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鹿呦呦的原生世界（10）

实习生跟随主任出诊，在这个医院里，实在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这不是鹿呦呦带的第一批，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批，但对于三个实习生来说，这一切都很新鲜。

他们不是没见过医生是如何接诊的，但以一个医生的身份面对接诊，这还是他们的第一次，虽然只是旁观的，依旧激动极了。

三个人早早的就穿好了白大褂，等在了鹿呦呦诊室的门口，七点五十五分，鹿呦呦准时抵达，穿着白大褂，原本梳着的马尾盘在脑后，用一根很简单的银质发簪固定，一张漂亮的小脸素净的很，没有化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可一进来，却像是能一下子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你们三个听好，随我出诊，就要遵守我的规矩，今日第一日，你们只需做一件事，那就是用纸笔记下来今日你们觉得，对你们来说有用的东西，出诊结束后，跟我回住院部，你们每个人的记录，我都要检查。”鹿呦呦说完，就在自己的位置落座，开电脑，进系统，点击叫号，一气呵成。

第一个患者，是一个才三岁的小女孩，患者一进来，三个实习生就根本挪不开眼，这么小的患者，放在哪里都是个难题，只看那小姑娘口唇青紫，只一看就知道是心脏方面的病症。

心脏是人体中核心的脏器，心脏一旦出了问题，那就哪里都不会太好，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通常情况下，都是先心病，孩子小，身子弱，家长的顾虑也多，再加上孩子小，脏器更小，手术的难度也提升了不是一星半点，这种患者，通常也是最难治疗的。

“孟医生，麻烦您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挂上了您的号，孩子太小了，下面的医院都说治不了，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孩子的母亲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别急，坐下说。”鹿呦呦的声音很温柔，“先把孩子之前的检查报告都拿给我看。”

翻看着报告，鹿呦呦的脸色却没有多少变化，全部都看完，鹿呦呦放下手里的单子，飞快的扫了一眼夫妻二人的装扮，这才开口，“她的情况，下面的医院给的诊断是没错的，想要治疗，只能手术进行修复，手术风险很高，费用也很高，而且随着孩子长大，还要进行二次，甚至三次手术，你们是否知道这个情况？”

“知道，孟医生，我们都知道，我们准备好了给孩子手术的钱，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救孩子。”孩子的父亲语气急促，“只要能手术，求您了，求求您。”

“不用求。”鹿呦呦摆了摆手，“手术能做，这孩子我接了，她的病症还是有几分罕见的，如果你们能接受用孩子的手术进行教学演讲，我可以给你们申请减免一半的费用，如何？”

鹿呦呦的话一出，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他们是在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好事，他们早就做好了倾家荡产的准备，只要能救孩子，砸锅卖铁他们也要治，可如今，如果费用能减半，那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

“孟医生，谢谢您，太谢谢您……”孩子的母亲说着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了下来，手术能做，费用减半，她的孩子还能活，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消息。

“去办理住院，办理完住院后，明天需要补充一些检查，手术时间看检查结果定，尽快安排。”交代完，鹿呦呦看着人起身，再次按下了叫号。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患者进来，鹿呦呦对待患者很有耐心，而患者们对鹿呦呦也是恭恭敬敬，那些在影视剧或者小说里看到的，患者一言不合就怼医生或者不信任医生的情况一次都没有发生。

一直到午休时间，楚芯第一个忍不住先开口询问，“孟主任，为何您的患者对您都这般客气呢，我之前也听一些教授玩笑的时候提及过，有些患者会很难缠。”

“并非全部如此，难缠

的也有，但我会遇见的比较少。”鹿呦呦说着，起身出门，三个人紧随其后，而后他们就看着鹿呦呦指了指墙，“这上面有我的介绍，这是其一，我的挂号费很贵，这是其二，我的号非常难挂，这是其三。”

说完，鹿呦呦加快了脚步，“我要去食堂吃饭，你们愿意来可以来。”

霍清辞很干脆的跟上了鹿呦呦的脚步，倒是陈灿和楚芯都落后了一步，他们在很仔细的看墙上的介绍，主任医师孟呦呦，首都医科大学博士……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研究课题，以及获得的各种荣誉，多到让人看着都有些眼晕，“怪不得主任说这是其一，看到这种简介，都知道里面的医生有多厉害了吧。”楚芯看的很懵，她在学校里，就听过孟学姐的大名，明明没比他们年长几岁，可拿到的成绩，却是他们拍马也不及。

“是啊，很厉害。”陈灿的眼底闪烁着光，慕强是人类的本能，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能不让人注意，想到这，陈灿加快脚步向着食堂的方向而去。

楚芯落后一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懵，旋即才又追了上去，她也不傻，能跟主任接触的机会本来就少的很可怜，但凡有一点，那都是要格外珍惜的。

而此时，已经先一步抵达了食堂的鹿呦呦，看着眼前站着的人，忍不住的挑了挑眉头。

“师姐，我来给你打饭吧，我们打个赌，我知道你爱吃什么。”霍清辞脸上的笑很浅淡，但说出的话，却颇有几分到犯天罡的味道。

“师姐？”鹿呦呦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有些玩味。

“我也是宋祁老师的学生，叫一句师姐，应当是不过分吧。”霍清辞轻笑着拉近关系，“老师还说，过来这边替他看看师姐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让我一定要监督你吃饭呢。”

一双眼睛，在霍清辞的脸上转了一圈，霍清辞说的宋祁老师，是鹿呦呦的博士生导师，在鹿呦呦的记忆里，她没有跟过宋祁老师，也没有霍清辞这个师弟，所以现在，鹿呦呦其实也有些拿不准，霍清辞的出现，是因为她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从而引发的改变，还是在她记忆里就存在，但却不清晰的那个人。

但这么论，霍清辞还真能叫的上一句师姐，跟过同一个导师，那是跟普通的校友关系有很大区别的。

“私底下这样叫可以，平时不行。”鹿呦呦说着，绕过他直奔打饭的窗口，干脆利落的给自己点了饭菜，端着餐盘，随便选了一处落座。

霍清辞到也没有被拒绝后的不满，乖乖的打了自己的饭，而后在鹿呦呦的对面落座，可他落座后的第一时间，就拿出公筷，很自然的探进鹿呦呦的餐盘里，将她正准备挑出来的葱花，一一挑进了自己的餐盘里。

霍清辞的动作无比的快速且自然，自然到，鹿呦呦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霍清辞，你在做什么？”

“老师交代了，让我照顾好师姐，师姐不吃葱花，我自然要帮师姐处理。”霍清辞回应的无比自然，顺便还不着痕迹的抬眼看了一下，鹿呦呦身后不远处，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这边的陈灿。

一侧的嘴角微微勾起，霍清辞垂下眼，摆出一副略有几分可怜的姿态，“师姐，难道是讨厌我吗？”

鹿呦呦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惊，“霍清辞，这不是讨不讨厌的事，我不需要你照顾。”

“可是我想照顾，我愿意照顾。”霍清辞说的一本正经，理所当然。

“你虽然是老师的学生，但你现在，也是我的学生，尊师重道，你可懂。”

“你是我的领导，师姐。”霍清辞却全然不按照鹿呦呦的话去接，甚至为了避免纠缠这个问题，话锋一转，“老师说，最近有一个新的课题，想让师姐也参与，

让我问问师姐的想法。”

“我知道了，我会去问问老师的。”鹿呦呦眉头一簇，但还是应了一声，还不等她说什么，霍清辞就又询问起了今日患者的情况，说着说着，鹿呦呦就将刚刚葱花的事儿甩在了脑后。

两人聊了好几句，陈灿和楚芯才端着餐盘坐了过来，鹿呦呦并没有吃饭不可言语的要求，刚好趁着这个空档，将上午接诊的几个患者的情况，一一的提及，“接诊，是医生和患者之间建立连接的第一步，患者的信任在这里，就要完成初步的建立。”

“患者对自己的医生足够信任，在后续的治疗安排里，就会省去很多麻烦，我们是医生，药理医理专业术语，我们听到耳朵里就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患者听不懂，对我们给出的检查和治疗办法，也都会有不解。”

“所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情况下，跟患者说什么，跟家属说什么，都要明晰……”一顿饭吃完，鹿呦呦这额外的加课也算到此结束。

正常情况下，鹿呦呦还可以短暂的午休，但这边餐盘还没收，急诊那边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鹿呦呦带着三个人直奔急诊，而后，下午的接诊换了人，鹿呦呦上了手术台，急诊大手术，一直到天色都黑透了，鹿呦呦才下台，走出手术室的那一刻，鹿呦呦才感觉到疲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师姐，喝水。”一瓶电解质水递到了鹿呦呦的面前，是她喜欢的青柠味。

“霍清辞。”鹿呦呦眉头一皱，但她的手很诚实，她又累又渴，接过那瓶水，干脆的打开盖子，咕咚咕咚的先喝了半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下午跟着其他老师接诊，结束后，就来这里等你。”说完，霍清辞递过去一包坚果，“你喜欢的牌子，先垫垫肚子，老师定了餐厅，想跟师姐小聚一下，师姐可有时间？”

“老师在等我？”鹿呦呦满脸诧异。

“嗯，老师说有许久没见了，就是小聚。”霍清辞自然的打开坚果的包装，放到鹿呦呦手里，顺带接过了她手里剩下的半瓶水，“师姐，应当也饿了吧。”

“嗯，等我换个衣服。”鹿呦呦看了看手里的坚果，转身去了边上的更衣室，喝的东西，是她喜欢的品牌喜欢的口味，吃的坚果，是她喜欢的常吃的牌子，连她不吃葱花都记得明白，这个霍清辞，很是有点不对劲。

晚餐，一样是鹿呦呦喜欢的餐厅，三个人，六道菜，每一道都是鹿呦呦喜欢的，且每一道菜里，都没有葱花和姜末，鹿呦呦一眼看过，而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霍清辞。

“呦呦，快坐快坐，咱们师生两个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在医院里可还好？”

“好着呢，老师，医院里病案多，我就喜欢这些。”鹿呦呦笑的灿烂，闲聊了几句，话题一转，“老师，霍清辞怎得这么熟悉我的事？”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问。”说着，宋祁看了一眼边上一直乖巧坐着的霍清辞，忍不住的嗤笑一声，“你不知道吧，这小子是你的脑残粉，极是崇拜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我做导师呢，就是因为想当你同门师弟。”

“但是你慢慢品，这孩子的天赋，不亚于你。”宋祁给了一句评价，这句话，倒是真的让鹿呦呦惊讶了，她可还记得，曾经老师亲口说过，像是她这般天赋，极罕见，而如今，有了个不亚于她的霍清辞。

“师姐，我就是，崇拜你，喜欢你，所以，想了解跟你有关系的所有事，所以你的喜好什么的，我就都记住了。”霍清辞笑的有些羞涩，说这话的时候，耳根都跟着红了。

可听完这话，鹿呦呦的手指却下意识的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喜欢你三个字，跟崇拜你可不是一个意思，鹿呦呦现在充分的开始怀疑，霍清辞搞不好，是针对她的杀猪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