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初次见面

林证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夜色如墨，车灯劈开黑暗，照亮前方有限的距离。他开得并不快，每一个转弯都提前减速，轮胎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

小白坐在副驾驶，头靠着车窗，望着外面流动的树影。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阁老在后座均匀的呼吸声。

累了就睡会儿，林证没有转头，声音很轻，到了我叫你。

不困。小白的声音有些哑，就是……心里堵得慌。

林证空出右手，覆上他的手背，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因为那个产妇？

小白转过头，看着林证轮廓分明的侧脸，她护着孩子的样子，让我想起来……我妈。

林证的手指顿了顿。

我小时候，小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她也是那样护着我。我爸喝醉了打人，她就把我塞在衣柜里，自己挡在外面。后来……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单薄，后来她就没了。

林证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山路转过一道弯，远处的农庄灯火隐约可见。林证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小白，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公开吧。

刚才在车里，阁老在，我没说完。林证终于转过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着路面，我想办一场婚礼，不用大张旗鼓，就我们亲近的人。我想在所有人面前说，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不是，不是，是爱人。

小白的眼眶倏地红了。

不是突然。林证的声音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我想了很久。以前怕影响你的事业，怕阁老不高兴，怕高清姐觉得我不靠谱。但现在……他笑了一下，看着那个产妇，看着她在那种情况下还护着孩子，我突然觉得，人这辈子太长了，也太短了。我不能等到什么都准备好了才开口，我要现在就说，要你现在就知道。

后座传来阁老含糊的嘟囔：……到了叫我。

两人同时噤声，对视一眼，小白噗嗤笑出声，眼泪却掉了下来。

林证用拇指擦去他的泪，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哭什么？不愿意？

愿意，小白哽咽着，我愿意的。

车灯照亮了农庄的大门。林证踩下刹车，转头看他，眼神在昏暗里亮得惊人：那说定了。等刘三爷落网，等产妇醒过来，我们就公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先跟清姐报备。

小白破涕为笑：你怕她？

不是怕，林证一本正经，是尊重。她把你当亲弟弟，我得让她点头。

阁老在后座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到了？哎哟，这老腰……林证啊，下次慢点，颠得我参片都要吐出来了。

是，阁老，下次注意。

三人下车，夜风带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农庄的灯火温暖明亮，像是黑暗里的一座灯塔。

小小带着小麒麟兄弟两在院门口打弹珠，远远看见车灯，便抬手挥了挥。

可算回来了！高清把儿子往肖永逸身上一放，去，接你小白舅舅。

抱的累死手了，小家伙穿着件小恐龙睡衣，真是沉的跟木墩子似的，小小蹬蹬蹬跑下台阶，却在离小白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刹住脚，仰着头，表情严肃：小白哥哥，你身上有血味。

小白一愣，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袖口——确实，医院消毒水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

小鼻子可以啊，有点用哦。小白瞪眼，见到你爸开心了吧，开心了吧，哭鼻子了没？

小小一转身，跑了，“小白哥哥是坏人！”

众人哄笑。林证提着阁老的药箱跟上来，看见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高清站起身，揉了揉小小的脑袋：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去说。爸妈包了饺子，还炖了排骨，阁老，您最爱吃的山药也蒸上了。

阁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高丫头懂我。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让我吃参片。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林证一眼。林证面不改色：参片是好东西，固本培元。

固本培元个屁，阁老吹胡子瞪眼，苦得舌头都要掉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院里走。小白落在后面，被林证牵着手，忽然觉得这一天的疲惫都被这烟火气冲散了。

餐厅里热气腾腾。高妈端着最后一盘饺子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快坐快坐，凉了不好吃！

长方桌上摆满了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中间一口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是山药炖土鸡。阁老被让到主位，高爸坐在他左手边，已经开了一瓶茅台。

今天高兴，高爸给阁老满上，阁老，您可得多喝两杯！

喝不了喝不了，阁老摆手，年纪大了，三杯是极限。你们年轻人尽兴，我尝尝味儿就行。

高清手里的虾掉进了碗里。

阁老抓起酒杯灌了

高妈张了张嘴

小白嗤嗤的低头小，林证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没有松开。

气氛正微妙时，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应该是我哥他们到了，肖永逸如蒙大赦，起身往门口走，我去接。

高清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我去拿两副碗筷。

阁老慢条斯理地夹了块山药：高老哥，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

高爸又喝了一杯酒，没说话。

喝酒还得找理由的，是不一样。

院门口，高清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愣住了。

原以为肖永逸是夸张的好看，没想到他哥是精致的精灵，怪不得！

那男人比肖永晟高出半个头，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轮廓深邃，眉眼间带着几分混血的味道。他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被肖永晟紧紧攥着。

小逸，肖永晟的声音有些哑，我回来了。

高清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回弟弟脸上：这就是你说的……爱人？

肖永晟侧头看了身边男人一眼，

先进去吧，肖永逸打断道，我爸妈在，还有客人。有什么事……进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