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曾在江南见过荣亲王

谢珊珊本来是因为自己和裴矩都穿着大氅，所以才张口要斗篷而非先前提到的氅衣，可披于氅衣之外，得手之后意犹未尽。

给得这么干脆，可见他的富裕。

谢珊珊殷切地望着荣亲王，热情地唤了一声表舅，“表舅如此大方，表外甥女儿我欣喜若狂，不敢置信，受宠若惊，上身只觉得有千钧之重，竟有几分手足无措，就想问表舅一句，真是心甘情愿送给我们的吗？我在京城名声不佳，深恐表舅是惧而赠之，非是出自本意，又让我落下横行霸道之恶名。”

荣亲王依然含笑道：“放心，小王自是心甘情愿地赠送给嘉国公和裴学士，绝非受胁迫所致。于小王而言，两件衣裳还是能送得起的，不至于为难。”

谢珊珊松口气，“听到表舅这句话我就大胆地问表舅再讨一二件赏赐了。”

猝不及防！

荣亲王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谢珊珊紧接着道：“表舅放心，我想要的东西市价远远低于两件斗篷，绝不会让表舅感到丝毫为难。”

荣亲王无奈地问道：“不知嘉国公看中了小王府中何物？小王必定双手奉上。”

他只想快点打发掉这个瘟神。

谢珊珊的战绩，他可是如雷贯耳，就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找上自己。

可是查到了什么？

还是天佑帝和谢峰不放心，特地让她过来打探虚实？

不管是哪一个，荣亲王都不想见到。

谢珊珊目光落在他左手上，“我看表舅这只金戒指打造得极精致，是从来没见过的花样儿，想来也没有多重，欲讨来送给裴矩，他没有这样的戒指，不知表舅意下如何？”

荣亲王立即伸出右手盖住左手手面。

动作太快，惹得谢珊珊与裴矩忍不住同时露出惊讶与不解之色。

荣亲王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过于显眼，连忙找补道：“小王是觉得嘉国公眼光实在一流，居然一眼看上先太后留给小王的唯一念想，恕小王不能相赠。”

他以此

为借口，谁还好意思再开口？

谢珊珊好意思。

她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先太后娘娘怎会只留个戒指儿给表舅？莫非是表舅舍不得这不到一两的金子？”

荣亲王笑道：“先太后予小王的遗物别说是一枚戒指，便是一根草也珍贵无比。”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回头吩咐一旁的老太监，开口道：“拿一千两足赤和一匣宝石，等嘉国公和裴学士回去的时候给他们带上，自个儿找金匠打几个戒指。”

谢珊珊如愿以偿，喜滋滋地道：“多谢表舅，表舅果然大方，明儿的拍卖会上就等着表舅一掷千金艳惊四座。”

一切如她所料。

那枚金戒指上镶嵌的方面鸡血石是个印鉴，戒面蘸了印泥落于纸上，会出现原主见过的章印，也可以说是标记。

没错，原主见过。

而且是在姑苏见过。

谢珊珊第一眼看到荣亲王的金戒指是就认出来了。

原主与赵嬷嬷时常进出住宅附近的绣庄，绣庄匾额的一角就刻有这样的花纹，据说是季氏商行的标记。

季氏商行有很多生意，除了各大绣庄，还有赌坊、当铺、药馆、粮行、绸庄、金店、银铺、酒楼、妓院等，遍布大江南北，连纸扎香料棺材和走镖的生意都做。

可是，巨商大贾之中却没有季氏的名号，没有进入达官显贵的眼帘，都说他们家是贪多嚼不烂，利润有限。

怎么可能有限？

光是赌坊就能让他们日进斗金了。

虽然，季氏的每一家店规模都不大，且门脸不起眼，但架不住数量多。

原主想不通其中的利害，谢珊珊却是一眼看破，几乎可以确定荣亲王就是季氏商行的当家人，难怪他化名季非凡，也难怪他总能精准地偶遇到原主。

耳目灵通呀！

谢珊珊忽然有点理解为何古代重农抑商，实在是有钱好办事。

出了荣亲王府，谢珊珊先送裴矩回家。

裴矩与她并骑，距

离荣亲王府数里以后，他坐在谢珊珊身后与她耳语道：“我曾在江南见过这位荣亲王。”

跟在后面的福喜眸光一动。

谢珊珊嗯了一声，“我也见过他，正打算进宫跟陛下说道说道，只是天色已晚，恐打扰陛下安眠。”

福喜忍不住插口，“事关重大，别说没到二更，就是三更四更，国公爷也能进宫。”

谢珊珊点头一笑，“我怕打草惊蛇。”

她发现荣亲王府里有人出来并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瞧着是看他们的动向。

虽然她不惧，但她怕荣亲王势力庞大。

福喜觉得有理，“国公爷打算怎么办？”

“不是有我爹吗？我爹哪天不进宫转几圈再回来？”谢珊珊已经想好怎么让谢峰大出血一次了。

老是薅一两根羊毛实在没意思。

裴矩抿嘴一笑，继续与她耳语道：“那年我三岁，旧疾复发，大哥大嫂和三哥带我去松江府求医，我就是在医馆中见到这位荣亲王，我记得坐馆大夫喊他东家。”

谢珊珊算了下时间，“十七年前，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裴矩浅笑，“我记性好。”

顿了顿，他接着道：“当时坐馆大夫对我的病情束手无策，让大哥大嫂和三哥带我回去准备后事，那位东家身边的一个老人忽然出手，给我针灸，又开了方子，断言我就算吃他开的方子，也活不过二十岁。”

谢珊珊咦了一声。

福喜忙问那老人是什么模样，忍不住骑马靠近他们。

裴矩思索片刻，道：“比那位东家矮一个头，长脸细眉，身形清瘦，穿着青色直裰，头发却乌黑浓密，以银簪子束发，救我的口气极大，张口就是一千两诊金，药费另算。因见我确实好转，别人都治不得，我三哥便回家告诉父母，卖了整整两顷地。”

福喜问道：“他是不是有六根手指？一只手有六根手指，并非歧指，而是和寻常手掌一样，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裴矩连忙点头，“你竟然认得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