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酸与

古德猛地把灯光对准斜上方。

一阵湿热带有恶臭的风迎面吹向三个人，视野的一角也发生变化，一条小拇指细的条状物凭空出现在石子地面，微微跳动着。

“那是……尾巴吗？”

古德噗地笑出声来。他单膝蹲下来，用手戳了戳尾巴尖：“看样子这里的主人比我想象的要小——”

话没说完，尾巴尖开始有规律的跳动。朝着与尾巴尖相反的方向更多的部分从浑浊的空气中逐渐浮现出来，越往上直径越粗，一圈一圈盘在广场上，更“上面”的部分则挂在树上一直往上延伸到城堡，再一圈圈缠住城堡，绕过一座又一座旁边矮的尖塔后，终于露出躯干。约摸百米的前半身朝广场的方向探出，两条后腿踩在自己的尾巴上，两条前肢立在广场，长着三对眼睛，像步枪子弹一样的尖脑袋与古德面对着面，鼻尖与鼻尖距离不足一米，六只橙黄的眼对着两只黑白的眼。潮湿的气息正从那半张开、吐着鲜红信子的嘴巴中吹出来，吹得古德眯起眼睛。

古德扬起的嘴角微微抽搐。“小、小人所为！看样子我一并连袭击飞空艇的真凶也找到了！”

“啊、啊！”

身后传来芸芸的尖叫声。

酸与尖尖的头微微后仰，脖子的肌肉微微颤抖。古德没有放过微小的细节，立刻用牙咬住泰克莫斯特，双脚用力一蹬往后跳。腾出来的双手一碰到阿朗的和芸芸的身体马上死死抓住。

“呃啊！”

以右腿为重心，古德扭动上半身，用尽全力把身后的两人甩向旁边的草坪。

毫无预兆被甩飞的两个人重重摔到草地上。

“好疼……”

古德还没站稳，刹那间，冲击就来到他的腹部。

古德着整个人被撞飞到半空。

冲击力不比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低，但是古德死死抓住泰克莫斯特不撒手。在空中翻了一圈着地后，酸与那长得没边的尾巴马上又从四面八方向古德扫过来。古德一边躲闪，一边对阿朗和芸芸那边大喊：“沿着城墙内侧跑！绕到城堡后面的花园应该有个地下轨道入口！”

阿朗和芸芸的思维完全跟不上现状，只能不顾身上的擦伤按照古德的指示朝反方向狂奔。

酸与的尾巴像无数条鞭子从四面八方袭来。古德站稳脚，重新用手拎住泰克莫斯特，然后拍了一下。泰克莫斯特自动打开，原本空无一物的内部多了一把蓝色刀柄的短刀。

“先生你这里有点长，给你修修短吧！”

古德抓住短刀对着劈面而来的尾巴就是一记顺劈斩。

古德可以感受到刀刃嵌入鳞片的触感，一用力就把酸与的尾巴挡开，可是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小古，这家伙和普通的凶兽不是一个级别的！”

“看出来了！”

酸与的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用尾巴应付古德，仿佛只用尾巴足矣拿下古德。古德顿时火冒三丈，他一边用劈砍抵挡攻击一边躲闪，同时慢慢向着酸与本体移动。当距离缩短到约摸五十米时，古德突然扭转身体朝酸与本体冲刺。

“啊——！”但他万万没想到已经中计，被层层尾巴挡住了前进路线。古德立刻停下脚步，转头一看已经被重重包围。

“呜！”

酸与的尾巴瞬间收缩，将古德捏住。古德被挤得几乎喘不过气，力量还在继续增加。古德只得四肢并用顶住压上来的尾巴。

“泰克——快！”

“好！”

泰克莫斯特的表情消失，出现老虎机的界面，古德立刻腾出右手把手掌显示屏上。

“随便——什么都好——”

老虎机的三个图案开始快速滚动。然后三个图案依次停下，是一张像素画的类似猫的脸。显示屏出现一条裂缝，如同一张嘴巴一样咬住古德的手，然后箱子开始发出白光，如同流体一样爬上古德的手臂，最后完全包裹住古德的身体。

酸与露出类似人类冷笑的表情望着无路可走的猎物，继续收缩尾巴。然而包裹着古德的尾巴之间的缝隙突然射出一道白光，很快又有一束。透出来的光束越来越多，所形成的光球的体积也越来越大。

“啊——”

尾巴一瞬间被彻底挣脱，古德向下拍打半透明的双翼冲向上空。

“又是这个！”

“橐蜚飞行速度快，爪子力量强劲。忘了当时获取他的核心有多麻烦吗？”（注：橐蜚tuo2fei3，长得像猫头鹰，却有一张人的脸，只有一只脚。）

“那也不应该连着两次都抽中啊——”

“嘶”——也许是被激怒，酸与发出嘶嘶的叫声，挥舞尾巴扫向古德。

来自橐蜚核心的野性直觉让古德更快作出反应，他就好像天生就长着翅膀的生物一样熟练地控制双翼做出前翻、侧翻滚动等动作躲避各个方向的攻击。

“不过对不会飞的敌人还是有优势的！”

古德炫耀似的在酸与头顶上翻滚盘旋。夜行性鸟类强大的夜视能力让他确认到芸芸和阿朗的身影正好消失在地下铁道在地面的入口。然后他的目光开始审视这个皇城。除了正中央的最大的城堡，周围还零星散落着若干小的城堡，数十倍于刚才广场上的量的尸骨堆无序地陈列在皇城各处。

古德的目光最终停在白色尖塔上。

“那是用真正的石头造的吗？”

古德避开恶臭的尾巴，往上跃起然后翻身朝城堡俯冲。与城堡擦肩而过的瞬间，古德把半透明的大爪子伸向城堡用力一抓。嘎啦一声，巨大的白色石块应声被抠了下来。古德掂了掂石头，传来沉甸甸的触感。他看向正在地面爬来爬去气急败坏对着他嘶嘶吼叫的酸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害怕了吗？”

古德一个侧滚，朝酸与的头俯冲。古德不断加速，在钻过迎面袭来的几重尾巴后突然猛地抬头拉起身体，爪子将石块借着离心力甩出。

巨大的石块被加速至炮弹的速度，正面击中酸与的头部。

“嘶啦！”

石块瞬间碎裂成粉。酸与缩着头，巨大的躯体摇摇晃晃，脚步踉跄向后退了几步，撞翻广场上的骨堆。

“效果拔群!”

趁着酸与痛苦挣扎，古德再次从尖塔抠下石块，如法炮制一个接一个投下。躲闪不及的酸与全身遭到雨点一般的巨石雨，只得嘶吼着如同盲投苍蝇般在地面横冲直撞。

“会飞还真可以为所欲为！对吧，泰克！”古德兴奋地说道。

“会飞……额，等等……”

“什么？”

内心开始膨胀的古德飞到其中一座尖塔上，用巨大的爪子抓住红褐色的塔顶。

“来个暴击！”

古德用力拍打翅膀左右摇晃塔尖，伴随着“嘎啦”一声响声，塔顶从中端与整体分离，被古德抓着飞向上方。

面对着酸与，古德抬起头向上加速飞去，然后划出一道圆弧线，当回到起点时，古德松开爪子任由离心力子将体积几倍于石块的塔顶引导到酸与的头部。

轰隆——

塔顶以十环的精度命中目标，与酸与头部接触的瞬间，构成塔顶的石块和内部的钢筋被撞得粉碎，方圆数十米的地面瞬间被粉尘笼罩。厚重的粉尘掩盖了酸与的身体，哪怕是拥有橐蜚的夜视能力也未能看穿这层粉尘。

“好像有点过火了……”

本以为给予对手最后一击，却不料阻碍了自己的视野。古德全神贯注寻找酸与的身影，但却没能发现任何酸与活动的痕迹。

“是不是已经死了？”就在这时泰克莫斯特开口了。

“小古，有发现！”

“什么？”

“我又搜索关于酸与的文字描述。这里写着所酸与除了会隐身——”

“刚才就看到了啊，这家伙会隐身。”

古德眯着眼睛看着地面。“就算会隐身它也离不开地面。哼，充其量只能像刚才一样甩尾巴，根本没有威胁。”

“不，我还没说完！”泰克莫斯特打断古德的话，“更早的描述里提到酸与是有翅膀，会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