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2 章:上海老厂
书名:穿越情满四合院,我早到了18年 作者:小河中的一条鱼
第 652 章:上海老厂
从广州回到香港之后,顾长根没有急着去上海,先把广州那边的账目理了一遍。
五家合资厂,三家已经跑顺了,两家还在磨合期。针织厂和电子厂已经实现盈利,五金厂和塑料厂刚换了设备,产量还在爬坡,玩具厂换了产品花样,订单倒是来了不少,但厂里的模具跟不上,三天两头出次品。白玲算了一笔账,广州这五家厂加起来,前期投入的设备款和驻厂师傅的工资,大概要一年半才能收回来。
顾长根听完,平静地开了口:“一年半就一年半。不着急,先把厂子跑稳了再说。广州这边你盯着,我去上海。”
白玲问:“上海那边你准备怎么进?”
“跟广州不一样。广州是老厂换设备,上海是连人带设备一起进。上海的老厂底子厚,工人技术好,但设备太旧,管理也僵。我打听过了,上海有几家厂已经在跟香港这边接触了,想做来料加工。但那些厂规模小,接不了大单。我这次去,不找小厂,找大厂。”
高晋在旁边插了一句:“上海的大厂不好进。那边的审批比广州严,市里管得细,没有熟人带路,连门都摸不着。”
“所以让罗勇那边再递一次话。他在部里管着外贸,上海这边也得给他几分面子。另外,李敏那边有个人,以前在上海工作过,后来调到香港的,跟上海工业口的人熟,让她帮着联系。”
三天后,罗勇那边回了话,说上海那边可以对接,让顾长根直接去找市工业办公室的一个姓方的负责人。李敏那边也联系上了人,是一个叫老顾的退休工程师,以前在上海的一家机械厂干过,后来调到香港,跟上海好几家厂的厂长都熟。
顾长根带着白玲和高晋飞了上海。
虹桥机场落地的时候,下着小雨。接机的是老顾,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一件灰色中山装,说话慢条斯理,但脑子清楚得很。他把顾长根一行拉到了市里的一家招待所,路上一边开车一边说:“上海的老厂,底子比广州还厚。但底子厚也有底子厚的麻烦——厂子大,人多,包袱重。你要进去,得找那种厂长有魄力、厂里也确实困难到不行的。上海这边有几家厂已经撑不住了,设备老得掉牙,产品卖不出去,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但厂子大,市里不敢让它们倒,只能硬撑着。”
顾长根问:“哪几家比较合适?”
“纺织和机械这两块。上海纺织厂是老字号,设备虽然旧,但工人手艺没得说。机械厂那边更合适,设备全是五六十年代的老家伙,做出来的零件精度差,出口订单接不了。但厂子大,工人多,技术底子好。换一套好设备,就能活。”
第二天,老顾带着顾长根去了上海机械厂。厂子在杨浦区,占地不小,但厂房老旧,墙皮都掉了好几块。车间里摆着一排排老式车床和铣床,有的上面还刷着“大跃进”时期的标语。机器转起来轰隆隆响,铁屑飞溅,工人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弯着腰干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疲惫劲儿。
厂长老韩五十多岁,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从
技术员干到厂长,对厂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他带着顾长根在车间里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说:“我们厂设备是五十年代的,精度差,做出来的零件公差大,出口订单根本接不了。去年市里给我们拨了一笔钱,让我们更新设备,但那点钱只够买几台国产新机器,核心技术还是跟不上。香港那边过来的订单,我们倒是想做,但设备不行,做不了。”
顾长根蹲在一台车床前面看了看,车床的导轨磨损严重,刀架松动,加工出来的零件表面粗糙度差了两个等级。他站起来问老韩:“韩厂长,如果给你们换一套设备,能把精度提上去吗?”
老韩想了想:“设备上去了,精度自然就上去了。我们厂的老工人手艺没问题,就是机器拖了后腿。有几样活,工人手工修出来比机器还准,但产量上不去,手工修不划算。”
顾长根点了点头,又去了上海纺织厂。厂子在普陀区,情况跟机械厂差不多——设备旧,工人手艺好,产品卖不上价。厂长是个女的,姓秦,四十来岁,短发,说话干脆利落。她带着顾长根看了车间,指着几台老织布机说:“这些机器比我年纪还大,做出来的布疵点多,出口不划算。但工人都是好工人,换了好机器,产量和品质都能上去。”
两家厂看完,顾长根回到招待所,把白玲和高晋叫到一起。
“机械厂和纺织厂,两家都值得投。但方式跟广州不一样。广州是我出设备,他们出地出人,利润分成。上海这边,我想换一种方式——设备我出,技术我出,但销售渠道也得我控着。产品出口的订单由我接,厂里只管生产。厂里拿加工费,我拿销售利润。这样厂里不愁订单,我也不愁货源。”
白玲问:“加工费怎么定?”
“按件算。厂里报成本,我加两成给厂里。剩下的归我。这样厂里稳赚不赔,我也省心。”
高晋想了想:“那设备钱怎么算?”
“设备钱从加工费里分期扣。扣完了,设备归厂里。”
第二天,顾长根又去找了老韩和秦厂长,把方案摆了出来。老韩听完,沉默了半天,问了一句:“设备钱从加工费里扣,那得扣多久?”
“大概三年。三年之后,设备归厂里,厂里多了一整套新设备,还多了一个稳定的出口渠道。”
老韩算了一笔账,三年扣完,厂里还能多赚一笔。他拍了板:“行。但有一条——设备进来之后,我们厂里的技术员得跟着一起装。不能你们装好了再让我们学,那就晚了。”
“这个自然。一起装,一起调。”
秦厂长那边更爽快,当场就答应了,只问了一句:“设备什么时候能到?”
“三个月之内。第一批英国的织布机已经在香港的保税仓里了,随时可以运过来。”
合同签了之后,设备从香港过口岸,走上海港报关,用卡车拉到厂区。纺织厂的织布机先到了,秦厂长带着工人把机器搬进车间,一台一台装好。老顾从香港带了四个老师傅过来驻厂,手把手教工人操作。
第一天开机,织出来的布还是有疵点。老师傅姓林,在香港的纺织厂干了二十年,蹲在机器旁边调了半天,把张力器和梭子换了一遍,又试了一卷布,还是疵点多。再调,再试。调到第三天,出了一卷完整的布,林师傅把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递给秦厂长:“你摸摸这个手感。”
秦厂长摸了摸,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了句:“比我们以前织的好一档。”
机械厂那边更费劲。上海机械厂的老工人手艺好,但用惯了老车床,对新设备心里没底。老师傅姓周,脾气好,一个一个教,教完了让工人自己试。有个老工人叫老陆,干了三十年车工,手艺在全厂排前三,但第一次上新车床就把刀给崩了。老陆把刀片拆下来看了看,摇了摇头:“这刀片太脆,不如我自己磨的。”
周师傅笑了笑,把刀片拿过来重新装好,调了转速和进给量,又试了一刀,切下来的铁屑又薄又匀。老陆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吭声,第二天自己主动去试了。试了一个星期,老陆摸透了新设备的脾气,加工出来的零件公差比老车床小了一半。他拿着卡尺量了又量,跟旁边的工友说了一句:“这玩意儿比我手还准。”
第一批成品出来的时候,白玲从香港请了质检员过来。纺织厂的布查了三天,报告上写了两个字:合格。机械厂的零件查了四天,报告上写了三个字:优等品。
老韩拿着质检报告,手都在抖。他当了二十多年厂长,头一回看到自己厂里的产品被评优等品。他把报告贴在厂门口的公告栏上,围了一圈工人看。老韩站在旁边,嗓子有点发哑:“以后我们的零件挂香港的牌子出口,卖到东南亚去。你们好好干,年底奖金翻倍。”围观的工人哄了一声,有人拍巴掌,有人咧嘴笑。
秦厂长那边更直接,拿着报告跑到车间里,跟工人说:“这个月工资全额发,奖金按产量算,多干多得。”车间里几个女工当场就红了眼眶,上个月工资只发了六成,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到了1981年春天,上海两家厂的产量已经跑稳了。纺织厂的月产量翻了五倍,机械厂的零件出口订单排到了年底。顾长根又通过老顾的关系,在上海找了第三家厂——一家做五金工具的。设备从香港运过去,师傅从广州调过来带,三个月就跑顺了。
顾长根有一次去上海看厂,站在机械厂的车间里,看着新设备一排一排转着,老陆带着几个年轻工人正在调试一台数控机床,转头跟白玲说了一句:“上海这边的工人素质比广州还高。广州那边是师傅手把手教出来的,上海这边是工人自己琢磨透的。以后内地开放了,上海这种地方,只要给好设备,什么都能造出来。”
白玲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她手里攥着刚出来的质检报告,正一页一页地翻着,忽然停在某一页上,转头跟顾长根说:“老陆那组人做出来的零件,公差比我们香港厂里做的还小。”
顾长根愣了一下,把报告拿过去看了看,半天没说话,最后笑了一声:“那就把香港那边的老师傅撤回来,让老陆带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