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杜、天、命！

白野和蔼微笑，尽可能让自己慈祥一些。

毕竟这次算是有求于天命，让爱徒帮忙，总归要友善点。

“好久不见，杜天命。”

尝试叙旧，唤醒师徒之情。

可落在杜静哲耳中，这个熟悉的称谓，宛若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杜、天、命！？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响彻深海，几十年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甚至快忘记如何说话的杜静哲，一开口便是本能的惊骇惨叫。

惨叫中还夹杂着一丝愤怒与委屈。

“你......你别过来！！”杜静哲惊慌大吼，下意识踉跄后退。

白野和蔼的笑容僵在脸上。

该死的逆徒！为师是什么会吃人的妖怪吗？

正当他想要开口缓和一下怪异的气氛之时，唰！

黑洞浮现，天命又跑了。

“艹！”

白野怒骂一声，“我让你跑！领域展开——【神】！”

嗡——！！

璀璨的金光照亮深海，三尊巨大的鎏金表盘浮现。

一尊在天，一尊在地，一尊在身。

随着他身上的黑金风衣化作白金圣袍，时间的伟力轰然扩散。

原本消失的扭曲黑洞以倒放的姿态重新成型，将杜静哲吐了出来。

杜静哲脸上先是闪过一抹茫然，待看清老师之后，他目眦欲裂。

白野深吸一口气，打算好好与爱徒沟通，缓和紧张的师徒关系。

“杜......”

唰！

杜天命又跑了，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似乎一秒都不敢和他多待。

白野脸色一黑，耐心即将耗尽。

他随手一挥，时间再度倒流，杜天命又被吐了出来，如此反复数次。

杜静哲崩溃了。

老师变得更强了，一如前几次出现，每次现身，都会展现出更加难以理解的恐怖手段。

而且每次都卡在他想要忘本的时候。

他惊怒交加，神情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

你知道我这几十年是怎

么过的吗？

我躲在海沟里几十年了，我一次都不敢出去啊！

为什么即便这样，你还要回来找我，你就不能当我已经死了吗？老师！！！”

一声老师宛若杜鹃啼血。

白野：“......”

几十年不见天日的生活，看得出，爱徒已经快被逼疯了。

至于谁逼的？

白野知道肯定不是自己，毕竟自己和爱徒几十年没见了，这一切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面对这种疯癫选手，他算是比较有心得，比如当年的幽灵小丑，还有十年后的李左。

这时候，寻常对话是没用的，必须直接切入他们内心最关注的点。

“杜天命，你的联邦要亡了，目前联邦已经被......”

“什么？！”杜静哲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瞪着白野，胸膛剧烈起伏。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何必毁掉联邦？！

联邦有什么错？身为先驱者的你，可一直都是联邦的精神领袖啊！

老师！你好狠的心啊啊！！”

他万万没想到，老师竟阴狠到这种地步，不仅要杀了自己，还要把自己最在乎的联邦一起毁掉！

白野：“......”

怎么神与人之间的交流就这么难呢？

怪不得古代神话中，总说什么人神有别，现在他体会到了。

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神！

“杜天命！”白野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道：“为师已经原谅你了。”

杜静哲脸上满是错愕，然后便是惨笑：“老师，这话您自己信吗？我不是陆沉，他犯了错，您会原谅，毕竟他才是您最喜爱的弟子。

而我不一样，从最初收我为徒时，您就不喜欢我，后来我建立联邦，篡改历史，您说我忘本，也更加讨厌我了。

明明都是您的弟子，却同师不同命。

陆沉那个懦夫，背弃联邦，背弃人类，与人工智能联合，意图颠覆世界，您却不闻不问，对他偏爱！

可我呢？我供奉先驱，建立联邦，为东洲人在废土之上开辟出一条活路，您可曾夸奖过我，哪怕一句！？”

你****！

白野的耐心彻底耗尽，神真的生气了。

“你给我闭嘴！”

杜静哲惨笑连连，他似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必死的命运，索性开始破罐破摔。

“您让我闭嘴？我偏不！！

您不是一直说我忘本吗？今天我就忘给您看！

今天哪怕就是死，我也要说！老师，您就是偏心！

我不服！我杜静哲到死也不服，我比老陆差在哪了？

他有什么？他不就是比我先认识您几天吗？老陆这个混蛋，成天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看着比谁都正直，实际上他心最黑！

我杜静哲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我始终如一！”

杜静哲越说越激动，似是要将自己这些年的嫉妒和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为师说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白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迈开步伐朝杜静哲走去。

这几步如同踩在了杜静哲的心脏上，让他剧烈颤抖。

下一瞬，他身上无数血肉涌动，丝丝缕缕的血线编织成一个猩红肉球，将自己包裹起来，像是王八缩壳。

给白野都气笑了，他拍了拍肉球。

“你特么喊的比谁都大声，怎么现在缩了？赶紧给我滚出来，为师不杀你。”

猩红肉球瑟瑟发抖，里面传出杜静哲颤抖的声音。

“弟子不信，您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我数到3，你若是还不出来，那就休怪为师不念师徒之情了。”

白野沉声开口：“3！”

唰！

杜静哲出来了。

他如同犯了错的儿子，畏缩的看着拿着皮带的父亲。

白野如严父般冷着脸，伸出了手。

杜静哲看着那只不断靠近的手，恐惧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绝望之中，还夹杂着一抹即将解脱的释然。

“老师，动手吧。

百年前，是您救了我，传我气血武道，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联邦议长杜静哲。

如今，您要收回赐予我的一切，弟子......弟子无话可说。”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抹哽咽，眼眶泛红，低下了头。

看似已经认命，实则一切都是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