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 Chapter 40

斯拉格霍恩教授今天戴了一顶有流苏的丝绒帽子，深紫色的流苏在他耳边晃来晃去，阿尔特米亚盯着它晃了好几秒才回神听斯拉格霍恩给她和哈利介绍埃尔德里德·沃普尔——他曾经的学生，也是《血兄弟：我与吸血鬼共处的日子》的作者——和他的吸血鬼兄弟桑吉尼。

桑吉尼高挑瘦削，垂着眼皮看着脚尖，看起来有些百无聊赖。宴会场地对于他而言似乎过分闷热了，繁复的高领衬衫被他解开到胸口，那段皮肤跟他的脸色一样白到微微发青。

那种非人的英俊在矮胖的沃普尔身边更加明显了。

“……那个吸血鬼，”阿尔特米亚凑到哈利耳边小声说，“他看起来像小天狼星。”

但哈利暂时没空回答。他的手被沃普尔抓住猛烈摇晃，听着对面热情地跟他聊着各种琐事，以及只要他愿意接受采访，六个月内就一定能问世的《哈利·波特传》。

“……我们只需要进行几次采访——每次大概四五个小时，我就一定能完稿。”沃普尔凑近哈利仔细打量着他的脸，“传奇的面相——你的发色随了你的父亲，但是你的眉色却随了你的母亲。”

“呃，”哈利瞥了一眼桑吉尼，随口敷衍道，“是的。”

“哈哈哈，埃尔德里德，这孩子跟你开玩笑呢。”斯拉格霍恩大笑着拍拍哈利的肩，“他看起来对吸血鬼有些感兴趣，不如你给他讲讲桑吉尼？”

“噢，那家伙很招女孩的喜欢。”沃普尔笑着说，“霍拉斯邀请他和我一起来。但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因为圣诞宴会的槲寄生太多了。”

“吸血鬼怕槲寄生吗？”阿尔特米亚好奇地问。

“槲寄生下要接吻呀，波特小姐，但桑吉尼可能会在接吻的时候咬破对方的舌头——你知道，吸血鬼嘛，这家伙的牙齿锋利着呢。”沃普尔伸手跟阿尔特米亚握了握，“你愿意接受我的采访吗？同样不用多久，最多十五个小时的采访时长，几乎不用你费什么力气。”

“我忙着训练呢，先生。”阿尔特米亚说，“抱歉。”

“霍拉斯，她跟你说的一样，是个魁地奇疯子。”沃普尔乐呵呵地对斯拉格霍恩说，接着又转向阿尔特米亚，再接再厉道，“你要是感兴趣的话，采访时我可以把桑吉尼一起带上？”

阿尔特米亚指了指他身后：“桑吉尼好像到槲寄生下面去了。”

沃普尔回过头，就看到一大群女孩们围在桑吉尼身边。桑吉尼眼神饥渴地看着她们，棚顶一支槲寄生慢慢垂落下来，而他正慢慢往离他最近的那个女孩身边挪。

“——桑吉尼，待在这儿！”沃普尔厉声喝止，快步走过去，随手抓了个肉馅饼塞到他手里，“你吃这个。”

桑吉尼索然无味地嚼着馅饼，被

沃普尔拉走的时候还冲那群女孩们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尖叫。

“他可真受欢迎，对吧？”斯拉格霍恩端着蜂蜜酒，笑着冲阿尔特米亚眨眨眼，“吸血鬼是一种以吸食血液为生的魔法生物，跟狼人类似，但比狼人受欢迎多了。如你们如你所见，他们大多容貌不错，但最重要的是让他们咬一口并不会令正常人类变为吸血鬼——最多会爱吃一段时间带血的牛排。莉莉最初也像你们一样，并不太喜欢参加我的宴会，直到我邀请了洛肯·德意斯。”

“那是谁？”哈利问。

“她最爱的歌手，也是一名吸血鬼。”斯拉格霍恩说，“我邀请他来万圣节舞会唱歌，然后设法让莉莉知道了这件事。那次她没再拒绝宴会邀请，兴冲冲地来了。”

阿尔特米亚想了想那个画面，不由得笑了出来。

“噢，其实我不应该每次都对着你们谈论莉莉，我应该更关注一下你们本身。”斯拉格霍恩拍了拍脑袋，“抱歉，我喝了酒总是收不住话，但那次印象确实深刻。莉莉第一次来了我的宴会，西弗勒斯也第一次去跳了舞，他以前总推脱说自己不爱跳……这边有些蛋糕，我想你们更愿意吃一点东西？”

哈利：“？”

阿尔特米亚：“？”

“抱歉，教授，”哈利接过他递来的糖浆水果馅饼，“您刚才说斯内普？”

“很难想象，是吧？”斯拉格霍恩乐呵呵地，“你们那么严厉的斯内普教授读书时也跳过舞。”

“是啊，很难想象，”阿尔特米亚有些焦急地说，“所以妈妈的舞伴是斯内普——斯内普教授？”

“那会儿他俩还没闹别扭呢，上魔药课的时候也经常坐一起。”斯拉格霍恩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无所谓地摆摆手，“后来我试着调解，但莉莉很排斥这个，我也就不说了。”

一阵巨大的、劈里啪啦的碎裂声从左侧传来。阿尔特米亚瞥了一眼，看到倾倒的桌子、摔碎的碗碟和蛋糕、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以及满脸惊恐的赫敏——

等等。

阿尔特米亚猛地转过头，瞬间忘了自己想问什么，简单跟斯拉格霍恩道了个别后就跑了过去：“赫敏？”

“阿尔！”赫敏顿时像是见到了救星，“哈利！”

哈利冲过去把在地上扭打的罗恩和麦克拉根分开，阿尔特米亚揽住惊魂未定的赫敏的肩，带她转到帘子后面，避开了别人的视线。

“怎么回事？”她低声问。

“我过来拿蜂蜜酒，刚好遇上了麦克拉根。”赫敏看起来好了一点，接过阿尔特米亚递来的南瓜汁，“他喝醉了，非要拉着我接吻——当时我们脑袋上有槲寄生，但我逃了。然后麦克拉根一直在找我，到处说我还欠他一个吻，结

果遇到了罗恩——”

阿尔特米亚低头沉痛道：“这太坏了。”

赫敏：“……你要是想看他俩打架的话就出去看，想问什么就开口问，我哪次拒绝过你？”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阿尔特米亚诚恳道，“上次你在变形课上摸罗恩的脸的时候我就想问了——”

“那是胡子！”赫敏的脸瞬间红了，“我没有——”

“……我没有被压着打，哈利，”罗恩抱怨的声音从外传来，接着一只手掀开帘子，“我只是被桌布裹住了，不然——”

跟在哈利身后的罗恩在看到她们之后瞬间闭嘴。

“不然什么？”阿尔特米亚问。

“不然麦克拉根还能输得更惨。”罗恩清了清嗓子，“对吧，哈利？”

“是啊，我再晚一点去，麦克拉根就要被罗恩打死了。”哈利平淡地说，“赫敏，你还好吗？”

“挺好的，”赫敏说，“你们刚刚一直在跟斯拉格霍恩教授聊天吗？”

“是啊，我们还聊到了斯内普和——”

“噢，哈利，阿尔，你们在这里！”斯拉格霍恩似乎又喝了不少酒，他醉醺醺地走过来，丝绒帽子上的流苏一晃一晃，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喜爱，“我找了你们好久，还把你们的教授带来了——”

哈利突然有种极度不好的预感。

“我从没见过这么有魔药天赋的孩子！凭本能就能做好，你知道吗——像他妈妈！我教过的学生里，有这种天赋的寥寥无几！”斯拉格霍恩伸出胳膊，像是凭空把斯内普拉到众人面前。

“别躲躲藏藏的，过来一起聊聊，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开心地打了个酒嗝，“哈利的魔药天赋如此超群，当然也有你的功劳！毕竟你教了他五年！”

“……”

阿尔特米亚不明白哈利为什么还不跑，但事实就是他的脚死死地钉在了地上。斯内普很明显也不想在这里回忆往昔，但他的肩膀被斯拉格霍恩死死揽住，一时无法脱身。

两方人被迫在这里对视。

“当然，阿尔也很聪明，但哈利真的太令我惊艳了……”

阿尔特米亚不着痕迹地往哈利身后退了退。

斯内普眯了眯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哈利：

“令人惊艳？”

“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

斯拉格霍恩醉得不轻，把斯内普的反问听成了陈述，还用力地拍打着他的肩膀，“你真该看看第一节课他调出的活地狱汤剂！我从没见过哪个学生第一次尝试就能做得这么出色！就算是你，西弗勒斯，当年也未必有他这么好！”

“……”

“是吗？”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斯内普轻轻地笑了一声，“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