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她是我生命的全部

周天

上城区

塞西莉亚大剧院

黑压压的幕布垂在舞台上，彩绘的穹顶上是天使浮雕，随着聚光灯一束束熄灭，窃窃私语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舒窈递给犹大那张电子门票的时候，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来。

这种董事长不都应该是大忙人吗？

两人的座位紧挨着，靠在最前，面具哥一个人坐在后面，慢悠悠地吃着爆米花。

他很愿意和老板出这种公差，不介意多来几次。

五彩的灯光渐渐闪烁，幕布也随之拉开，犹大的侧脸半没在阴影中，舒窈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将手搭在座椅边缘，袖口下是一截冷白的腕骨，蓝宝石手表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食指轻轻地扣着，似乎刚往她的方向挪了一步，又很快收了回去。

舒窈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注意到犹大的小动作。

赛琳娜是第一个出来的，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复古长裙，转着圈儿到舞台中央行了个礼，然后开始吟唱开幕曲。

她的歌声动听得像精灵，是山涧的白鹊，流丽婉转。

然后是这场戏的男主角，拉着赛琳娜共舞。

戏目的剧情很简单，男主在一次化装舞会上，和女主一见钟情，两人在一起后才发现彼此的家族是世仇。

可她们还是秘密地举行了婚礼，私定终身。

然而好景不长，在一次尖锐的冲突中，女主的表兄杀害了男主的好友，于是男主便杀死了这位表兄，因此被亲王判罪放逐。

男主离开后，女主被家族强行安排了联姻，她向神父求助，喝下了能让人短暂进入假死状态的药剂，等男主收到消息后，来墓穴里将她带走，两人即可远走高飞。

然而，男主并未收到神父的信函，以至于他听闻女主死讯后，悲痛欲绝，在墓穴里喝下毒药殉情。

女主醒来后，只看见爱人躺在自己身边冰冷的尸体。

于是她用匕首了解了自己。

舒窈越看这个故事，越觉得像《罗密欧与朱丽叶》，她一直觉得这个故事能流传千古并不是因为爱情的浪漫，而是因为悲剧的内核。

犹大悄悄转过了头，深邃的绿眸注视着舒窈的脸，看得认真。

戏幕渐近尾声，主角吞下毒药的一瞬，舒窈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

舒窈摇摇头，“才认识五天不到的爱，也值得彼此为之殉情么？”

这到底是冲动？还是爱？

犹大的视线回到舞台，随着男女主一起死在了墓穴，音乐已经推向整场的高潮。

“《泰坦尼克号》里的JaCk和ROSe，也只认识了三天而已。”

舒窈愣了一下。

“JaCk赢下了那张船票，却将活下去的机会给了ROSe，这段感情虽然短暂而绚烂，但她们死在了最爱彼此的巅峰。”

“我曾经也不理解，人类为什么要将这种愚蠢的行为称为爱。”

“有人告诉我，生命是与熵增的对抗，人类的世界需要爱，若顺应虚无，则一切都会走向混乱与无序。”

犹大的语气微微凝滞，像是提及了，很伤心，很伤心的往事。

“一个人的生命对宇宙来说很短很短，可对于彼此需要的人来说，可以很长很长。”

“她们虽然只相识了短短几天，也许，对她们的一生来说，已是永恒。”

聚光灯再次熄灭，男人的容颜随着灯光一同没入黑暗，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可说出来的每一个文字都异常沉重。

舒窈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她很诧异，能从犹大的口中听到这样深刻的解释。

“那个人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两人的指尖近在咫尺，只需一步，他就能握住她。

犹大垂下眸，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的，很重要。”

“她是我生命的全部。”

戏已落幕，人流渐渐散去，两人隔着熙攘的人群、隔着熄灭的聚光灯、隔着最遥远又最真实的距离，久久对视。

她看见男人的眼底逐渐湿润，笼罩她的眸光，像一汪绝望又死寂的深潭。

他为什么哭了？

舒窈下意识伸出手，想擦去他眼角的泪，一声突兀的枪响打破了宁静。

一个黑衣杀手冲向了她们。

子弹穿过犹大的肩膀，再擦过她的耳根。

人群惊逃四散，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犹大抱进怀里，两人一起翻滚下阶梯。

还有无数名覆面杀手朝她们涌来，面具哥立刻丢下手中的爆米花，提刀砍了过去。

“怎么到哪里都要加班啊？！”

剧院里被切断了电源，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耳边传来男人吃痛的闷哼，一名杀手已经突袭到脸上，犹大不得已释放自己的精神体去咬断他的手腕。

舒窈拔出腰间随身携带的激光枪，朝声源处连续开火，一把拽起犹大躲在了最邻近的座椅后方。

她们和人群冲散了，这些杀手并不简单，都是高阶哨兵。

犹大的肩膀中了神经毒性的子弹，他撑不了太久，舒窈眼尖地发现，这和司夜之前中过的一模一样。

她只能让雪狼守着犹大，自己想办法突围，很显然，这些杀手的目标是犹大。

弹药很快耗光，面对数名杀手的围攻，舒窈心一狠，直接扒下犹大身上的外套穿在自己身上，借着昏暗的光线，打算伪装成他往外面跑。

犹大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你干什么？！这样很危险！”

舒窈将男人按了回去，黑色的眸子亮亮地看着他：“相信我。”

不然她们一个都活不了。

舒窈跟猴儿一样窜了出去，这一招的确有效，可缺点也很明显，她这身高随时都会露馅儿。

“回来！”

“回来，baby！”

犹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歇斯底里地呼喊，可毒性已经蔓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舒窈吸引一群杀手离开，带血的骨节已经攥得泛白。

不！

两分钟，舒窈就掉马了，好在面具哥及时支援了过来，幽怨地吐槽一句：

“舒窈，我发现只要你一出现，准没好事。”

不是让他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舒窈击毙其中一个杀手，没好气地反驳他：

“你意思我是扫把星喽？这也能赖上我。”

两人边打边斗嘴，直到外场的玄溟和绫杀了过来，有老公在就充满了安全感，几人联合安保队，才终于将这场刺杀转危为安。

犹大被第一时间送进了医院治疗，警方迅速封锁现场，面具哥望着正在缠纱布的舒窈，忽然问了一句：

“舒窈，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们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