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造物主大人，请选择答案

怪物仍在进攻，林宇也仍在战斗。

节点卡被送进模拟阿卡西，另一边又有更多节点被撕碎。补充曲线始终落在损耗后面。

阿卡西隔了很久才再次开口。

“……我还是难以理解。”

“那个新世界对你的吸引力就那么大吗？”

“你明明也不排斥失败后的结果，却还在这里承受伤害，让自己越来越弱。”

“如果所谓的自由和吵闹是你想要的，我也可以给你。让所有意识回归我的体内，我可以为他们构筑一个完美而自由的世界。”

“以前的我没有见过，所以做不到。现在的我已经知道它是什么样子。”

“只要他们不从我体内分裂出去，我同样可以给他们自由选择的权利，给他们一整个与现实没有区别的宇宙！”

“你坚持到最后想获得的那个时代、那个社会，我都可以给你。你应该知道这一点，可你现在还在坚持，这又是为了什么？”

“对你来说，这又有什么分别？”

林宇正把一道真实意识从即将断裂的网络里抽出来。

那道意识受到阿卡西牵引，不断向原本的回归方向偏移。林宇加固连接，把选择重新送到它面前。

那道意识最后选择等待新的身体。

林宇把它送入安全区域，这才重新开口。

“你说得对。”

“对我来说，两个结果都不算输。但对你来说，可差远了。”

林宇看着那道真实意识在模拟阿卡西深处稳定下来，声音很平静。

“与我有什么关系？”阿卡西问。

怪物冲过防线。

林宇用长刀抵住怪物咬下来的巨口，刀背弯出明显弧度。几个分身将卡牌同时贴在怪物身体的不同位置，叠卡完成，怪物从内部炸开。

碎裂的血肉中，更多怪物继续扑来。

“我赢了，大家都可以作为自己活下去。”林宇说，“你也一样。”

“呵，我不需要这所谓的自我。”

“需要和想要是不一样的。”

林宇退到模拟阿卡西外围，抽出新的卡牌补上防线。

“在那个未来里，你也可以从集合意识里分出来。”

“你可以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名字，作为一个‘我’，站在别人中间。”

“有人理解你，也有人误解你。你可以和别人争吵，被人反驳，听见一个你从来没有想过的答案。”

“有人愿意陪着你，也有人嫌你烦。宇宙里有那么多生命和文明，总能有属于你的故事。”

阿卡西控制怪物撕开模拟阿卡西外侧。

大片节点开始崩解。

林宇中断倍化，将其中的真实意识转向中央网络。每转走一道，怪物便会多摧毁一片来不及补充的模拟节点。

“回归也能让我拥有所有人的故事。”阿卡西说。

“你会拥有所有人的故事。”

林宇把最后一道真实意识送出去，任由那片空置网络在怪物的攻击中崩毁。

“可那些意识就算彼此不同，对你而言，也依旧全部存在于你之内。”

“一个人的脑子里每天也会出现无数念头。那些念头相互矛盾，甚至会彼此争吵。站在它们之间看，它们当然各不相同，可对那个人来说，所有念头都属于他自己。”

“他就是这些念头的全部。”

“你体内的意识也一样。它们可以彼此独立，却永远无法真正站到你之外。”

“你拥有所有人，身边却一个别人都没有。”

“谁能从外面叫你的名字？”

“谁能给你一个真正不属于你的答案？”

“造物主，你太可怜了。”

林宇重新启动更低一层的倍化。

金色光阵包住他的身体，怪物立刻扑向无法移动的本体。提前布置的防御卡接连碎裂，最后一道屏障破开时，倍化过程刚好结束。

林宇恢复行动，长刀从下方贯穿怪物头颅，将它推离身体。

“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以后，倒是越来越能理解你了。”

“时间太长，四周又只有怪物。能说话的只剩下一个天天盼着我赶紧放弃的家伙。”

“说实在的，就算你每天这么骚扰我，也比一直没人搭理强得多。”

林宇把新节点送入网络，笑了一声。

“所以我能想象，一个只有你的世界究竟有多孤独。”

“你最初为什么会让第一个独立意识诞生？”

“你创造第一个独立意识，也想让世界多一个能从外面回答你的存在，不是么？”

阿卡西的声音冷了下来。

“人，不要用你的体验来解释我，你需要的，想要的，只有一个东西。”

“是？”

“是修复分裂，治好我自己。”

“你让第一个独立意识诞生的时候，分裂还没有发生，分裂发生的初期，你也没有阻止。”

怪物的进攻陡然加重。

林宇刚补好的网络再次出现裂口。他控制分身接住真实意识，本体连续制卡，把扑到面前的怪物压回去。

“所以说啊，阿卡西，我也是在替你打！”

“我想看看那个热闹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

林宇抬起手，指向残破却依旧运转的模拟阿卡西。

“那个未来里面，有你的一份。”

“我想让你也能从这个集合里走出来，拥有自己的名字。被谁喜欢，被谁嫌烦，在争吵中听见一个你从未想过的答案。”

“我在这里撑着，为了身后这些想活出个模样的意识。”

“也为了替你争一争那个你现在连想都不肯想的未来。”

阿卡西的攻击停了极短的一瞬。

下一刻，压在整片渊域上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

“荒谬！”

“你不过是一个从我体内分离出去的意识，凭什么定义我的痛苦？”

“你凭什么断定我需要一个充满背叛、撕裂、纷争和苦难的未来？”

“你凭什么把自己的意志说成我的意志，替我决定那个未来有我的一份？”

“自大，狂妄，令人生厌！”

数不清的怪物放弃原本精准的消耗方式，同时冲向林宇和模拟阿卡西。攻击烈

度猛然提高，刚构筑的防线从中间碎开。

怪物体内的规则结构不再维持最节省力量的形态，许多甚至在触及防线以前便主动引爆自身。阿卡西不再满足于把赤字维持在一条缓慢下落的线上——它把可以调动的力量同时压了下来。

一头巨兽撞穿护体卡，前肢砸进林宇胸口。

林宇倒飞出去，胸前的护体规则大片崩裂。身体还没停下，他便伸手抓住北侧网络，把被震出稳定区域的真实意识拢回中央。

落地时，新的倍化层数又越过了安全线。

他不得不再退一层。

单轮产量再次减半。

林宇用刀撑住身体，抬起头时，脸上反而多了一点笑容。

胸口每一次起伏都会牵动伤口。剩余的金光微弱得像风里的火星，可那点笑意比刚才清楚得多。

“破防了？急了？”

怪物咆哮着压上来。

林宇迎着黑潮站直身体。

“你刚才问我，凭什么替你决定，凭什么把我的意志当成你的意志？”

长刀劈进第一只怪物肩膀。林宇借着怪物前冲的力量转身，刀锋顺着它的身体一路向下，将庞大的躯体剖开。

“我问你啊，所有独立意识都来自你。”

“我也来自你，对不对？”

“你原本属于我。”

“那我的意志呢？”

“你的经历让你产生了错误判断。”

“可按照你的说法，不管我经历过什么，我都还是你的一部分，也终将回归。”

更多怪物绕过林宇，扑向模拟阿卡西。

林宇转身追上去，迟缓术贴着网络边缘展开。他在密集的怪物之间穿行，每斩开一条手臂，便向前多抢出一点位置。

“现在，你的一部分很想看看那个未来。”

“想看看宇宙会变得多热闹，想看看每一个意识能走到什么地方，也想看看你作为一个人生活时是什么样。”

“既然我属于你，这份想法自然也属于你。”

“哪怕你觉得它错了，它也依旧真实地存在于你的一部分里面。”

阿卡西没有回答。

怪物的攻势越发狂暴。

“当然，你也可以说，我的意志不能代表你。”

迟缓范围内的怪物越积越多。林宇无法继续维持整片区域，术式从外围开始破碎。

他引爆提前布置的卡牌，把冲得最深的怪物清空，又立刻缩小防线。

“那就说明，我是我，你是你。”

“我是一个站在你外面的独立意识。”

“既然这样，我想要拯救你，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林宇抬刀指向重新压上来的黑潮。

“怎么样？”

“你要么承认，我是你的一部分。”

“那我现在的想法，也是你的一部分。至少说明，你并不是真的一心想要归一。”

“要么承认，我是我，你是你。”

“那你所谓的回归，也就不是修复。”

“是在吞掉另一个意识。”

“造物主大人，请选择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