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帮助

“上去做甚么？”周阒然颇懒散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去扛妖殒命时天降的雷劫么？我可没有那般不自量力。”

“若非你从中作梗，啊棠用得着死么？”龙紫玥冷笑了声。

“我跟他是公平交易。”周阒然降了个调，有些沉闷：“其实……若平心而论，我并不认为是我害死了他。”

“那若将他当做是兄弟朋友呢？”龙紫玥心知不该给他多加压力，却又看不惯他丝毫不内疚。

“我会很痛苦。”周阒然轻叹口气：“对于不可逆转的痛苦之事，长生不老的妖族们通常会选择忘记。”

“如此，便当做是帮我罢？”龙紫玥似昨夜般，朝他伸出手掌：“助我，救我兄弟。”

周阒然向戏台子上望，看见一袭红衣戏服，水袖随风轻扬的琴棠已软倒在墨舍利怀中，墨发悉数发白，面容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不过转眼的时间，倾城名伶的绝代风华，竟已半点儿都寻觅不着了。

莫名便觉得有些可惜：周阒然是见过琴棠的，在很久以前，那时他还是日熹国的军师，时常着一身轻轻浅浅的水墨色长衫跟在栖梧身边，不抹胭脂不熏香，面儿上无任何戏子特有的媚俗气，反倒是神情清澈淡漠，嘴角微勾而起，眸染星点慈悲，颇具出尘味道。

他又是何时掉到那人间风月场当中的呢？

周阒然不禁又想起甘愿埋骨于异国他乡的栖梧：红尘俗世，当真有那么惑人？

再回过神来，只见龙紫玥伸到自己跟前来的那只手仍一动不动，虽神情欠佳，但却已经表明了十足的诚意。

“你想好了没有？”龙紫玥见这位中二少年终于肯将心思给转回来了，便赶紧趁机会表达自己的不耐烦。

周阒然不答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露出个迷离的笑容，再缓缓伸出手去，有些犹豫踌躇地将龙紫玥的手握住，重重甩了两甩。

龙紫玥赶忙挣脱他，下意识地往后看了墨皎笙一眼。

谁知墨皎笙正捂嘴透着笑呢，颇具灵气的双眸内透出丈母娘般的，欣慰又基腐的光。

“……。”龙紫玥强调道：“我并非断袖。”

“要断也不寻你断。”周阒然嗤了声，便已自顾运起妖力御风飞至戏台子上了。

龙紫玥正要发作，便听得墨皎笙宽慰道：“你莫恼，在我看来他还配不上你哩！”

“哦？”龙紫玥挑眉，用：请开始你的表演。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她。

“除我之外，世间无人配得上你。”墨皎笙便挽起他的手，笑得很是挑眉喜人：“他说不寻你断，是因为有这个自知之明。”

说罢，又拍拍胸脯：“有我在，谁敢揩你油呢？”

“……。”龙紫玥沉思了会儿，道：“很有道理。”

墨皎笙便得意洋洋道：“那可不。”

说罢，便运起灵力牵着他往戏台上去了，才想起来：“小九呢？”

“我让他去放哨了。”龙紫玥见墨皎笙登台登得毫不犹豫，免不得忧心起来：“此为天降的劫数，很危险的。”

语毕，黑幕般的空中便有雷光疾驰而来，伴着随轰隆隆地雷鸣声，给人以难以对抗般的强大压迫感。

“你这个甚么都不会的在这儿才危险呢。”墨皎笙见状，不由分说地便运起满打满的灵力，在虚空中凝出一道厚重的冰层，直往那道天雷所在处砸去。

不想还未近那雷的身呢，便已被化得连水都不剩几滴了。

墨皎笙亦不馁，双手快速结印，正欲引天地灵气与之相抗，便闻得墨舍利道：“笙儿，你只顾护好公子与啊棠，余下的，便交由师哥罢。”

“师尊说过，让你切莫妄用能力的！”墨皎笙想也不想，脱口便回绝道：“几道天雷而已，难道我还敌不过吗？”

从袖口掏出符纸，燃了正替琴棠收魂的龙紫玥听罢，不由扭过头去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眼。

心道这爱哭鬼可以啊，够霸气！竟连天公都不放在眼里。

“笙儿……”墨舍利亦无奈，正想运力。

龙紫玥便问道：“你才替啊棠施了‘回光返照’，正是虚弱的时候，如今又强行运功与天雷相斗，真的不要紧么？”

墨舍利闻言，二话不说将体内蕴含着的那股萦绕身旁，能化任何能量为虚无的力量放至最盛，直往天空扶摇而上。

这会儿墨皎笙早已将山川海岳之灵凝于己身，眉心有异芒流转，伸手往天上一指，便是足以填山移海的庞大灵力。

仿佛已至深冬寒夜，她掀起狂风暴雪连绵不绝，冰层以她为中点，正迅速朝外凝结，半刻不到的时辰竟已有千里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