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就是替夫人委屈

书名:柿间词 作者:素颜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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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就是替夫人委屈

当寒星身着一身黑色夜行衣如狸猫般悄悄翻出城墙时,长宁侯府后院,一个黑影也悄悄地摸了出来。

那黑影是陆庭筠身边的小厮凌风,身量不高,动作却极利落,翻过院墙时连一片瓦都没有碰落。

他贴着墙根站了片刻,辨了辨方向,便猫着腰往巷子深处去了。

他的目的地不是城外,而是集贤里。

两处人影,一南一北,各自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凌风摸到集贤里那座宅院的后墙外,侧耳听了一会儿,院子里隐隐约约有人声。

他轻轻纵身,攀上了墙头,往里一张望——后院的花厅里亮着灯,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还能听见搬动箱笼的声响和低低的说话声。

人已经到了。

青竹在墙头上趴了一会儿,潜伏了好一会儿,总是听到有人说“三位主子都睡了,咱们也早点睡吧”才放心,便悄悄退了下来,一溜烟回了长宁侯府。

“住进去了?”陆庭筠披着衣裳坐在灯下,眉头微微舒展。

“回世子爷,住进去了。院子里灯亮着,丫鬟婆子都在收拾,瞧着是刚安顿下来的模样。”

陆庭筠点了点头,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摆了摆手让青竹退下,自己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住进去了就好。

寒星那一头却不顺利。他一路往南,快马加鞭赶到了新亭驿,可驿丞说罗家的人确实住过一晚,天不亮就走了。他顺着官道追了一程,沿途的客栈、茶摊、歇脚的凉亭,问了个遍,竟没有一个人见过罗家的车队。

寒星在夜色里站了半晌,又翻身上马,继续往南追了一段,直到天亮才折返回来。

集贤里罗家小院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下去,只有西抱厦还亮着一

线微光。

接连多日的舟车劳顿,罗柿子吃完饭就回了后院。卧房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她一头扎进暄软的被窝,连个哈欠都没打完,就去会周公了。

正院里,郑锦收拾好东暖阁后出来,看见罗绍彦正坐在灯下看书。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些日子赶路积下来的疲惫还没散去,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松快。

郑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脸上惯常的微笑淡了一分。

“老爷,东暖阁收拾好了,您也早点过去休息吧。”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异样。

“好,连日劳累,你也早点睡吧。”罗绍彦说完,拿着书起身去了东暖阁。

脚步声渐渐远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翠儿站在郑锦身后,看着罗绍彦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郑锦那张平静的脸,终于没忍住,带着几丝委屈低声开口:

“夫人——”

“翠儿。”郑锦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在床边坐下,开始解外裳的系带,动作不紧不慢,

“没什么委屈的。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老爷身边,将来能看着柿子平安出嫁,就已经是我最大的造化了。”

翠儿抿了抿唇,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低低的:

“我就是替夫人委屈。这些年,您操持这个家,照顾姑娘,里里外外哪一样不是您——”

“翠儿。”郑锦再次打断她,这回语气重了些。她抬起头,看着翠儿的眼睛,神情郑重,

“你若是一味地替我委屈,我反倒是不敢再留你了。”

翠儿一愣。

“因为很多时候,坏事的就是身边人的‘我为你好’。”郑锦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石子一样,落在翠儿心口上。

翠儿低下头,半晌才嗫嚅道:“夫人,翠儿不敢了。”

郑锦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拉起被子盖好自己。

“好了,累了这些天了,你也去睡吧。”

翠儿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她轻轻打开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正要关门时,郑锦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水:

“记住了,永远不要自作主张。”

翠儿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低声说了句“是”,便轻轻带上了门。

罗家从不兴下人守夜的规矩,翠儿穿过回廊,回到她和娟儿住的西抱厦。

推门进去,娟儿给她留了一盏油灯,透着昏黄的暖意。

“回来了?”娟儿被开门声惊醒,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也没放在心上,问完就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翠儿没吭声,摸黑脱了外裳,爬上床,坐在被窝里,半天没躺下去。

“一天天的就知道睡!”她看着娟儿的背影,气鼓鼓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娟儿被她的话说的一愣,翻个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翠儿一眼,见她撅着嘴坐在那儿,脸上分明带着几分赌气的意思。

“谁又惹着你了?”娟儿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些天坐马车坐得人又乏又累,骨头缝都是酸的,实在没精神跟翠儿扯闲篇。

“谁能惹我?”翠儿的语气冲得很,“我就是个奴婢,哪怕是担心主子、心疼主子,也只有挨训的份。”

娟儿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坐起来,只是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咱们家老爷、夫人和姑娘,都是心慈的。只要记着自己的身份,少说多做,听主子的安排,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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