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世界根源

时隔多年，这个崩坏的世界又一次出现了新的生命。

人们流着泪，欢欣地互相通告，聚集在一块看那一抹充满生机的绿色。

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绿色，它代表的不仅仅只是一株植物，一株脆弱的嫩芽儿。

它象征了世界的希望。

这生命，突破末日的限制，独立存在。

老先知缓缓靠近新生的小麦幼苗，双手略微颤抖，呼吸越发急促。

他笃定道：“是真的，是真的新生幼苗。”

周围人一阵惊呼。

有人问道：“难道世界的法则在恢复？”

“不。”

老人给出否定的回答，说道：“这大概是那位创世级带来的变化。”

一边说着，老人心情也是复杂。

这位创世级虽然看起来平平常常，没有展现出什么毁天灭地的伟力，但他绝对不简单。

那些工具、方块还有种子，每一个蕴含的规则，恐怕都不是单纯的力量能比拟的。

“都不要聚集了，时间有限。”

见越来越多人围过来，老人说道：“全都回去做自己的事。”

说完，便第一个继续投入工作中。

见他这副样子，其余人也不再耽误，继续干起活儿来，只不过这一次每个人都比之前更有动力，干活也更卖力了些。

当努力不再是毫无意义的东西，当一切劳作都真的有用，那么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

没有人偷懒又或者灰心，这里不存在这种人。

三万多人，本就都是自己选择留下的世界坚守者，都可称作义士。

以前每天在庇护所里待着、愁眉苦脸唉声叹气，那是因为看不到希望。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那么便没有理由再颓废。

地面上，人们热火朝天地进行建造工作，一个比一个积极。

而在地面之上，世界的边界区域。

王极靠近龙骸，无声地踩在上面。

低下头，是脚下闪着异样光泽的龙骨，抬起头，就能看到工地，那里忙碌着的人们与他都需要抬起头才能看到对方的位置。

空间在此刻似乎显得有些错位。

轰隆！

视线产生震动，王极忽然双脚离地，就被甩了出去。

一道吼声在虚空中回荡，突破时空的限制，自内心响起。

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似乎就只是单纯的嚎叫。

王极悬浮在龙骨之上，看着下方的景象飞速变动，终于想到了哪里不对。

引力，这具行星一般大小的龙骸居然没有产生引力，周边的陆地碎块只是无目的地飘着，而并没有被这个庞然巨物所吸引。

怪不得站不上去。

相关的法则已经崩坏。

王极果断改变移动方式，测定龙骸移动速度，使自己的速度与其同步，实现相对静止的效果。

这才使行动稳定下来。

空间锚定完成，王极便开始了对龙骸的探索。

龙骸的完整结构在先前已经探测过了，而现在，在听过‘龙创世界’的故事又或者说是历史后，对于这具龙骸，王极又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再次梳理了一番龙骸的结构，沿着表面的空洞与内部缝隙，王极进入龙骸内部。

随着龙骸的逐渐深入，一股压力缓缓形成，不断洗刷身躯与精神。

循着压力最大的方向，王极不断前进。

某一刻，忽然间，有一股微弱的引力形成，这股引力并不大，只能吸附一些灰尘，非常难以察觉。

但对于时刻都在计算速度形成相对静止效果的王极来说，却格外明显。

然而还没来得及探究，这股引力就又消失了。

“嗯？”

王极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秩序被虚无所取代的感觉。

末日。

仅仅只是一个末日并不足为奇。

令人在意的是，在龙骸内部，规则的力量在不断生出，而后又不断被摧毁。

在外面，这一点有些难以察觉，而在内部，这种变化格外明显。

王极就这么在龙骸内探索、观察了接近三天。

三天里，规则的新生与摧毁不断进行，每循环一定次数，就会有一道低沉的吼声响起。

在之前，王极只会觉得这声音毫无意义——是真的不含任何意义。

但现在一听，却似乎能体会到一丝不甘。

这具骸骨就像是一个建筑工，不断试图搭建法则的地基，但每次都仅仅只是放

上一块砖头，便被迅速碾碎成渣。

在一个骨骼间的空隙内，王极停止移动。

“这是…”

感知放开。

一具头骨的轮廓在心中形成。

“找到了。”

这便是那股规则力量的源泉。

它在不断外散法则，又不断被末日所摧毁。

只是再怎么摧毁，末日的力量都无法直接将法则的根源摧毁。

而这根源，自然就是龙骸。

王极忽然明白了。

正因这具龙骸在不断试图修复崩坏的规则，这世界才能像现在这样始终吊着口气，在彻底毁灭的边缘徘徊。

如果换做寻常的世界，恐怕早就崩了。

创造、维持规则…

王极有种熟悉的感觉。

创世级？

有点像，但又不是。

创世级没这么弱。

世界级？

不，也不是，没这么强。

介于两者之间。

这具龙骸，它同时担任世界创造者和世界奇点的职责，既是工匠，也是材料。

或许这是一个尝试突破到创世级但是失败了的龙？

谁知道呢。

王极摇摇头，也是不太懂这些事。

他看向那龙的头骨，只感觉其中力量正在被消磨。

时间是真的不多了。

按这个节奏下去，不到一个月，里面的力量就会彻底消散，不再生出规则之类的东西。

不再生出规则，对于一个世界而言，就是停止运转。

停止运转，那就是将自身的意义变成‘无’。

‘无’——就是毁灭。

在彻底探索出龙骸的秘密，又将脑海中一切关于龙与世界的知识整合起来后，认知进度逐步增长，直至满格。

【认知点数+1】

认知与面前的事物连接，某种力量被引动起来，涌向王极。

王极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些‘信息’在试图进入自己的精神，表达什么东西，只是自己没有选择接受，于是这些信息就被卡住了。

犹豫了一下，王极选择接收这些信息。

即便这些信息来路不明，可能有什么潜在风险——但它难道还能比认知末日风险更大？

随着心神敞开，阵阵景象在脑海中浮现。

首先是一颗光点——那是一个恒星。

一道阴影落下，恒星被什么东西遮蔽。

当感知继续拉远，王极看到了，那是一个巨大、狰狞而丑陋的生物，它张开大嘴，一口吞下了恒星，如吃下一颗糖丸。

一股违和的感觉自内心升起，这个生物似乎违背了世界的法则，将各种定律视为不存在，想怎样行动就怎样行动。

就好像是一个人在水里行走，却如在陆地一般，能无视水的巨大阻力，还能呼吸，甚至拿出干燥的食物吃，这食物还不被水所侵染。

反常规认知，反物理定律。

这只难以形容大小的生物在太空当中肆意地摆动着身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身躯一震便能突破空间，下一瞬就抵达目的地。

环境与法则对其而言仿佛就是可以随意调配的积木，需要哪个，便要哪个生效。

“起码也是世界顶阶。”

王极对这个影像中的不明生物做出评价。

感知逐渐拉远。

巨大的吞星巨兽逐渐远离，变得越来越小。

一个个行星掠过，变作几乎察觉不到的小光点，这些小光点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庞大的宏伟星系。

星河于此汇聚，形成一个个星系团。

王极顿时了然——这是一个标准的行星世界，一个由诸多行星、恒星以及真空间的物质所组成的世界。

而像刚才那样的生物…在这世界不止一个，它们似乎在把这片星空当作自助食堂，正在进行进食。

简直就是世界霸主，令人惊叹。

居然还有这种生物存在。

‘这些难道是龙？’

王极心中止不住产生出疑惑，但又自己否定。

不像，不太像是龙，没感受到一丝一毫与龙骸相似的气息。

那这景象是？

轰隆！

正想着，景象中的星空忽然剧烈震动，丝丝裂痕产生。

啪。

有些像是玻璃破碎的清脆声音响起，星空中的星系、行星全都开始不断往中间移动，就像是被一只大手向内挤压。

正在进食吞噬能量的巨兽们嚎叫着，试图突破世界

屏障，离开这里。

按理说到了世界顶阶，进出世界应当如呼吸一般自然且简单，哪怕是世界毁灭，世界顶阶也可以独立在虚空外存在。

但在影像里，这些世界级巨兽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抵抗世界的收缩，只能如龙卷风里的小鸟一般不受控地任由狂暴的力量卷起，命由天定。

这个世界似乎要毁灭了。

灾害？

末日？

王极做出种种猜想，不过下一刻，他就忽然明白了一切。

轰隆！

随着一切物质与空间的聚合，一切景象彻底消失，被聚合成一个奇点。

一只手轻轻捏住奇点，使其稳定下来，随后一握，这奇点便消失。

这下王极看懂了。

不是什么灾害，也不是末日。

是一位创世级正在回收世界。

“抓住了。”

那位创世级如是说，随后感知似乎往王极的视角这边扩散了一下。

王极心头一紧。

是在看我？

疑惑之间，那位创世级收回感知，离开了，什么都没做。

许久之后，灵界的虚无中，一颗巨大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显现存在。

那是一个龙头，看起来有点幼小，至少没有眼前的骸骨大。

哦，原来是在看这条龙。

王极心下一松。

‘所以，这一切景象都是这条龙所观察到的？’

幼龙心惊胆战地看着那位不知名创世级离开的方向，眼中隐含着一丝憧憬。

时光流逝。

相似的景象又一次显现，吞星巨兽正要对一颗恒星下手，下一刻，就被虚空中探出的漆黑龙头连带着恒星整个吞下。

那速度突破了世界的法则，其存在更是视世界屏障为无物，随意进出。

幼龙长大了。

当年的吞星巨兽现在如蚊子一般，在它面前只能是小点心。

在这最为强大的壮年时期，它盘了起来，汇聚所有力量，开始…开天辟地。

然而结局却毫无悬念。

龙汇聚所有力量，以其骨架支撑起世界，以血肉化作物质，以存在本源化作法则，将一个世界造了出来。

它好像成功了。

只是这个过程却无法逆转。

一个充满活力、法则异常稳固的世界出现。

一条龙死去。

在一道叹息后，生命自其中诞生。

成功了吗？

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王极摇摇头。

信息到此为止，一切景象消散。

【认知点数+1】

王极理解了一切，理解了眼前的龙，以及这个世界。

可以说比幸存者的领袖，也就是那位老先知还要知道得更多。

“真是强大的生物。”

王极忍不住感叹。

怪不得没多少记载。

龙这种生物，自然生长就能抵达世界顶阶，甚至是超越一般世界顶阶，逼近创世级。

不过好像没听说过哪个创世级是龙。

暂且压下这些心思，王极再一次看向眼前世界，又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这条龙就是世界的根源，是它的存在撑起了世界。

当它骸骨中的本源被末日耗尽，那世界也就不复存在。

而这个时间，仅剩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内不做点什么，这世界就撑不住了，被末日毁灭的世界数量会增加一个。

“看来动作得稍微快点。”

想着，王极回到地面之上。

拯救世界，这还是第一次。

按听闻的信息来看，对于一个濒临毁灭的世界，最好的办法就是填充本源，再造规则。

据文献记载——“对于创世级来说，这点轻而易举。”

然而王极却实在没什么头绪。

他试着联系守秘人询问相关经验，然而…

“我看不懂你，你自己多探索吧。”

这就是守秘人的回答。

令人头疼。

此时距离王极离开已经过了三天，地面上的各类工程干得热火朝天，三万人高效不停歇地进行工作，很快就搭建起一个庞大的基地，并用王极提供的种子与水成功造出了一套自给自足的循环系统。

“先生，成功了！”

一见到王极回来，老先知就迫不及待地赶过来，激动地说道：“这片空间正在变得稳固！”

“您的法则正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