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一剑破万法

从天剑宗山门出来，林羽没急着走远，在云层里停了停，神识往下一扫，果然在宗门后山的演武场上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陈明远，元婴中期，比上次见面时整整高了一个小境界。

陈雪，元婴巅峰，气息凝练扎实，离化神只差临门一脚。

现在的天剑宗由这对父女俩执掌。

林羽想了想，掉头落了下去。

林羽落在演武场边上，拍了拍手：“陈叔，好久不见啊。”

陈明远猛地转头，愣了一瞬，随即整张脸笑开了花：“林前辈！您怎么来了！”

陈雪也收了剑，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薄汗，眉眼间却全是笑意：“太好了林前辈，您终于回来了？”

“回来办点事，顺道看看你们。”林羽上下打量了父女俩一眼，“不错，修为都涨了。陈雪，你离化神就差一层窗户纸了吧？”

陈雪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卡了快两个月了。”

林羽笑了笑，“那就把它捅破呗。”

陈明远在旁边干咳一声：“林前辈，哪有您说得那么容易。”

林羽没接他这茬，找了个石凳坐下，把昆仑墟和天元大陆融合、上界威胁、百年备战的事简要说了。

陈明远越听脸色越凝重，等林羽说完，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所以百年之内，我们得把昆仑墟的底子撑起来？”

“对。”林羽点头，神色却不似方才那般随意，多了几分认真。

他找了个石凳坐下，接过陈明远递来的茶，慢悠悠喝了一口，才把话头捡起来。

“陈叔，你说得不错，百年之内，咱们得把底子撑起来，共同对付上界。”

陈明远一怔：“前辈这话，是要我们一起对付上界和域外天魔？”

林羽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了叩，“天元大陆的界壁虽然焊死了，可天道尊上那七个老东西，加上即将再次来临的域外天魔，人家认的是整个天地，不是一个宗门。要是只缩在天剑宗这一亩三分地里，等界壁一破，一锅端。”

这话说得不客气，陈明远的老脸却红了红，旋即又恢复如常。

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向来奉行“各扫门前雪”的规矩，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那依前辈之见，我们该当如何？”陈雪凑上来，一双美目里亮晶晶的。

“各家的功法、弟子、底蕴，都得往上提。”林羽道，“灵气正在复苏，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天剑宗走的是一剑破万法的路子，我观陈雪的根基扎实得很，卡在化神的关口，缺的从来不是灵力，而是一个‘悟’字。”

“悟？”陈雪歪了歪头。

“对。”林羽站起身来，走到演武场中央，随手折了一根树枝，“你看好了。”

他说着，将那根树枝随手一挥，毫无灵力波动，可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挥，陈明远和陈雪同时脸色大变。

那一挥的轨迹，落在两人眼中，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仿佛天地间的剑道法则，都顺着这一挥铺开，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剑破万法，破的不是万法，是‘自我’。”

林羽把树枝扔回地上，拍拍手，“天剑宗历代剑修，求的都是把剑练到极致，可练到极致之后呢？剑还在，人没了。剑道至高，是放下手中那把剑，把整片天地当成你的剑。你何时明白这一层，化神就何时到。”

陈雪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她喃喃重复着林羽那句话，眼底的亮光越来越盛，又越来越迷茫，反复了不知多少次。

忽然，她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周身气息疯狂涌动起来。

“我……我好像明白了！”她声音发颤，却透着一股子抑制不住的欢喜。

“明白了就赶紧闭关，别在这儿嚎。”林羽挥挥手，“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内，化神不到，你就别来见我了。”

“是！”陈雪福至心灵，转身就要往后山冲。

“等等！”林羽又叫住她，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扔了过去，“这东西你拿着。等你破了化神，再打开看。破

不了，就别看。”

陈雪接住玉简，重重点头，身形一晃，眨眼便消失在演武场尽头。

“前辈……”陈明远眼眶有些发热，“这孩子，从小苦练剑道，宗门只教她怎么练剑，没教她怎么放下剑。”

林羽拍拍他的肩，“陈叔，那扇门，得她自己推开。我不过是递了把钥匙。”

陈明远长叹一声，又有些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林羽斜了他一眼。

陈明远搓着手，“前辈说要把各方势力拢起来，可天剑宗这点家底，在真正的强者眼里，怕是看不上眼。”

林羽被他这话逗得笑了：“陈叔，你这就错了。如今整个天元大陆都以我为尊，你们要做的就是提升修为。百年之内达不到合体境，我可没兴趣带你们玩。”

陈明远被他说得尴尬，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话来。

“行了行了，别整那副要哭的表情。”林羽摆了摆手，“这是我改良后的天剑宗功法，你安排长老和弟子们改修这个。灵气复苏了，抓住机会。”

陈明远接过玉简，神识往里一探，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捧着玉简的手微微发颤，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前辈……这功法，是把天剑宗的剑诀全给拆了重编的？”

“拆了，也补了。”林羽重新坐回石凳上，“天剑宗的老祖宗创这套剑诀的时候，昆仑墟灵气还没复苏，剑走的是‘锐’字一途，讲究一往无前。可如今灵气浓度翻了几倍，还照着老路子练，那就是拿牛刀杀鸡——劲使大了，反而伤着自己。”

陈明远到底是元婴中期的修士，眼界不差，方才那一惊之后，越看越觉得玉简里的东西深不可测。

“行了，你这就去安排吧。”林羽起身，“三天后陈雪出关，我再来一趟。”

话音未落，林羽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

陈明远站在原地，摸了摸怀里的玉简，又望了望后山陈雪闭关的方向，忽地咧嘴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老陈家的祖宗坟头，怕是冒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