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智取青峡关

书名:九夜枭歌 作者:孔夫子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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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智取青峡关

永安十八年,五月初十。

凉州,帅帐。

羌族大军撤了,但没有撤远。

赫连铁树将十万大军驻扎在凉州以西一百二十里处的青峡关,据险而守。青峡关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窄窄的峡谷,易守难攻。

苏震天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青峡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十万羌族铁骑把守,想要强攻,大梁六万兵力全部填进去都不够。羌族粮道断了,但他们从后方运粮只是时间问题。等他们的粮草到了,就会卷土重来。

“必须趁他们粮草未到之前,拿下青峡关。”苏震天的木杆点在沙盘上。“但强攻不行。”

众将面面相觑。强攻不行,那怎么打?苏九歌看着沙盘。“爹,青峡关有没有小路?”

苏震天摇了摇头。“千机楼的情报查过了,没有。两侧都是悬崖峭壁,连猿猴都爬不上去。”

苏九歌沉默了片刻。“没有路,就造一条路。”

众将愣住了。造一条路?怎么造?苏九歌抬起头看着苏震天。“爹,暗阁来开路。”

五月初十,夜。苏九歌带着暗阁的人摸到了青峡关北侧的山壁下。山壁陡峭如刀削,黑黢黢的,仰头看不到顶。赵影仰头看着山壁。“阁主,这玩意儿真能爬上去?”苏九歌蹲在地上检查带来的装备——飞爪、绳索、岩钉、铁锤。暗阁的杀手训练过攀岩,苍梧山的地形比这里险峻得多。但要爬这么高的山壁,还是第一次。

苏九歌把飞爪挂在腰间。

“能爬。”赵影深吸一口气,“行,阁主说能爬就能爬。死了算我的。”苏九歌看着他。“你不会死。”然后转身走向山壁。

飞爪扔上去,爪牙咬住岩石,苏九歌试了试承重,开始往上爬。赵影跟在她身后,沈青在另一侧,鬼手带着其他人在山下接应。山壁比苏九歌想象得更陡,飞爪咬不住岩石,她往上爬一段就要重新找地方固定。手指抠进石缝,脚尖踩着岩石凸起,一点点往上挪。

赵影跟在后面,嘴里嘟囔:“阁主,你慢点。”苏九歌没有理他。

两个时辰后,苏九歌翻上了山顶。她趴在崖边大口大口喘气,手指磨破了,血滴在石头上。赵影从后面爬上来,也是满头大汗,手上全是血。沈青从另一侧上来,一声不吭。

苏九歌站起来,看着下面的青峡关——灯火通明,羌族大营密密麻麻,像一片发光的海。十万大军,今夜在沉睡。没有人知道山顶上站着敌人。

苏九歌从腰间拔出刀。“动手。”

暗阁的人从山顶顺着绳索降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入羌族大营。赵影的短刃在火光中一闪,哨兵的喉咙开花;沈青的剑快如闪电;苏九歌的刀刀刀毙命。羌族大营从沉睡中惊醒时,已经晚了。粮草在燃烧,兵器库在燃烧,帅帐在燃烧。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战马嘶鸣,士兵四散奔逃。

赫连铁树从帅帐中冲出来,光着膀子,提着刀。他看到大营中火光冲天,梁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不是大梁的军队——黑色的劲装,黑色的面巾,暗阁的人。苏九歌站在帅帐前,看着赫连铁树。

赫连铁树的瞳孔猛地一缩。“夜枭。”

苏九歌没有回答,提刀朝他走去。

赫连铁树的武功不弱,能带十万大军的统帅,身手自然不凡。化劲巅峰的修为,刀

法刚猛。苏九歌跟他交手十几回合,不落下风。旁边赵影解决了周围的护卫冲过来,短刃直取赫连铁树后心。赫连铁树前后受敌,一时不备被苏九歌一刀划伤手臂。

“撤——给本王撤——”

赫连铁树的命令在混乱中下达,羌族大军溃败。不是败在大梁军队手里,是败在一个女人手里。

天亮时分,青峡关的喊杀声渐渐平息。羌族大军向北溃逃,大梁军队占领了青峡关。苏九歌站在关口,看着羌族溃兵消失的方向。赵影走过来,胳膊上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阁主,赫连铁树跑了。”

苏九歌说:“他还会回来。”

赵影点了点头。“下次,他带的不止十万。”

苏九歌沉默了片刻。“下次,我们也不止六万。”

苏震天从关上下来,走到苏九歌面前。

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是苍老,是打完仗后的疲惫,眼睛里有血丝,铠甲上有灰尘和干了的血。

“九歌,这一仗打得漂亮。”苏震天的声音沙哑。

苏九歌看着他。“爹,羌族退兵了,但没退远。赫连铁树在北边还有后援。”

苏震天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在青峡关站稳脚跟。”

父女俩并肩站在关口看着北方。朝阳从东方升起,洒在苏九歌脸上。

“九歌,你娘知道你打了胜仗,会高兴的。”苏震天忽然说道。

苏九歌没有回答。

苏震天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还有很多仗要打。”

苏九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沈青跟在她身后。

青峡关一战,苏九歌一战成名。

六万对十万,不损一兵一卒,烧敌粮草,破敌大营,逼敌北退。

朝堂上接到捷报时一片欢腾。

太子在朝堂上恭喜父皇,二皇子在禁闭中摔了一套茶具。

永安帝看着捷报看了很久。

“苏九歌,真乃将门虎女。”他将捷报放下,“传朕旨意,封苏九歌为安西将军,正三品,赐金甲一副。”

高德全领旨。

萧衍站在朝堂队列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忍住了。父皇封她为安西将军。

她不会在乎这些虚名,但他替她高兴。她终于有了她该有的身份——不是“六皇子妃”,不是“暗阁阁主”,不是“监军”,是安西将军。

大梁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将军。她配得起。

昭王府,萧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白羽站在他对面。

白羽说:“楼主,九歌姑娘打了胜仗。朝堂上封了安西将军。”

萧衍睁开眼。“她受伤了吗?”

白羽犹豫了一下。“轻伤,不碍事。”

萧衍点了点头。

说好每天写信的——她到了西境之后,信确实每天都有。有时候十几个字,有时候几个字。“到西境,安好。”“烧了羌族粮草,安好。”“青峡关,胜了。”从那些信里看不出她有没有受伤,她不会说。

他只能等,等她回来。

“白羽。”

“在。”

“准备一下,我要去西境。”

白羽愣了一下。

“楼主

,你去西境做什么?”

萧衍看着窗外。

“看她。”

五月十五,洛京至西境的官道上。

萧衍没有带仪仗,没有带随从,只带了几个千机楼的护卫,骑着一匹快马,日夜兼程。

他等不了,五天了,她写了五封信。

最后一封写着“青峡关胜了羌族北退一切安好”,但那句“一切安好”他不敢信。

她是苏九歌,她受了伤不会说,她疼了不会喊,她把所有的事都一个人扛着。

他要去看看她,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一切安好”。

如果不是,他陪她一起扛。

凉州城头,苏九歌看着远方。

沈青站在她身后,赵影靠在城墙上打哈欠。

苏九歌忽然开口:

“沈青。”

“在。”

“他来了。”

沈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官道上,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马上的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头发被风吹散了,脸上蒙着尘土。

是萧衍。

苏九歌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比笑更软,比笑更热。

她转身走下城头。

“去开城门。”

沈青跟在她身后。

赵影从城墙上探出头看到远处那匹马,咧嘴笑了。

“楼主来了。这回来戏看了。”

苏九歌站在城门口等。

萧衍的马冲进城门,他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摔倒。

跑了五天五夜,换了四匹马——太累了。他看到苏九歌站在面前,浑身是血,手上缠着绷带,脸上有风沙留下的细痕。

他看着那些伤,心疼得说不出话。

苏九歌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萧衍看着她。

“来看你。”

苏九歌沉默了片刻。

“我很好。”

萧衍摇了摇头。

“你不好。”

苏九歌没有说话。

萧衍伸出手想摸她的脸,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婚前协议第九条,不得在未经苏九歌同意的情况下与其发生肢体接触。

他慢慢放下手。

苏九歌看着他。

他的手放下去的那一刻她的心空了一下,她不知道那叫失落。

“萧衍。”

“嗯。”

“我同意。”

萧衍愣住了。

“同意什么?”

苏九歌没有回答。

她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萧衍的手指触到她的脸——冰凉粗糙有风沙留下的细痕,有伤疤。

他的眼眶红了。

“苏九歌,你瘦了。”

苏九歌看着他。

“你也是。”

阳光从城门口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萧衍的手还贴在她脸上舍不得放下来。

凉州城头,大梁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永安十八年五月十五,六皇子萧衍千里赴西境,探望他的妻子——大梁第一位女将军苏九歌。

这一面,等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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