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蠢归蠢请交代问题

不同于王海洋一手扶持起来的金桥物流，白鸽行完全独立运作，是太州前三的医药批发、物流运输公司，今年营业额流水突破三亿。

他与王海洋既是药品批发上的竞争对手，也是物流运输上的合作伙伴。

这样的关系下。

他似乎没有参与进这团浑水的必要。

“程局，不知道今天找我过来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你都可以问，我知道的也会如数告知。”

秦衔正了正定制西装，不经意间又看了看表，好似时间行程很紧迫，能接受传唤来到市局已经是尽量安排的结果。

“我们对王海洋的案子有了新的突破，其他六家合作的物流公司中，金桥物流你知道的，被专案组当场缴获了一批来历不明的仿制药，而其他五家…”

程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他们尽数交代自己收受了王海洋的额外资金，帮其藏匿运输进口药、违规售卖。”

“所以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秦总和白鸽物流同样参与进了其中。”

“没有！”

秦衔当即眉头一皱，“医药运输只是白鸽行业务体系中极小的一环，利薄事多，我没有参与进去的理由，同时也不知道什么进口药违规售卖的事情。”

程度点了点头，又摇头，“秦总的话很有道理，但没说完整。”

“不是医药运输利薄事多，而是白鸽行整个公司的业务账目都是如此，包括最重要的批发业务。”

“医院单位汇款周期一般在3-6个月，巨大的资金垫付，加上各种销售、人力成本，药品批发行业的净利润只有1.2％左右，也就是白鸽行今年三个亿的流水，实际净利润仅仅三百来万。”

“我说的没错吧，秦总？”

秦衔的表情凝滞一瞬，但很快重新露出笑容，“没想到程总对我们这行如此了解。不错，白鸽行的净利润确实不高，但赚的就是一份辛苦钱，而且对比起其他家，一年三百万的净收入不低了，足以我和家人过得很不错。”

“现在车子、房子都有，我可以给到我家人特别是两个儿子极高的物质条件。”

“我很满足。”

“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去干违法犯罪的事情，而且我们公司的合同、单子，程局应该都看过了吧？”

程度甚是认可，“常理来说的确如此，但是…”

“生意场上最大的就是不稳固性。”

“两年半前。”

“第一医院有笔承诺四个月拨款的账目突然延期，时间很短不过一周，只是那个时间点很巧妙，太州部分药企统一下发通知到代理商、批发商要求提高提货量，白鸽行资金因此遭遇枯竭。”

“因为公司业务的特殊性，银行贷款卡得很严，贷出的资金不足以解决问题，但你的资金问题最终还是安然渡了过去，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程度真诚发问。

陪审员适时地递过一沓材料。

秦衔始终镇定的神情，终于浮现出一丝皲裂，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把头低了下去。

“既然秦总不说，那我来说。”

程度居高临下看着对方，“王海洋为了保住正规的国外药厂区域代理身份，进药这个环节是合规的。”

“但与长生医药合作的仿制药利润空间更高，便用仿制药代替了进口药。”

“但进口药卖不出去、砸在手里是一笔极大损失，甚至超越仿制药利润所得，所以通过与各大采药单位如药房、诊所等最深的各大物流公司，打造了一个地下黑市。”

“通过医生、药师口风引导经济困难的病患及其家属，到黑市自行购药使用。如此一来，王海洋解决了药品积压的问题，而你们也吃到了回扣和藏匿运输的费用。”

呵！

秦衔发出悲切的笑声，抬起头来，只剩下灰白一片，“程局都到现在了，不用诈我，不过我认罪。”

“您说的部分是对的，你们应该已经排查到了跟我们合作的部分诊所、药房甚至是病患群体，也撬开了赵宏峰他们的嘴，但他们本身并不知全貌。”

“正如您所说的。”

“两年半前，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资金危机，那段时间为了催债、拉拢关系，去第一医院送货都是我亲自送的。”

“但我在第一医院药库发现有些药品不对，外包装是对的、防伪码是对的，但只有内行人才知

道，进口药的外薄膜也是防伪的一种，而医药药库的外薄膜是后补的。”

“但我不敢说。”

“一来事关重大，我没有证据；二来第一医院是我最重要的客户，我更不敢外传。无论第一医院是明知故犯，还是被人骗了，都是很严重的事。”

“但我知道那批货是谁送的，我那时被逼急了、恶向胆边伸，我选择了敲诈王海洋，我赌他不敢把事情闹大。”

“我赌赢了，我逼着他与我签订了一份极丰厚的物流合同，货款提前结清，我拿着这笔钱渡过了最困难的时候。”

“但也赌输了。”

“因为那笔钱、那份合同，我跟王海洋越绑越深，被逼着帮他构建地下黑市。”

“利用我和药房、诊所等单位的关系，他们透风、暗示用药剂量，让病患及家属到黑市买药，而我给他们返利。”

“赵宏峰他们不过是后来加入的，进一步把盘子做大而已，甚至都不知道我也参与了其中。”

“我知道会出事。”

“所以黑市完全建立后，我干脆选择退出，但存在过的痕迹永远消不掉。”

秦衔以手掩面。

只要查到诊所、药房那条线，他就跑不掉了。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程度反问道，“你从始至终都是一颗棋子，从汇款延期、提高提货再到你发现药品不对趁机敲诈勒索，都是王海洋针对你布置的局。”

“你以国内药批发为主，王海洋代理进口药为重，就算你进了药库，怎么就让你轻而易举发现不对？”

“还有…”

“长生医药两年前才有了批量生产的能力，而你的发现时间还要早半年。”

“或者你再大胆的再猜测一下，你当年看到的那批真的是假药吗？”

什么？

秦衔血色尽褪，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啊！怎么会冒这个风险暴露在我眼皮子底子，假亦是真、真亦是假，只要我把真假放心上，就被动入局了。”

“我真蠢！”

程度打断，“蠢不蠢是个人问题，专案组只关心违法犯罪事实。

“你继续交代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