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明知山有虎

楚小刀回忆着先前进入那止水忘我，玄妙无比的境界时，他竟然看透了雪花的里外，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叶秀听了他详细的诉说后，先是一愣，而后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不错啊，小刀儿，入微这种好事儿都能让你遇上……运气不错啊！”

所谓入微又名“入微之瞳”，是指人在目力与意志高度集中时，眼瞳受到刺激产生了异变，衍生出的能力。

其能力便是细致而入微，说白了，就是视力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提高，然后能够看到更细小更清晰的细节。

获得入微之瞳，全凭个人机缘，虽很少见，但也并不是百里无一。

楚小刀本以为自己获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逆天能力，到头来不过是比大路货高端了一点而已。

虽然知道获得入微之瞳纯属意外，但他仍旧很开心。

楚小刀第一次心悦诚服地喊了声师傅。

叶秀懒得搭理他。

几个月的相处，楚小刀对他痞懒地性格多少已有了些了解，也不在意，道：“师傅，明天我想去东山一趟。”

叶秀摆了摆手，懒得问他去干嘛，独自赏雪饮酒，陶然而醉。

楚小刀并没有听从叶秀的话——好好放松自己，并不是他不想休息，而是他有着不能松懈的理由。

楚小刀扛着刀到了柴屋，三个月来，砍柴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柴屋里比起以前整齐了许多。

楚小刀抽出一根木材，直立放好，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这一节朽木，目力入微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然后楚小刀“看”到了它干枯的树皮，“看”到了树皮下干裂破开的纹路，甚至“看”到了内里纹路的走势，这种抽丝剥茧的玄妙感觉让楚小刀痴迷。

他缓缓举刀，顺着纹路，一刀劈下。

铁刀毫无凝滞地破开了木柴，一刀两断。

楚小刀捡起木材，看着破开的断面，发现断面并不光洁，反而弯弯扭扭，跟自己刚才看到的纹路大致一样。

楚小刀发现入微之瞳不仅仅提高了自己的视力，似乎还提高了自己对身体控制的精准度。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惊喜不已。

打个比方，就像每个刚学砍柴的人，总是不能劈砍在同一个位置上，因此浪费了很多体力。

但楚小刀开启入微之瞳，再次劈砍时，就会提前发现手臂挥下的轨迹与刀的落点，在此过程中微调手臂，便能做到每一刀都劈砍在同一位置之上。

但要做到不出入一丝一毫的极度精准，身体反应必须得跟上入微状态下的神经反应，这没什么诀窍，只有经过大量的练习。

如果一个人，砍出的每一刀都能做到不失毫厘，那得多强大？

楚小刀越想越兴奋。立刻开始着手这方面的训练。

首先，他放空心神，心如止水，入微的能力开启，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木材中间位置，然后刀落。

楚小刀将挥刀的力量控制到刚好能在木头上留下痕迹。

砍出十三刀后，楚小刀发现多次使用入微能力后，双眼酸痛得厉害。

他赶紧停了下来，揉了揉双眼后，捡起地上的木材，数着刀痕，刚好十三道，粗略看来每道刀痕似乎都在同一处，但楚小刀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十三刀每一刀都相隔了丝毫，并未真正落在一处。

这并未让楚小刀感到一丝的挫败，反而让他更坚定了自己想法——他要让自己的入微之瞳所见之处，便是他刀落之处，不差一丝一毫。

要做到这两点，是很难的，但就是因为难，所以才好玩……

枯燥乏味地砍柴，似乎从这一刻变得有趣起来。

而且这次更为深刻体验入微之瞳的入微能力后，楚小刀有种感觉，似乎入微之瞳远远不止目力入微这一个能力。

具体还有些什么，只有靠他往后一步一步地摸索了。

楚小刀等精力恢复差不多后，又开始了砍柴，如一只勤奋地蚂蚁。

……

……

当楚小刀结束了今天的砍柴训练时，雪依旧在下，墙角与树梢都积起了雪。

喝醉后的叶秀死死地压在大侠身上，搂抱着它，睡在水井旁。

大侠努力了几次都没能站起身，只有认命地趴在地上。

第一次见到下雪的大侠显然好奇极了，从天而降的密密麻麻的雪花，让它应接不暇。

一对儿白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舌头伸得老长，接着雪花。

楚小刀来到井边，看到它这幅蠢样，不禁有些好笑。

他弯腰将叶秀扶起后，踢了踢这头蠢狼，向家里走去。

家里那棵凤雪梨树终于开花了，小小的淡黄色花朵，点缀着漫天的雪花，好看极了。

听着下雪了，龙宛秋裹着厚厚的花花绿绿的棉袄，缩着脖子，坐在正屋火盆旁烤着火，专注认真地欣赏着不断从灰蒙蒙天空飘下的雪花。

楚小刀将叶秀放在七爷那张藤条摇椅上后，进里屋看了看龙婆婆。

老人家睡着了，楚小刀将手伸进被窝，确定被窝里够暖和后，将被子压了压，让它贴实老人的身子后，轻轻地出了屋。

家里其他人都围在火盆前，搓着手，烤着火。

楚小刀坐下后，楚清流笑着说道：“小刀，我突破了呢，师傅说我到一池清泉后境了。”

自从三个月前柳生开始教导大牛后，柳生自然便成了楚清流的师傅。

对馗修的修炼速度，楚小刀并没什么概念，但见着楚清流一脸高兴地模样，楚小刀没忍说扫兴的话。

洛颜在侧屋里准备着晚餐吃食。

南清坐在火盆旁木讷地盯着火盆，他依旧穿着那一套黑袍，也不知是什么布质做的，这么久了也不见破旧，依旧崭新，不染纤尘。

七爷比龙宛秋还惧寒，足足裹了三件厚棉袄，恨不得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才好。

瘦老头双手插袖，很难得的没有捧着那本古旧书籍看。

跟叶秀特别亲近的大侠趴在柳生脚下，感受着目盲青年给他挠头的惬意。

“小刀儿哥哥，待会儿记得给我讲故事啊。”

楚小刀这三个月来，一直遵守着自己的承诺，基本每天都会给小丫头讲一个故事，从未厌烦过。

楚小刀捏了捏龙宛秋被烘烤得红扑扑的脸蛋，笑着说道：“你都好久没给我糖了呢。”

龙宛秋绞着手指有些委屈。

家里本就不多的糖果，因为最近她一直生病吃药的缘故早已经完了。

虽然小姑娘已经很节省很节省了，每次喝完了药都只是呡一呡糖果，都没舍得吃，但糖果依旧是不够的。

连最先她给楚小刀后，被楚小刀存着的糖果也被她吃完了。

楚小刀本是一句无心的话，却真真切切地让小女孩伤了心。

他赶紧道：“逗你玩呢，今晚我给你讲两个故事吧。”

龙宛秋非常喜欢听故事，不是因为故事本身对她有多大的吸引力，而是故事里那些多彩缤纷的世界，让从小在这院子里长大的她，深深地痴迷与憧憬着。

两个故事的承诺没能让龙宛秋高兴起来，小女孩病怏怏的神情里透着郁郁。

楚小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心情跟着有些低落。

饭后，雪反而更大了，院子的青石板上已经积了不少。

楚小刀绞尽脑汁地编了两个故事，将龙宛秋哄睡后，出了屋，发现叶秀竟然醒了，正扶着墙，摸索着回自己的屋子。

环视一周，确定没有其他遗漏后，楚小刀也回了屋。

屋里裹得严严实实的柳生从被子里伸出个脑袋，笑着说道：“小刀儿，记得灭了油盏啊。”

楚小刀不禁好笑，心想你看不见还担心这些？怕废油啊？

想是这么想，楚小刀还是吹灭了油盏，脱了衣，钻了被窝。

冰冷的被窝让他哆嗦了一下，赶紧将被子裹好。

“柳生，明天我准备带楚清流去东山逛逛。不会打扰他修行吧？”

柳生侧着头，目光透过窗户，“望”着窗外，倾听着雪花落在茅草屋顶的声音，轻声问道：“东山有什么好玩的？”

想着那次进山无意间遇见的那头畜生，楚小刀道：“东山是个好地方，有草，有花，有药材，更有老虎，一头大老虎。”

“哦？”柳生想到楚小刀曾经讲过的一个故事，作恍然大悟状道：“你想当打虎英雄？”

“……”

这熟悉的幽默，让楚小刀感到了冬天的寒冷。

但楚清流却在被窝里笑得不行。

柳生也被自己的话给逗乐了，乐呵呵地继续问道：“那去干嘛呢？”

“自然是去……杀老虎……”为了不让这家伙误认为自己是真的去当打虎英雄，楚小刀补充道：“找宝贝！”

“什么宝贝？”柳生好奇问道。

“到时候告诉你……嘿嘿……”

“好的。”

柳生也不在意他故意卖关子，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