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套麻袋

张桂英猜得没错。

曹斌确实准备去政府大院那堵人。

他已经打听到政府大院的位置，并且已经踩好点，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政府大院门口守着。

“小斌。”

曹老太小心翼翼地问，“明天需要我跟你爷陪着你过去吗？”

“不用！”

曹斌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妈恨死你们曹家人了，看到你们本来能软的心也硬了。”

曹老太小声嘀咕，“你不也是曹家人？”

“我不一样，我是我妈生的。”曹斌绷着脸说，“你们就老老实实在这待着，需要你们出马的时候，我会叫你们的。”

“知道了，快睡吧。”

“……”

曹斌根本睡不着。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前些天安城下了雪，这两天温度骤降，夜里的气温更是直逼零下六七度。

祖孙仨挤在狭小的桥洞里。

桥洞比较矮，风吹不进来，但还是很冷。

洞里只铺了一床被子，寒气顺着被子往身体里钻，仨人浑身都要冻僵了，只能把被子裹的更紧，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

长这么大。

曹斌就没吃过这样的苦。

可这半年，他快把前半辈子没吃过的苦都吃光了。

都怪他妈！

要不是他妈不同意汪盈嫁给他哥，他哥能用非常手段对付汪盈吗？要不是他妈执意报警，他爸和他哥能被抓去坐牢吗？

汪盈又没真出事！

他妈就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别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她报警的时候就没想过，家里人进去了，街坊邻居咋看他？就没想过他爸和他哥进去了，家里没有赚钱的人，他这个亲生儿子咋生活吗？

汪盈是亲生的。

难道他就不是了？

曹斌越想越恨，迷迷糊糊到后半夜才睡着。

天不亮曹斌就被冻醒了，他怕曹老头和曹老太被冻死了，把他们推醒，“你俩别睡了，找个人多的地方要饭去。”

“要饭？”

曹老太拉不下脸，“我跟你爷体面了一辈子……”

“现在都啥时候了，就别翻以前的老黄历了。”曹斌不耐烦地打断她，“现在咱

仨加起来，身上都凑不出个钢镚，不要饭吃啥喝啥？你们肚子要不饿，也可以不用去。”

“……”

咋会不饿！

为了凑钱买票来安城，昨天他们身上的钱就花光了，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肚子早就咕咕响了。

可她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啊。

曹斌本来就烦，看曹老太犹犹豫豫就更烦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没饭吃还没等我妈同意养咱们，咱仨就先饿死了。”

“这里是安城，又没人认识你们，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这么多顾虑！”

“趁过年，大家伙舍得花钱置办年货，还能讨到点吃的和钱，等过了年大家伙开始走亲戚了，你们想要都要不着！”

“……”

曹老太又想哭了。

家里的日子咋就过成这样了。

眼看曹斌脸越来越黑，曹老太赶紧擦掉眼泪说，“小斌你别生气，我跟你爷这就去要饭。”

“我去政府大院蹲我妈。”

“好。”

曹老太和曹老头颤颤巍巍地起来，互相搀扶着走出桥洞，去找适合要饭的地方。

确定俩人走远了。

曹斌小跑到附近一家早餐铺子，从棉袄夹缝里掏出一张大团结，买了笼小笼包，又买了碗撒汤，狼吞虎咽地吃干净。

喝完热汤。

身体终于热乎起来。

曹斌跺跺脚，飞快往政府大院的方向跑。

临近过年。

政府大院的人也都放假了。

大清早就有人互相结伴，喜气洋洋地出去置办年货，大院门口的人进进出出，曹斌本来想趁人多偷偷溜进去。

可门卫大爷好像长了双鹰眼。

曹斌刚混进人群，就被门卫大爷揪出来了。

“干啥的？”

门卫老罗一把揪住曹斌的后领子，把他推出去，“去去去，这里不是你这个小乞丐讨饭的地方。”

曹斌眼睛一转，“大爷，我是来走亲戚的，你让我进去呗。”

老罗可不是好骗的，“这大院里的人我都认识，你说你是谁家亲戚，我打电话让他们出来接人。”

曹斌哑巴了。

老罗哼笑，“走走走，赶紧走！这里是政府

大院，里头住的都是机关干部，可不是阿猫阿狗能来的地方，再不走我报警关你进小黑屋了。”

“……”

狗眼看人低。

曹斌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他跟他妈还有汪盈和好，他就是副市长的后儿子，副市长亲闺女的亲弟弟，到时候他非让这死老头跪着跟他道歉不可！

曹斌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躲着。

眼睛则直勾勾地盯着大门的方向，大过年的，他就不信他妈不出来买东西。

这一等。

曹斌就从早上等到晚上。

天黑之后。

政府大院进进出出的人少了很多，曹斌又冷又饿，实在撑不住了，打算先回桥洞明天再过来。

不等他转身。

嘴巴突然被人从背后捂住，紧接着被几双手拖进黑暗的小巷，不等曹斌反应，一只麻袋兜头罩下来。

瞬间两眼一抹黑。

砰！

不知道谁在他膝盖窝上踹了一脚，曹斌咚地一声跪进雪窝里，他张嘴就要开骂，可不等他骂出口，迎接他的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骂声顿时变成了惨叫。

“你们是谁，为啥打人？”

“……”

没人说话。

但拳打脚踢的力道更大了。

曹斌双手抱头护住脑袋，蜷缩着身体避开要害，“住手，快住手，再不住手我叫人了，啊啊啊，救命啊！”

“再叫弄死你！”

“……”

曹斌像被掐住喉咙的鸡，瞬间不敢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曹斌感觉自己快被打死的时候，对方终于停手，他忍着疼，慌忙掀开麻袋，可小巷早已空空如也。

哪还有施暴者的人影！

曹斌破口大骂，他怕施暴者折回来，不敢多待，拖着沉重的身子慌忙离开了。

受了伤。

曹斌两天没能爬起来。

到了腊月二十九除夕晚上，曹斌躺不住了。

大年三十团圆夜。

这一天所有人脾气都会自动变好，不会跟人较真。

他必须趁今天跟他妈和好。

曹斌顶着鼻青脸肿的脸，又去了政府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