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古代鬼屋(一)
书名:锦衣卿相 作者:杨善
第71章 古代鬼屋(一)
“宋公子,好久不见。”他目光疏淡。
宋唯仙干笑,“韩公子,”眼神闪烁,隐隐躲避。
“你俩认识?”苏希锦挑眉。
韩韫玉斜睨了一眼宋唯仙,在对方求饶的目光中,戏谑道:“印象深刻。”
“莫不是他也去找你比试了?”苏希锦好奇,那不是自寻死路。
韩韫玉正要回答,却见宋唯仙抱着棉被,惊叫,“师父,你不是说要我帮你做一件事么?是什么?”
苏希锦想起正事,她自然不可能现在就让他配火药,做火器,措施不到位,危险性太高。
且他一个世子,混是混了点,身份地位在那里,出事儿了她负不了责。
“你先帮我做烟花,事成之后我告诉你一种词体。”
宋唯仙满口答应。
“何为烟花?”韩韫玉问。
苏希锦神秘一笑,“秘密。”
是吗?韩韫玉目光在两人之间探寻,神情晦暗不明。
他今日是来找苏希锦收功课的。
如今两家关系说清,来往频繁直接,不再向以前那样隐晦。
这次的功课是围棋,两人执子对弈,你来我往,苏希锦很快丢盔弃甲。
下棋这事儿吃天分,苏希锦自以为算个中高手,仍赢不了他。
只是以前还能撑上百八十招,今日三十招就败了北。
苏希锦拾起最后一颗子,问他,“我得罪你了?”
下手也忒狠了些。
“明明是你不用功,”韩韫玉眉目冷清,“你看你,以前也曾走过百招,如今却只有三十。”
“我下得好与否,不都看你的心情吗?”苏希锦道,“韩大哥,你莫不是官场受挫?”
“我乃皇上钦点大理寺正,谁敢让我受挫?”
也对,如今夺嫡之争越见白热化,韩家乃皇上心腹,是各党拉近讨好的对象。
即便拉不到自己站队,也保证他不站队到政敌那边。
“不是工作的,莫不是被哪家小姐伤了心?”
苏希锦笑着打趣,韩韫玉大她近四岁,今年满十七,按说也该定亲了。
她原是开玩笑,不防韩韫玉脸色突变,神色奇怪:“别胡说。”
“真让我说对了?”苏希锦惊讶,凑近他问,“是哪家的姑娘?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韩韫玉嘴唇紧抿,气息冷冽,耳尖泛红,最后恼羞成怒道:“你且多用功,不要被宋世子带偏了。”
说完,挥袖急切而走。
苏希锦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怎么又说道自己了?
自拜师第二日起,宋唯仙便住进了苏府。
对此广平王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希锦给他拨了个偏院,便于他研究烟花。
“传说阴间有一种无头鬼,每到夜间便出来寻自己的脑袋。他没有脑袋,看不见路。每次都边走边问:我的头呢?我的头呢?等走到凡人的床边,便伸手去摸。若摸到脑袋,便’咔嚓’一下拧下来。放在自己脖子上。”
这日苏希锦正在院子里给铁灵和珍珠讲鬼故事,讲到深处,还翻了个白眼,绘声绘色做出动作。
两人胆小,被她吓得脸色发白。
恰逢后院传来一声爆破声,两人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尖叫着跑开。
苏希锦扶腰大笑,太不经逗了。
随后又道,“宋唯仙这已经失败二十七次了吧。”
烟花没做出来,爆竹差不离了。
“小姐,你又吓唬她俩了?”商梨捂着鼻子从门外进来。
“阿灵缠着我要听鬼故事,”苏希锦耸了耸肩,她当然是成全了。
“你鼻子怎么了?”
“方才与隔壁春莺闲聊,不小心被内院扔出来的扫帚打到了。”商梨低声说,“小姐你知道吗?邹大人出去喝花酒,被邹夫人抓住了。”
隔壁府住着位七品官员,夫人是出了名的悍妇。两人时常吵架。
好在苏家院子大,苏希锦听不见这些事儿。
“哎小姐,”商梨叹气,“前头义父还让我找个如意郎君。你说连邹大人都去寻花问柳,还有哪个男人可以信的?”
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邹大人没有妾,只有一个妻子。大家都说他用情专一,结果还是免不了喝
花酒。
“内外原因在男人本身,外在的话,还是娱乐方式少,生活太单调,”苏希锦道,夜短日长,有时她也不习惯。
“不过我倒有一个好玩的,”她说。
“是什么?”
苏希锦淡淡一笑,“鬼屋。”
她将林舒正叫来,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与他。
“这个主意好,”林舒正听后十分赞同,“若有那心爱的女子,带进去,出来不就成双成对了?”
关键还成本低,随便找个破屋,做点道具,雇几个人扮鬼,就坐着收钱。
苏希锦白了他一眼,一天天不想好的。
“不过纯粹鬼屋,多了也无趣,且女子胆小,极少愿意去。”
“自然不只是鬼屋,”苏希锦道,“还记得我曾经跟你玩过的狼人杀么?”
林舒正挑眉,一双芙蓉美人脸凑近她,“那个也可以?”
“不是,”苏希锦一把拍开他的脸,“我们还可以剧本杀和密室逃脱。”
她将两种玩法告诉他,林舒正听后眼睛发光,感觉又能赚钱了。
“我也是为了丰富生活,绝不是自己无聊了,”苏希锦欲盖弥彰。
“我都懂,”林舒正给了她一个理解的表情,“正好这阵子有时间,你写几个剧情,我这就去办。”
“我要当第一批客人。”苏希锦对着他的背影道。
然而她最终还是没有当成第一批客。
京都又下了一场雨,春雨绵绵,雨打枝叶,一片清新盎然。
雨淅淅沥沥下了十来天,苏义孝担心田里的木薯,一大早便披着蓑衣,冲了出去。
许久未归。
苏希锦眼皮直跳,总觉得不安。
好在下午雨停的时候,他回来了。
才松了一口气,傍晚时,官府找上门。
“苏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来人一身蓝色官服,看打扮像是开封府的侍卫。
“这位小哥,不知我爹所犯何事?”
苏希锦给了他一锭银子,悄声打听。
“苏大人身犯渎职罪,上头让我们下来抓人。”
“渎职?”
许是看她态度好,人长得美丽,侍卫好脾气多说了两句,“苏大人在城外种药出了事儿,药死了一家人并几头牛。现在百姓正在开封府等着呢。”
木薯出事儿了?
苏希锦心头一凛,“我爹乃朝廷命官,不知你们可有皇上的命令?”
“是丞相的意思,”侍卫道,听她怀疑自己,也没了好脾气。
押着苏义孝就往外走。
林氏见状,忍不住哭了起来。
苏希锦打点好官差,又让商梨给韩韫玉送了信。
他如今在大理寺当官,可以帮上忙。
这事儿一看就有人在背后主使。一般官员摊上官司,会先调查,等升堂的时候再传唤。
哪有这样直接抓人的。
苏希锦还在等消息,没想到韩韫玉亲自来了。
“别急,我已经让凌霄去打听了,”他踏月而来,身上披着一件披风,头发湿润,纽带未紧,想必来时很急。
“苏大人并未在牢里,只是被扣留在衙门偏院。”
如此,苏家一众人才放心。
苏希锦将林氏劝回去睡觉,而后在房里与韩韫玉说起此事因由。
“我觉得这事有蹊跷,当时种植木薯时,我跟爹爹特意交代木薯有毒。而且为了防止他们好奇试吃,特意说种的是草药。”
那些人答应得好好的,为何如今便中了毒。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韩韫玉听完她的陈述后,冷冷说道。
“既已告知,此事便闹不大,苏大人不会有事。对方应当是坐不住,想换人了。”
苏希锦也知道,最大的不过是渎职罪,降级调离岗位。
“方才那位官差说,是丞相下令抓人,会不会与丞相有关?”她将自己的猜想告诉韩韫玉。
韩韫玉面有讶色,似乎也有些意外。
“阿……小师妹别着急,苏大人不会有事。”他向她保证,眼神坚定,最是安抚人心。
“明日应当会开审,到时候你……”他凑到她耳边,轻声低语。
一绺湿润的头发落在
她脖子处,酥麻感自头顶顺着脊背,传遍全身。
“如此,你明白了吗?”
“嗯,”苏希锦后知后觉。
天色已晚,雨后的天空一洗如碧,月光皎洁明亮,稀疏的星子伴随其间。
韩韫玉披好披风,踏月而归。
“我送你,”苏希锦手提灯笼,与他并肩而行。
“夜晚冷,师妹且回去休息,”韩韫玉阻止,他为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而后一手取过她手中的灯笼,转身离去。
他一袭白色披风,身材高挑匀称,朦胧的烛光照得他身影迷离,仿佛羽化飞升。
苏希锦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开封府,一灰头土脸,双眼凹陷的男子跪在地上,向大人陈述冤情。
苏义孝立于侧,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干净整洁,精神饱满。
“雨水将木薯冲出,我家牛误食而亡。我爹跟官府报备后,才解牛而食,谁知全家都没了。只我一个在外面干活,躲过一劫。”
众人听后唏嘘不已,可怜同情者甚多。
高堂之上坐着府尹,韩韫玉代表大理寺,坐在右侧。而工部吴大人也在其中,面有忧色。
“所以你要告苏大人何罪?”府尹问。
“告苏大人渎职之罪。”
“我家并不知道那木薯有毒,”男人心有戚戚,“且荒地原是用来种粮食的,如果不是苏大人执意将粮食换成草药,我家牛和我家人都不会死。”
苏希锦皱眉,这人说话条理清晰,层次鲜明,并不像庄稼人。
“苏大人,你私自将粮食换成草药,可告知于百姓?”
苏义孝经过几年官场浸润,早非昔日吴下阿蒙。
“有告知,当时特意提前告知,得到允许和谅解。”苏义孝一说完,便有百姓出来证明。
苏希锦看了一眼韩韫玉,这些话不像是她爹能说出来的。
“当时我全家去了老丈人家,并未在京城。苏大人未通知我家,是为失职。”
男子掩面痛哭,“此其一,其二,苏大人私自将粮食换成草药,是为渎职,请大人明鉴。”
“回大人,下官将粮食换成木薯,是经过工部整体商议,并非我一人之念。”
苏义孝回想昨晚凌霄教的,一句一句说,“且木薯就是粮食,不是草药。”
“哦?”府尹不信,“既然是粮食,为何会中毒?”
外面的百姓也不信,当时说好是草药,会有人以良田的价格收。现如今变成粮食,那不是就没钱了?
这是欺骗。他们纷纷不满。
“肃静,”府尹喊道,“到底怎么回事?苏大人不急,慢慢说。”
其实这事到这里,就涉及到整个工部。让他来判不地道,可总不能麻烦皇上吧?
“木薯确实是粮食,不是草药。但因为木薯有毒,为了防止百姓误食,才说是草药。”
“荒唐,有毒之物如何做得了粮食?”府尹都觉得奇葩,这工部做事儿怎么这么不靠谱。
苏义孝解释,“木薯是有毒,但经过处理之后,便可食用。”
府尹皱眉,“如何证明,如何处理?”
“我不知道,”苏义孝摇头。
府尹气极,“你莫不是在耍本官?”
“下官不敢,下官虽然不知道,但下官女儿苏希锦知道。”
“哦?传苏……”突然有从外面走进,凑到府尹耳旁低语一番。
府尹听后神色肃穆,“木薯是否可以当作粮食,我们容后再议。现在当解决木薯毒人之事。”
“大人,此事不妥,”一直坐于一侧的韩韫玉突然说话,“要判定苏大人是否渎职,就一定得证明木薯可作粮食,有种植必要。既可作粮食,便不存在渎职。至于告知于否,荒地主人,人人皆知。我想已经苏大人已经尽到了职责。”
“这……”府尹为难,可上面交代又不能不听。
“韩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府尹道,“然而工部种植庄稼,不在我的审理范围内,不若退堂,容后再议。”
说着不管人群怎样讨论,强硬退堂。
两边争斗,他这个夹在中间的人着实困难。
地上的男子沉沉叩首,他能不能告倒苏义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事情闹大,给谏议院一个参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