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你一点都不乖
书名:不是疯批反派吗?怎么红眼要抱抱 作者:赵小爻
番外 你一点都不乖
惊鹊艰难地咬开衣襟内层的暗袋,从里面叼出一枚漆黑铁令,吐落在青砖地上,“叮”的一声滚了两圈。
“这是殿下的令信,见令如见殿下亲临,持此令信可解除那份契约。”
苏软微微眯了眯眼。
“你想要什么?”
惊鹊抬眸与她对视,坦然开口。
“之前王妃算计殿下手中的虎玄子,却还奉还了治疗心疾的药,我便知王妃与我们这些人是不一样的。”
“王妃不欠恩不欠情,所以我想用这最后一张筹码,请王妃放我……”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小腹,“也放我肚子里的孩子一条生路。”
苏软顺着她视线所指看去,才注意到她衣裳下微微隆起一道弧度。
“……是拓跋淮无的?”
“是,但他不知道。”
惊鹊仰头靠上身后的柱子,艰涩地闭了闭眼,良久后才又重新开口。
“王妃尽可放心,我已见过他父亲的结局了,只要我能活着带这个孩子离开,就不会让他再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也永远不会威胁到你和昭王。”
苏软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向秋池偏了偏头,“先留着她。”
秋池将剑收回鞘中,退后半步。
苏软弯腰拾起那枚铁令,拢进掌心,又抬头看了惊鹊一眼,“查证属实,我自会放你走,若有虚言……”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明了。
惊鹊用力咬了咬唇。
“我这条命随时候着。”
窗外不远处的祭台,在这时炸起一朵烟花,在灰白的天色里绚烂闪逝。
惊鹊抬头,痴痴看着那抹光。
“殿下,别怨我。”
祭典结束后的半个月,惊鹊被玉珂悄然带回郡主府,严加看守。
玉珂则亲自带手下人跑了一趟景国,拿着那枚黑铁令信对上了暗杀组织的接头人,确认惊鹊所言不虚。
苏软便遵守承诺,让玉珂寻个机会将惊鹊送出去,当然也留了个心眼。
她从龙老那要了一粒前尘蛊给惊鹊种下,抹去了她前尘往事所有记忆。
“她这些年跟着拓跋淮无,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若不让她忘了那些前尘旧账,难保她没有别的心思。”
“倒不如就此让她干干净净重新做人,这对她对我们,都好。”
玉珂轻轻撞了撞苏软的胳膊。
“你确定那什么蛊虫,真能抹掉她的记忆?别又扯什么幺蛾子来。”
“肯定有用。”
苏软答得飞快,语气笃定。
玉珂挑了一下眉。
“怎么这么肯定?”
苏软一提这茬,一双眼睛当场就鼓了起来,两颊塞着一口恶气。
“你是不知道,祭典前晏沉送我去礼县那回,他怕自己死了我也跟着去死,所以早早就让应龙揣了那蛊虫贴身藏着,随时准备给我种上
呢!”
“那蛊若是不管用,他哪敢往我身上使?所以那蛊一定厉害得很,保管让惊鹊把那些旧事烂在肚子里。”
殿外竹帘阴影下。
卫风已换了禁军统领的新式玄甲跟了上来,脚步刚在晏沉背后一停,便恰好听到屋里飘出来的那番对话。
他压着嗓子,小心翼翼地试问。
“陛下,娘娘她……还不知道真相呢,要不要臣去把惊鹊处置了?”
“不必。”
晏沉透过竹帘缝,看向里头那道正低头搅动着手中酥山的人影,浅浅弯唇一笑,语气近乎自语的温和。
“她说过,让我不要替她做决定。”
“这件事我正在好好学。”
卫风垂头,不再多言。
晏沉并不打算告诉苏软,惊鹊那枚令信对他们而言,其实可有可无。
因为那个号称景国最隐秘的暗杀组织,其实是应龙手下掌管的一道情报密网,从来听的都是他的号令。
至于和暗杀组织签订的契约,刺杀的不止是他晏沉,还有苏软。
甚至还在字据最后写明,事成之后要让苏软的尸体与他阴婚合葬。
晏沉想到此处,眼底那层笑意陡然淡下去,眸心掠过一瞬沉冷的光。
惊鹊是该死的,但既然苏软选择了信她一回,他便也由着她去信。
她向来心软,他不必去拆穿这世道所有的脏,那些不见天日的手腕与算计,由他来替她握紧,已经足够了。
“找几个人,把那女人给我盯死了,若她真如所说安分守己,便由她自生自灭,可一旦有任何异动……”
他语气顿住,凉薄地落下去。
“便斩草除根,不必回我。”
卫风正要抱拳应“是”,身后院门处便忽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嗓音。
“陛下?卫大人?”
“怎么……站在外头不进去?”
两人回头,便见梨子捧着一碟切好的蜜瓜站在宫门台阶上,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门外这君臣二人。
苏软也被这一声儿吓得一抖。
手里捧着的酥山碗摔在地上,咕噜噜滚开几圈,撒了一地碎冰。
完了完了。
忘了让人催他回来喝汤了!
她之前担心以晏沉那“宁杀错不放过”的性子,不会轻易放过惊鹊,所以这事儿其实是瞒着他干的。
……不会被他都听去了吧?
苏软定了定神,起身快步走出殿门,撩开竹帘便正对上晏沉的眼睛。
日光从廊檐斜切下来,在他身后染出一片薄金,神情却看不大分明。
苏软心口一虚,脚趾在鞋里蜷了蜷,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仰起脸来打量他的神色,试探着开口。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晏沉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嘴角刚要翘起来,又被他生生压下。
然后故作伤颓地垂下眼帘。
“……好久了。”
苏软脑子“嗡”地一声。
完了,他全听见了。
她脑子里瞬间滚过无数念头,最要紧的是,他若迁怒玉珂怎么办?
他这人若真要计较起来,自己倒是没什么大事儿,只怕头一个倒霉的就是帮她查证、帮她跑腿的玉珂。
苏软条件反射地侧身,抓住玉珂胳膊便往门外推,嘴上飞快地赶人。
“那什么……玉珂啊,今日天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晚膳了。”
“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玉珂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一抬头便对上晏沉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脊背顿时蹿起一层凉意。
先前带苏软去华笙楼,他一怒之下用十个美人搅合得镇北王府鸡飞狗跳的事儿,可还历历在目啊……
她当机立断,顺着苏软的力道便往门外退,脸上堆起一个干巴巴的笑。
“哦对对对……我忽然想起来府里好像着火了,我这就先走了哈!”
话都还没说完,人已经一溜烟地蹿出了宫门,连头都没敢回一下。
苏软目送她消失在宫门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又看向还杵在廊下的梨子和卫风,飞快地摆摆手。
“你们也都各自忙去吧。”
梨子不明所以地还想说什么,便被卫风拽着胳膊半拖半劝地带走了。
等两人走远,苏软立刻笑眯眯地凑上去,拽着晏沉的胳膊往屋里拉。
“阿沉宝宝,咱们进去说。”
晏沉也不挣,由着她拽着进了内室,又反手将门“砰”地一声合拢。
“阿沉,好阿沉。”
她两手一环便将晏沉的胳膊整个圈进怀里,讨好又心虚的放软声音。
“我不是故意要……”
晏沉轻轻将胳膊抽出来,“夫人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装聋作哑便是。”
苏软心里咯噔一下,更慌了。
她赶紧上前一步又抱住他,这一回直接将他腰搂住,箍得紧紧的。
“你别这样啊!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是想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再原原本本跟你说清楚的!”
她发顶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像一只急于讨饶的小猫,一下下地拱着。
她发间有淡淡的茉莉香,混着一点日光的甜,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尖钻。
晏沉偷偷吸了一口香,又强行压住嘴角那点弯,轻轻推开她的肩。
“你说什么我都信。”
苏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他慢慢补完下半句,“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叫你乖宝了。”
苏软表情一愣。
晏沉垂眸看她,眼神哀怨得很。
“因为你一点都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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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宝儿们,明天可能没有哦~可以后天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