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各凭本事，临阵突破

在孟齐的灵识压迫之下，【阴火】和【雾幻】收回了之前逸散在外的毒烟和迷雾，孟齐不疾不徐地随着四散逃回的烟雾来到厂房尽头，在他的感知中，显露出本体的【阴火】和【雾幻】便在门后那间狭小的库房里。

“吼！”

孟齐推开门，显出“海胆”真身足有两米多高的【阴火】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随着令人感觉压抑的吼声，【阴火】瞬间胀大将近一倍，几乎就要填满了本就不大的库房，然而它身周氤氲着漆黑如墨的烟气，却在孟齐的灵识压迫之下半分也外放不得。

“还真的是‘膨胀’了啊！”孟齐感慨道，随手一个【缚灵术】甩在【阴火】身上，四米高的【阴火】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瞬间变得只有篮球大小，然后无论它是左突右冲、上蹿下跳，还是喷烟吐刺，都无法突破那一米见方的空间。

“安静点。”孟齐一眼看过去，超六品驱灵师的灵识威压让本能感到极度危险的【阴火】立刻老实了下来，窝在原地本色扮演一只“失去了梦想的海胆”。

“就剩下你了呢。”虽然明知眼前的这只幻化成一道熟悉背影的【雾幻】灵智也未见得有多高，但孟齐还是忍不住将其当作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

而且他明知这只【雾幻】绝非是三年前那只，但他就是忍不住。

毕竟有些东西就算藏得再深，它总还是就在那里。

“咫尺天涯？”

孟齐脸上泛起一抹浅笑，在他的感知中【雾幻】未有动作，可在他眼中那道身影却是离自己越来越远，孟齐感觉自己好像坐上了一列飞速远离的火车，和【雾幻】之间的距离越拉越长，几乎就要看不清了。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还不停地传来一阵阵低声呢喃——

“放手吧…”

“不用追…”

“忘了吧…”

孟齐凝神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尽是些说不清的意味，痛苦有之，释然亦有之。

感应了一下识海中那朵凋残破败的【彼岸花】，孟齐叹了口气。

距离瞬间如回溯一般缩回到三米之间，他抬腿向前，一步，便来到身影面前。

然而正像他所知道的那样，眼前的这只进化级的【雾幻】果然不能幻化出真灵尽散之人的模样。本应是面孔的地方，充盈着无数淡白色的雾气细丝，它们交织组合，却始终无法成型。

“你应该也知道，哪怕你进化成了【蜃影】也没有半点机会逃掉。可是，如果你有本事能让我见她一面，我可以不逐你。”

“可惜你不能…我也不能。”

“啊！”雾丝疯狂搅动，所有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人一同发出的绝望喊叫从心底响起，孟齐甚至隐约听到了自己女儿凄厉的哭声。

他的眼神顿时冷的如同极北的寒风，凌冽如刀。

他伸出右手按在【雾幻】正疯狂搅动变幻的“脸上”——

“找死。”

【禁法·灭】。

……

……

把玩着龙眼大小的雾珠，孟齐把提在手里的【阴火】扔在众人身前。

“谁抢到就是谁的了。”

田十七闻言不禁苦笑，他看得见孟齐脸上的满不在乎，黎邵阳等人当然也能看到。

这表情瞬间便激怒了黎邵阳这位京都来的“灵二代”，但是一旁的刘斌却是在看到孟齐出现的一瞬间便想到了几年前从京都学院毕业的那个人，所以他死死地拉住本想梗着脖子冲上去的王雷，然后又附在眯起眼睛的黎邵阳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黎邵阳看了他一眼，又疑惑地看了一眼孟齐，再看向他，刘斌神色凝重，冲黎邵阳轻轻点了点头。

仍旧未搞清状况的王雷则是在得知六品二字后偃旗息鼓。

而冷烟，或者应该叫做冷雨却是皱起了眉头，毕竟争起来对面不光人数占优，就连实力也……她扫了一眼凑到孟齐身边打招呼的韩森，不自觉地抿起了嘴唇。

田十七知道孟齐的神情并不是针对谁，毕竟他也清楚同心协力下这五个年轻人还是能够拿下这只三品【阴火】的，但各怀心思的话就很难了，说不定还会再出现别的意外。而孟齐就是看破了这一点，才干脆没有解开【缚灵术】，将这只【阴火】就这样扔在地上，并用充满了“嗟，来食”意味的语气干脆利落地宣布了比赛规则和奖品。

没有其他，各凭本事。

可是…这怎么也是城南分局的管区啊，田十七幽怨地看着孟齐，直到他把孟语墨从自己怀里接过。

“咳咳，我说两句。”

没得到孟齐回应，但田十七还是厚着脸皮了站出来，清了清嗓子，他继续说道：“这个，你们也看到了，【阴火】就只有这么一只，虽说要各凭本事，但大家都是来凌城实习的同学，公平竞争的精神还是要有的，毕竟你们之后还要一起去参加四国赛，不要因为这件事伤了和气。再加上时间有限，我建议就各出一人比试一下好了。就由，咳，就由你们的老学长孟齐来做仲裁。”

听到田十七扯上自己，孟齐扭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手腕上的表，却没有出声反对。

而田十七则是在了解到黎邵阳三人也都是京都学院的实习学员后，便知道关键时刻拿孟齐的名头来用一下肯定是会收到不错的效果，果然，黎邵阳三人在听到“孟齐”这两个字后，眼神又出现了些变化。

“好。”

三人之中自然是以黎邵阳为首，确认了孟齐的身份，再加上之前孟齐确实救了自己。稍作思考，黎邵阳便出声答应，毕竟一眼就能看出田十七和孟齐交情匪浅，若是硬要乱战，万一他看不过眼出手了，自己三个都不知道够不够他一个手指头打的。

哪怕向来纨绔桀骜如他，也是知道深浅，懂些进退的。

“可以。”看了田十七一眼，冷烟也答应下来。

稍作商议，城南分局这边自然是韩森毫无疑问地落选，由冷烟出战。而黎邵阳则是想了想，还是决定由自己亲自出手。

至于刘斌和王雷二人，他们早就得到过别的承诺，自然不会反对，也无意去争。

田十七看了一眼就在他们不远处忙着清理现场却对他们视而不见的工人们和消防员，来到冷烟和黎邵阳中间，朗声说道：“比试双方不得蓄意伤人性命，不得使用禁法，不得借助‘传灵’。对话时间1分钟，现在——”

田十七的手臂高高举起，重重挥下。

“开始！”

要不要搞得这么正式……孟齐腹诽道，但田十七的一番话和标准的裁判动作，却是让他不禁有些想起从前还在学院的日子。他搓了搓手指，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数字，从“陆拾”开始倒序出现在冷烟和黎邵阳之间。

相对而立的两人望着突然出现的倒计时，本就不平静的心中又多了几分紧张。

“京都学院黎邵阳，三品。”黎邵阳率先拱手。

“北境学院…”冷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冷雨…三品。”

话音刚落，本是二品巅峰的冷雨身周的水灵气波动忽然变得强烈，她缓缓闭上眼睛，肉眼可见的波纹很快便将她环绕其间。

渐渐，她的眉心处也浮现出了一个波纹状的虚影。

【水精灵】？

孟齐心下了然，上次见冷烟便觉得以她的天赋不应该只是二品巅峰，原来是有“心障”。如今用回本名、破除“心障”，不光临阵突破，而且唤醒的守护还是对于水灵系的驱灵师来说最为契合的【水精灵】。

无论之后的比试结果如何，今天的遭遇对冷雨来说都可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

临阵突破这种事对驱灵师来说并不罕见，但在场的几人除了田十七之外却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至于孟齐，他先后两次临阵突破的事情在京都学院可说得上是耳熟能详，早已成为历数他传奇经历时不可或缺的那部分了。

对于积累足够的冷雨来说，突破只在瞬间便已完成，用剩余的对话时间感应了一下眉心识海里多出的那道波纹，她慢慢张开了眼睛，颔首说道：“请指教。”

“请。”

黎邵阳深吸一口气，二人之间的汉字“零”如银瓶乍破，散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