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9章成礼9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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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9章成礼9

到得这日,两人加上邢绯儿主仆两人,一同出城,与西麓一片山谷间纵马驰骋,好不尽兴。

有李云岳在,小郡主自然不担心什么安全不安全的问题,再说,她也不愿意与旭哥哥约会的时候身边有一大堆人跟着。

兴头上,邢绯儿笑着提议三个人一同比试一场,指着前方山谷外的一个山峰,看看谁先赶到那山上谁就算赢。

小郡主神采飞扬,笑着说好,李云岳不置可否,然自不会不依从。

邢绯儿的丫鬟丁香并没有跟去,留在原地等候。

一声口令,三人同时策马扬鞭,向前飞驰,清脆的笑声和得得的马蹄声在静静的山林间响起,愉悦而激烈。

李云岳自然没有同她们争强好胜的心思,不紧不慢的跟在小郡主身旁,不时含笑看她一眼,几乎并排齐驱。

邢绯儿眼角余光则不时的朝李云岳瞟上一眼,将两人的默契和无声的交流互动看了个一清二楚,心中恨极。

等一下,你可就笑不出来了!邢绯儿恨恨瞪了小郡主一眼。

忽然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瞟向自己,是李云岳,那目光,似若有所思。

邢绯儿心中一凛,吃了一惊,再也不敢表露半分,唇角一翘,脸上洋溢起大大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小郡主的坐骑突然发了疯似的横冲直撞起来!

叫声未停,那马已经冲出去了老远!

“瑾瑾!”

李云岳和邢绯儿同时叫了起来。

如离弦之箭,李云岳毫不犹豫策马疾冲过去。

“李世子,小心呀!”邢绯儿在背后喊着,恨恨低骂,忙也一鞭子抽在马身上,赶了上去。

好巧不巧,李云岳前方灌木遮掩的岔路上突然冒出个担着柴禾的农人,他一惊,慌忙勒住缰绳。

饶是如此,那农人也吓得双脚一软跌倒在地,柴禾散了一地。

李云岳见他并无受伤,也没有功夫搭理他,策马避过,继续追赶。

然而缓了这么一缓,小郡主又去得远了。

远远的看着小郡主娇小的身子在那癫狂奔波的马背上剧烈起伏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被抛下风口浪尖倾没的危险,李云岳心头狂躁,心急如焚,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俊颜冷厉得可怕,紧抿着唇,死死的盯着远处那小小的,柔弱的仿佛一根羽毛、风吹吹就会飘落的身影,几鞭子狠狠的抽打在马腹上,不要命的往前追赶着。

邢绯儿又落后他老大一截,远远的在背后看到他如此不顾一切的疯狂追赶的架势,一颗心亦提到了嗓子眼。

不甘、担心、愤恨、快意、紧张、心疼种种情绪浮上心头,交织一起,五味成杂。

“李世子!李世子!你自己要小心呀!”邢绯儿忍不住高声喊叫着,也不管李云岳听见还是没听见。

穿过山谷、密林,当邢绯儿转过一道弯,气喘吁吁的赶上的时候,看到的是李云岳坐在地上,小郡主靠坐在他的怀中,他的胳膊正紧紧的抱着她。

邢绯儿的心一沉,既有失望,又暗含着希望。

她连忙下马,顾不得浑身的酸痛不适,叫了声“李世子!瑾瑾!”脚步踉跄着赶了上去。

“瑾瑾!”邢绯儿一双目光死死的盯在小郡主身上,企图看清楚她究竟有事还是无恙。

口中却道:“李世子,瑾瑾她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李云岳没有做声,只是手臂有力的抱住小郡主,低头看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神情无比的温柔。

空气仿佛一滞,邢绯儿没来由的有点儿不安起来。

“我没有事,”李云岳怀中的小郡主慢慢的坐直了起来,看向邢绯儿,那目光,带着冷清。

邢绯儿被她的目光逼得有些心虚,下意识避了开去,勉强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刚,真是吓死我和李世子了!”

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胸口,看起来倒像是在借机掩饰什么似的。

小郡主不置可否笑了笑,又懒懒的依偎在李云岳怀中,娇声笑道:“旭哥哥,咱们回去吧!”

“嗯,”李云岳轻轻抚过她的脸庞,将掠过她脸颊的不听话的两缕发丝轻轻掠到她耳后,低头吻了吻她的脸,柔声道:“咱们回去!这回命大,轻微擦伤而已,回去好好的养着,哪儿也不准去了,乖乖等着做我的新娘!”

“嗯!”小郡主嫣然一笑,同样柔声道:“不会了!”

当邢绯儿冷不丁提出出城骑马的时候,她不是没有警惕过。

然而,她还是想相信她一回。

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她和周瑾玉一样,始终都没有忘记过算计自己,这些年的一切,都是在做戏、作假!

可是她没有想到,饶是她处处小心,显然坐骑还是被她或者丁香做了手脚,差一点,就害了自己。

小郡主心内嘲讽一笑:就因为她是留郡王夫妇的女儿、有旭哥哥这般的夫婿,所以就这么招人恨吗?

然则她所拥有的一切这么招人恨的话,那么张娴、柳瑶柳贞她们为什么却不恨她、反而与她那样要好?

可见,有些人的心原本就是黑的,充满着嫉妒和龌蹉,跟她自己拥有多少、别人拥有什么并没有多大关系!

李云岳宠溺一笑,打横将小郡主小心的抱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温柔甜蜜,转身便欲离开。

“你们——”邢绯儿只觉得如坐针毡,不自在极了。

可是看着他们这般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就好像根本没有她这个人的样子,她心中到底忍不住刺痛而出声。

可是,她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纵是开口,话也只说了个开头就再也说不下去。

四道目光齐刷刷的直直看向她。

锐利的目光探照灯般令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有数,难道还要我说出来、要同你来个对质吗?”小郡主缓缓的开口,又缓缓的摇头:“太没意思了!也没有必要!邢绯儿,今天的账,我记下了。旭哥哥,我们走吧!”

李云岳“嗯”了一声,至始至终没有再跟邢绯儿说半个1730.第1730章成礼10

邢绯儿脸色霎然一白,突然叫了声“李世子!”

泪水泫然欲滴,哽咽道:“我不知道瑾瑾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她对你说了什么!瑾瑾,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李云岳没有说话,小郡主也没有再说话。

过去的事情,她已经不想再提了,再提、再计较也没有意思。但并不表示她会白白忍受了这些欺骗和处心积虑的陷害。

她的心里其实很轻松,因为,她想,她明白了今后结交朋友应该怎么结交了。

四目相对,李云岳冲她淡淡一笑,便抱着她,毫不犹豫的离开,翻身上马,将她抱坐在他的身前,策马而去。

清脆的马蹄声得得响起,一声声如重锤敲击在邢绯儿的心中,鼓荡着她的耳膜。

头顶上天空湛蓝,阳光灿烂,视野中一片青翠葱绿,风吹过,枝叶草木簌簌作响,时而,有清脆悦耳的鸟鸣声滴溜响起。

一切美好而安静。

可是邢绯儿的心却仿佛浸泡在寒潭之中,彻底的冷寒。

她咬了咬唇,心底反而是一片异样的平静,平静得空荡。

周瑾玉说,周瑾曦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只要她认为李世子有一丁点儿对不起她,那么她也必定会心生嫌隙,再也回不到当初。

然而她想,那样太麻烦。

如果一场意外干脆的毁了她,纵然不死,残了废了,她那样要求完美的人,又怎么可能愿意让李世子看到那般的自己?那么她自然就不会再嫁给他了!

于是,她处心积虑寻了这么一次机会,在她的马上做了手脚。

原本这一切可算得上是十分顺利的,当看到她被那发狂疾驰的马托着不管不顾狂奔乱撞,仿佛随时都能被狠狠的甩下马背的时候,她心中是充满了紧张和兴奋的!

那一刻,她距离美梦成真是那么近。

可她没有想到,一下子,什么都远去了!

她居然只是受了小小的擦伤!

脑中不由冒出周瑾玉的话:“她向来是个有福气的!”

邢绯儿“呵呵!”一笑,是啊,她还真的是很有福气!都这样了,却也仅仅受了点儿小小的擦伤而已!

不,不是福气!是李世子!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她敢肯定,一定是李世子救了她。如果李世子不在,她绝对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邢绯儿大是懊悔,早知道,今日就不该让李世子陪同……

“小姐!小姐!”丁香焦急的呼喊声传来,邢绯儿朝传来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小姐!您在这儿!”丁香终于跑近了看见了她,松了口气跑上前,看清她的神情,又有点儿怔怔起来。

“小姐……”丁香作为邢绯儿的心腹丫鬟以及同谋,对于她做得事情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方才光看见小郡主和李世子两个离开,经过她身边那两人正眼儿都没有瞧她一下,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小姐,”丁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勉强陪笑道:“时候不早了,这荒山野岭的,咱们也回去了吧!”

邢绯儿“嗤!”的一声冷笑,慢慢起身,望着丁香道:“你说,你家小姐是不是很可笑、很可怜?”

“小姐……”丁香愣住,不知该说什么。

“罢了!”邢绯儿自嘲一笑,道:“我问你做什么呢?你是我得丫头,又敢跟我说什么呢?走吧!回去……”

这件事她事先并没有同母亲说过,可是现在,自然是不能瞒着她了!

也不知……还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挽回……

李世子……旭,哥哥,她多想这样正大光明的叫他一声,多想他那般专注多情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多想他护着的、守着的那个人是她!

然而到了如今,还可能吗?

邢绯儿眼中渐渐溢出了泪水,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他知道吗?

邢夫人听了女儿的话大惊失色,一扭头狠狠盯了丁香一眼,咬牙切齿恨声道:“来人,把这个贱丫头给我拖出去,杖毙!”

丁香唬得腿脚发软,尖声哭叫道:“夫人饶命!小姐,救命啊!”

“娘!”邢绯儿也慌了,忙道:“不关丁香的事儿,您不能这样!”

“不能?”邢夫人冷笑道:“做奴才的不能为主子着想、不能为主子尽忠,要来做什么?她敢跟着你胡闹而不知规劝,也不知禀报于我,这便是不忠不义,不狠罚她叫所有人都看看,往后这奴才们还不翻了天去!”

“可她是我的人!”邢绯儿当即跪下,拉着邢夫人的袖子求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吩咐!娘您要是杖毙了她,我心何安?往后,还有谁敢跟着我?娘,求求您,我以后,以后再也不敢了……”

“绯儿!”邢夫人心中又恨又苦,以后,还有以后吗?

留郡王那两口子宠女儿如同性命,再有威宁侯府那边,知晓了这事儿,指不定怎样报复呢!

“你这个傻丫头!”邢夫人一声长叹,目光冷冷扫过丁香,将面色一沉,喝道:“拉出去,打二十大板!一天不准上药!”

“谢夫人!谢夫人!谢小姐!”丁香哭得满脸是泪被拖了出去。

邢夫人屏退了众人,看着神情恹恹的女儿,断然道:“留郡王府和威宁侯府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咱们的!唉,早知道,娘真该早点断了你的心思!李世子再好,那也是订了亲的,都是娘害了你呀!”

邢绯儿摇摇头,满怀希望的看着母亲:“娘,您还有没有办法?”

“还有办法!”邢夫人显显没被女儿给气得晕过去,瞪她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死心!这件事,你想都不要再想了!”

“娘!”

“除非你想死!”邢夫人表现出从来没有的果断坚决,道:“那两府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是他们很快就要办喜事,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多事!娘和你爹商量商量,马上给你把亲事定下来!把婚期也定了!找一户远离京城的人家,远远的嫁出去!等你的亲事定下来后,娘亲自上那两府去一趟,或许,这件事就此作罢了!咱们也能图个安生1731.第1731章成礼11

杨府的下场有多惨、多难看,那是近在眼前的啊!而人家杨家是什么人家?是皇上的嫡亲外祖家!

跟杨家相比,自家纵然书香门第,在权势面前,又算什么?

“娘!”邢绯儿大惊,心头一震,忙道:“我不要!我不要嫁给别人!更不要远离京城!”

京城书香门第、高官大员之家的千金嫡女,却远远的嫁到外地,那岂不是明晃晃的叫人笑话吗?

“住口!”邢夫人心中烦恼,脸色一沉低喝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要也得要!这件事没的商量,你不用再说了!回你的院子好好呆着去,最近都不准再出门!”

“娘!”邢绯儿又气又急又恼,顾不得羞,道:“我要嫁给李世子!除了他我谁也不要!”

“你还敢提!”邢夫人气血上涌,扬手“啪!”的一声便给了她一记耳光。

那清脆的皮肉相击的声音令母女两个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邢绯儿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母亲。

邢夫人也愣住了,看着女儿那雪白粉嫩的小脸迅速变红,掌印赫然,心中也是一痛。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心软的时候,否则,就会功亏一篑害了女儿一生。

因此邢夫人心痛神色只是一闪而过,就又恢复了冷冷厉色,淡淡道:“别怪娘狠心!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而娘做得最错、最鬼迷心窍的事儿,就是一开始不该心软,纵了你那不该起的心思!”

邢夫人想着心中也不由一叹,这就是天意了,真的是天意!

只能说,那威宁侯两口子以及威宁侯世子的想法与常人太不一样了。

那小郡主名声都损成了那样,闹得满城风雨,便是贩夫走卒口中都当做笑话新鲜事儿来说道,可他们那府上愣是压根儿就不将这回事放在心上,对留郡王府没有半点儿芥蒂,反而处处维护那小郡主。

一开始,她心里是不屑的,未尝没有把这当做是威宁侯夫人的表面功夫,毕竟,他们两家人的交情摆在那里,她若不这么做没准也会让人诟病。

那个时候她还想,等着吧!过一阵子,威宁侯府必定会寻其他的借口将这婚约给解除了的!

毕竟,谁家愿意要一个名声上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全身都是话题的儿媳妇呢?

不嫌委屈了自己的儿子、连累自家的门风吗?

威宁侯夫人,那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

后来留郡王府一家子南下游玩,实则谁不知是躲避风头去了?

邢夫人还为此开心了许久,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只要留郡王一家子在江南多待两年,没准还会在当地为小郡主另外寻一门亲事,跟威宁侯府这边,到时候那婚约自然就无声无息的解除了。

这样,将影响降低到最小,对他们彼此也是最好的。

而趁着这段时间的空隙,自家女儿正好可以趁虚而入,讨得威宁侯夫人的欢心……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清晰明白。

然而,当那两府婚期确定,威宁侯府招招摇摇、大张旗鼓的送聘礼的时候,她才知道,一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而已!

威宁侯夫人当初那些话,并不是表面话!

邢夫人气得肝疼,然这一切都是自己理解错误而来,与人家何干?

之后她便寻思着寻个机会跟女儿将此事好好的说道说道,劝她死了这条心!

邢家的女儿,又不是没有人要,横竖此事也没有闹开,旁人又并不知晓母女俩曾经的心意,女儿的名声并无半分损毁,照样能寻到很好的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可是看着女儿那郁郁寡欢的失落样,雪上加霜的话邢夫人如何说得出口?

总想着,再等等,再等一等吧!

等过一阵子,等她心情好一点了再说也不迟……

然而,迟了!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女儿气愤伤心之下,竟会昏了头的去设计谋害小郡主!

若是手段高明,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并且最后成功了,那也就罢了!

偏偏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被人抓了痛脚,这叫她怎么办!

邢绯儿惊呆了,那震惊而痛楚的目光,令邢夫人的心也抽痛起来,但她依然硬起心肠,绷着脸冷冷的回视着女儿。

邢绯儿“哇!”的掩面大哭着奔了出去。

母亲她竟然……如此狠心待她!

她从来都是慈祥的,对她除了怜惜疼爱还是怜惜疼爱,她从来不知,她竟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她,是在怨恨自己吗?

怨自己得罪了威宁侯府和留郡王府,为邢家招惹来了麻烦?

邢绯儿唇角轻轻一扯,勾出一抹嘲讽的笑。

李云岳将小郡主送回留郡王府,小郡主便笑道:“旭哥哥,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置,帮我跟姨姨说一声,请她不必担心!”

李云岳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这些日子你好好的在家,别乱出门。”

小郡主“扑哧”一笑,嗔了他一眼,挑眉含笑道:“如今……爹和娘本来就不许我出门的啊!咱们没多久就要成亲了嘛!哼,难不成你以为我怕了她?为了怕她,我连门都不出了?这也太可笑了点!”

小郡主说完,李云岳不由也笑了起来,道:“是我考虑不周!”

“才不是呢!”刚刚反驳了他的小郡主当即又反驳,心里一甜,脉脉含情的含笑道:“我知道旭哥哥是因为紧张人家才会这么说呢!”

李云岳一笑,他当然紧张她。舍不得她受半点伤害。

留郡王和留郡王妃看到手臂上、腿上皆受了伤的女儿大惊失色,听说只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也并不严重,这才稍稍放了心。

留郡王妃亲自为女儿擦拭伤口、上药,看着那一处处的青紫淤红,依然气得眼睛通红直咬牙。

“怎么会弄成这样!”留郡王妃瞅了女儿一眼,道:“旭儿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你同他出去,娘从来没有担心过!他绝对不会让你受伤!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郡主呼嗤呼嗤的吸气叫疼,等上好了药,屏退了下人们,这才一五一十的向留郡王妃说明1732.第1732章成礼12

“混账东西!”留郡王妃一拍茶几,咬牙切齿怒骂道:“一个二个的都是白眼狼!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说了,跟那周瑾玉往来交好的能是什么好人?周瑾玉这么久没来找你,肯定也是做了什么是不是?你竟还不知警惕,却又上了这小贱人的当!幸好,幸好只是小伤,幸好有旭儿在……”

看着女儿身上那一处处虽不严重但看起来触目惊心的伤痕,留郡王妃忍不住阵阵后怕,竟有点不寒而栗起来!

她不敢想象,万一女儿受了重伤或者是——她该怎么办?

“娘!”小郡主嫣然一笑,扯了扯母亲的袖子,笑道:“您相信旭哥哥,我也相信啊!正是今日有旭哥哥在,我才放心跟她出去的!因为我知道,旭哥哥一定能够保护好我的!娘,您的女儿又不是傻子!现在这样也好,总算有个结果了!以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留郡王妃有点儿傻眼。

看着女儿那清澈沉静的眼眸,那分明稳得住的神情,留郡王妃一下子竟有点不知说什么好……

又是欣慰又有点儿淡淡的怅然:女儿长大了啊!这是真的长大了!

“娘,”小郡主一笑,亲昵的依偎在她身上,挽着她的胳膊,笑道:“这件事,娘就交给我亲自来处理,好不好?至于三堂姐,过去的事情我不屑再同她计较,只要她今后不要再来惹是生非,我也不会再搭理她!倘若她再敢动什么心思,我也不会放过她!所以,过去的事情,娘就不要再问了,好不好?”

留郡王妃虽然恼怒周瑾玉不知对女儿做了什么显得有点儿不甘心,但是女儿能有此胸怀也是一件好事。

便颔首笑道:“好,好!娘都依你!哼,算是便宜那小贱人了!往后她若再敢对你怎样,就算你不计较,娘也定要她从此再也翻不得身!那个邢绯儿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这也是依从她,由她处置的意思。

小郡主精神一振,勾唇嘲讽一笑,清澈漂亮的眸子里露出几分狡黠,慢慢的道:“她这么想抢我的旭哥哥,看来是恨嫁了,既然如此,我就给她找个好丈夫咯!那样歹毒心肠的人,嫁给好人家那是害了人家,杨文华同她,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留郡王妃忍不住哈哈大笑,抚掌笑道:“妙极妙极!瑾瑾这主意实在是太好了!况且,杨家那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杨文华在家中又是那么得宠的嫡子,与她正相配!”

母女两个相视,不约而同大笑了起来。

杨家,是皇亲国戚没错,但却是惹了皇上心烦心寒的皇亲国戚,那杨老太太看样子也没有几年好活了,她一去,皇上更不会搭理杨家。

而有留郡王府和威宁侯府在,杨家是绝对不可能抬得起头的,他们的日子,只能继续夹着尾巴过!

礼部左侍郎那个老家伙,道貌岸然,张口闭口不是周礼便是圣人曰,可是偏偏不会教导女儿!教出了那么个没廉耻的,可怨不得旁人!

把自家闺女嫁给杨文华那种名声臭大街的纨绔二世祖,想必那老家伙会气个半死吧!

不过,这跟她们何干?谁叫他家有那样的女儿!

留郡王妃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安慰了女儿一阵,命人服侍好好休息养伤,这才离去。

兴致勃勃同好亲家分享了这事儿,连芳洲也是“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笑赞道:“瑾瑾这孩子,真是太让人惊喜了!以后这威宁侯府交给她我也放心了!”

留郡王妃自然更要夸女儿的,得意洋洋笑道:“我教导出来的女儿,那还用说?等瑾瑾嫁过来啊,你就知道啦,惊喜还多着呢!”

女儿在江南努力刻苦的学习,成果极好,这事儿她还没跟亲家说过呢!

虽然憋着挺难受的,但是,她还是觉得给她一个惊喜来的更带劲些!

“是吗?那我可等着了!”连芳洲一笑,略一沉吟,又道:“动作要快。邢绯儿弄出这事来,邢家肯定不会干等着的,说不定还会抢着给邢绯儿订亲!”

留郡王妃如梦初醒,忙道:“不错不错!亏得姐姐你提醒!本来我还想等咱们两家的喜事办好后再腾出手来解决这事儿呢,如今看来,得立刻就动手!”

“那是自然!一拖再拖,你不嫌等得难受吗?”连芳洲瞧了她一眼,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留郡王妃哪里还坐得住?略说了几句话,火急火燎的忙忙就走了。

连芳洲想着邢绯儿,微微冷笑。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怪不得,瑾瑾离开京城之后,她那么努力的往自己身边凑,敢情是打着这主意呢!

她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居然半点儿端倪都没有露出来。

倘若不是事实俱在,连芳洲也是不会相信这样的事实的。

可相比邢绯儿,儿子、准儿媳的话,她当然是更相信自己人。

如果不是两家定下了婚期,恐怕她还会继续等下去寻找机会吧?

这个姑娘,年纪轻轻,倒是好一份心计!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杨家那边,很快就有亲戚拜访不经意间说到杨文华的亲事,拐弯抹角的往邢绯儿身上攀扯,将邢绯儿夸成一朵花,容貌好,品性好,家世好,贤淑温柔,还是个才女!

又说其父乃礼部尚书,邢家亦是书香门第,杨小郎有个这样的岳父、这样的外家,耳濡目染、长久熏陶之下,对他自然大有裨益,没准从此就出息了呢?

说得杨老夫人心动不已。

邢家?她从前虽然从来没有想到自家要同他家结亲,但邢家她是有几分了解的,这些话一点也没有说错!

若乖孙儿有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妻子,有岳父熏陶教导,没准还真的能出息呢!

那神机营里,可不是人待的地方,他都已经托人带信好几回了,叫苦连天,求着将他弄出来。

急得她一筹莫展,晚上都睡不好觉。

听了这话也是眼睛一亮:是啊,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成亲啊!

成亲是人生大事,乖孙儿如果要娶媳妇,皇上总不能不放他回来吧?

等成了亲,自然就向他岳父学习去了,还去什么破军营啊!

杨老夫人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很不错,一箭双雕1733.第1733章成礼13

于是,又老着脸皮,去宫里求见广元帝。

广元帝一听说这位外祖母又来了就头疼得厉害,叹了口气,到底没有赶人,命请进来了。

这回杨老夫人倒是没有哭闹,反倒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同广元帝说话。

广元帝听明白了,又有点心酸:只有为了亲孙儿,外祖母才会这样待朕啊!

朕在她心里,是真的没有什么地位……

不过,广元帝哪里敢答应杨老夫人指婚啊?这种要求,他是真的不敢答应了,只答应让杨文华回家准备婚事,杨家想娶谁,自个去提亲。

杨老夫人虽然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但觉得这样也很不错了,兴头头的便回家去了。

她却不知,广元帝暗暗叹息:杨家的事情,他是真的再也不想管了!进军营,是他给杨文华的最后一次机会,他既然不愿意要,那便由着他吧!

杨老夫人一回到家,便命人去接乖孙儿回来,又连声命人去厨房吩咐,要给乖孙儿做好吃的。

然后,就唤来杨大老爷夫妇,提及杨文华的亲事。

杨大老爷两口子也是精神一振、眼睛一亮,暗道:不错!是该给儿子订一门亲事了啊!男人家成了亲,性子就稳定了!

儿子已经这样了,找一个好的外家,太重要了!

母亲所说的邢家,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

“就怕邢家看不上咱们家文华!”杨大老爷叹了口气,由衷的说道。

这话杨老夫人就不爱听了,轻轻一哼,道:“我们文华有什么不好?又听话又懂事又孝顺,长得也好,如今又还年轻,刻苦用功两年,也就出息了!再说,咱们杨家难不成还配不上邢家不成?你这个做爹的,怎能这样说自己的儿子!”

一番话说得杨大老爷无言以对,且自己想想也觉得可以一试,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为了不生波折,杨老夫人唤了媒人来,直言这是皇上的意思,得了皇上的口谕,只不过不便下明旨。又承诺说到时候会请皇上御赐几件东西给邢小姐,保准这亲事办得风风光光……

威胁利诱齐活了。

邢家做梦也没有想到杨家竟然恬不知耻的为他们家那不肖子求娶自家女儿!

可是,这里头有皇上的口谕,谁敢不从?

邢大人心里愤懑得几乎要晕过去,却不得不应了——由不得他不应,得罪了皇上,邢家还有未来吗?且谁家还敢要自家闺女?

邢夫人和邢绯儿差点没晕过去!

邢绯儿哭得成个泪人儿,死活也不肯嫁。

她看中的是李云岳,杨文华跟李云岳比起来差了不是一点半点,那是天与地的差别,她怎么可能愿意嫁?

再说了,杨文华表示非小郡主不娶,闹得全城皆知,如今,她却要嫁给那么一个人,岂不是捡小郡主剩下不要的?岂不是要受到所有人的嘲笑?这要她如何承受?

而且,杨文华就是个病秧子啊!

邢绯儿不但哭,甚至闹起了绝食。

可是有什么用?这门亲事皇上有口谕,自家又已经答应了,邢大人纵然打落牙齿也只能和血吞,这个女儿,就当白养了!

邢夫人也心疼得肝肠寸断,她比女儿心思又更细腻一些,立刻就想到了留郡王府或者威宁侯府在这里头扮演的角色,不由得心里发冷、发寒。

她到底,还是低估他们了……

有了这样的认知,试问她又怎么还敢想别的?这门亲事,只能做了!

否则,还不知会遭受到什么报复!

但是,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比这个轻巧就是了。

邢夫人只得苦劝女儿,不得不违心的说起了杨家、杨文华的好话。

邢绯儿听着这些话,并不能理解邢夫人那无奈而又用心良苦的苦心,她只是感到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冰冷下去。

父亲也就罢了!可是母亲这么疼自己,她怎么可以这样说!

这些话她对自己怎么可以说得出口来!

那杨文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难道不知道吗?

那杨家如今是个什么地步她不知道吗?

她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竟然对着她大夸特夸杨家好、杨文华好,劝她乖乖听话嫁入杨家……

呵呵!

这就是她的母亲啊!

她已经放弃她了!

邢绯儿一时间心灰意冷到了极点,也愤恨委屈到了极点。

她如何甘心?

但是,反对的、不愿意的话她一句也不再说了,也没有再哭。

因为做这些毫无用处!

邢夫人见她平静了下来,虽然隐隐的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也没有多想。

心中到底是松了口气的。

假以时日,她总能慢慢的想明白透彻吧?

其实杨家,也没有那么糟糕。而她配杨文华,显然是杨文华配不上她,再加上邢家的家世,嫁过去了,杨家人肯定会对她很好。

女人家求什么呢?还不是求在婆家不受那么多的委屈、日子过的顺心一点吗?

杨文华纵然再不好,好好教导下一代便是了!等有了儿子,好好教导儿子,将来还不是照样享福?

邢夫人叹息着想道。

虽然心中依然还是有点闷闷的。

转眼,就到了小郡主和李云岳成亲这日。

婚礼之盛大,宾客之云集,那是不必说的。

北国那边,小郡主的外祖母、外祖父、舅舅表兄表姐妹等竟也赶了过来,带来的添妆之物都快赶得上留郡王妃准备的嫁妆!

宫里自太皇太后到皇上、皇后、淑妃又各有赏赐,宗室各个王府、郡王府少不得亦有添妆重礼,小郡主这份嫁妆,真可谓是前所未见!

凭他多贵重、多稀罕的玩意儿,也令人看得从一开始的惊叹连连到后来的都快视觉疲劳了,真正的十里红妆,一眼望不到头!

不但无数的姑娘媳妇们羡慕无比,便是活了八九十岁的老头子老太太们,也感叹长了见识,这辈子没白活!

吉时一到,李云岳穿着大红喜服,骑着枣红大马,在长长的迎亲队伍簇拥下,从留郡王府中迎接了自己的媳妇儿上花轿。

看着那穿着绣凤穿牡丹织金缎大红喜服,盖着嵌珠镶宝龙凤呈祥红盖头的新媳妇儿上了花轿,李云岳人前向来冷峻的脸上亦不由得柔和了几分,露出几许笑容。

今日起,她便是他的妻了!一生一世,他们都会在一起,鱼水和谐,白头偕老1734.第1734章成礼14

一声“新娘子起轿咯!”唱喝着,鞭炮声骤然热烈的响起,喜乐声也突然间变得更加高亢而激烈了,在一片宾客们的欢声笑语中,花轿稳稳而行,虽在新郎的马后……

这边欢天喜地,吉庆无双,那边,邢绯儿却刚刚被邢家的人给捉住强行弄回了邢府。

邢绯儿自从与杨文华定下婚约之后,听了邢夫人的劝,面上不吵不闹,心中早已下了狠心,便是死,也要拉着小郡主一起!

可是,如今的她,别说出自家的门不容易,想要上留郡王府中去做点什么更加不可能!

只有小郡主和李云岳成亲这一日,才是唯一的机会。

这一日,宾客如云,等花轿将新媳妇儿送到威宁侯府,到时候,人多眼杂,想要出其不意的混进去,还是有极大的可能的。

而且,她从前奉承讨好连芳洲,往威宁侯府也去的勤快,对那儿的房屋建筑布局也相当了解。

但是,饶是如此,单凭她一个人,想要做成此事,还是并不容易的。

丁香虽依然还在她身边伺候,但经了上次那件事,是绝对不敢与她做同盟的。

此事根本就不可能告诉她!

她都不敢,旁人就更加不敢了!

邢绯儿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必定会帮她:周瑾玉。

于是,小郡主与李云岳成亲这日,一大早邢绯儿就借口困倦回屋睡觉,悄悄出了府,去安郡王府找周瑾玉。

周瑾玉乍然见她吃了一惊。

今日小郡主出阁,无论愿意不愿意、人家欢迎不欢迎,作为堂姐,她还是得跟着一道去做客,并且还要作为娘家送亲家眷一直送到威宁侯府去。

听了邢绯儿的要求,周瑾玉却没有如同她想象中那样立刻答应了下来。

她犹豫了。

邢绯儿与杨文华迅雷不及掩耳订了亲的事情她也知道了,不得不说,她害怕了!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还有什么比嫁了个烂人更糟糕的事情?

要不然也就没有女怕嫁错郎一说了!

倘若同样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她一定会疯掉的!

而她完全相信,留郡王府和威宁侯府联手,想要做到这一点,绝对不是难事。

小郡主肯不计前嫌的放过她,她已经觉得十分侥幸了,哪里还敢再去招惹她?

可是,邢绯儿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

周瑾玉转眼间,心里就打定了主意。

一边稳住邢绯儿,一边暗暗派人去邢府报信。

于是,满心欢喜一心一意以为可以同归于尽报复小郡主的邢绯儿,再一次遭遇了欺骗和背叛!

邢府中,邢绯儿悲愤得恨不得死去。

母亲变了,周瑾玉也变了!

在这个世界上,她还能够相信谁?还有谁是为她好的?

心灰意冷一时想不开,邢绯儿竟在房中悬梁欲自尽。

幸亏丁香见她情绪不对一直暗中暗暗注意着她,及时发现,惊叫起来,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她救了下来。

邢夫人搂着她,哭得肝肠寸断!

邢绯儿看着这样的母亲,心中却没有半点儿感动,有的,只是嘲讽。

而同时,她暗下了决心:既然不让她死,既然没死成,那么,她一定会好好的活下来,她要报复!

报复背叛她的人!

在半年之后,邢绯儿到底嫁给了杨文华。

然后,邀请周瑾玉去做客,使了点儿卑鄙的手段,将周瑾玉也送到了杨文华的床榻之上。

谢氏差点儿没给哭晕过去,可木已成舟,又能如何?

周瑾玉也哭,哭得肝肠寸断!

曾经她对邢绯儿被迫嫁给杨文华一事当做留郡王府和威宁侯府给她的惩罚,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会受到这样的结果!

而且,比邢绯儿还要不如!

邢绯儿再怎么样那也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这门亲事纵不如意,但表面上看起来却是光鲜体面的。

她呢?婚前无媒苟合?且邢绯儿既然恨她恨得做下了这么个套子算计她,肯定会将此事大张旗鼓的宣扬,定会弄得人尽皆知!

安郡王和安郡王妃也气得不得了,安郡王一怒之下就要将周瑾玉送到尼姑庵里削发为尼去。

可谢氏哪里肯?不停的哀求恳求。

这府中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杨府那边却派人来了,表示既然两个孩子“两情相悦”,杨家也不在乎这一出,表示愿意成全。

而且,周瑾玉一过门,就是正妻。

安郡王和安郡王妃索性也懒得再管这件事儿,让三房自己做主。

便是周瑾玉自己,也绝对不愿意年纪轻轻便出家青灯古佛一生,或者过个三两年事情淡下去了,离开京城远远的嫁出去——她怎么甘心就这样放过邢绯儿?

这个女人害了自己一生!既然她那么想与她做好姐妹,那么她不妨成全她!

她发誓,将来的日子,她要她生不如死!

后来,在一个月后,周瑾玉便低调的嫁入了杨府,当了杨文华的平妻。

这一家三口过的是怎样的生活,而杨府又是怎样的鸡飞狗跳,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与旁人无关!

对邢绯儿欲要报复却被周瑾玉出卖的小小插曲,威宁侯府上下压根就没有受到半点惊动。

作为新娘子和新郎官的小郡主、李云岳更是半点不知。

他们的人生,是全新的一个开始,过去的那点儿小波折、小恩怨,对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威慑力。

周瑾玉也罢,邢绯儿也好,想要再使什么坏心眼儿,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资格本事!

夜深,闹洞房的宾客女眷们都离开了,富丽堂皇、精致奢华满是喜庆味道的新房中,只剩下今日的主角。

两人不是那掀起红盖头才第一次看见彼此的盲婚哑嫁,在一起亲密亲昵的时刻也不知度过了多少,对这一天的来临,只有欢喜、期待和兴奋,紧张忐忑什么的,至少李云岳是没有的。

红盖头被轻轻掀开,眼前蓦地一亮,臂粗的龙凤红烛添了蜂蜜,一室喜庆的红,一室蜜般的甜。

小郡主轻轻抬起头来,凤冠上的珍珠宝石轻轻颤动,她冲他嫣然一笑,又垂下了长长的睫1735.第1735章成礼15

眼前身姿修长笔挺,眉眼英俊的男子,今日起,便真正的变成她的丈夫了!

她自记事起,便知会有这么一天,然而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真正与他入了洞房,只有他们两个人,那感觉,跟之前每一个夜晚的相处,竟然是那么的不同!

而之前,至少今日在见到他之前,她并没有那样的感觉。

在李云岳目光专注的注视下,小郡主绞着衣角,轻轻的咬了咬唇,小小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得厉害。

新房中静悄悄的,喜烛静悄悄的燃烧,烛火映出的影子也是静悄悄的轻轻不时摆动,彼此的呼吸,突然显得那么的清晰而具体。

“旭,旭哥哥……”小郡主不是那么有耐心、也不是那么能够忍受的人,轻轻的抬起头,柔软浓密而长的眼睫毛轻轻的眨了眨,凝眸看向面前的男子。

“瑾瑾!”一双有力的手按扶住了她的肩头,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今日瑾瑾真好看,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

小郡主一勾唇,面上微热,却是小嘴嘟了嘟,半撒娇的道:“平日,人家一样那么好看的!”

李云岳低笑起来,顺势将她发髻上那嵌满珍珠宝石的精美凤冠小心的取了下来,搁在一旁,越发显得鬓若刀裁,眉眼如画。

“好重!”小郡主抬手揉了揉脖子,冲李云岳甜甜一笑。

“累坏了吧?”李云岳顺势在她身旁坐下,扶着她的肩膀含笑问道。

“嗯、嗯!”小郡主连连点头,抱怨诉苦道:“一整天没见光啦,头上顶着这么大的凤冠,压得脖子都抬不起来!”

“那是挺累的,”李云岳道:“该早点安置吧!”说着,便伸手欲去解她的霞帔扣子。

“旭哥哥!”小郡主没来由的心慌起来,身子一僵,下意识的微微偏身避开了他的手,口中一连串的话不绝而出:“我好累,还没歇好呢!脸上的妆一点也不舒服,还有身上也不舒服,我要沐浴!肚子又饿了,旭哥哥,我想喝一碗甜酒酿,要甜甜的、桂花馅儿的那种——”

“瑾瑾!”李云岳倒笑了起来,眸光灼灼道:“今晚是咱们新婚之夜!”

“……”在小郡主睁大眼睛的怔忪中,李云岳的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语气低柔而宠溺:“你躲不过去的!”又道:“我不会让你躲!”

小郡主脸一红,被他说中心中那点儿没来由的怯意顿时恼羞,瞪他道:“谁说我要躲啦!”

“没有吗?那最好!”李云岳手臂一揽将她揽入怀中,小郡主一怔,抬头,四目相对,就这么撞进他那幽深幽深的瞳仁中,怔怔的,心中有暖流涌过,淡淡的羞喜甜意渐渐漫延着整颗心,脸上的温度,越来越热,身体,却没来由的放松下来。

呼吸一促,李云岳低头便吻住了她,将那娇吟尽数吞没。

他的吻不同于其他任何时候的来势汹汹不可抵挡,小郡主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仿佛被一下子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除了柔顺本能的承接,什么也做不了、想不了!

身子一仰,往后仰躺着跌在鸳鸯红莲的大红锦被上,娇喘着的惊呼声还未发出,便被人倾压而下,狂风暴雨般的吻密密落下一路往下,胸口一凉,小郡主闷哼一声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红烛高烧,帐中一派春色。

她今晚,果真是逃不掉了!

这一夜虽折腾得半宿,次日小郡主却是早早便醒了过来。

身子又酸又软,浑身每一根骨头仿佛都被人捏了一遍,拳头都握不起来。

略动了动身子,下边微微还有些疼,她忍不住轻轻蹙眉。

肌肤相接处一片滚烫火热,小郡主偏头瞧了一眼男人皮肤白皙、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膛,想起两人身上还是光着的,脸上又是一热。

陌生的环境,还有身边从此多了一个人——

这里,往后才是她的家了吗?

往后旁人提起她来,不再是“留郡王府的小郡主”,而是威宁侯世子夫人,再将来,便是威宁侯夫人……

她的生死荣辱、她的一切,都将与这个身份紧紧相随,再无一丝缝隙。

忽然想起爹娘、想起嘉赐、想起留郡王府,小郡主心里一下子不由得有点儿怔怔起来。

不是难过,只是——有那么点儿不适应、不习惯。

就好像她那么眷恋着的过去的家,正一点一点的远去,有一天,会变得像梦境一样的远去。

忽然被人揽腰入怀,小郡主回神,一抬眸就看见丈夫正温情脉脉的看向自己,也不知道醒了多久了。

忽然感到安心。

从此,她真正的有了他啊!他待她那般的好,还有什么可担心怅然的?

“旭哥哥!”小郡主不由往丈夫怀中蹭了蹭,娇声软软的笑道:“我终于真正是你的女人了!”

这话惹得李云岳眸光骤然一深,身体某处迅速苏醒、蓄势待发。

他抚着她柔软如缎子似的乌黑秀发,低声道:“瑾瑾,别怕,以后,我会疼你。”

小郡主胸中一滞,便知自己方才的神情必定清清楚楚的落到了他的眼中。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道:“旭哥哥……”

还没有来得及说几句感动的话,他一个翻身已覆上了她,温柔而霸道的堵住了她的唇……

有他相伴,她今后的日子,她相信只剩下幸福!

两人闹腾一回,天光早已大亮。

小郡主羞红着脸略歇了歇,便挣扎着起身。

听到动静的李云岳抬眸,就看见一片雪白的后背,乌油油的秀发零散垂落,妖娆又慵懒,侧面看去更觉纤腰袅娜,李云岳不由眸光又深了深。

一抬手搭在她纤腰上,轻轻摩挲揉捏了捏,惹得那本就手脚酥软得不成样的娇人儿“啊!”的一声轻颤起来,身不由己扑倒在他身上,瞪起一双清澈明眸瞪向他,悲愤指责:“你、你坏死啦!坏死啦!不要啦!”

“不要什么?”李云岳低笑,索性将人强行揽着入怀,锦被一掀一盖将她裹了进来,柔声道:“你不累吗?再躺会儿,等下我去叫水便是。”

小媳妇儿初经人事,他是要得有点狠了。不过,他想她想了那么久,他可是个男人,那种时候如何能控制得住?

小媳妇越是娇声泣泣的求饶,他反而似乎身体里越发有一股力量叫嚣着要狠狠的撞击她、占有着1736.第1736章成礼16

当然,他当时是满意满足了,事后少不得柔声细语不知哄了哭啼啼的小媳妇多少好话,挨了多少小拳头捶在胸前,这事儿才算暂时了结了。

不过,他心里还是欢喜而满足的。

欢喜满足之后,便是浓浓的疼惜和爱怜,又哪里舍得她手脚酸软的强撑着起来呢?

小郡主气极,指点着他结结巴巴道:“叫、叫什么水啊!要请安、要给爹和娘敬茶啦!”

天都大亮了呢……

又抱怨一句:“奶娘和青花、青竹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记着来叫我一声!”

姨姨和叔叔——呃,应该是婆婆和公公虽然心疼自己,从未把自己当外人过,可是,如今自己到底是人家的儿媳妇了,该有的礼数是绝不能少、该做到的事儿绝不能不做的。

自己本也这么想,何况出阁前娘也是这么千叮万嘱的。

“她们?”李云岳一挑眉,笑道:“不关她们事,是我让她们不要来打扰的!”

小郡主圆睁了双眼,郁闷得已经要说不出话来了:“你——”

李云岳好整以暇,笑道:“放心吧,我娘向来起的晚,这几天为了筹备咱们的婚礼累坏了,昨日招呼那么多宾客就更累了,她起不来这么早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了算!”李云岳大掌将她小脑袋往自己怀中一按,道:“乖乖的睡觉,等会我叫人备热水,你再好好的洗个热水澡,咱们用过早餐,再去给爹娘请安奉茶,刚刚合适!”

“……”小郡主睁大眼睛,张了张嘴。

李云岳略粗糙的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红肿娇润如同鲜花一般的嘴唇,狭长的眸子半眯,似笑非笑道:“瑾瑾是不是不累呢?如果不累的话——”

那蓦地幽深下来的眸光,直勾勾的盯向她,那神情、那语气,吓得小郡主忙闭上眼睛往他怀里钻,一动也不敢动。

李云岳拥揽着她,低低的笑了起来,吻了吻她馨香的秀发,亦阖目睡了起来。

小郡主原本还记着起床请安敬茶这事儿,可是又不敢轻易再跟李云岳提,只想着等一会、再等一会再提,谁知到底太困倦了,没多大会儿,意识渐渐模糊,竟睡着了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别说天光大亮,阳光已经明晃晃的照耀进屋子里来了!投射在大红绣牡丹花的地毯上,明亮而喜庆。

小郡主猛的坐了起来,连连惊叫:“糟了!糟了!什么时候啦!”

李云岳早已醒了,只是见小媳妇睡得香甜并没有打扰她,这时候便也坐了起来,拉过床头的中衣一边穿一边笑道:“放心,晚不了,你乖乖的等为夫,为夫去传热水。”

小郡主急得都要哭了,抓起枕头朝李云岳身上砸去,恼道:“你干什么嘛!都怪你不好!哪有新媳妇儿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呜呜呜,我要被人笑话死啦!”

李云岳将枕头拨到一旁,蹭过去揽着小媳妇柔声道:“乖瑾瑾,不哭不哭!放心吧,我们家规矩跟别家不一样,没人敢笑话你!唔,咱们俩这是感情好啊,爹娘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你呢?奴才们纵有一二多嘴多舌的,理他们做什么?”

千哄万哄了一阵,小郡主心中羞愧略减,依然嘟着嘴不高兴,哪里还肯沐浴?执意要起了。

李云岳无奈,只得依了她。

早餐也不肯先吃。

两口子赶到上房,连芳洲和李赋果然才刚刚起床,小郡主心中这才略略一松。

事实上,天刚亮李赋就要起床往花园中武场练剑打拳,这也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可是今日早上他刚要起,就被连芳洲拽着躺下了。

连芳洲嘟囔着:“做公公的起这么早做什么?叫儿子媳妇面子上怎么过得去呢?再睡会啊……”

这睡一会儿,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李赋哪儿能耐得住?索性起来在房间里干坐着。

连芳洲睁开眼睛缝瞧见,暗暗好笑,也没理会。

直到听丫鬟说世子爷、世子夫人那边有动静了,两人这才不紧不慢的起身。

连芳洲的心情格外的好,还带着点儿兴奋:她也是有儿媳妇的人了呢!唔,小两口那么恩爱,没准明年就能当上祖母了呢!

唉,最好儿媳妇头胎生个女儿,也好弥补弥补她没有女儿的遗憾……

想着被一个小小的、玉雪粉嫩的小娃娃软软的叫着“祖母”,再想想三十多岁的年纪,似乎也怪有趣的……

两人装扮收拾妥当,李云岳便带着小郡主走了进来。

小郡主的发髻已经绾了起来,梳着如意同心髻,簪着点翠宝瓶童子点翠金步摇,长长的米珠嵌宝双喜字流苏坠齐耳垂,另一边鬓上簪着两朵宫制的大红并蒂绒花,鬓若刀裁,眉目如画,一双秋水眼黑白分明,清澈灵动,白玉般无暇的俏脸上晕染着淡淡的红晕,眼角眉梢亦掩不住那淡淡的娇羞喜意,穿着一身大红撒金牡丹如意纹的阔袖褙子和同色百蝶穿花百褶裙,雍容华贵,富丽逼人。

一旁的儿子则穿着宝蓝色如意云纹立领中衣,金色云纹箭袖,外边套着石榴红团花丝绸圆领罩甲,胸口绣着金色团花纹,奢华贵气,玉冠束发,往昔冷峻的眉目中泛着一抹淡淡的柔情,神情满是喜悦。

两人站在一起,真个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

连芳洲不由暗赞,更满意了几分。

没说几句话,不一会儿李云焕和小幺儿也都来了,丫鬟笑吟吟的奉上茶来。

小郡主与李云岳先后给父母跪下奉了茶,改了口,又与两个小兄弟见过,给了见面礼,连芳洲便携着小郡主的手,含笑说了些体己话。

随后一家人又去拜了祠堂。

小郡主与婆婆一家子本来就无比熟悉,只不过新媳妇儿脸嫩怕人打趣玩笑,见人人对她都极好,极亲切,便是两个小叔子也笑眯眯的一口一个“嫂子”并无打趣,心中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很快一家子便说笑热闹了起来。

一起在正房这边用过早餐,各自散去,小郡主到底过意不去,红着脸向婆婆表达了歉意——早上不该起得这么迟。

连芳洲压根儿就没在意这个,见她如此乖巧懂事,且半句也没提是丈夫的不是——不用想,她也知道定是儿子缠着儿媳妇闹腾!

对她越发多了几分怜惜,握着她的手反倒笑着好生开解安慰了她一阵,小郡主终于释怀,大是感激,从此侍奉公婆越发用心,与丈夫恩爱更是没的说。

连芳洲这算是真正的放下心来了,原本她还当儿媳妇娇纵娇气,想着他们成亲之后再潜移默化的慢慢教导一二,不想,显然是自己想多了!

没过多久,留郡王妃所说的“惊喜”她便感觉到了,新媳妇儿管家、算账、打理生意、人情往来竟都是一把好手,再有陪嫁的媳妇、嬷嬷、府中原本的管家、管事娘子们帮衬着,根本什么都不需要她操心了!

大喜之下,连芳洲索性寻了个机会将管家权统统交给了儿媳妇,喜滋滋的与丈夫商量着又上那儿逍遥自在去了!

这一回,她连小幺儿都不要再带去。

长嫂如母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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