今真正的海底禁制就在眼前，他自然也想去看看。

至于仙盟中有没有人提防他，他并未放在心上。只要不把手伸到他身边的人身上，旁人如何看待，与他关系不大。

宫长老脸上终于露出喜色。

陈长老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当众违逆苏清云的意思，只沉着脸退了回去。只是看向李寒山时，敌意仍没有散去。

李寒山把玉简收了起来。

“我先回大舟交代一声。”

“快去快回。”宫长老笑道，“船队后日便启程。”

李寒山回到大舟，把海底秘境的事说了一遍。

夜霜华没有反对，只问：“要多久？”

“说不准。”李寒山道，“禁制若容易解，仙盟也不会拖到今天。”

花弄影靠在船舷边：“那你还会回来吗？”

“你说呢？”

“这可难讲。你每次说去看看，最后都能弄出不小的动静。”

李寒山笑了一下，没有与她争辩。

岑岚更关心船上的数万人。仙盟派来的执事已经核对过名册，粮食和伤药也送来了第一批，可接下来要去何处，仍没有准信。

“你们先随船队走。”李寒山道，“银铃已经答应安排落脚之地。真有变故，夜霜华会通知我。”

岑岚轻轻点头：“船上交给我。”

沈清月把新补好的符箓分了出来，林清音则重新检查了一遍大舟与青色巨舟之间的传讯阵纹。众人没有围着他反复叮嘱，各自把该做的事做完，便让他回了仙盟船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