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圆圆,你还生不生气?
书名:作精不吸血后,重欲糙汉追着亲 作者:肆月六
第289章 圆圆,你还生不生气?
“万一今晚没出来呢?”江圆圆眼眶红了,“你就这么一直坐到天亮?”
何域齐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眉眼舒展开,“没出来就明晚接着等。明晚没有就后天等。等到你看见为止。你睡醒了就让你自己守着,老子又不是铁打的,还能不睡了?”
江圆圆俯下身,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里。
没有那浸入他骨缝里的汽油味了,但他还是那个一根筋的汽修工何域齐。
习惯性把所有最沉重、最麻烦的事情一个人扛在肩膀上,回头还嫌弃她太娇气。
“何域齐,你真是个蠢货。”
“骂吧,天天骂,哪天不骂老子两句你吃饭都不香。”何域齐抬手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赶紧躺下看,光快散了。别隔着手机看了,只要你想看,我随时带你来。”
江圆圆从他怀里抬起头,拉着他一起倒进被窝里。
她枕着何域齐的左胳膊,整个人严丝合缝贴在他怀里,两双眼睛一起望着头顶变幻莫测的绿绸缎。
绿光慢慢变淡,开始化作一片片薄纱般的荧光在天幕上飘荡。
屋里的地暖热得很,她上身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吊带背心,贴着他滚烫的胸膛,皮肉挨着皮肉,热气直往毛孔里钻。
江圆圆嘴唇动了动:“极光真好看。”
“没你好看。”
“土死了。”江圆圆笑了一声,手掌摸上他的下巴,摸到硬茬茬的胡子,“你在南城那些土味情话视频看多了吧?”
何域齐没吭声,只是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左手在她光溜溜的后背上来回摩挲。
“圆圆。”
“嗯?”
“还生不生气?”他问得很慢,甚至有点发虚。
江圆圆眼皮跳了一下,没抬头,手指在他胸口的一块刀疤上抠了抠。
“生什么气?”
“南城的事。”何域齐直截了当把这层遮羞布扯开了,“何博文的事,李凤英的事,还有……那个护士。”
江圆圆动作停下,掌心贴着他的心跳,咚咚咚,沉得很有节奏。
“我没生气,我是后怕。”
屋顶上的绿光淡下去,天幕又变成了那种纯粹的墨黑。极圈里没有风声,隔热玻璃把几十度的温差挡在外面,地板的温热烘得人鼻尖冒汗。
何域齐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手背,没松开。
“我没跟姓林的联系过。”
江圆圆没搭腔,只是把脸贴近了他的锁骨。
“她跟着专机落地,是因为李凤英在南城撒泼打滚。我管不住一个脑子不清醒的老人,她……”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李凤英向来轻贱自己的命,她为丈夫活、为亲儿子活,就是不为自己活。
她能向赌鬼丈夫咚咚咚磕头,磕到额头撞烂流一地血。却没有勇气去跟他搏一遭。
何博文是她亲儿子,法律上是,道德上也是。手术签署只能由她来。
那烂赌鬼进监狱了,后半辈子李凤英只守着何博文相依为命。真把她遣回南城母子分离,她能直接从飞机上跳下来。
何域齐不想背谁的人命债。
他翻了个身,把右臂小心地搭在松软的枕头上,完好的左手绕过她的腰,将她往怀里提了提。
“何博文的事情,可能和我有关系。”
江圆圆抬起头看他。
男人眼眶下的青黑在昏暗光线里很显眼。
“南城特教学校那个自闭症小孩摔下去,教育局和家属去闹,监控还坏了,校方口供不利,这是预谋犯罪。这阵子,沈氏帮我拦下了媒体上万条针对段大少爷包庇杀人犯的通稿。”
人命贵贱早有定数。活生生的两条命,只是用来将他拉入舆论漩涡的工具。
这些脏事,他没有跟江圆圆说过。
段大少爷的位置不好坐。
前阵子段沈两家集团将他挂在官网主页上去塑造好名声,现在就是名声反噬的时候了。
他以前卖命,在拳场上拿命换钱搏高位者一笑。现在他有钱了,被迫用命来开擂台搏个输赢的人成了何博文……
何域齐盯着玻璃房顶上的一颗亮星,语速放得很慢,
“他躺在ICU里,沈如霜给找了最好的脑外科专家。即便人活着,脑子也不可能复原了。成为没有痛觉的植物人,可能是最好的结果。”
江圆圆手指蜷了蜷。
她了解何域齐骨子里的拧巴劲。
从南城城中村一路爬出来的人,把义气看得比命重,偏偏嘴硬。
“他要是命大,能喘着气从监护室推出来,我出钱,在京市郊区买个一楼带院子的平房,请两个特护二十四小时换班伺候他下半辈子,吃穿用度按顶格给。他要是活不了,我给他挑南城最贵的公墓落地归根,风风光光送他下葬。”
“那你养母呢?”江圆圆问。
“送回南城,每个月按时打养老费,这是我欠何博文的。除了保她不死,多一眼我都不会看。至于那个护士,她长什么样,多高多矮,跟我没有任何干系。”
他扣住江圆圆的后脑勺,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我不知道你脑子里那些什么原著、什么剧情是从哪儿钻出来的。我不认那玩意儿。我何域齐这条命是自己从八角笼里一拳一拳打出来的,不是谁拿着笔在纸上画出来的。”
“圆圆,我不想跟你有任何误会。这世界上谁跟我离心都行,你不行。段正华沈如霜还是老太太,都可以不要我。就你一个人,你往后退半步,我都想发疯。”
这是实话。
只要对上她的事,他就全无理智。
连段正华这亲爹都在背后形容他,像一条守着泔水桶的恶犬。
江圆圆吸了吸鼻子,耳根子被他蹭得发烫。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的剧情太深刻了,深刻到那些文字,会在午夜梦回变成没过口鼻的辣椒水。
何域齐看她怔忪的样子,捏着她肩膀逼她直视自己,
“要是剧情真有那么神,真要把你装麻袋沉河里,你前脚沉下去,我后脚就跳进去捞你。捞得着算我们命大,捞不着,那条河就是我们俩的棺材。你信我一次,别信那本
书,行不行?”
江圆圆吃痛,抬手在他腰侧软肉上掐了一把:“能不能别老提沉河的事,咒谁呢。”
“没咒你。”何域齐闷哼一声,没躲,任由她掐,“给你交底。”
极圈的极夜虽然漫长,快乐的日子却过得飞快。
两个人在小镇里足足待了十天。
这十天里,何域齐每天换着法子带江圆圆在雪原上玩。
虽然白天只有两三个小时透着微弱晨光,但何域齐单手控着雪地摩托,载着她在雪地里疾驰,风声呼啸,江圆圆笑得嗓子都哑了。
他们还一起去看驯鹿。
等看到那头高大沉重的巨兽冲着雪地摩托攻击过来时,何域齐差点把油门踩到底。
两人吓得狼狈地“啊啊啊——”叫唤。
躲开以后,又并排躺在松软的雪地里大笑,江圆圆身子陷下去,雪都堆到了耳边。
“你差点就撞上树翻车了何域齐!”
“你尖叫就尖叫,差点把我头拔了。”他嘴上嫌弃,脸上还是笑着。
江圆圆刚刚太害怕,吓得踩在脚踏板上站了起来,还一直抱着他脑袋往后拔。
她有些不好意思,抬手用帽子盖住发红的耳朵。“那不是你骑车技术烂,晃得我差点摔下车吗?”
“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四轮车,雪地车,我栽了你这么多次,让你摔了没?”他反问。
她脸上一热。“没。”
雪地车玩够了,他们就去滑雪。
都是新手,江圆圆滑得慢,撞上树桩在地上滚了两圈,没站稳,脚下滑雪板又倒着往下溜坡。
她没能刹住车,速度越来越快,吓得大喊何域齐的名字。
何域齐直接踩着滑雪板飞快冲过来,带起大片雪花。
他一把抱住她在斜坡上滚了好几圈,旁边的教练才急忙冲上来。
两人灰头土脸,连眉毛上都沾满了白色雪花。何域齐下巴有胡茬,结了一层白霜,像圣诞老人。
江圆圆哈哈大笑,拿起手机拍他。
他们拍了很多照片,脸贴脸的,胸对胸的,嘴对嘴的。
她一张张筛选,嫌他拍得她脸大鼻子歪,嫌他把自己拍成了一米四,嫌他嫌他嫌他……
可是上千张照片选到最后,一张都没舍得删。
她一直记得,他的手机相册里都是偷拍的她。
她的手机里干净到找不到他这个老公的影子。现在,弥补了那一角记忆的缺憾。
玩到第十天下午,魏青的电话终于把通信软件打爆了。
沈氏与段氏战投部的五亿重组项目到了最后签字关头,沈如霜亲自坐镇,合作方和律所团队全堵在会议室里,就等大少爷回去盖章签字。
何域齐虽然舍不得,还是老老实实收拾了行李。
江圆圆说:“下次我们去瑞士吧,还要去土耳其。”
“行,等我把集团里的破事都解决完了,我们再出来。找个适合我们办两人婚礼的地方。”
飞机落回京市机场,扑面而来的干冷,瞬间把两人拉回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