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咎由自取
书名:景队,你真信她能听见死人说话? 作者:青青园子
第544章 咎由自取
人逢喜事精神爽,第二天,姜宁起了个大早,来到院子里,拧开水龙头,准备给菜园里的蔬菜浇浇水。
外婆就要醒了,她疼惜的这些瓜果蔬菜也要葱葱绿绿的,外婆看见定会满眼欢喜。
姜宁哼着歌,沐浴着清晨柔和的晨光,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她就那样沉浸在一种久违的、安稳的期盼里。
心里压抑的沉重,这一刻好像被晨光和微风冲淡殆尽,她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了。
“少夫人,您的电话。”
张妈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嗡嗡震响的手机。
看一眼来电显示,是赵思远。
姜宁接通电话,对面传来赵思远低沉急促、还带着几分意外的声音:
“姜宁,姜娜她......疯了!”
姜宁唇边浅浅的笑意猛地僵死在脸上,瞳孔骤然一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收紧,刚刚那一身轻松,瞬间荡然无存,震惊直直撞进眼底,她屏住呼吸,低声问:
“怎么回事?”
“这几天,看守所管教最先发现她突发胡言乱语、幻觉、自残、冲动打人等怪异行为。
“经看守所驻所医生初步评估,即可送往司法精神病鉴定机构做正式司法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姜娜确实出现了精神障碍。”
“她现在在哪?”
“公安安康医院。”
......
挂了电话,姜宁草草吃了几口饭,跟景洐就往公安安康医院去。
车子一路疾驰,四十分钟的车程,两人到了公安安康医院的病区楼下。
这里和普通医院不同,院墙更高,走廊门口都有值守的民警,空气里带着一股压抑肃穆的气息。
景洐、姜宁跟着管教民警往里走,穿过长长的走廊,才进到单独的观察病房。
病房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这些就是房间里的全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姜娜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头发散乱,往日那点高傲精致的模样荡然无存。
她没有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只自顾自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墙面喃喃自语,她的嘴唇不停翕动,声音细碎含糊,时而低低发笑,时而又瑟缩着往后躲,像是看见了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管教轻轻敲了敲不锈钢窗棂,姜娜茫然侧过头,眼神涣散空洞,目光浅浅从门口人的脸上飘过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似她什么也没看见。
她的手指无意识反复抠着衣角,动作机械,时不时打一个寒颤。
姜宁的心往下沉了沉,试着轻声唤她:
“姜娜?”
闻言,姜娜猛地一哆嗦,慌忙抱住自己,嘴里含糊念叨:
“我是爸爸的女儿......我是......
“我是千金小姐.......我是千金小姐.......
“姜宁,你......你胡说!”
姜宁的名字恐怕早已在她心底扎根,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嫉妒、最深的不甘,是刺在骨血里、永远拔不掉的尖刺。
原本喃喃自语、呆滞木讷的姜娜,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骤然多了几分扭曲的激动。
她歪着头,死死盯着姜宁,迈步往门口去。
景洐神色一凛,迅速靠到姜宁身侧,胳膊横在她身前,不动声色地将她往后轻轻带了半步,沉稳的声音压得很低:
“姜宁,别靠太近。”
隔着不锈钢窗棂,姜娜走到门口,抬手,五指猛地攥紧了冰冷的不锈钢窗棂,指节用力到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钢管里,力道狠得像是要把这几根钢管捏变形。
“你胡说!
“我是姜成坤的女儿,我是姜氏实业的千金大小姐.......”
她的语气尖锐又崩溃,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怨怼,近乎失控的嘶吼。
姜宁静静盯着她,一言不发。
姜娜缓缓垂下眼,方才那股倾尽全力的狠劲忽然就泄了,她抓住钢管的手软软松了下来,肩膀也跟着垮下去,她视线一晃,落在一旁的景洐身上,随之,脸上狰狞怨毒的神色一点点褪去,像是换了一副面孔:
“景洐,你是不是来娶我了?
“我得好好准备准备,我要做你最美的新娘......”
姜娜的眉眼柔和下来,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怯怯的温柔,跟刚刚歇斯底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回身迈步,指尖轻轻捯饬着乱糟糟的头发,脸颊泛起一点刻意的娇羞,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那样子,就像对着镜子在梳妆。
“姜宁,我们走?”
景洐轻轻唤了姜宁。
姜宁点头。
两人转身往回走。
脚步声骤然引起姜娜的警觉,她发疯似地扑到门口,双手死死拽住不锈钢窗棂,指尖再次绷得发白,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呼喊:
“景洐,你别走!
“我还没收拾好,你等等我,等等我......”
随着“哐当”一声响,姜娜一头撞在不锈钢窗棂上,金属碰撞的扑棱声刺耳炸开,她好似没有痛感,继续凄厉地哭喊:
“景洐,等等我......”
哐当,哐当——
她状若癫狂,情绪彻底崩溃失控。
门外
值守的医护人员立刻开门,稳稳制住挣扎嘶吼的姜娜,固定住她躁动的四肢,一支镇静剂缓缓推注,她整个人慢慢瘫软,彻底安静下来......
景洐、姜宁向医生询问了姜娜入院后的情况,两人驱车离开。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姜宁坐在副驾驶,侧脸对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眼沉沉,一言不发。
姜娜疯癫又偏执的模样在她脑海反复回荡,光鲜靓丽的主持人沦为精神障碍的疯子,两种截然不同的面孔让姜宁心底五味杂陈。
这便是应了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下,她不用动小心思让她的心理医生评估她的精神状况以逃避法律的追究了。
她疯了,彻底地疯了!
景洐抚着方向盘,微微侧头看了姜宁一眼,轻声问:
“在想什么?”
姜宁闻言缓缓回神,睫毛轻轻颤了颤,沉默几秒,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唏嘘:
“在想姜娜的事情。
“曾有那么一瞬,我还觉得她挺可惜的。
“可想想她做过的事,这也算她咎由自取。”
景洐目视前方,指尖轻轻摩挲着方向盘,语调平稳:
“这就是陈美兰一步步养出来,塑造出来的,她所谓的令她骄傲的女儿。
“在姜娜从小到大的教育中,陈美兰一直给她灌输歪曲的观念,一遍遍告诉她,她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本该拥有她想拥有的一切,反复放大她的优越感,久而久之,她便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她姜娜得不到的。
“长期活在母亲偏执的理念里,她的心态早就畸形了。
“她嫉妒、极端,全部都是陈美兰常年PUA、刻意纵容的结果。
“见识过陈美兰的卑劣,自然也不难想象姜娜的不堪。
“姜娜的疯不是一朝一夕的崩溃,是长年累月畸形教育堆积出来的必然结果。
“她的恨,她的执念,本质上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自己不觉醒,没人能救。
“刻在骨子里的偏执,岂是简单的几句说教就能释怀的。”
姜宁指尖插进发丝,胳膊肘抵在窗框上,神色凝重:
“陈美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了虚妄的名誉、地位,人都敢杀,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姜娜继承了陈美兰的秉性,两人终究是作茧自缚。”
景洐牵过姜宁的手,温声道:
“姜宁,都过去了。
“外婆终会醒来,姜叔叔也会开启新的生活。
“我们都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