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这年轻人不简单啊!
书名:一人:我堂堂正派,咋全阴间技能 作者:我不吃生姜
第811章 这年轻人不简单啊!
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张正道。
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确认。
这位道君,会怎么应对?
就在唐松左右为难的时候,张正道开口了。
声音不高,清冽得像山涧的冰泉,轻轻巧巧就打断了唐守的训斥。
他没看三位长老,反倒侧过头,看向唐松,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先下去。”
四个字,轻轻的。
却像一道赦令,砸在唐松心上。
唐松猛地抬头,看向张正道。
眼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就……让他走?
那这边……
张正道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又补了一句,音量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三位长老耳朵里:
“顺便去告诉唐掌门,这边的事。”
一句话,两层意思。
第一,你先走,别在这儿夹着受气。
第二,把这事捅到掌门那去,看他们怎么跟掌门说。
既给唐松解了围,又把球踢给了三位长老。
唐松瞬间反应过来。
心里头那块大石头,“哐当”
一声落了地。
对啊!
他在这儿夹着算怎么回事?
直接禀报掌门不就完了!
三位长老再横,总不能当着掌门的面,还这么硬拦着吧?
他赶紧躬身,对着张正道深深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点感激:
“是,弟子明白。弟子这就去。”
说完,他侧过身,低着头,快步从三位长老身边的缝隙里穿过去。
走得那叫一个快,跟身后有什么追着似的。
路过唐守身边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拐过廊道的转角,看不见静室门口的光景了,他才长长松了口气,放慢脚步。
想了想,又忍不住回头,往静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隔着重重梅枝和箭竹,只能看见院门口三道紫色的身影,还有院内一点青色的衣角。
那位道君,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面对着三位气势汹汹的长老,身影笔直得像棵松。
唐松心里暗暗佩服。
换做是他,被三位长老围着,早就慌了神了。
这位道君倒好,风轻云淡的。
他摇摇头,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议事大殿的方向跑去。
得赶紧把这事禀报掌门。
晚了,指不定闹出什么事。
廊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静室门口,彻底安静下来。
风卷着地上的干枯梅瓣,打着旋儿,从三人脚边滚过。
三位长老的目光,重新落回张正道身上。
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也多了几分不悦。
这年轻人,倒是会做人。
一句话就把唐松支走,还把掌门搬出来当救兵。
唐守抱了抱拳,声如洪钟,开门见山,半点情面都不讲:
“道君。老夫明说了吧。”
“冰室是我唐门的禁地,不是外人能进的地方。”
“唐门有唐门的规矩,别说是你,就是你师父张之维亲自来,也得按我们唐门的规矩来。”
话说得很重,也很直接。
直接把张正道划在了
“外人”
的圈子里,连龙虎山的面子,都只给了半分。
张正道站在门槛里,半步都没退。
他看着唐守,语气平静无波:
“唐掌门已经同意了。”
简简单单八个字。
不卑不亢,不软不硬。
意思很明白:
不是我要进,是你们掌门请我进。
有意见,找你们掌门说去。
别跟我在这掰扯规矩。
唐守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掌门同意?”
他冷笑一声,声音震得石壁嗡嗡响,“掌门这些天为三位师兄的事心力交瘁,一时被你们说动了,也是有的。但宗门规矩,不能废。”
“在我们跟掌门确认清楚之前,冰室的门,不能开。”
六长老唐宁也开口了,声音细细的,却带着分量:
“道君远道而来,是客。按说唐门该好好招待。但冰室干系重大,还请道君见谅。不如先去前堂奉茶,等我们与掌门确认过了,再作安排?”
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很明确:
想进冰室,门都没有。
先去一边等着吧。
八长老唐巧没说话,只是指尖的毒囊转得更快了,眼神冷冰冰的,盯着张正道,带着点审视,也带着点警告。
那意思很明白:
敢硬闯,就让你
尝尝唐门毒的厉害。
三位长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压阵。
配合得默契无比。
换做寻常的异人,被三位长老这么围着,连唬带压的,早就退了。
就算心里不服,也得乖乖等着。
毕竟,这是唐门的地盘。
强龙不压地头蛇。
可张正道既没退,也没恼。
他看着三人,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阴沉、或冰冷的脸。
像是在看三个耍把戏的孩子。
然后,他没说话。
转身。
迈步。
走回了静室院里。
动作慢悠悠的,半点火气都没有。
走到石桌旁,拉开石凳,坐下。
拿起石桌上的粗陶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凉茶。
茶水注入茶杯,“哗啦”
一声,清澈的茶汤映着天光,晃了晃,半点没洒出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动作从容不迫,优雅得很。
像是院门口站着的三个凶神恶煞的长老,根本不存在。
像是他只是在自家院子里,悠闲品茶。
这一下,反倒把三位长老给晾在门口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愣了一下。
这……
什么意思?
不吵,不闹,不硬闯,也不走。
就回去坐着喝茶了?
唐守张了张嘴,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什么宗门规矩、什么禁地威严,全都憋在了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堵得难受。
他总不能直接冲进院子里,把人拎出来吧?
人家是龙虎山的道君,客客气气的,没硬闯,没闹事,就是回院子里坐着等。
你凭什么进去拿人?
真闹起来,理亏的是唐门。
人家是掌门请来的客人,你们把人拦在门口,还想冲进院子动手?
传出去,唐门的脸往哪搁?
唐守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拳头攥得咯咯响,却硬是发作不得。
六长老唐宁捻念珠的速度也快了几分,眉头微皱。
这年轻人……
不简单啊。
看着年纪轻轻,行事倒是老辣得很。
以退为进,不战而屈人之兵。
就这么往院子里一坐,反而把难题甩给了他们。
现在怎么办?
真冲进去?不行,失身份。
就这么在门口站着?也不行,像个看门的,更丢人。
去叫掌门?那不就等于服软了?
三位长老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竟僵住了。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好看得很。
另一边,唐松一路小跑,穿过重重回廊,往议事大殿赶。
跑得额角都见了汗,呼吸都有点急促。
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也不知道掌门会不会生气。
毕竟三位长老也是为了宗门规矩,掌门说不定还要怪他不会办事。
可他实在是没辙了。
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把球踢给掌门了。
跑到议事大殿门口,他缓了口气,整了整皱掉的衣袖,才快步走进去。
“掌门。”
唐妙兴还坐在玄铁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听见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唐松身上,淡淡道:
“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引道君去冰室么?”
唐松
“噗通”
一声跪下,头埋得很低:
“掌门恕罪。四长老、六长老、八长老三位长老,在凝梅静室门口拦着,不让道君去冰室。说……
说冰室是禁地,外人不能进。还把弟子训斥了一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道君让弟子回来禀报掌门,请掌门定夺。”
说完,他屏住呼吸,等着掌门的发落。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唐妙兴没生气,也没惊讶。
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只是淡淡
“哦”
了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这三个老东西。”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习以为常的宠溺。
三位长老跟他都是师兄弟,一起摸爬滚打几十年,脾气他还不知道?
最是护短,最是看重宗门规矩,又排外得紧。
听说他放个外人进冰室,肯定得炸锅。
不来拦着才怪。
唐妙兴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玄色的掌门袍垂落,带着沉甸甸的威严。
“走吧,我去看看
。”
他没带随从,也没吩咐别的,就这么只身一人,迈步往殿外走。
唐松赶紧爬起来,跟在身后。
心里头暗暗松了口气。
掌门没怪他。
还好还好。
一行人沿着廊道往后山走。
唐妙兴走得不快不慢,脚步沉稳,玄色的身影在幽深的廊道里,像一道移动的暗影。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只有脚步声,踩在石板上,“嗒、嗒”
响,带着回音。
越靠近凝梅静室,空气越凝重。
远远的,就能看见院门口站着三道紫色的身影,直挺挺的,像三根石柱子。
唐守正背着手,往院子里望,脸色臭得像吃了苍蝇。
看见唐妙兴走过来,三人都是一愣。
唐守张嘴就想说话:
“掌门,你可来了。这小子他……”
话刚说了一半,唐妙兴就抬起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
唐守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硬生生憋了回去。
唐妙兴走到院门口,没看三位长老,目光先落向院子里。
石桌旁,张正道端坐着,手里端着茶杯,正望向院外。
眼神平静,撞上他的目光,也不闪躲。
唐妙兴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才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三位师兄弟。
语气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道君是我请来的。”
“冰室的事,我已经同意了。”
“你们有什么疑问,回头跟我到议事堂说。”
“现在,让开。”
几句话,简简单单,分量却重得很。
直接把事情定了性。
人是我请的,事是我定的。
有意见,冲我来。
别在这拦着客人,丢唐门的脸。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
唐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看着唐妙兴沉下来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掌门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一旦这么说了,就是铁了心了。
再拦,就是不给掌门面子,就是当众忤逆了。
三人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再说什么。
唐守重重哼了一声,侧身让开了半步。
六长老唐宁微微躬身,八长老唐巧也侧过身。
堵得严严实实的院门,终于让开了一条路。
唐妙兴没再理他们,迈步走进院子。
走到石桌旁,看着张正道,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点歉意:
“让道君久等了。几个老兄弟性子直,不懂变通,别怪罪。”
张正道放下茶杯,站起身。
青色道袍一展,半点褶皱都没有。
“无妨。”
他淡淡两个字,揭过了刚才的冲突。
既没告状,也没抱怨。
大度得很。
唐妙兴心里暗暗点头。
这份心性,难怪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
“走吧,我带你去冰室。”
唐妙兴也不多说,转身引路。
张正道跟在他身侧半步,两人并肩走出院门。
路过三位长老身边的时候,张正道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三位长老绷着脸,没说话,也微微颔首回礼。
算是认了这位客人的身份。
直到两人的身影沿着石径走远,渐渐消失在山雾里。
三位长老才直起身。
唐守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掌门对这个年轻人,也太上心了。”
“不就是个小辈么,至于亲自陪着去冰室?”
六长老唐宁捻着念珠,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幽深:
“你懂什么。”
“这年轻人,不简单。”
“掌门这是……
在结一份善缘。”
八长老唐巧没说话,只是望着张正道消失的方向,指尖的毒囊停了一瞬。
眼里闪过一丝探究。
确实不简单。
能在三位长老的威压下,还这么从容淡定的年轻人,她活了近百年,没见过几个。
“走吧。”
唐宁淡淡道,“掌门心里有数。咱们别跟着添乱了。”
唐守悻悻地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
三人沿着另一条廊道,转身离开了。
院门口重新恢复了安静。
风卷着梅香,又飘了起来。
山径上,唐妙兴和张正道一前一后,往山腹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