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支持与反对（中）

    詹姆斯的后脑勺起了两个“大包”，玛丽已经去“餐车厨房”给他拿冰块了。

佟女节跪在一张棉椅上，她将一条丝绸手绢包裹着一小撮浸泡过的艾高茶叶渣，并揉成小球状，往詹姆斯脑袋上的大包轻轻地点。

忽然，佟女节不由自主地用大了力，詹姆斯疼得将嘴中的可乐喷出来，正巧喷向他对面的杰克和米高。

手铐仍连着佟女节与詹姆斯的手腕，手铐上的铁链在微微地晃动，詹姆斯知道她正抖得厉害。

她要擦眼泪。

佟女节：“……嗯——铐子。”

佟女节气得将手绢往旁一掷，大喝：“钥匙！”

佟女节一扯右腕，詹姆斯整个身体都被拉了过去，可乐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可乐溅在杰克的裤腿上，米高把帽檐扳回正面，笑得更厉害了。

米高忽然止住了笑，他恐慌地看着詹姆斯，仿佛詹姆斯已深陷泥沼绝境，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冲上前，把詹姆斯救出来。

佟女节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詹姆斯的脸飞一般的凑过来，撞在她的脖颈处，佟女节能感受到詹姆斯那阵急促的呼吸，以及——他那剧烈心跳，佟女节的脖子一阵痒痒，她全身的汗毛一下倒竖起来，脸也变得苍白，此时的她四肢僵硬，一动不动，很快，佟女节的脸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到了最后，那颜色简直跟那刚出炉烧红的铁块般了。

突然，佟女节抽出别在头上的檀木簪，紧握着，往詹姆斯身上乱捅，詹姆斯吓得翻身便跑。

米高惊叫一声，拉开车厢门便往厨房方向冲，他知道，只有玛丽才能摆平这事。

詹姆斯那件挺要好的黑色西服被佟女节弄得伤痕累累，他的衣袖上的角质扣迸掉了三颗，袖管也被扎出好几个洞，他的右肩更是被簪子扎出了血。

杰克凄厉地尖叫一声，在车厢里上蹿下跳，并忙着脱外套。

终于，在玛丽的劝解下，佟女节放下了簪子，但她的气还没消，她猛地推一把詹姆斯，詹姆斯踉跄后退中，右脚踩到一只可乐瓶，跌倒在地。

这次，是佟女节扑过去……

今天晶贝大雾，一些商贩挎着挎包在人行道上兜售口罩，爱丽丝对口罩特别感兴趣，于是与小贩攀谈起来，小贩将旅行袋放在地上，任由爱丽丝翻弄。

爱丽丝最后翻出一个带有“猪鼻子”的口罩，爱丽丝还以为是防毒面具，只是小贩强调那是杯型防尘口罩。

爱丽丝说：“……对不起，我不能听懂。”

爱丽丝甜甜地朝他笑了笑，说：“谢谢。”

爱丽丝疑惑地看着他，半晌，他才说：“……我，我土鳖——请问，您是不是‘爱丽丝公主’？”

小贩：“我，就说像……对不起，失礼，那个……我能跟你握个手？”

小贩：“有的，有的，只是这程子出门太急，忘带了——能问你个问题吗，现在三大制度要来，那政府方面的意思……全国来？”

小贩：“……晕菜！仓库那些学生口罩还有几大袋，‘三大制度’一来，我卖给谁！今晚就退——不好意思，多谢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等人？车进站了。”

列车的车门拉开后，车内的旅客鱼贯而出。

把爱丽丝盯得紧的不只刚从列车里走出的两名可疑人。

特种部队早就埋伏在了车站，二楼候客厅的狙击手刚才差点扳动了扳机，他们还以为那名卖口罩的小贩要对爱丽丝行刺。

……

“你们真是全天下最鲁莽的家伙！”爱丽丝左手叉腰，右手指着那群特工，破口大骂，“他只是一位卖口罩的好好叔叔，瞧你们干的好事！你们打扰了他的工作！你们真的让我非常非常失望！如果你们还有下次，我就在你们的评价书上写个‘建议整顿’，亲自交给我爷……不，总统先生！”

爱丽丝说着，蹲下身体，双手捧着一只缺了一角“猪鼻子”口罩，眼圈竟有点泛红，宛如捧在她手上的是只受伤的小猪獾。

在爱丽丝喝斥特工们的同时，刚从列车里溜出的两名鬼鬼祟祟的可疑分子，谨慎地避开了特工们与狙击手的视线，躲进了爱丽丝身后的一间咖啡厅。

紧挨在他身旁的那名同伙，判断不出他的外貌性别，因为他披着一件巨大的黑色毛呢斗篷，并戴着一顶巫师帽，至于他的脸，没人能看清，即使他把巫师帽脱了，那满厅的雾气也会为他织出一件面纱。

又说回爱丽丝，她似乎听见了什么，猛地转身往后望去。

这些举动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爱丽丝的私人医生史密斯先生对她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说：“……他，他来了，是的是的是的，他一定在附近，真的，相信我，嘻嘻嘻嘻……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我，我的上帝啊，我怎么找不到他，他在哪？他到底在哪！”

史密斯：“别担心，我的小可爱，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在找谁。”

此时，咖啡厅里的那两名可疑分子出了点乱子。

老头摔在地上，奇怪的是，那个带巫师帽的家伙也跟着摔了下去，餐车根本就没碰上他，真不知他是怎么摔的。

她是个少女。

她那块硬纸板接机牌，折叠成一沓仅有一平方米，但展开后便是一块长四米，宽两米的大家伙。

这些字是爱丽丝用红色的荧光笔写的，字体由一个个“爱心”的图案组成，“亲”字用了八十九颗“心”，“爱”字用了一百零九颗“心”，“的”字用了九十九颗“心”，其余字“心”字的个数也总是以“九”字结尾。

抬着这张接机牌的是两名脑袋都快要抵到门楣，腹肌凸显，满脸络腮胡的大力士特工，众旅客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两头“公牛”怎么跟“小白兔”扯上关系，还想“抱”？虽然他们穿着白色的背心。

爱丽丝终于来了，有她在身旁，两名的特工的耳朵一下便凉快了，只是爱丽丝接下来的请求很不像话，她想让这两名特工，抬着人名牌在车站大厅转上几圈，如果他们愿意，也可以到车站附近的超级市场溜达溜达。

爱丽丝：“佟女节，你知道吗，她留学在华夏国，詹姆斯，今天，他们会一起回来，我应该，该多么激动啊，我的上帝，我快等不及啦，她可是我哥哥的……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我詹姆斯可没让我告诉你，她是一个才女，我在背地里叫她‘神仙姐姐’，爸爸千方百计想瞅她一面，但就是没法得逞……你说什么来着？是的，有点头晕，不过我还能挺住，现在我只想要一瓶可乐。”

爱丽丝：“这是给詹……”

他伸出左右两臂，分别搭上爱丽丝与史密斯的肩膀。

那是手榴的拉环！

“爱丽丝公主，俺好荣幸。”老头用嘶哑的声音对爱丽丝说，“俺，俺就是想……不好意思，俺三十分钟前就做准备，现在还是紧张……”

一楼的特工见他们的姿态亲密，还以为是来了探病的亲朋好友，他们刚刚还被爱丽丝训了顿，不敢草率行事。

史密斯正试着与老人谈判。

老人：“俺只给你们五分钟，告诉你们，俺来到这里，就没想生着出去，你们以为俺是吓你们吗？说你们听，这家伙是安吉尔货，蕾申国用来开山，挖磁铁，进的就是这公司的货，你们想试试吗？是不是！俺，现在就……”

史密斯吓得差点要举起手，他急忙说：“aitaitaitait……”

爱丽丝一动不动，不知她是没被吓着，还是已被吓得全身麻痹。

老人：“俺今天来，就是想跟公主说说……”

老人：“爱丽丝，俺有一个像你那样大的孙女，她叫妞妞……”

爱丽丝：“我现在还拿不定主意，是该支持，或是该反对，我还没有确切的决定数据。”

老人：“爱丽丝公主，俺这三年来，一直很尊敬你，可是今天，俺真的好伤心，你难道不知道三大制度代表什么？蕾申国有多少想见孙女的老头，如果……公主殿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很自在吧，你知道农村里的孤寡老人是怎样过日的？你以为随意向贫困地区施舍点，就能让群众认为你是好领导？哼，你真的知道群众想要什么？”

老人：“你干的事，跟打死两三只苍蝇没一两样，你以为你很了不起？我刚才披着火，从四米高的车顶上摔下，詹姆斯一定以为我死了，告诉你们，‘三大制度’一天不废除，我就会一天天活下去——爱丽丝，你有天天念叨的亲人吗？”

二楼的狙击手本来可以轻松解决这老头的，只是他选择的位置非常巧妙，那两名特工抬着的硬纸板，恰恰将狙击手们的视线挡住了。

此时，爱丽丝忽然赌气的撅着嘴，说：“当然，我每天都想着我哥哥，我已经好几年没见他了，他老是欺负我，但我是不会计较的，包括现在……”

爱丽丝：“我已经告诉你了，我现在还无法决定，我还需要时间考察。”

史密斯吓得额头大冒冷汗，他不由自主地大嚷：“‘凳’等，哈，我的上帝啊，老先生……别，千万别，她……只是个孩子，求你千万别伤害她……”

史密斯吓得够呛，他以为爱丽丝已经被吓疯了。

那些渐渐朝这边逼近的特工，已经把手伸向腰间的枪套……

“哧”的一声，爱丽丝拔开了她手上可乐罐的易拉盖。

史密斯以及附近即将围上前的特工，当场呆若木鸡。

……

“詹姆斯！”

“可乐……没错！”

“该收手工了！”

特工们终于松了口气，他们纷纷收拾好枪械，离开了车站，走得一个也不剩，就连二楼的大箱子也被“清洁工”搬走了，仅留下詹姆斯这位新到的“保镖”。

爱丽丝嚷了句：“我是你的小白兔！！！”便纵身一跃，朝詹姆斯身上一扑。

詹姆斯原本想尖叫的，不过他戴在衣领上的蝴蝶结变声器，硬是使他发出一段瓮声瓮气的马嘶，他脸上的氯乙烯树脂脸皮道具被摔掉，他的脸庞被可乐溅了一脸后，变得惨不忍睹，他衣袖中的高仿手榴滑了出来，在地板上蹦蹦跳跳……

爱丽丝对着詹姆斯的嘴唇，狠狠地咬下去，忽然，她又猛地抬起脑袋，用手捂住小嘴，仿佛被针刺了一下。

此时，爱丽丝坐在詹姆斯的身上，这家伙被压得快喘不上气。

她说：“‘咱’姆斯，真的是你？是梦吗？上帝啊，快回答我……回答我！！！”

爱丽丝竟然使劲地抓住他的右手，说：“……你是想让我抓住他？好的，好的……我永远都抓着他……”

……

詹姆斯本以为刚才地“惊喜”绝对能把爱丽丝吓晕，不过他失算了，他现在得再想个脱身法子让爱丽丝晕过去。

接下来，爱丽丝提议，要让她的坏哥哥抱着自己，从车站徒步走回实验基地，她还强调，詹姆斯必须得用“公主抱”，必须得用脚走，以示对他那恶劣玩笑的惩罚。

詹姆斯吓得头皮发麻，他慢慢地往后退，就当他快要拔腿飞奔时，佟女节一扯手铐，把他拉了回来，爱丽丝一把揽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