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隆重的一年

腊月初十，涪州已经有了浓浓的年味。

临近年关，哪怕平日再节俭的人家，也要开始为过年添置些东西。

腊八后，家家户户都会陆续置办年货，腌腊肉、买果品，到了腊月二十四前后，还需要洒扫庭院，祭灶迎新。

谢家今年自然是比往年热闹了。

因为家里多了两个小人儿。

龙凤胎出生已经过去一个半月。

谢书熠小脸已经长开了些，眉眼越发清楚，睡醒的时候，她已经会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到处看。

听见人说话，还会停下来听。

弟弟谢立洲是个皮猴，两条小腿一天到晚蹬个不停。

尤其吃饱后，躺在小床里，便喜欢把小手举起来，抓着空气乱挥。

谢承曦总喜欢蹲在床边看。

这日他看了半天，开口道：“嫣儿。”

“嗯？”

“圆圆是不是长胖了？”

谭嫣靠在软枕上看书，闻言抬头：“你昨日不是才问过奶娘？”

“昨日是昨日。”

谢承曦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今日看着又长了一些。”

谭嫣忍不住笑：“哪有一日一个样的。”

“我觉得有。”谢承曦一本正经道。

旁边正在挑衣物的蒋氏听见了，忍不住插嘴：“六郎，你如今一天要看多少回孩子。”

谢承曦想了想，有些答不上来。

“还真不知道。”

蒋氏笑了起来：“从早上起来，到晚上睡觉，除了你去上衙，少说也有十几回。”

谢承曦一愣，才笑着说道：“我是孩子父亲，多看看也没什么。”

蒋氏笑眯眯道：“你比嫣儿还上心。”

谭嫣也不争，立马笑道：“娘说得没错，我现在想抱孩子，得等你先抱完。”

谢承曦一愣，有些不好意思，他居然这么稀罕两个孩子？

“多抱抱，长大了就抱不动了。”

他辩解道。

谭嫣学着他的语气：“先洗手，外头冷，别抱太久，刚吃完奶，先竖起来抱。

睡着了别碰他们。

尿布湿了要换了。”

说到最后，谭嫣已经笑得厉害：“你现在比我还像娘。”

蒋氏在一旁也笑得直摇头：“六郎这是当父亲当上瘾，连娘都想当了。”

谢承曦一脸不以为然，伸手把女儿抱起来，动作熟练，

一只手托后颈，一只手护着背。

小姑娘被抱起来，睁着眼睛看父亲。

谢承曦立刻笑了：“看看，她认得我了。”

谭嫣故意道：“她才一个半月，认得什么。”

“我觉得她认得。”

谢承曦说着，就低头逗女儿：“是不是？”

团团小嘴轻轻动了动。

谢承曦顿时看乐了，：“你看，她都会应我了。”

谭嫣:”…….”

蒋氏:“……”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谢承曦没管她们，得意得很。

他现在不是工作狂了，心里总是惦记孩子的吃喝拉撒。

早上出门前看孩子醒了没，中午回来，看孩子有没有红屁股。

晚上吃饭前，还要先摸摸两个孩子的小手。

有一回谭嫣半夜醒了，发现身边没人，才看见谢承曦正坐在隔壁小榻边，看两个孩子睡觉。

谭嫣哭笑不得，“不睡吗？”

“他们长得好快，前些日子小得很，如今已经会睁眼看人了。再过几个月，会翻身，会坐，会爬。

再往后..”

谢承曦越说越开心，“我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谭嫣靠在他肩上，说道：“没有，我也觉得快。”

夫妻二人又一块看了会孩子，这才回床睡觉。

腊月里的谢家，饮食也发生了些变化。

从前一家人吃饭，更多是看当天厨房有什么。

如今不一样，蒋氏每日会问厨房，今日给姑爷炖什么，给夫人做什么，孩子奶娘吃什么。

甚至连下人的饭食，蒋氏都重新安排了。

天冷后，早饭多半是热粥，有时候是肉粥，有时候鸡汤煮米，有时候加些山药、莲子。

谭嫣还在坐双月子，不能吃得太油腻。

蒋氏便吩咐厨房要注意。

到了午饭，鱼、肉、鸡鸭便渐渐多了起来。

尤其谢承曦从衙门回来得早时，厨房总会提前炖一锅汤。

他现在规律得很，回来先问妻子，再问孩子，最后才问自己吃什么。

这日，他看着桌上的菜，开口问道：“今年是不是该开始备年货了？”

蒋氏点头：“已经在备了。”

谢承曦想了想，又道：“今年多备一些，孩子多了，总不能像往年一样。”

蒋氏没好气道：“你孩子现在还吃不下

呢，还不是庆哥儿和轩哥儿两个吃，待会又要吃成小胖子了。”

谢承曦这才想起，对，两个孩子才两个月不到。

他尴尬笑着：“那便岳母您安排吧。”

蒋氏笑着摇头：“知道了。”

于是谢家的年货，蒋氏也适当多备了些。

腊肉、腊鸡、腊鸭陆续送来，鱼也备了。

冬笋、菌子、干果、蜜饯、核桃、栗子、柿饼、一样样的都多添了些。

还有给孩子们准备的细软布料，给谭嫣做冬衣的绸缎，给庆哥儿和轩哥儿做的新衣服和新鞋。

甚至连奶娘们的衣裳，也一并添置。

蒋氏管得十分细致，哪一样放哪，哪一样什么时候吃，哪一样留到除夕，都记在册子上。

蒋氏总说，这是咱家头一个龙凤胎年，要隆重。

谢承曦也觉得，今年的年，和以前的不一样了。

今年多了两个小小的人儿，哪怕他们还不会说话，还不会吃饭，但整个家，都因为他们的到来，热闹了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家，所谓的过年，就是和家人一块，家里一点点添东西，厨房一点点忙碌，家人开始说明年事情，孩子的衣裳要提前裁好。

如今他和妻子最惦记的，是两个孩子吃饱了没有，睡好了没有，今天有没有比昨天长大些。

谭嫣对他也越来越满意，丈夫对孩子实在比她这个当娘的还上心。

今年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家，完整了，这个年，也热闹了。

蒋氏其实从十一月末，便开始张罗了，过年要备的东西列了一张单子，交给管事。

谭嫣还有半月出双月子，看着母亲忙前忙后，心里熨帖，若不是母亲来涪州，她说不定，还没能和丈夫有结果呢。

蒋氏对两个孩子，也是很喜欢的，团团安静，不哭不闹，圆圆不一样，爱热闹。

蒋氏每回抱两个孩子，都觉得孙子像女婿，孙女像闺女，各有各性子。

腊月中的时候，衙门的事，要在年前收尾。

谢承曦让顾山远把今年不能结的案子，写清楚缘由，年后再议。

另有几份公文要发出去的，也都一份份发了。

他坐在案后，把东西都写完，搁下笔，舒了口气。

今年他动作不少，涪州如今，也算渐渐繁华起来了。

他年后要回京述职，到时候朝廷有什么调动，不得而知，可眼下，是和家人先过好这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