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黄玲 18

宋莹去年就买了一台二手缝纫机，跟着黄玲学过几次，现在用的很不错，但肯定没有黄玲这个熟手做的好。

黄玲就提议她做半身裙，自己做连衣裙，到时候卖的钱按她们做的裙子分。

宋莹以前也试过给自己做连衣裙，一天连一件都做不下来，所以对于黄玲的提议完全赞同。

她们俩再加上黄铭、林武峰这两个帮手，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等到孩子们小升初成绩出来的时候，她们的裙子也已经攒了不少了。

晚上，她们个人再加一个林武峰或是黄铭，一起坐公交车去距离她们一个半小时车程的夜市摆摊，漂亮的衣服就是好卖，她们做了两个多月的衣服，几天就卖空了。这次两人挣得不太多，但也有七八百块钱了。

她们也没想着继续，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还是吹着风扇，吃冰棍儿舒服。

新学期开始后，筱婷和栋哲都是初一的学生了，图南比他们大三届，现在也上高一了。

一中离家比较远，走路肯定是不行的，两个孩子的身高又太矮，骑不了车，最后商量过后就让黄铭和林武峰骑车送他们上下学。等他们稍微大一点、高一点，就让他们骑车。

因为有黄铭这个家教在，两个孩子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过还是筱婷更好一点，栋哲实在是淘气，总喜欢去看小人书，眼看期末考试就要到了，整个初一学年就要结束了，他还不知道着急，雷打不动每天都要去巷口看书，气得宋莹天天揪他耳朵。

这一年，也是吴姗姗中考这年。

因为庄超英住的远，吴建国跟他不熟，所以在孩子们学业的问题上就没有考虑到他，而是选择问了大学生加知名作家黄铭。

吴建国和张阿妹将黄玲和黄铭请到了家里，问起了中考报志愿的问题。

“我跟老吴想让两个孩子上中专，中专不行就报考技术学校，但就是不知道报考哪个专业好。你看哈，棉纺厂职工子弟如果上纺织系统的中专，就是玲姐你上的那个，就能直接进厂。如果是读棉纺专业技术学校，就要排队等位置，也能进厂。老吴名下有

一个指标，我们去人事处问过，这个指标小敏能用！”

吴建国愁眉苦脸地补充了一句，“人事处也说了，名额就只有一个，小敏要是用了，小军和姗姗就不能用了。”

张阿妹：“姗姗学习好，她用不上这个指标！当然小敏也不一定用上这个指标，她可以考师范啊、邮电啊、卫校，都是热门专业。我们是在是不知道怎么选了，黄大哥、玲姐，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给我们点建议呗。”

黄玲知道，吴姗姗就在隔壁屋子，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正好这话她也不用多费口舌了，就直接说了出来。

“首先，棉纺厂这个指标，无论是姗姗也好、小敏也好，小军也好，我建议你们就不用考虑了。”

“这是为什么啊？！”张阿妹一听就急了。

“去年厂里就已经开始鼓励停薪留职、发展个体经济了。你们看不出来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张阿妹和吴建国齐齐疑惑问出声。

“因为厂子已经养不起这么多人了，再这样下去，不开除人就已经是好的了，更不会进人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张阿妹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想相信。

“怎么不可能？你也是棉纺厂职工，我问你，今年你们车间的工作量是不是跟去年差不多？”

“是啊！这不正说明厂子没问题吗？”

“现在全国都在发展经济，厂子的效益不进步就是退步！而且这还只是开始。咱们都是邻居，我说这话也不是危言耸听。不管是读棉纺中专也好，读技术学校也好，你们或许意味是为子女好，但事实上可能就是害了孩子。”

张阿妹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理智上她觉得黄玲说的对，可情感上她无论如何也不想相信这些话。

这时候吴建国开口问：“黄玲，那你觉得姗姗和小敏考哪个专业好？”

黄玲：“先说姗姗吧，她今年就中考了。姗姗的成绩很好，我建议她考高中考大学。”

张阿妹立马反对，“不行！上这么多年学得多少钱啊！谁家能供得起！”

黄铭

：“这钱还真不多，以你们家的情况努努力可以负担的起。”

吴建国和张阿妹立即看向黄铭，想听听他怎么说。

“高中的学费是贵一些，每学期的学费、课本费加起来大概十块钱。但大学就不一样了，上大学是免学费和住宿费的，而且还会发助学金，每个月十几二十块，还有饭票，姗姗是女孩子，饭量小，你们应该不用给她钱。”

“那高中三年，这也六十块呢！”张阿妹还是不同意，“中专好啊，中专也是免学费的，也有助学金，还包分配工作。”

“那是不一样的呀！我给你们打个比方，大学生和中专生同时进入一家单位。大学生无论是职称也好，待遇也好，那一定是远超中专生的。以后升职的时候，也是优先选择大学生。

一开始大学生的工资可能至比中专生多十几二十块，但一年后，五年后，大学生可能已经是干部了，房子也分好了。但中专生还会是普通工人，分房更是遥遥无期，这就是区别。”

“可是姗姗一个女孩子……”张阿妹可以允许吴姗姗比她女儿张敏过得好，但不允许好那么多，她心里不平衡，就想再坚持一下。

黄玲看出吴建国的态度已经松动了，她决定再推一把，“你们也要想一个问题，是一个干部能帮衬小敏和小军，还是一个普通工人能帮衬他们？”

她此言一出，就是张阿妹的想法也彻底变了，她虽然跟吴姗姗的关系不怎么样，但吴姗姗和张敏的关系好啊，张敏学习不好，将来说不定还真得靠姗姗拉拔。

于是不等吴建国开口，张阿妹就说：“让姗姗考高中！”

她像是生怕自己后悔似的，朝着吴姗姗和张敏的房间喊了一声，“姗姗，上了高中必须好好学习，必须考上大学！听见没！”

吴姗姗原本还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安稳下来，她笑着高声回应，“欸！我一定考上大学！”

因为图南并不常来黄玲家，吴姗姗跟图南也没见过几次，更没说过话。所以即便处在躁动的青春期，可吴姗姗并没有喜欢上图南或者任何一人，她想上高中，想上大学都只为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