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瞳孔地震，无效的系统屏蔽

他只迟疑了几息，沈乐乐已经从迟疑里得到了答案。

【什么情况？系统！系统救命！他是不是会读心术？！】

吴邪耳边先炸开一段刺耳杂音。

【这破吃瓜系统是不是漏电了？吴邪怎么可能听到我的心声？！】

传入他耳中的内容却变成了：“什么情况？救命！他是不是会读心术？！是不是漏电了？吴邪怎么可能听到我的心声？！”

杂音尖得像有人拿坏掉的收音机贴著耳朵拧。吴邪松开她的袖口，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动作又被沈乐乐看见。

【他真能听见！】

【连我喊系统都能听见？完蛋了，穿书和剧情全暴露了！三叔根本不用审，我表哥已经掌握全部口供！】

吴邪听见的仍是断断续续的内容。

？和剧情全暴露了！三叔根本不用审，我表哥已经掌握全部口供！】

他无法分辨杂音遮住的词，但她的恐惧听得一清二楚。

“别喊了。”吴邪被杂音吵得头疼，“漏没漏电我不知道，但我确实能听见你心里在想什么。”

沈乐乐扶著空病床，整个人定在那里。

亲口承认比所有试探都直接。她嘴唇动了两下，最终只挤出一句：“从什么时候开始？”

吴邪把掉在被子上的苹果块捡到纸巾里：“吴山居。”

“具体一点。”

“你趴在柜台上装睡的时候。”

沈乐乐脸上的红色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她记得那天自己刚发现剧情人物能听见心声，还以为只有弹幕会偶尔失控。她趴在吴山居柜台上，把吴邪从头到脚评价了一遍，顺便感慨这位未来的邪帝现在看起来像刚毕业的清澈大学生。

更糟的是，她还在心里盘算过怎么抱住这条大腿。

【他从第一天就知道？！】

吴邪看着她：“对。”

“你别回答！”

“你在问。”

“我在心里问！”

“我已经承认能听见了，再装听不见有什么意义？”

沈乐乐抬手捂住脸，恨不得原地挖个盗洞钻回鲁王宫。那些在吴邪面前毫无遮拦的吐槽争先恐后往外冒，她越想停，记得越清楚。

【我还骂过他傻。】

【说他心软得像没关紧的水龙头。】

【说他以后肯定会被三叔和小哥联手骗得团团转。】

吴邪靠回枕头：“评价得挺全面。”

“闭嘴！”

沈乐乐从指缝里瞪他。她不信邪，刻意在脑中清清楚楚地念：

【吴邪是猪。】

吴邪脸色一黑：“验证归验证，别趁机骂人。”

沈乐乐双手从脸上滑下来，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没了。

她又迅速换了一句。

【吴邪是天底下最好看、最聪明、最善良的表哥。】

吴邪警惕地看着她：“突然夸成这样，你想干什么？”

“证明你听见的内容没有延迟。”

“沈乐乐。”

“看来是实时传输。”

吴邪抓起枕边的苹果，作势要堵她的嘴。右手刚抬高，输液管便绷紧，他只能把苹果放回去。

沈乐乐抓住这点微弱优势，往床尾挪了半步：“你能听见所有东西？”

“普通的能。”

“什么叫普通的？”

吴邪看向她：“你刚才喊的东西，有一部分是杂音。墓里也一样。每次你想到自己为什么知道剧情、道具从哪里来，中间都会被很刺耳的声音盖住。”

沈乐乐的脚步停了。

系统屏蔽还在。

吴邪能听见她的恐惧、吐槽与判断，却听不清“系统”和“穿书”等核心内容。

她稍微找回一点呼吸，随即又发现问题没有变小多少。

【所以屏蔽只管关键词，不管整句话？这是什么缺斤少两的隐私保护！】

？这是什么缺斤少两的隐私保护！”

他按了按太阳穴：“又来了。”

沈乐乐顾不上社死，盯住他追问：“你听见的杂音是什么样？”

“很刺耳，听不清。每次出现的位置不同。”

“你知道被挡住的词是什么吗？”

“我要是知道，还叫被挡住？”

沈乐乐噎住。

吴邪将牙签和水果刀一并放进抽屉，免得稍后胖子闯进来看见。他的动作很慢，给彼此留出整理思路的时间。

“现在该我问了。”吴邪关上抽屉，“你心里提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沈乐乐才放下的警惕又竖起来：“什么东西？”

“别装傻。你每次提到它都会变成杂音。还有你说的剧情、原本应该发生的事，以及那些凭空从包里拿出来的东西。”

“我没有凭空拿。”

“胖子翻过你的包，里面的空间不对。”

【胖子居然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他只是觉得你能装。”吴邪接住她的心声，“我在墓里看见过。固体燃料取出来以前，你的包根本没那么鼓。”

沈乐乐后腰抵上空病床，再无退路。

她想把系统来源解释清楚，脑中的词刚成形，吴邪耳边又响起杂音。她换了几种说法，凡是靠近核心，声音便会被截断。越急，外泄的普通内容越多。

【我是穿】

【我是从另一个】

【我知道这本】

“行了。”他制止她继续尝试，“听不见。”

沈乐乐泄了气，坐到空病床边。她揪著外套下摆，盯住布料上的暗色血痕。

“你为什么一直装不知道？”

吴邪看了眼她眼下浓重的黑影：“你第一次发现异常的时候，怕得装睡。之后一路上，你嘴里没几句实话，提醒的危险却都是真的。”

“所以呢？”

“所以我没必要逼你。”

“你就不怕我是三叔说的探子？”

“哪家探子会一边怕得腿软，一边花力气救所有人？”吴邪拿右手碰了碰左肩外的纱布，“你真想害我，在血尸那里不用拦，雨夜也不用坚持走近路。”

沈乐乐看着那层厚重包扎，心里的慌乱被愧疚压住一部分。

【伤口还不是为了护我才裂的。】

吴邪没有拿这句安慰她，只把藏在枕下的便笺压得更深。

“我听见你的心声，不代表我知道所有秘密。”他靠着枕头，脸色因说了太久的话更白，“那些杂音挡得很严实。你不愿意说的东西，我到现在也猜不出来。”

沈乐乐抬头：“你真没听见系统”

吴邪耳边被杂音刺了一下：“刚才最后两个字又没了。”

沈乐乐闭嘴。

屏蔽边界已经确认。可她忽然想起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墓里吴邪会接她的话，尚且能用观察和推理遮掩。张起灵却曾在她没有开口时精准踩中粗树根，还在固体燃料扔出去的刹那，用黑金古刀击出火花。

她当时只觉得小哥战斗意识逆天。

如今再回想，那些配合精确得过了头。

沈乐乐的脖子一点点僵住。

她顺着病床、输液架和半开的窗帘，缓慢把视线转向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