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小子,待会儿稳点
书名:一人:系统你这人皇幡为啥冒黑气 作者:望星河入梦
第486章 小子,待会儿稳点
吕慈把吴邪引到吕家私人会客厅。
这间会客厅在吕家祠堂后面,门开在一条窄巷子尽头。
巷子两边是吕家子弟的练功房,白天能听到里面呼喝声不断。
可这会客厅周围的几间屋子全空着,窗户上挂着厚布帘,门缝底下塞了棉条。
吕慈提前清了场,连值班的子弟都打发去村口巡逻了。
“就这儿。”吕慈推开门,侧身让吴邪先进。
会客厅不大。
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
墙上挂着一幅吕家先祖的画像,画像下面摆着香炉,香炉里的香是刚点的,烟细细地往上飘。
吴邪扫了一眼画像,画上的人穿着前几朝的官服,脸型跟吕慈有三分像。
“坐。”吕慈把主位让出来,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侧面。
他坐下之前先看了吴邪一眼,眼神里有一种不太自在的东西。
吕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能让吕慈这个族长让出主位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吴邪是那根多出来的手指头。
吕慈心里门儿清。
他吕慈这辈子让过谁?十佬会谈上跟张之维拍过桌子,跟关石花甩过脸子,跟王蔼那个老狐狸当面骂过娘。
可眼前这个白头发穿黑袍的年轻人,往那儿一站,吕慈后背就冒凉风。
不是怕,吕慈这辈子不知道什么叫怕。
是那种动物本能。
你站在悬崖边上,腿肚子不会抖,但后脊梁会告诉你再走一步就没了。
吴邪没客气,坐下来,把万魂幡往桌角一靠。
张怀义已经被收了进去,毕竟外人看到总会多生事端。
“吴邪,我有句话得先说在前头。”
吕慈把椅子往前拖了半步,膝盖差点碰到吴邪的膝盖,“张怀义这名字,在吕家除了我和吕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吕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嘴巴不都严实。消息漏出去,明天全异人界都知道甲申之乱的罪魁祸首在吕家村复活了。”
吕慈说这话的时候,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吕慈笑了一声,笑得很干,嘴角咧了一下就收回去了,“我怕全天下的人堵在吕家村门口要人。我怕王家、风家、关家、陆家,一个个跑来问我吕慈是不是包庇三十六贼。我怕上面怪罪下来,吕家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
吴邪看着吕慈。
吕慈这个人,嘴上服软的时候,手底下从来没软过。
当年亲手砍了吕良四肢的是他,在十佬会谈上替张之维挡话的也是他。
疯狗这个外号不是白叫的,咬住就不松口,松口之前得先撕下一块肉。
“吕慈。”
“嗯?”
“你怕的这些事,等张怀义活过来之后,一件都不会发生。”
“你怎么保证?”吕慈的下巴抬起来,左眼从刘海后面露出来,盯着吴邪。
“因为我在这。”
吕慈盯着吴邪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后背靠上去,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行。吴先生你说话,我吕慈信。”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吕慈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半扣。
就半扣。
剩下那一半扣着,因为张怀
义还没活过来,活过来之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吕慈这辈子信过的人不多,张之维算一个,死掉的大哥吕仁算一个。
现在多了一个,虽然这个人是吴邪这件事本身就让吕慈觉得有点操蛋。
“去把吕良叫来。”吕慈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吴邪。
“你准备在这儿给大耳贼弄身体?”
“嗯。”
“吕良那小子,手底下没轻没重的。要不要我在这儿盯着?”
“不用。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对了……”吴邪想起一件事,“准备一间密室。要地下的。越深越好。”
吕慈点了点头,“来人,”
“家主。”门外一个吕家人走了进来。
“去吧吕良喊过来。”
“是。”
吴邪手搁在万魂幡上。
幡面里传来张怀义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棉被说话,传入了吴邪脑海中。
“吴老弟,老吕这人靠得住?”
“靠不住我能来?”
“倒也是。”
“你紧张?”
“我紧张个屁。”张怀义嘴硬完,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半截,“就是……不知道该跟楚岚说什么。这孩子从小没爹没爷爷的,我这张老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你孙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他见了你只会抱着你大腿哭。信不信?”
“……”
张怀义没接话。万魂幡的幡面轻轻抖了一下。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巷子里传来一个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落脚的时候脚跟先着地,然后整个脚掌慢慢贴下去,这是练过轻身功夫的人走路的习惯,每一步都在控制。
吕良迈了进来,两只手垂在身侧,腰板挺得很直。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点,下巴尖了,脸颊上的肉薄了。
吕家那档子事过去之后,吕良在吕家的位置变了。
以前他是吕慈最疼的曾孙,后来他是被吕慈亲手砍了四肢的废人。
现在他的四肢又长回来了,吕良自己也不一样了。
眼睛里那层油滑的光没了,换成了一种沉下来的东西。
“太爷爷。”吕良先朝吕慈行礼,然后抬眼看到吴邪。
吴邪坐在太师椅上,一头白发,银黑色长袍,脸跟上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一样的年轻。
可吕良觉得吴邪身上的气息变了。
变厚了,也变沉了。
吕良心里打了个突。
“吴大……吴前辈!您好!”吕良把腰弯下去,弯得比刚才给吕慈行礼还深,脑袋差点磕到膝盖。
吴邪摆了摆手。“行了。吕慈,密室准备好了?”
“跟我来。”
吕慈带路。
三个人出了会客厅,往祠堂方向走。吕慈走在最前面,吴邪在中间,吕良落在最后。
吕良跟了吕慈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给外人带路带得这么急。
吕家祠堂后面有一座假山,假山底下是吕家历代存放重要物件的密室。
吕慈在假山旁边蹲下来,手指头按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如意劲透进去震了三下。
假山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里露出向下的台阶。
石头台阶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底下有三间
。你们用最里面那间。”吕慈站在台阶口没下去,“在下还有点事。”
吕慈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吴先生。”
“嗯?”
“吕良要是手抖了,你跟我说。”
吕良在后面嘴角抽了一下。
“行。”吴邪应了一声。
吕慈走了。脚步声往上,出了假山,远了。
吕良站在台阶口,看着黑黢黢的往下通道,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倒不是怕黑。
他是怕接下来要干的事。
双全手造血肉,断肢重生他干过,给涂君房治过濒死,可控君房那是“修”。
现在要干的是“造”。
从无到有,从零到一。
这他妈能一样吗?
两个人顺着台阶往下走。台阶转了两圈,到底了。
一条走廊通到三间密室门口。吴邪推开最里面那间的门,石室里空荡荡的,墙面上刻满了隔音符文,刻得很密,指甲盖大的地方有三四个符文挤着。
“吕良,长话短说,帮我复活一个人。”
“啊?”吕良的眼睛眨了两下,脑子没转过来,“前辈,最起码也要给我一块他生前的肉吧,不然双全手可复活不了啊!双全手造血肉得有个模子,没有模子我怎么造?我总不能凭空捏一个人出来吧?”
吕良说这话的时候,右手两根手指头不自觉地搓了搓。
他自己都没注意。
“大耳朵,出来吧。”
吴邪把万魂幡从肩上取下来,幡面一抖。
一道蓝色的光从幡面里钻出来,落在地上。
光散开,现出人形。
一个老头,个子不高,耳朵挺大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褂子右下角还打着一块补丁。
灵魂体半透明,脚底下有点虚,飘着,没沾地。
“啊!!!”吕良往后跳了一步,后背撞在石墙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不是没见过鬼魂,也不是没见过灵和鬼影。
吴邪那十万鬼影他都见过,涂君房的三尸他见过,罗天大醮上各路阴灵他也见过。
实在是出来的这张脸把他吓着了。
当初夏禾吕良诓骗柳妍妍去盗张怀义的尸体时,吕良可是亲眼见过张怀义的尸身。
个子不高,耳朵挺大的。
非常容易辨认。
吕良脑子里嗡了一下。
完了。
张怀义。
真是张怀义。
吴邪把甲申之乱最大的雷挖出来扔我手里了。
这他妈要是在我手上出点什么岔子,吕家上下几百口人陪葬都不够。
不,吕家陪葬都不够,我吕良得先被吴邪拍成肉饼。
“吴前辈,这……这……”吕良的手指头在张怀义和吴邪之间来回指,指尖哆嗦得跟通了电似的。
“张怀义嘛,你不是见过吗?”
“他不是……”
“死了?并没有,灵魂被我保存下来罢了。”
吕良的嘴张着。
张怀义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大耳朵在蓝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小子,你那手,等会儿稳点。”张怀义开口了。
声音跟活人没什么两样,就是多了一点嗡嗡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