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4章 收为义女！封郡主！

韦清沅话音刚落，司天月便猜到了她的心思。

抬眼再看韦清沅时，眼底原本温和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活了大半辈子，司天月什么样的心思没见过。

什么愿守在身边侍奉，说到底，还是不想应下司乘风那门亲事，又不好明着回绝，便拿自己的身子当筹码，逼她松口。

连处子血为引这种偏门法子都想得出来，倒是舍得下本钱。

司天月心里明镜似的，对韦清沅的观感，也降低了许多。

“傻话。”司天月淡淡说，“哪有姑娘家一辈子不嫁人的道理？你祖父父母疼你如珠如宝，岂能同意你留在我身边蹉跎岁月，便是当今陛下，也有夫婿在侧。”

话说得客气，语气却疏淡了不少。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几分倦意。

“今日也累了，你先回去吧。”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明明白白的逐客。

韦清沅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长公主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也生了嫌隙。

换做旁人，或许就慌了神，忙着辩解。

可韦清沅只是垂着眼，温顺地点头，又嘱咐女官好生照看殿下，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走出暖阁时，腕间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她咬了咬唇，眼底却毫无悔意。

长公主疑心重，一次两次自然不信。

可药效不会骗人。

韦清沅让自己的二弟偷偷地拿来猛药的配方，化作药丸混在司天月每日要喝的汤药里，既然当初司天月是因为喝了药效猛烈的药才好起来，那么今日她也能如法炮制。

虽说，如今司天月应当是不喝了，怕那药伤身体，但韦清沅为了保住自己，也顾不得那些了。

从那日起，韦清沅依旧日日来长公主府。

司天月有时见，有时不见。

不见的时候，韦清沅也不恼，把血滴入药引里，让女官送进去，自己再坐半个时辰，确定无事才走。

起初司天月只当她是做做样子，撑不了几日。

可连着三四日下来，药一日没断过，韦清沅腕间的旧伤叠新伤，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每次见了面，依旧是温温柔柔的笑意。

更让司天月意外的是药效。

自打喝了这血引汤药，夜里盗汗的毛病竟渐渐轻了。

从前半夜总要醒个两三回，胸口发闷，一身冷汗咳喘不停，这几日竟能一觉睡到天亮，晨起时也不似往日那般乏累。

整个人的精神头好了不少，连贴身伺候的女官都觉得惊讶。

司天月对此有些意外，她本以为韦清沅找来的方子，是哄人的把戏，只是为了不成婚而已，没想到竟真有奇效。

安全起见，司天月召来太医院院正，把药方和剩下的药渣一并递过去。

“你仔细看看，这方子可有问题？里面都是什么药材，会不会有什么虎狼之药，或是让人上瘾的东西。”

院正躬身接过，细细翻看药渣，又闻了药味，斟酌半晌才回道：

“回殿下，这方子都是温补的药材，人参、当归、黄芪……都是寻常补气血的好东西，配伍也精妙，比平时我们给殿下开的份量要重一些。”

女官立刻询问：“是否会损伤殿下的身体？”

“那倒是不会，”院正摇头，对这药方也有了几分疑惑，“没想到良效这么好，殿下的脉象也确实平稳了许多。”

药方分明是寻常的药方，太医院从前又不是没有给司天月开过，也都没有这样好的效果。

难道说，真是以血为引的功劳？

司天月思索询问：“古籍中真有记载，人血能做药引还有奇效吗？”

院正回过神，拱手回禀：“确实民间有过这样的传说，曾经有一男子为救自己的母亲，割肉入药，但老臣也是第一次见。”

“想来也是殿下福泽深厚，天命眷顾。”

司天月抿唇。

连太医都说方子没问题，那便是真的有效。

她原以为韦清沅不过是耍小聪明，拿拒婚的由头演一场戏，可若只是演戏，犯得着日日割腕流血？犯得着找一副真能治病的古方？

或许……她是真的有几分真心。

就算有自己的盘算，这份肯下血本的心意，也比那些只会嘴上奉承的人强得多。

司天月想了片刻，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与其硬塞给她一门婚事，逼得韦家离心，不如顺坡下驴，认她做义女。

既成全了她的孝心，又能把韦家牢牢绑在自己船上，往后身边多个体己人，也算有个依靠。

次日午后，韦清沅照旧来了，司天月叫女官将她请进来，亲自接见了她。

“参见殿下。”韦清沅仍是那样温柔得体的样子。

只是露出来的一小节手笔上，还缠绕着白色的绷带。

司天月语气缓和，目光也变得温润许多。

“清沅，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本宫原以为你只是一时意气，没想到你竟能坚持到现在，药方太医也看过了，确实是好方子，本宫身子也轻快了不少。”

“你

既不愿嫁人，又有心留在本宫身边侍奉，那本宫便遂了你的愿。”

“本宫打算选个吉日，摆几桌酒，请宗室长辈和你家人过府，认你做义女，封你做郡主，往后你便名正言顺留在我身边，也不必再受委屈。”

韦清沅猛地抬头，眼里先是错愕，随即涌上巨大的欣喜。

“女儿谢母亲恩典！”她连忙跪下谢恩。

内心更是划过一抹欣喜，她赌对了！

这些日子她惴惴不安，生怕被太医院的院正看出端倪，幸好，开药方的时候没有将猛药的剂量写进去，而熬煮汤药的时候，那药丸早已溶于水中没有药渣。

虽然是一步险棋，幸好她走对了！

比起嫁给背负旧案的落魄宗室，做长公主的义女，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往后婚事前程，皆由自己做主，韦家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两日后，正是钦天监算好的吉日。

正厅里摆着两张紫檀圈椅，司天月气色好，穿着石青色的绣凤常服，姿态端庄坐在椅子上。

宗室们坐在东侧，韦家众人站在西侧，都静静等着这场认亲礼。

韦清沅衣着郑重，走到厅中，接过女官递来的热茶，双膝跪地。

“女儿给母亲敬茶，母亲万安。”

司天月接过茶盏，掀开盖子抿了一口：“起来吧。”

她示意女官取来鎏金托盘，上面放着一枚赤金镶红宝石的郡主印，还有一卷盖了印的册文。

“即日起，封你为祈安郡主，食邑三百户，往后便是我司天月的女儿。”

韦清沅再次叩首：“女儿谢母亲恩典！往后定当尽心侍奉母亲，谨言慎行，不给长公主府丢脸。”

她起身时，恰好对上韦夫人望过来的目光，母女俩眼神一碰，都藏着几分满意。

司天月转头看向韦夫人，含笑说道：“韦夫人好福气，教出这么个懂事贴心的女儿，往后入了我府，你也要常过府来看看她，别生分了。”

韦夫人连忙福礼：“能得殿下看重，是清沅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往后她若有不懂事的地方，殿下只管教训，臣妇也会常来给殿下请安，听候殿下吩咐。”

一席话说完，厅内众人纷纷附和，场面一派和睦。

叶鞘站在司天月身边的女官之首的位置，目光审视地盯上了韦清沅含笑的面容。

陛下说过，这世间所有投其所好的行为，都有可能是陷阱。

若真有良药，怎么会这么久了他们都没找到，而这个韦清沅带来的乡野先生，开的药方一下子就能起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