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第143章
书名:女扮男装的太子总想被废 作者:南华夭夭
第143章第143章
燕娇一听此言,就知杨家的院子出了问题,遂没再同裴寂多说,只冲他拱了拱手,随燕一一起往城中走去。
她素来知道杨忠义假仁假义,却没想到能假成这个样子!
杨忠义手中的铺子被砸后,果然有人聚众闹事,杨忠义拿不出货,又拿不出钱,本来燕二找的人都快将他的院子买下来,结果,一直没等到杨忠义。
燕一心里有些奇怪,往城中一去,就见杨依依将自己的字画都摆了出来,让人义卖,这钱用来补给这些人钱,剩下的就赠给穷苦百姓。
这大家一下子就忘了,他本是要用这钱为自己补窟窿,现在就变成是他为百姓做好事。
人人还都夸他为官清廉,所以没钱,如今还得辛苦养在深闺的女儿出来义卖字画,简直感人肺腑!
“殿下,这么一来,好些公子哥都去买了那字画,而那院子,咱们是彻底买不了了。”
燕娇眉心一蹙,拳头捏紧,杨忠义定然早有察觉,故意做戏卖院子,引她上钩!
“呵!杨忠义,果然不忠不义!”
她这话一落,空中簌簌落起小雨,燕一要将外袍脱给她,燕娇一把拦住,快步朝前走去。
待到了杨依依义卖的地方,那些公子哥早就排了长长的队,此时下了雨,都不见有人走。
燕娇瞧了眼杨依依,见她纤纤细手轻擦着脸上雨珠,又赶紧将那些字画护好,语声温婉:“等雨停些,诸位公子再来吧。”
有人道:“我们等着,杨姑娘,你快避雨吧。”
“是啊,杨姑娘,你辛苦了这许久,这正好下了雨,你先歇歇!”
杨依依脸一红,抿着唇将字画护好,自己则跟他们一起淋雨,“诸位都在,依依哪能退缩?”
说着她将那字画都放在后面的板子上,上面有个遮板,正能将字画护好,自己则上前了一步,同众人一样淋着雨。
“哎呀,杨姑娘,我们身子骨厉害着呢,你就别陪着我们了!”
“对啊,你一个小姑娘,别染了风寒。”
杨依依只是笑笑,并不挪步,不多时,有杨家的管家拿了伞来,杨依依命人将伞分给那些公子,说道:“诸位都是有义之士,依依在此谢过诸位,父亲为官清廉,实在无法补上钱,但今日这字画卖出的银两,剩余的,杨家一分不拿,悉数分给城中穷苦百姓!”
众人齐齐鼓掌不住叫好,燕娇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死紧。
燕一从后面的铺子买了两把伞,为燕娇撑了起来,燕娇只觉头顶一暗,回过神看向燕一,轻轻道了声谢,从他手中接过伞。
她也湿了头发和衣襟,左手的大袖垂落,梅花伞于头顶,她沉静地望着杨依依,只见杨依依似有所觉,朝她这边看过来。
杨依依见到燕娇,似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杨依依的确美,那一笑绽放在雨间,更惹人怜惜。
至少,燕茁是十分怜惜的。
燕茁大跨步上前,挤开好几个公子哥,扬声道:“姑娘,我全买了。”
杨依依一诧,轻轻唤了声“六皇子殿下。”
杨依依说罢,却是朝燕娇这儿看来,燕娇缓缓上前,回以一笑,看向燕茁,嗤道:“六哥,这城中你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你还在风风雨雨中出来啊?”
燕娇这“风风雨雨”一语双关,燕茁脸色一僵,咬牙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杨依依,解释道:“杨姑娘,那……那些话都是假的。”
燕娇撇撇嘴,又道:“本宫听说,父皇将六哥禁足了,你……怎么出来的?”
燕娇侧身好笑地看着他,燕茁心里暗恨她多嘴,看了眼杨依依,赶紧道:“我……我也想为百姓做些事,难道不行吗?”
燕娇眉头一扬,笑道:“行,怎么不行?”
正此时,杨依依笑看向燕娇,轻声问道:“殿下也是来买字画吗?”
燕娇正看到她收在后面的一幅画,笑道:“原来,杨姑娘也喜欢红梅啊?”
杨依依脸色一白,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幅红梅图是她当日在岳临生辰宴上,看到谢央画的红梅图后作的。
燕娇见她的神情,心下有些了然,嘴角轻勾,指着那图道:“本宫要这个。”
杨依依眉心微蹙,谁把这图拿过来的?
她迟疑地看向燕娇,干笑一声,“殿下……”
燕娇挑眉问道:“怎么?杨姑娘不卖吗?不是说今日义卖?本宫既是太子,也当为百姓做些事才对。”
燕茁听到她这话,嗤了一声,燕娇脚下微动,似是探身看那图,燕茁却是“嗷”了一声,怒瞪燕娇,“燕艽!”
燕娇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脚下却不留情,又踩了他一脚。
她生气!她让杨忠义这泥鳅溜了,她怎能不气?
偏偏燕茁还出来碍眼,她不踩他,不解气!
她只轻声道:“六哥,你知道绿豆和什么最配吗?”
“嗯?”燕茁脚上还疼,还不待多发作,就听她问了这一句,他微微一怔,疑惑地看着燕娇。
燕娇轻轻扯唇,“和王八。”
燕娇见他仍是诧异,在他耳边小声道:“杨姑娘就是绿豆。”
说罢,燕娇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一把扔在杨依依那桌上,说道:“请杨姑娘着人将那幅红梅图送到宫中,本宫借花献佛,送给父皇!”
一边说,她一边往后走,燕茁怒极,本想追上她,却回身看了眼杨依依,生生忍住要将燕娇撕碎的念头,同杨依依说起话来。
以前,他有腿疾,只觉得不配依依,可如今,他不再是那个跛脚的六皇子!
他说了什么,杨依依根本没在意,只看着燕娇离去的背影,咬着下唇。
早知这位太子厉害,竟真的主动出手,好在父亲英明,出了让她义卖的主意,只是……
她侧身看向那红梅图,微微蹙起眉头。
燕茁见她又看燕娇,又看那红梅图,双拳捏紧,不管依依是欢喜燕艽,还是觉得燕艽是杨家的敌人,可他就是不喜欢依依看着燕艽。
燕艽,燕艽,又是他!
他总是在跟我争,在跟我抢,总有一日,我要让燕艽一无所有!
他眸子微微眯起,心下掀起层层波澜,整个人显得又阴郁了几分。
***
杨忠义得知燕娇去买了画,心下微嗤,他对杨忠信道:“这位太子真以为老夫如此蠢笨?”
杨忠义恭维道:“大哥是玲珑心,那小儿的伎俩怎能瞒过你?”
“她以为寻个中间人,我就不知是她要买我的院子?纵然又让那人几次三番推脱不买,老夫也知就是她!”
杨忠义捋着胡须,陪小儿玩玩又何妨?
“大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杨忠义冷哼一声,“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杨忠义说罢,就往宫中走去,一路直奔轩辕殿,同皇帝说了许久,入了夜,才从宫中离去。
无人知他与皇帝谈了什么,只是当夜,皇帝就给顺天府下了令,让他彻查一个名叫齐念荷的女子名下的院子。
得知此事时,燕娇正拨弄着灯芯,她眉梢轻挑,“真的去了?”
壶珠点点头,“王准来了信,他路上看见官兵,就赶紧来传信了。”
燕娇深吸了口气,整个人倚在榻上,她食指轻点,“那就看看,他能找到什么吧。”
燕娇起身,换了身衣裳,将那红梅图拿上,往轩辕殿行去。
她脚步微缓,大袖飘扬,眉目舒朗,待到院门时,正见杨忠义和顺天府尹隋大人走来。
杨忠义低垂着头,但她依稀能看出他的气怒,她轻轻扬唇,看向隋大人道:“隋大人,许久不见。”
隋大人脚下一顿,抬头看向燕娇,额上的冷汗“唰”地流下。
天知道,他刚刚被杨丞相拉着去查那齐念荷的院子,说那是太子的外室,那院子中都是太子贪的银子,现在倒好,将人家院子翻了个底,就是外面的地都没放过,愣是一分钱没找到,还碰上正主了!
“殿……殿下,许、许久不见。”
燕娇淡淡一笑,缓步上前,抬起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放心,本宫禁足解了,日后可天天见。”
说到后面几个字,隋大人隐隐觉得太子好像加重了,又泛着冷意,可抬头只见太子笑容和煦,又让他有些恍惚。
不会——太子早知此事吧?
他吞了口口水,看了看杨忠义,见他冷着面,也知他与太子不和,遂继续回过身,看向燕娇道:“殿下这是去哪儿?”
燕娇扬了扬手中的画,说道:“本宫今日得了幅好画,想着孝敬给父皇。”
“殿下果然孝心可嘉……”
不待他说完,燕娇又道:“正是杨丞相的女儿所画,听说是义卖,本宫就当做好事了,杨丞相,你说本宫是不是也帮了你的忙啊?”
燕娇故意在杨忠义眼前晃着那画,杨忠义被她晃得站不稳,此时一听她这话,险些吐血。
这燕艽小儿派人砸了他的铺子,又来买她女儿的画,还美其名曰帮他忙,更可恶的是还要将画献给皇帝!
那到时候皇帝怎么想他?
他说得到密报太子贪墨,让皇帝彻查,结果呢,一无所获,而太子轻飘飘拿幅画,就惹得皇帝怜惜和愧疚了!
杨忠义死死捏着拳头,燕艽小儿,你真行!
隋大人只觉一阵冷意袭来,双手规规矩矩在身前交握,低垂着头,眼睛闭上,耳朵也闭上,不敢听不敢言。
殿下这真是杀人诛心啊!
果然,就听那位丞相咬牙道:“呵!殿下,果然、高义!”
燕娇扬扬眉,“丞相谬赞,不抵丞相你年岁大了,还得夜中操劳。”
说着,她又伸出手指,摆摆手道:“不对,本宫说错了,你年岁还不大,还得生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