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记忆：八

    我竟然已经被戾气侵蚀了，这股戾气隐藏的真够深的，如果不是昨天火车上的事情诱它出现，等它彻底强大起来，控制了我的本源能量，我就可以彻底消失了。

千年间，我接触过太多灵魂，太多恶鬼，应该是他们身上的戾气一点点的进入我的身体里，因为太过微弱所以我才没有察觉，但这千年聚集的戾气，我一时半会也拿它们没什么办法。

眼前我也不打算想这些事情，我现在跟着钰莹来到了她的老家，和城市相比，这里的房屋没有那么高，这里的地面没有那么平，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更喜欢这里。

钰莹的外公推开大门，我们走进了院子，这里空间很大，院子里种着花，还有一些蔬菜，一条大黄狗被拴在院子里，它其中一颗眼珠有些昏黄。

“真奇怪，平时来生人的话大黄都叫的很厉害，今天怎么回事？”钰莹的外婆有些奇怪的走到大黄狗身边，摸了摸它的头，但是它匍匐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老头子，大黄好像是病了。”钰莹的外婆喊道。

钰莹的外公直接走进了屋里，头也不回地说：“病了就病了吧，老李家的母狗最近下崽子了，你有空去跟他要一只去。”

只有我明白这只大黄狗在做什么，它看出了我死神的身份，在对我施礼。

灵魂也分三六九等，若生前恶事做尽，戾气凝聚太多，洗尘台无法完全驱除，这灵魂就会归于下等，沦为畜生道，生前记忆会保留一些，这一世必须历尽磨难，驱除身上戾气，下一世就可以重新投胎。

这只大黄狗身上的灵魂，戾气已然洗净，本应该寿终正寝进入轮回，可是现在阴界大变，它的灵魂就被困在了这副躯体之中。

我上前将我的意识传入它的灵魂之中：“不要着急，等阴界恢复秩序，我定会好好照顾你，现在你还是安然呆在人间吧。”

“呜。”它轻鸣了一声，算是对我的回应。

钰莹的外婆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大黄狗，又看了看我，看上去她有些疑惑，不过还好她没有问我什么问题，不然我还真怕又说错什么话。

“你俩先进屋歇着吧，我去做饭。”说着，钰莹的外婆就往另一个房屋走去。

“我可以一起做吗？”最近，我在家里的电视机里又找到了一群新的小人，他们在教怎么做饭，我对这个兴趣还是挺大的，如果我能够学会的话，就算哪天钰莹把我抛弃了，我也知道该怎么做出好吃的食物了。

钰莹的外婆笑了笑说：“算了。厨房是女人进的地方，更何况你是客人，去歇着吧。”

我看了眼钰莹，钰莹撇了撇嘴，说：“外婆，这都什么年代了，男女平等知道吗？”

“你们年轻的东西我也搞不懂，我觉得我跟你外公还是挺平等的。”钰莹的外婆笑着说：“他赚钱养家，我给他做饭洗衣，该他干的事情他敢偷懒我肯定要怪他，该我做的事情，我也要做好。”

看样子钰莹好像被说服了，无奈的笑了笑，带着我进了屋。

钰莹的外公坐在沙发上，指了指他对面的沙发，对我说：“坐。”

我坐了下来，他好像很不悦的样子，难道我也惹他生气了吗？

“你家住哪里？家里还有谁？今年多大了，还在上学吗？”

我正要回答，钰莹却说话了：“外公，我们还没到那么远的地步。先别查户口。”

“都带到老家来见长辈了，就说明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我必须要了解清楚。”钰莹的外公脸色缓和了一些：“我知道我平时对你们这些小辈可能严厉了一点儿，但这也都是为你们好。毕竟我吃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明白的事情也多。”

钰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说：“外公，别念叨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您就放过我吧。”

钰莹的外公无奈的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我，从兜里拿出一包烟，点上了一根。

他发现我在看他，递给我一根，嘴角微微上扬，说：“要吗？”

我摇了摇头，说：“它在残害你的身体，不要抽了。”

这时，钰莹的外婆端着一盘做好的鱼走了进来，无奈地说：“我劝过他无数次了，就是不听。”

“你也看得出来？”我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只有我能看得出人的寿命呢。

“谁看不出来，他这把年纪了，烟就是戒不掉。”

“是啊。”我看了看他的寿命，说：“我觉得，你的寿命现在模糊不定就是烟的问题，如果你不抽了的话，可以活到八十七岁，如果你继续抽，最多还有一个月的寿命。”

毕竟是钰莹的亲人，我觉得没必要对他们隐瞒些什么。

我发现钰莹一直在对我使眼色，看样子这些话我又不该说。

钰莹的外公愣了愣，然后撵灭了烟头，对我说：“不抽就不抽吧。我还是想多活几年，多陪陪你外婆。”

“早该这样了。”钰莹的外婆开心地笑了。这片刻的功夫，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

我觉得肚子里的怪虫应该马上就要翻腾了。

“小伙子，谢谢你了。”钰莹的外婆给我端来一碗米饭，这点量不太够，我找了下饭锅的位置，然后吃了起来。

味道真的很好，和我以前吃过的东西完全不一样，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锅米饭已经见底了。

这时我才发现，钰莹的外公外婆都端着碗，木然的看着我，好像在发呆。

钰莹已经把头埋进了沙发，也没有吃饭，难道他们不饿吗？

“思胜，还够吗？”钰莹的外婆一副试探的口气，问道：“没吃饱的话我再蒸点。”

如果可以这样就太好了，我点点头，说：“好，谢谢。”

钰莹的外婆放下碗，带着一脸的惊讶走了出去。

在我又吃了一锅米饭之后，钰莹小声的在我旁边说：“我现在才发现你以前有多么照顾我，你要是每次都放开了吃，恐怕我早就被你吃穷了吧。”

我没有说话，其实，我还没有放开了吃，因为我发现厨房里米缸中的米已经没有多少了，我想，还是留一些比较好。

“钰莹？”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是刘欣，我记得，他应该是钰莹的表弟，上次还请我吃了蛋糕。

有些不对，为什么在他进入院子的时候我没有感应到他？直到他走进屋子我才发现他。

我检查了一下体内的能量，这才发现，我的感知能力大不如以前了。

看来，人间界会影响的，不止是灵魂的能量，还有我的能量。

可是，还是不太对。

为什么钰莹身上的能量却越来越强了呢？

从古至今，她是第一个和我的死神能量融合的人类，我真的不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但我却知道，她之前使用过一次我的能量，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毕竟我的能量对于她这幅身体的负载太大了，那一瞬就已经耗尽了她身体的力量。

等我注意到刘欣的时候，我发现他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他坐着轮椅，现在的他靠双腿站立，走了过来。

“小欣？你居然能走了？！太好了！”钰莹惊喜的站了起来，上前拉着刘欣的手开心的说。

“是啊小欣，这些年说实话我都差点放弃了。”钰莹外婆也高兴的上去抱了抱刘欣，刘欣微笑着说：“首都的大医院的确比我们这边好多了。”

“是啊，这么快就治好了。不用再休息一段时间吗？”钰莹看上去还是有些担心，她说：“离你去那个医院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吧。就算治好，这么早就下地没事吗？”

刘欣笑着，突然跳了起来，吓了钰莹一跳，他兴奋地说：“表姐你看，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我现在恨不得一直这么站着，这么走着，拥有双腿的感觉真好。”

“真为你感到高兴。”钰莹也抱了抱他，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这时，刘欣看到了我，彬彬有礼地笑着，对我说：“这不是堂哥吗？你也来了。”

“什么堂哥？你哪来的堂哥。”钰莹的外婆对刘欣说。

“不是我堂哥，是表姐的堂哥。”

“她也没有堂哥。这是她男朋友。”

刘欣啧啧道：“表姐，虽然我早就猜到了，但是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敢带他来老家，你就不怕姑姑姑父知道吗？”

钰莹看上去有些尴尬，立刻转移话题说：“对了，你怎么突然想到来这儿了？”

这一招她经常对我用，每当她回答不上我的问题的时候。

比如有一次电视里，里面男的小人抱着女的小人又舔又啃，然后把女小人推到了床上，看上去饥渴难耐的样子，我问她那个男小人在吃什么，她马上转移话题，说：“你觉得今天灰太狼抓住喜羊羊没有？”然后就换了频道。

她以为我没发现，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我治好了腿回家了之后，就打算来看望下爷爷奶奶，没想到你也回来了。”刘欣开心地说：“刚好，今天晚上我们就出去玩吧，带上表姐夫一起。”

钰莹听到这话，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我一直很想要这样的技能，免得她总是说我死人脸，没表情。

“哪有表姐夫。他就是我一个好朋友而已。”

“都行都行。”刘欣笑着说：“今晚一定要好好玩玩，庆祝我恢复健康。”

“行。”

我对玩不是很感兴趣，不过跟着钰莹，保护她的安全，是我发下的誓言，不管她去哪我都要跟着。

夜幕降临，阴气很重，这座孤独的城市，我察觉到有很多孤魂野鬼，等待着救援，在路上的时候，我把情况告诉了钰莹。

钰莹听后，很认真的对我说：“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我这边你放心，刘欣是我的表弟，没问题的。如果那个假死神要对我不利，你也肯定会发现，第一时间赶来的对吧。”

那是肯定的。

钰莹帮我找了个借口，我离开了他们，前往城市的各个角落，收取那些孤魂野鬼。

依然有一些早就知道我会来的鬼魂，看来他们也是听了那个所谓仙子的话，这个仙子，到底是谁呢？

我正在城市中寻找着那些灵魂，尽量放大我的感知能力，突然，我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戾气。

是那个鬼王！那个想要害钰莹的鬼王，一股怒火从我的心头产生，我加紧了脚步，很快离开了这座城市，到了一处很偏僻的山村。

空气中，血腥味弥漫，一股血色笼罩着这个山村，一条条不甘的鬼魂在村落中游荡着，眼前的景象，很像战争时期的景象。

满地都是尸体，活着的人拿着刀斧相互砍杀着，他们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操控着。

可恶的鬼王，在我来之前就已经逃跑了，如果我还有区域移动的能力，肯定会将它抓住。

一个人类冲到我的面前，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双目无神，行动机械僵硬，他抓住我的双肩，冷笑着对我说：“死神，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乖乖的把死神能量交给我，这些人就不会死了。”

是那个鬼王，在通过这个被他操控的人类对我说话：“你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不要在开玩笑了，死神。承认吧，你已经在逐渐失去你的神力，不然就凭我，怎么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杀人？这个村子的人都是因你而死！死神！痛苦吧！内疚吧！你没有能力拯救他们！”

怒火从我的胸中燃起，他杀了整个村子的无辜人类，仅仅是为了激怒我吗？“我的神力还在，这个村子的人我也会拯救，他们都是寿命未尽之人。下一次，只要你出现，我一定会碾碎……”

戾气仿佛又要控制我的心神，有了防备的我急忙压下这股戾气，再一抬头，这个人类就被另一个被鬼王操控的人类用斧头砍在了头上，倒了下去。

我释放体内的能量，瞬间祛除了这些人身上的能量枷锁，幸存的人类恢复了正常后，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有的放声痛哭，有的则坐在地上，仿佛失了心神。

无数尸体倒在地上，血液汇聚成了一道道小河，灵魂在空中飘荡，嚎叫着，宣泄不甘和愤怒。

怎么拯救他们？这些躯体已经被破坏到这种地步了，根本无法容纳灵魂。我的摄魂镰可以收容他们，可是，他们命不该绝啊。

怎么办！怎么办！

戾气上升，一个声音对我说：“接纳我吧，我会给你绝对的力量，你所期望的一切都会实现。”

我知道，这个声音说的是对的，这千年的戾气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强大能量，只不过在我的体内被我的死神能量压制，无法得到释放。

如果我接纳了他，我觉得，我的能力甚至可以超越老大。

可是，我仍然可以察觉到，它可能会占据我的心神，灭掉我的灵识。

赌一把吗？赌我是否可以驾驭它？

“死神！”一个声音传入我的脑海，这个声音好熟悉，是他！

我转头看向天空，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青年，西装革履，面容帅气，脸上却带着憎恨，他环顾四周，然后愤怒地看着我，冷笑道：“你怎么不遵守规则了？恩？这些命不该绝的灵魂你怎么解决？”

对，他说的没错，我无法解决。我还是不能接受千年戾气的力量，所以，我没有办法复活他们，可是，他有，这个男人，我的死对头，生灵神。

“你可以重新给予他们生命，复活他们。”我对他说。

“这是你的事情，凭什么我要帮你。”生灵神冷笑着对我说。

我的印象里，他不是这样的神，他依靠生灵杖赋予生命，甚至可以创造生命，拯救生命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他们只是凡人，不要将他们卷入你我的私人恩怨里。”

“好。”生灵神冷笑一声，右手上翻，那个散发着圣洁光辉的生灵杖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地面上，血液倒流回人的身体，伤口迅速愈合，那些在空中盘旋的新鬼灵魂纷纷回到了他们的身体里。

还好，生灵神还是很好说话的。

这时，我发现还有十几条灵魂没有回去，我疑惑地看着他：“他们呢？”

“他们的寿命已经到了，你要我把他们也恢复吗？”

“现在世界已经不同以往了，我的摄魂镰无法收容太多灵魂，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把他们也恢复。”

“不可以！”生灵神冷声对我说：“我要遵守规则嘛，就像当年的你。毫无通融！救了这些人，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就这样，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更不希望看到因为你而死掉的人，下一次再让我看到你，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揍成猪头！完成我多年的夙愿！”

“当年的事情，那个时候的秩序还……”

“你不用解释，没有意义，已经无法挽回了，正如你无法挽回我对你的恨意。”生灵神说完，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怪不得这座城市这么安逸，没有新鬼，原来是生灵神在守护。可是，他还是没有原谅我，明明都已经千年过去了。

我心情很复杂，至少，这个村子的大部分人都活了过来。

我用摄魂镰收容了剩下的鬼魂，改写了幸存者的记忆，打算回去。

恩？不太对！钰莹呢？我的感知范围里，没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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