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羡慕李家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497章羡慕李家
“我不会放弃的,我真不明白你哪一点比我强,芳洲是个有眼光的人,她最终会明白谁才更适合她!”崔绍溪靠近阿简,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阿简瞧了他一眼,扬了扬眉,低声道:“你还没有明白吗?如果刚才不是我故意给你机会,你以为你能与她单独说上话?可她依然与你保持着距离,面对你的时候始终小心谨慎,你还不明白她的心意?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死缠烂打!”
崔绍溪气得脸色发白,却听得阿简又道:“我与她成亲之后你再这样,我一定会揍你。”
崔绍溪睁大眼睛顿时噎住。
心钝钝的痛,许是周围人太多了,他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
从身边经过的人,无不成群结队,面上带笑,洋溢着幸福和快乐。唯有他,只有他,那么的格格不入。
崔绍溪长长的舒了口气,一个人怔怔的站在那里,在这样的热闹里,唯有他是冷冷清清的。
“敏之,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提前叫人送个信知会一声突然就来了!早知你要来,今晚就等你一起出门了!”苏景和笑嘻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神情恍惚的他拉了一边去,不然,他真担心他会被人撞倒。
“表哥!”崔绍溪笑笑叫了他一声,没精打彩的,没有回答他的话,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听见。
苏景和也没一定要他回答的意思,只要他不那么傻呆就行了。他心里真是恨得牙痒痒,这人不是很看不上欣儿吗?怎么也跟欣儿一样一头钻到牛角尖里去了?
“嘭!嘭!”几声巨响,天空中绽放开烟花,五彩缤纷,绚烂无比,映得一切突然的明亮起来。
一刹那的亮光中,将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也照亮得生动起来。
众人惊呼、赞叹,人群沸腾了!
就在这一刹那的亮光中,崔绍溪却一眼就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他看到他们站在一起,虽然不是紧紧的挨着,甚至中间还隔了连芳清那小丫头,可依然令人能感觉得到,那两人是那么的般配。
就好像,纵然隔着千山万水,她也始终是他的,而与旁人没有任何关系。
崔绍溪脸颊狠狠地抽搐一下,别开了脸。
“表哥,明日我再去给舅舅、舅母请安,你帮我跟二老说一声!”说毕,他也不等苏景和出声,闪身混到人群里,一下子就不见了踪迹。
苏景和出声不及,苦叹一声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反正他自己的媳妇儿好好的在他身边就好,其他人就由他们自己折腾去吧!等折腾去了半条命,他自然就会懂了!
崔绍溪离开的时候连芳洲恰巧也瞥见了,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自嘲的笑了笑,他这回总会死心了吧?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住一而再的冷遇,何况他本就是天之骄子般骄傲高贵的人物。
第二天,不等与崔绍溪碰面,连芳洲一行便回家了。
不想与崔绍溪再碰面也是原因之一。
过了正月十五,就算是过完年了,勤劳的庄稼人家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为春耕做着各种准备。
连家也是一样。
螺蛳山那边,李二、李三带着人已经开始往山上栽果树了,四个大鱼塘在晒了底、用生石灰消了毒之后也开始灌水了。
等灌好了水,沉淀几天,再消毒一次,等天气较为暖和、水温恒定之后,便可以往里头放养鱼虾了。
这时候没有专门孵化鱼苗出售的地方,基本上靠野生捕捞。
好在如今不缺钱,这事儿做起来也方便。春天又是各种鱼类经过一冬冬眠后苏醒活动繁衍的时节,捕捞并不困难。
趁着早春还没到春耕、还有一段空闲的时候,张婶家也开始推倒旧屋建新房了。
去年冬天的时候,张婶李叔依然去烧炭了,虽不如前年,也卖了有五六十两银子。
原本张婶是要分连芳洲一半的,连芳洲哪儿肯要,张婶再三坚持不得,也就罢了,却又买了一对成色极好的银镯子和一对银钗送给连芳洲,连芳洲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笑着道谢收下了。
这些银子,加上张婶、赵氏在连家收棉花做工的工钱、李三合年底的工钱奖金三十两银子,总共积攒了百余两,足够盖几间带着院子极好的房舍了,连家具也能全部换一遍。
动工这日连芳洲、连泽、阿简等都去道了贺,赵氏对连芳洲亲热得不得了,笑呵呵的说只要建成好好的新房子哪怕日子过的紧巴些她都甘愿,又夸连芳洲能干,说多亏了她帮忙才有今日,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说云云总总说了一大堆。
村里其他的媳妇嫂子对连芳洲也格外的友好热情、表达善意。
李家能这么快就有钱盖新房子,还不是多亏了连芳洲家的照顾。她那里有什么活计,轻松的总是先给张婶婆媳俩做,工钱必定比别人要高,还有李三合,以前也就是个种地的,再瞧瞧如今,都做起了大掌柜了,听说管着好几家榨油坊,几百上千的银钱从手里过
这才去两个月还不到呢,听说就分了好几十两的银子!他家从前别说一年了,就是两年三年只怕也赚不到那么多呢!
众人即便知晓了也只有羡慕暗叹的份儿,这是各人的缘法,羡慕不来的!
谁叫人家张婶家对他们姐弟妹几个有恩呢?人家这是报恩!自家又不是人家的亲人,就算再羡慕有什么用?
众人想着,无不感叹张婶一家的运气好,偏偏他们帮的人是连芳洲一家,偏偏他们家又发达起来了!
有人羡慕不过还笑眯眯的当面称赞张婶“有眼光!”,张婶听了倒是一笑了之,十分坦然。
如今连芳洲的确明里暗里的帮自家,自家唯有感激,可当初帮他们的时候也不过是凭良心做事罢了,今日如此,也算是善有善报,至于什么“有眼光!”、“运气好!”之类的话,她何必在乎?
从前众人是没辙了,不过将来还有希望吧,总之不能像连立和乔氏两口子那么傻,把连芳洲往死里得罪!
连家如今家大业大,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用人呢,与她打好关系,总不会有坏498.第498章花小花哭闹
挑了个黄道吉日,村里的学堂也开学了。
请的是县城里一位因为发生意外瘸了腿无缘科举姓徐的秀才当教书先生,这人是孙明推荐的,连芳洲稍稍打听,便同张里正、村老们商量了一回,将人请了回来。
张里正和村老们原本还有点儿不太情愿,总觉得至少得请个正常周全的先生才像样,请个瘸了腿的,有损形象,说出去也不好听。
连芳洲耐心的劝说了一阵,说这徐秀才才学极好,人品也极好,若不是因为瘸了腿早在六七年前便中举去了,哪里还轮得到请他?
而且他瘸腿也是有原因的,当初是为了救一名差点被飞驰而过的马车碾压的孩童才会被撞飞跌断了腿,这说明此人必定是个有心人,让他来教育孩子们更让人放心。
连芳洲坚持,又有孙明也说好话,加上所有的费用都是连芳洲出,张里正和村老们拗不过,只得勉强点头答应了。
后来徐秀才来了之后,张里正、村老们特意去看他,一番交谈后,竟对他态度大变,另眼相看起来。没有多久相互之间更熟,也更对徐秀才生出好感佩服之意来。
连芳洲舒了口气,便笑着让张里正放出话去,谁家的孩子要上学的便可来报名了,先紧着本村的,收完本村的还有空位,才收外村的。
本村的全免束脩,书本笔墨等自备,外村的自然就不免了。
连芳洲又请孙明带着连泽一起去接这位徐秀才过来。一月三两银子,五十斤大米,四季各两套里外衣裳,冬季还包括一件大毛厚衣。
徐秀才腿脚不便需要人照顾,家中除了妻子米氏、小名叫豆儿的七岁儿子,就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娘。
学堂后的房舍宽敞足够,连芳洲便请他索性一家子都过来住着,米氏和徐婆子平日里帮着打扫打扫学堂的卫生、收拾收拾花木,另开一份工钱,一月一两银子。
连芳洲之所以另外又给米氏和徐婆子开一份工钱,也是存着几分照顾的心,令她想不到的是,村里竟然有人找上门来,拐弯抹角好话说尽说了半天,原来竟是看中了这份活计,想要从米氏和徐婆子手里夺过来。
连芳洲错愕之后哭笑不得,好容易才打消了来人的念头。
因为是免费的,学堂里人满为患,开学这天一眼望过去高的矮的参差不齐,大的有十三四岁,小的只有七岁,年龄上足足相差了一半!
连芳洲看着觉得很是别扭,众人却都习以为常。
连芳洲摇摇头,既然说了免费,他们想来就来吧!
眼看着人有点多,她便跟徐先生商量要不要再添置些桌椅?
徐先生笑笑,很淡定的摇头,对她笑道:“读书也是件辛苦事,不是能占便宜的免费好事儿,你看许多人连笔墨书本都缺一缺二的,哪里是真正想念书的?不出三天,人必定要少一半!就让他们挤着先将就将就吧,过了三天再说!”
连芳洲听得不禁笑了。
事实证明,徐先生高估了这些熊孩子们。尤其是年纪大的,早就定了性,哪里还能看得进书去?来这儿睡了一天觉,第二天就不来了!
还有好些九岁、十岁的熊孩子们,原先农忙时帮着家里干活,平日里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上山摘野果或者捉迷藏、打仗闹着玩,野惯了的,这一天坐下来,连多动一下都要挨先生训斥,更别提说话聊天了,别说一天,有的半天功夫不到就悄悄的跑掉了!
到了第二天,少了三分之一,到了第三天,就只剩下十二个年龄在七岁到十岁之间的孩子。
回想徐先生的话,连芳洲不禁莞尔。
学堂里一切正常了,连芳洲又划拨了十亩田记在学堂的名下,让张里正帮忙管理,村老们监督,收入专门用于学堂房舍的修缮、添置修理桌椅门窗等,若有剩余,由张里正和村老们商量,资助那家里条件贫寒,但有心想念书的孩子。
这是福泽后人的大好事,张里正和村老们为此特特上连芳洲家表示了谢意。
河口村的庄子是连芳洲刚刚接手的庄子,她与阿简和连泽挑了个日子过去看了一遍,顺便将所有的事情做下安排。
毕竟这是刚从赵家接过来的,许多事情得重新声明一次,但暂时她也不想管得太多,只要没有大错、与她的规矩不相冲突,保持老样子也省得出事,免去许多麻烦。
从河口村的庄子回去路上,连芳洲与连泽、阿简还商量着县城郊区那块地该动工了,准备建一座棉纺工厂——这时代叫做作坊。
田地一应事务有秦管事、王大、李大他们操持,阮氏和宋氏也是能干的人,连芳洲完全可以放心,便打算与连泽将连记棉坊做起来。
经过几个月的练习与熟悉,苏锦带领众织女织出来的棉布品质上没有任何的瑕疵。
等连记棉坊建起来了,再雇佣些印染、漂洗、织花的工人,设计些新式的花样图式,做出来的棉布不会比丝绸的差。
而且棉质的衣裳穿起来可比丝绸的要舒适多了,尤其是盛夏。倘若一切顺利,在夏天便能上市了。
连芳洲已经盘算好,棉布这一块她既然抢占了先机,就继续走在前列保持领先的水平和龙头地位。
就算将来冒出无数家棉纺织的作坊又怎样?只要抢占了先机,把品牌做起来了,就没人能轻易超过她。
当然,前提是她得一开始就把场面铺陈得很大,大到足以抢占一定的市场份额。
三人商量着如何分工开展这一方面的工作,不知不觉就进了村。
路上碰见准备下地的张六媳妇,张六媳妇见了他们忙招手示意停车,好心的向连芳洲提醒道:“芳洲你总算回来了,你还记得那个花小花吧?我刚刚出门看见她上你们家去了,好像是去闹事的呢!”
连芳洲一怔。
连泽已经十分恼火的道:“姐姐,杨家的人还有完没完?隔一阵非要闹上一回,生怕姐姐不记得他们家吗499.第499章你是罪魁祸首
“阿泽,别冲动。”阿简拍了拍连泽的肩膀,连泽这杨家生怕连芳洲不记得他们的话令阿简也生出几许不快。
倘若杨家还要拿救命之恩来说事,他也不介意拿出来说道说道。
“多谢嫂子提醒!我就先回去了!”连芳洲心里也有点着急,笑着谢过张六媳妇,忙往家里赶。
好在前两天秦管事就买了两个婢女分别叫春杏、碧桃的放在家里帮忙干活。就算花小花闹出什么来,总不至于让三姑奶奶和连芳清吃亏。
连芳洲他们回去的时候,正听到花小花在又哭又诉着什么,一屁股坐在自家院子门口的地上,周围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花家有人在劝她什么,她哪里肯听。
见连芳洲回来,众人叫了声“芳洲回来了!”下意识让开一条道,望着她。
没有说闲话,也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等着看戏的表情,连芳洲心中稍安。
这一来是钱财,二来是自家苦心经营的结果,若换在从前,不知多少人说自家的不是呢‘
三姑奶奶和春杏、碧桃也在,显然是想让花小花离开的,不过没有效果就是了。
连芳洲不由暗叹,三姑奶奶到底缺乏经验,今非昔比,杨淮山又救过自己,她应该把花小花让进院子里去说事儿才对,在这门口到底不太像话。
连芳洲上前,花小花一看见她眼睛里愤恨得要喷出火来,呼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瞪着她喝道:“连芳洲!你总算敢露面了!你这个扫把星,你要害我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赶路有些累了,有什么事儿进屋里说了,花家两位嫂子也一起来吧,做个见证!没什么事儿了,大家都散去吧!”
连芳洲说着,便叫春杏和碧桃搀扶花小花进去。
“我自己会走,别碰我!”花小花甩开两人,气狠狠道:“进去说就进去说,我还怕你不成!”
花家两位媳妇小心翼翼的看了连芳洲一眼,抱歉的陪笑了笑说了两句好话,见连芳洲没有恼怒的迹象,好言答了她们,这才放心不少。
万一惹恼了她,跟对麦叔家似的,岂不是要吃亏死。
连芳洲发了话并不想让其他人围观此事,众人也就慢慢的散了去。如今可没有谁不知死活的敢硬要跟进去看热闹。
除了乔氏。
乔氏看到花小花来连芳洲家闹,乐得跟过年似的,方才在人群中便说了许多挑拨的话,却没有一个人接她的话茬。反而还有人小声道:“芳洲好歹是你的致女,你不帮着解决事儿就算了,怎能这样幸灾乐祸呢!芳洲的人品我们都信得过的,她可不是那样的人!”
乔氏顿时大感扫兴,又悻悻然啐了一口道:“什么侄女!人家如今有了几个钱眼睛长在头顶上,哪里还认得我这个大伯母哟!”
又有人便笑道:“是嘛!可年前我可亲眼瞧见芳洲和阿泽往你家送年礼的,大包小包、又是鸡又是肉的!她不认你们,可怎么又没给我家送呢!”
提起这个乔氏更是一肚子气,便哼道:“她惯会装模作样,她赚了那么多钱就舍得给那么点,算个什么!这还叫眼睛里有我们!”
众人看乔氏的目光越发充满了鄙夷,人家辛劳一年所得,合着还要与你平分?你对人家可也不怎么样啊!
另一人便叹了口气,笑道:“反正我也不知道别的,我只知道啊,要换了我有个这么好的侄女,我就只会说她的好,不会说不好!”
“可不就是!咱们可都没有这份福气!”众人都笑了起来,把个乔氏气得够呛。
乔氏此时见众人都散去,因着心里一口气,非要显示显示自己的身份,抬脚便要跟上去。
走在后边的碧桃一伸手便将她拦住了:“这位大娘,我们姑娘说了,请回吧!”
“我是她大伯母!你一个毛丫头多什么事儿,给我闪开!”乔氏双手叉腰喝道。
碧桃也是个泼辣的,见状忍不住火了,沉了沉脸大声道:“这村里但凡您这个年纪的谁不是我家姑娘的伯母婶娘!用的着你特意说嘛!”
说比脚下飞快几步进了院子,手脚利索的“哐当”一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气得乔氏脸都白了。
众人见了一阵好笑。
再有那胆子大的,说上几句俏皮话,乔氏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进了屋坐下,连芳洲便沉了脸盯着花小花冷冷道:“我跟你们家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任何人”其实指向只有一人,自然就是杨淮山。
花小花迎视她的目光,满是怨恨,她含泪冷笑道:“有没有关系又怎么样?横竖咱们彼此心知肚明,他心里有的那个人是你,为了救你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哈哈,我算什么呀!我的死活有谁在乎!连芳洲,我怎能不恨你!怎能不恨你!”
“”连芳洲无语了,这算什么?
三姑奶奶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听了这话顿时厉声道:“花小花,你要不要脸!你管不住自己的男人是你自己没本事,你找我们芳洲什么晦气!要找晦气回家找你老娘去!把你嫁给杨淮山的是你老娘,可不是我们芳洲!哦,你过的不如意、过得不好便来我家门口哭闹,我们欠你的呀!”
“小花,你有事好好说事,这是什么话呀!”
“是啊是啊,你别光顾着伤心了!”
花家两位嫂子连忙劝她,又向连芳洲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个,连姑娘,你可千万不要见怪!小花也是委屈——”
三姑奶奶火气更上来了:“她委屈管我们芳洲什么事?芳洲欺负她了?自个心眼儿比针尖还小,哪个看得上你!”
“你!”花小花气得瞪眼。
连芳洲道:“我早就说过,你丈夫救过我一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你有事就说事,不相干的就不要说了!如果你是吃饱了撑着不甘心来骂我出气,大门就在那儿好走不送500.第500章异姓兄妹
别以为救过我就能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过得不好也来我这儿撒泼哭闹,难道真的认为我有这么善良吗?
花小花显然觉得杨淮山救过连芳洲的命,无论她怎样连芳洲都应该忍着,她没有想到连芳洲的态度如此强硬,又惊又恼说了好几个“你”字都没有下文。
连芳洲冷着脸不再吭声,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仗着救过人也不带这样的,况且救了她的又不是她!
花小花怒了,受委屈的明明就是自己,且这委屈的根源还是从她而来,她凭什么这样对自己!
她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含泪怨道:“如果当时他不是为了救你,他的肩膀也不会受伤!从哪以后他那边肩膀和整个手臂都受不得重力,什么重活也做不了,一家子都对他有意见,妯娌们对我更是冷嘲热讽没有半句好话!原本大哥二哥他们还盼着他来跟你拿点好处对我们还客气些。可他死活都不肯,还不准人借着他的名号来找你,家里头谁不恨他?原本婆婆公公还向着他几分,可后来婆婆叫他来找你多要点棉花种子,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还因此跟婆婆吵了一架,弄得现在婆婆也不待见他,我是他媳妇,婆婆和嫂子们更是变着法的折腾我!我的嫁妆也被她们拿得一滴不剩!可我得到了什么?不过是旁人的嘲笑罢了!嘲笑我就是个没用的人,自己的丈夫宁愿不要命的去救他的前未婚妻!就在三天前,公公婆婆骂我们不孝,大哥二哥他们也嫌弃我们干活少,已经把我们给净身分家赶出祖宅了!”
似是想起痛苦的遭遇,花小花失声哭了起来,双手捂着脸,瘦小的肩膀不停的轻轻颤抖。
她猛然将双手放下,眼睛红肿的瞪着连芳洲道:“罪魁祸首就是你!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她说着凄然一笑:“我没有你这样的本事,什么也做不了,我除了恨你,还能做什么!”
花家两位嫂子也叹息起来。
“连姑娘,小姑说的都是真的,昨儿婆婆和小姑两个哥哥都去杨家了,差点同杨家人打了起来!”
“是啊是啊,那杨家人太不要脸了!还好婆婆和家里的男人去了,小姑和姑爷才多分了两亩薄田,跟亲家公亲家母要了五两银子的安家费,不然啊,可真的是净身出户了!”
妯娌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帮着花小花补充,一边说一边叹。
花小花垂头呜呜咽咽的低泣不住。
连芳洲和三姑奶奶乍一听到心中都是一振,两人都没想到这里头的内情竟然是这样的。
同为女人,且自身的遭遇也算不上好,三姑奶奶忍不住有点同情起花小花来,不觉看向连芳洲。
连芳洲面上依旧平静,待花家那两妯娌说得差不多了,她方淡淡问花小花道:“是谁给你出的主意跑来我家门口这么闹?是你娘?”
谁也没有想到连芳洲不是惊诧不是意外也不是叹息或者象征性的安慰,冷不丁的一开口却是问这个。
正在抽泣的花小花声音一噎,轻颤的肩膀微微一僵。花家两妯娌的脸色也变了变。
连芳洲目光轻轻一扫,尽收眼底,便道:“看来我是猜中了!”
“芳洲,不,连、连姑娘,我婆婆她、她也是心疼小姑——”
花家媳妇的分辨还没有说完,花小花突然抬头,目光直直的看向连芳洲:“不错!就是我娘出的主意又怎么样!我娘说得对,你就是罪魁祸首,我为什么不能找你!”
花家婆子的原话是:她能掏钱最好,不掏钱也恶心恶心她!要不是女婿救了她,她早就化成一堆白骨了,哪儿还能享现在的富足!你是女婿明媒正娶的媳妇,夫妻本来就是一体,你去找她,理所应当!
连芳洲倒笑了起来,倘若花小花抵死不承认,或者说些什么欲盖弥彰的耍赖的话,那才叫她瞧不起呢!
她倒还算是个光明磊落的。
“你说的不错,此事本就因我而起,我是罪魁祸首!先前不知道也就罢了,你既然来找我,我自然不能不管!”
连芳洲没有移开目光,也是这么直坦坦的望着她,痛快的道:“你娘可还教了你什么话?有没有教你接下来怎么做?或者说,需要我做什么?”
“……”花小花惊愕的张大了嘴,一时忘记了哭。
花家两妯娌也愣住了!
两人相视一眼,无声互问:我没听错吧?
又以眼神互回:是的,没错!
心中同时感叹:连姑娘真大方!
然后激动起来,眼睛放光的看向花小花,示意她有要求赶紧提!
花小花却是一下子慌了神,有些无措的慌忙收回了目光,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来由的,她心里首先涌出来的竟是愧疚,对连芳洲的愧疚。
也许,她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坏……
连芳洲如果知道花小花心里此刻是这么想的,一定会郁闷得要吐血。
她居然会认为她才是坏人?明明是花家看中了她的未婚夫逼着她退婚,结果反而她被逼着退婚的却是坏人!
花家人的逻辑也真是够强大的!
花小花吱吱唔唔了半响,居然喃喃的道:“我娘没有教我……我,要不我现在回去问问我娘……”
“……”连芳洲揉了揉太阳穴,道:“不用这么麻烦了!要我说,你那个婆婆就不是什么好人,还有你那大伯二伯大嫂二嫂什么的,既然如此绝情,既然你们已经分家另过了,这事情就更简单了!我想,与你丈夫结为异姓兄妹,你看如何?”
这话说出口连芳洲自己都觉得自己被淋了狗血,前未婚夫变成哥哥,咳,果然这个——很有内涵!
“啊?”花小花又是一愣。
花家两妯娌一怔,继而欣喜若狂,不约而同的,她们都想到了张婶家。
如果花小花的丈夫真的与她成了异姓兄妹,拐弯抹角的,花家不也跟她家搭上关系了吗?而且,也有救命之恩的啊,怎么着也差不多能跟张婶家对她家的恩情相比吧?怎么着也能跟着她喝口肉汤501.第501章去杨家
当然,她们才不会像连立和乔氏那两口子那么傻帽,准定不会得罪连芳洲姐弟妹几个!
就是自家那个嘴巴刻薄的婆婆,回去得跟丈夫说一声,让他跟婆婆打好招呼,可别跟乔氏学,尽干蠢事儿!
花家两妯娌越想越是兴奋,见花小花还在发怔,便你一句我一句的劝她答应,急切的神情令花小花越发的迷糊。
连芳洲见花小花如此反应倒真有些想笑:这个人还真是个老实的!若不是她那个娘教唆,从前也不会闹出那许多幺蛾子来。
连芳洲便半真半假的道:“这样呢,一来我的嫌疑也可以彻底的洗清了,今后谁也别再拿那不三不四的话来说我,谁要敢再说我也有话可答!二来呢,这样我帮衬你们,也没人能说闲话,你们也不用拒绝,你说呢?”
花小花也明白了几分,倘若连芳洲伸手要管这事儿,是完全没有立场的,到时候只怕更会传出许多不好听的话来,而且自己的丈夫也坚决不会接受的。
可她如果真的跟自己的丈夫结成了异姓兄妹,那就不一样了……
“可是,可是,这平白无故的,岂不是……”花小花吞吞吐吐。
平白无故的认异姓兄妹,这一样会让人说道猜疑啊!
连芳洲笑道:“这怎么能是平白无故的?他不是救了我的命吗!”
虽然间隔的时间长了点,不过这玩意儿也没有时效性,只要她承认,他乐意,谁管的着?谁能说不?
“对、对!我看这样很好!”
“是啊是啊,芳洲想得真周全!”
花家两妯娌一人一言的忙笑着附和,拼命的给花小花使眼色。
花小花低头不做声,她有点心虚。
她性子软弱,自己的丈夫又是个颇为固执的,她怕他不会同意,到时候还会把她教训一顿。
在两位嫂子的一再逼迫下,花小花这才难为情的说自己做不了主,得问过杨淮山才行……
花家两妯娌郁闷得差点喷一口老血!这小姑,她就不能先答应下来吗?
她已经答应了,妹夫再不乐意还能拆她的台?自家可是才帮他撑腰分了家的!这点面子他能不给?
连芳洲对她的回答并不觉奇怪,这样的性子,能做杨淮山的主就怪了。
“明天我跟你一起回杨家,我亲自说去!”连芳洲只得如此道。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去杨家,她也从来没有去过。
连芳洲心中暗暗自嘲,真是没想到啊,这辈子还有上杨家去的一天!
原本以为,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才对。
花家两妯娌都说如此再好不过,花小花也迟疑着点头答应了。商量妥当,连芳洲便让她们先回去,明天早上一起过去。
她们走后三姑奶奶忍不住向她道:“你真的要去杨家?”
语气之中明显不甚赞同。
“是”,连芳洲点了点头,笑道:“毕竟他救过我,如此做个了断这事儿也算解决了,今后谁也别再拿有的没的来说事。”
尤其是那些暧昧的言语,听的人也腻烦了,解释得也够多了。
“那就去吧!”三姑奶奶轻叹了一口气,瞧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道:“你别忘了好好的跟阿简解释清楚,明日让他也一起去,别弄出误会来!男人的心眼在这上头也不大呢!”
连芳洲脑子里“轰”的一下,霎时间被三姑奶奶这翻话炸得晕头转向!
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怎么会知道!
与三姑奶奶的淡定不同,连芳洲哪里好意思回答她的话?逃似的起身,吱唔道:“我、我得去想想明日该怎么办”
说着落荒而逃奔回自己房间。
进了房间一摸脸上,热辣辣的。
好吧,她其实不是害羞、不是娇羞无限,而是被三姑奶奶打了个措手不及无地自容!
连芳洲双手放在胸口上,心怦怦的跳的厉害。她一直以为没人知晓她和阿简之间的事儿,没想到连三姑奶奶这样神经大条的人都知道了!还指望别的人不知道吗!
连芳洲很有点郁闷和挫败。
也有点儿暗喜:三姑奶奶似乎也不反对呢!
不过其实,连芳洲太看得起三姑奶奶了。并不是神经大条的三姑奶奶变聪明了,而是有天夜里三姑奶奶起夜看见阿简从她房间出来
当时把她惊得目瞪口呆,后来越想越觉得阿简这人不错,与连芳洲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
而且她脑补过度,认为他们两个之间早就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至于为什么还不办喜事?这不是因为还有几个月的孝期嘛!
所以三姑奶奶这时候忍不住提醒连芳洲,也是怕阿简喝醋,两人闹翻,那连芳洲岂不是吃亏了!
连芳洲消化了这个意外,神情淡定、若无其事的又出去了。
大家都很赞同他们在一起,是好事啊,对不对?
当晚商量之后,次日吃过早饭,连芳洲便与阿简、连泽一起,会同花小花,还有花小花娘家的两位哥哥两位嫂子一起,乘着两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往杨家村去。
连芳洲本来觉得花家不必要去那么多人,毕竟又不是去打架么。
可花家兄嫂执意要去壮声势。连芳洲转念一想花家的人在的越多也越好,至少表明了花家的态度和自己的诚意!便又让准备了一辆马车让花家人坐。
马车往杨家村稳稳的驶去,车厢里,花家兄嫂很是兴奋,趁机又劝了花小花许多,无非就是一定要和连芳洲搞好关系云云,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不要钻牛角尖。
正面例子张婶家和反面教材乔氏都被他们拿出来作为教育材料,还有现成的好处:瞧瞧,要是往日能坐上连家的马车吗!而且,她会帮这么大的忙吗?这可关系到你们两口子往后的生活啊!
只要跟连家搞好了关系,往后的好处还多着呢!
花小花也知道该说什么好,讷讷的只有点头的份。
花小花和杨淮山如今还没有房子住,前两天请人帮忙临时搭了个窝棚将就,正准备这几天先盖两间房子。
连芳洲一行人的到来,立刻便传遍了整个杨家502.第502章结拜
毕竟,这年头马车可不多见!一下子来了两辆马车,能不引人围观吗?
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连芳洲、花小花,众人的眼睛更是等的铜铃般大:这两人怎么在一起了?不是有仇的吗?
许多人眼中放光的兴奋起来:有好戏看了!
好戏的确是有,但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当连芳洲表示了十二分的诚意,要与杨淮山结为异姓兄妹,且对着花小花已经改口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时,众人“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杨淮山怔怔的,完全惊呆了。
恍恍惚惚的,像是在做梦,直到被人推了一把唤了几声,才猛然惊醒过来,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此刻,百感交集亦不足形容其心情。
他明白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连芳洲在一起了,先不说他已经成家,如今的连芳洲、连家,他哪里还配得起?
对于连芳洲的请求,他无法拒绝,也不愿意拒绝。
如此也好,总好过与她形同陌路吧!
连结拜兄妹需要准备的祭品等连芳洲都是准备的齐全的,当下请了里正、杨氏族长和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以及杨淮山的爹娘作证,这事儿当场就做下来了。
杨老头倒也罢了,杨婆子气得不行,原本不肯作证,也不同意。
她认定连芳洲这是故意的!故意跟他们杨家作对,故意气她的。
要不然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在分家之后来?
她简直太能算计了!
杨婆子也就心里恼羞成怒的这么想着,她是个要面子的人,绝不会说出来。
她家的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就不一样了!
四个人咕咕唧唧的表示不满,杨大嫂直接就质问连芳洲:“你这算什么意思?我家三叔去年,不对,前年正月里救的你,你要结拜干嘛不早说,干嘛等到现在!这都过去多久了,你好意思吗你!”
杨淮山的大哥杨淮树也道:“就是!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我们撇一边去!你休想!”
连芳洲看了看杨家村的里正、杨家族长等众人,不禁好笑了起来,云淡风轻的笑道:“我做事需要向你们请示、需要征求你们的意见吗?我就是现在与他结拜,你们管得着吗?把你们撇一边?这是什么意思,我倒有点听不懂了!我的事,什么时候与你们有关系了!”
不等杨家再有人开口,里正先瞪了他们一眼沉脸呵斥道:“我早听说你们霸道,原本还想着都是乡里乡亲的,怎么着也不会太过分,今日一见才晓得传言不错!人家连姑娘说的没错,人家办事需要你们点头、需要跟你们商量?你们是人家什么人?好大的脸!”
杨氏族长的拐杖也敲得咚咚的响,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威严的道:“好了,你们消停点!硬要分家的是你们,你们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担责任,别再啰嗦了,谁要是再胡来给杨家人丢脸,可别怪我老头子拿起孤拐给他一顿!”
杨家二嫂小声嘀咕道:“这不公平嘛,我们要晓得连芳洲会这样,谁还会分家呀……”
“老二家的,你说啥?大声点,我老头子没听见!”杨氏族长侧了侧耳,做出倾听的样子,那话中威胁的意味却是十足。
杨家二嫂脖子一缩,哪儿还敢吱声。
在棉花种子上人人都受了连家苏家的好处,连芳洲又说了的,这棉花的侍弄也是有讲究的,如果不懂行,到时候可结不了什么果实。
众人没有丝毫怀疑这话的真实性,都有眼睛看着的,怎的去年只有连家的棉花丰收、别家的都没有她家的长得好呢?
今年想要发财还要靠她的指点呢!这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主儿,平白无故的惹恼她有什么好处?
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杨淮树他们做的不对!身为里正、族长本来就应该管一管。
再也没有人敢有异议,连芳洲和杨淮山便在众人的见证下正式结为了异姓兄妹。
仪式完成之后,众人纷纷上前道贺,说些吉祥的话。
花小花又笑着说要摆席面庆贺,银子是连芳洲早上交给她的。众人更是大喜。
热闹了一天,连芳洲临走的时候又拜托里正他们对义兄家多加照应,里正等满口答应了。
连芳洲没有再给杨淮山和花小花银钱,只要她认下了这门干亲,自然会有人给他们方便,自然有人肯帮他们,她不想让杨淮山有种她在施舍的感觉。
等到端午节的时候送节礼,再准备丰厚些便是了。
就目前这样,她给了,他也不会要的吧!
杨家人都很郁闷,杨淮树和杨淮湾两兄弟以及他们的妻子尤其郁闷,四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然后腆着脸去跟爹娘说,要不要把三弟接回来住?那窝棚怎么能住人呢?
“我们毕竟是亲兄弟,一家人嘛!”
“是啊是啊,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三弟、三弟妹在外头受苦呢?我们做哥嫂的心里头也不安生啊!”
“要我说啊,三弟的气性也太大了!为了几句气话就自己搬出去了,这算什么嘛!外头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说我们刻薄呢!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名声坏了,他们又能讨什么好?三弟和三弟妹还是应该回来!”
这话说的最有水平,所有人众口一词:三弟和三弟妹就是气性太大了!赌气也不带这样的!
杨老头子叫他们吵闹得头晕,杨婆子阴着脸一言不发。
最后禁不住这四个人的唾沫星子,杨老头子没好气道:“你们现在说的倒一套一套的,当初要不是你们,我能眼睁睁的看着老三两口子搬出去?现在好了,你们看人家就要好过了又想去享现成的好处!呸!我没你们这样厚的脸皮!你们要去就自己去好了!我老头子不跟你们干这丢人的事儿!”
杨淮树涎着脸嘿嘿笑了笑,说道:“爹,你有私心哦!不带这样的!就算分了家,你和娘也是三弟的爹娘,他们当然不敢不孝敬你们,你当然用不着管我们了503.第503章杨家的极品
“就是!”杨淮湾也发牢骚道:“爹你才是一家之主,这会儿摘的干净,当时要是没你点头,我们能和老三分家嘛!明明是您做的主……”
“你们!你们……逆子!”杨老头子气得嘴唇哆嗦,半响才骂了出来。
心中的惊怒无以言喻。
这居然全部都变成他的不是了?如果不是他们几个天天阴阳怪气、步步紧逼,非要逼着分家不可,他能把小儿子分出去吗?
分的时候一个个还虎视眈眈的睁大眼睛盯着,生怕他多给私房钱似的。
逼得他为了有个清净日子过,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要求把家给分了,老三媳妇淌眼抹泪的说了几句,还被两个嫂子夹枪带棒一顿好抢白,老三倒是个有气性的,什么多话也没有,拉着他媳妇就走了。
现在好了,居然全都成了他的不是了!这会儿他们突然想起来他才是一家之主了!
杨大嫂忙又大声道:“爹上了年纪了,难免有一时糊涂的时候嘛!我们做儿女的就该体谅爹,你们就别多话啦!爹刚才不是说了嘛,他年纪大了就不去了,叫我们去把三弟、三弟妹带回来,我们去就是了!再说了爹是长辈,也没有个去请晚辈的道理是不是?这要是传出去了,人家会说三弟不孝的!”
杨老头子目瞪口呆,瞪着杨大嫂道:“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让你们去了?”
杨大嫂笑嘻嘻道:“爹真是老糊涂了呢,刚刚才说过的话就忘了?您不是说了‘你们要去就自己去’这不是嘛……”
杨老头子一噎,气得一口气在胸口回转不过来!
不等他开口,杨淮树一拍大腿乐了,杨淮湾、杨二嫂也乐了,几个人叽叽喳喳的纷纷道:“对对对!爹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嘛!走走,我们现在就去!爹的话老三不敢不听的!”
说着一阵风的都出门去了。
杨老头子瞪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阵喘咳,咳了半响才停住。
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颤巍巍的向杨婆子道:“你、你怎么也不拦拦他们!你怎么也不管管!”
杨婆子坐在那里头也不抬的做针线,听了这话也不答,自顾自的骂道:“不是东西!都不是东西!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抬起头看了杨老头子一眼,近乎冷漠的道:“我说老头子,你就省省力气吧!你以为你管得住他们?他们爱闹,就让他们闹去呗!你没那本事,你管个啥?光知道生气,生气有屁用!”
她为什么要拦?这几个不是好东西,老三两口子伙同外人。而且这个外人还是连芳洲那丫头,来打自家人的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他们狗咬狗去,她才懒得管!
反正该吃吃、该喝喝,他们又不敢少她一碗饭吃。至于别的,她才懒得操心!
老三那两口子,给他们添点麻烦有什么不好?哼,别以为巴结上了连家就了不起了!
提起连家,想到连芳洲,杨婆子就更窝火。
连芳洲这事儿绝对是她这辈子的耻辱!被她不看好的、想方设法逼着退了亲事的准儿媳妇,怎么可以过得比她家还要好呢!
这不是活生生打她的脸吗!
如今她都不愿意出门了,不是老了走不动了,也不是老了变得懒了。
而是她只要一出门,只要碰见熟人,几句话别人就能把连芳洲拿出来说道说道,什么“可惜了!要当初你家没退这门亲事不是发达了!”、什么“呵呵,嫂子你可真是没福!不过也是,谁能想得到连家一下子发达起来了呢!”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令杨婆子恼羞成怒的难看之极!
这回更好,她居然把手伸到自家来了,什么结为异姓兄妹,呸!
没多久,杨淮树、杨淮湾等人回来了,兴高采烈的去,垂头丧气的回。
杨婆子撩起眼皮瞟了他们一眼冷冷一哼: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爹、娘!这事儿你们管不管!”杨淮树叫道:“老三连爹的话也不听了,他这是不孝!”
“就是!太过分了!别以为有人给他撑腰他就抖起来了!呸,靠个女人,算什么!”
“真是给脸不要脸,我们好心好意让他搬回来,他倒好,不领情!哼,分家怎么了?分家我们就不是他的哥嫂了!想要一个人过好日子,门都没有!”
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七嘴八舌、义愤填膺,杨婆子依旧眼皮子都不抬,很淡定的继续做着自己的针线。
杨老头子无法做到像她那样淡定,气得不轻,喉咙里喘气跟拉风箱似的。可他家老婆子的话虽然不好听,他也明白了几分就是这个道理,只是干生气,也不吭声。
“娘!三弟最听你的话了,你也说两句嘛!要不,你去跟他说说?”杨二嫂笑嘻嘻的拿开杨婆子的针线箩说道。
杨婆子“咻”的抬起头,目光锐利,冷冰冰的盯向杨二嫂,面无表情。
杨二嫂脸上的笑容一僵,那利剑似的目光令她没来由一阵胆寒,慌忙将针线箩塞回杨婆子的手中,嘿嘿的干笑了笑,不敢再说。
杨婆子拿针往头皮里划了划,继续淡定的做着活计。
四个人吵嚷了一阵,口干舌燥之际终于消停下来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一样的不甘、不忿,杨淮树两口子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的暗暗埋怨起杨老头子和杨婆子来:两老人偏心……
这些事情,连芳洲一点儿也不知道。
有里正和杨氏族里族长和长辈们在,她并不担心杨家那几个人会做出什么来。
若真缠得紧了,大不了让花小花和杨淮山离他们远点安家便是,反正他们在杨家村又没有多少田地家当。
连芳洲与阿简、连泽正商量着,连记棉坊差不多可以动工了,这事儿就让连泽负责跟进好了。
设计的图纸早就有了,是连芳洲自己的设计,后来在双流县又通过方晴和苏景和跟一些绸缎布料作坊请教过综合而成的。
连泽只需要监督施工队严格按照图纸施工就可以了。
有什么不懂的,家里有秦管事和苏管事,远的还可以上双流县跟方晴他们请504.第504章这也叫缘分么
连芳洲和阿简打算将螺蛳山的事情安排妥当,大约二十天左右之后,便上南昌去雇一些印染绣花方面的专业人才,还有大掌柜、账房,以及买一批工人。
若看的合适,在南昌也可以先买下几家店铺,先装修起来,等棉布大批量生产之后便可在那边上市出售,将名声打出去。
小小的裕和县,显然不够档次,宣传不出什么效果。
张婶家的房子盖成还得一个月左右,看来是等不及亲自去恭贺喝一杯水酒了。
不过三姑奶奶她们都在,一定会好好的捧场,给张婶家面子的。
连芳洲这边盘算得好好的,做梦也没有想到,才从杨家村回来没几天呢,媒人居然上门来了!
连芳洲对媒婆这种生物本能的没有什么好感,尽管其实并不是这样。
媒婆嘴巴虽然能说会道,脸皮也够厚,可其实还是不敢毫无根据的信口开河的,绝对不敢把满脸麻子的姑娘夸成天仙、绝对不敢将家徒四壁的人家说成家产良田金银无数。
因为一旦她这么做了,就等于自砸招牌,自断饭碗!
试想这么一来,还有哪户人家敢请她做媒?
不过,满脸麻子的姑娘她会一个劲夸人善良、勤劳、性格好,家徒四壁的也会说人长相俊、稳重老实、极是上进!
总而言之千方百计的想要拉人中圈套。
所以说这一类人不太受人欢迎还是真的,尤其是不请自来的这种。
不过,无媒不成婚,偏偏哪一桩婚事也少不了这一类人!
这原本就是个怪异的矛盾一体。
来连家的是一位姓刘的媒婆,鬓角照例插戴一朵媒婆标志的大红绢花,穿着半新不旧紫红的衣裳,人倒是打扮得干净利落,见人笑眯眯的招呼,又干脆又爽利,倒叫人去了几分嫌恶之感。
连芳洲以为刘媒婆是来给连泽说亲的,要知道连泽今年十四岁了,把亲事定下来也不算早了。
可刘媒婆一双眼睛却在连芳洲身上转,笑吟吟的说了好些称赞她的话,愣是把人夸成一朵花,连芳洲听了都觉得受之有愧,三姑奶奶则喜得得意的直笑。
刘媒婆察言观色,见三姑奶奶和连芳洲都没有反对或者着恼的意思,心里更增了三分信心。
只见她一甩帕子,终于笑吟吟的说了来意:“连姑娘大喜了!老身今日是特意来给连姑娘道喜的!姑娘这样的人品相貌,应当配的才貌双全的如意郎君方才不辜负了——”
“你说什么!”连芳洲和三姑奶奶一同变了变脸色。
连芳洲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面上也带上了几分恼意:“你是来给我说媒的?”
刘媒婆一愣,她也没有想到连芳洲如此性格。
哪一个姑娘听到媒人这样的话不是羞红了脸立刻跑掉?你就算不跑掉也的意思意思娇羞一下啊!
至少不要这样理直气壮的反问我好不好?
刘媒婆阅人无数,一看便知三姑奶奶绝对比连芳洲要好忽悠的多。她的如意算盘便是连芳洲娇羞的跑掉了,剩下的事情由她和三姑奶奶搞定。
她有九成九的把握能令三姑奶奶答应这门亲事。
只可惜,事情的进展与她的设想隔了天远地远。
以至于刘媒婆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了张口,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请回吧!”连芳洲忍着恼意,甚是客气的说道:“我暂时没有嫁人的打算!”
“就是就是,你先回去吧!等我们需要自然会请媒人!”三姑奶奶也道。
可是,媒婆最能耐的便是缠字决,倘若一两句话就打发了,那还是媒婆吗?
而且,连芳洲和三姑奶奶都没有把话说死,刘媒婆心里的希望仍然生着根,牢不可破!绝没有就走的道理!
她“哎呦!”一甩帕子笑了一声,忙笑道:“暂时没打算也得打算不是?况且也不是让姑娘现在就出嫁嘛!先把亲事定下来,晚一二年也不打紧的嘛!这种事儿啊,早定下来早安心早做准备,没有坏处的!”
连芳洲见她狗皮膏药似的赶都赶不走,人家笑嘻嘻的,说的又是“喜事”,她总不能拿大扫帚把人赶出去。
想了想她便问道:“你要给我说的是哪家人?”
刘媒婆觉得自己又被狠狠的噎住了。
她干笑了笑,望望连芳洲,又望望三姑奶奶,笑道:“这个,这个,连姑娘不要回避一下吗?我会同三姑奶奶细细地说明白”
“不用那么麻烦!”连芳洲一口回绝:“你就当着我的面说吧!愿意不愿意得我自己拿主意!”
“我这不是怕许多事儿连姑娘你当面不好意思问嘛!”刘媒婆笑了笑,无奈之下,只得笑道:“那我就说了,连姑娘你听听!其实这家人家很不错的,家境殷实,人也——”
“你先说是谁吧!”连芳洲淡淡打断了她,似笑非笑的道:“至于人怎么样,家境如何,我自会派人打听!只怕我打听出来的,比你知道的还要详细呢!”
这话刘媒婆也不能反驳。,连芳洲如今要打听个人,简直太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刘媒婆心中一凛,讪讪笑了笑,便道:“也是合该这家人同连姑娘你有缘,这啊,就是命,躲都躲不开呢!这家人就是杨家村的杨五老头家,给姑娘说的是杨五老头的小儿子杨淮河!先前姑娘不是说给他三哥杨淮山吗?可惜八字不合亲事没做成!这杨淮河也不错,很好的小伙子!要不怎么说这就是缘分呢!”
连芳洲居然心平气和的听刘媒婆说完而没有半中间暴起。
可她半响没有反应却令刘媒婆头皮有点儿发麻。
“这是缘分,是、老天注定连姑娘同杨家的人有缘,连姑娘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吧?”刘媒婆硬着头皮勉强陪笑。
“你居然给杨家人来说亲!”三姑奶奶脸拉得老长,气得不轻,骂道:“杨家那老不休的死婆子居然还有脸上门说亲?她当我们好欺负是不是!你这个媒婆是怎么当的?什么八字不合?当初我们芳洲跟杨家老三是换过庚帖的,你睁着眼睛说什么瞎话!当初那死婆子为了退掉这门亲事可没少使劲儿呢,把我们芳洲骂得一无是处!如今见我们日子过得好了便又想结亲,还老三换成老四!这么不要脸的事儿都做得出来!她真以为她杨家的男人是金子做成的呀505.第505章轰走媒婆
刘媒婆脸上有些挂不住,忙陪笑道:“嫂子先别恼,恼了伤身!嫂子先听我说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要不怎么说有缘呢不是?况且这样一来,岂不证明了我们连姑娘是个最好的?让她杨家又反悔了来求亲!我们姑娘这可扬眉吐气了!而且,杨家老四是真的很不错!”
连芳洲被她的话给气笑了,媒婆虽然不至于把死的说成活的,可偷梁换柱、混淆概念的狡辩却是有的。
这比颠倒黑白更加令人感到可恶!
怪不得招人恨,这是有原因的!
连芳洲挑了挑眉,冷冷道:“我用不着通过这个来证明自己有多好!我得多傻才会嫁进一个毫无节操、趋炎附势的人家?你请回吧,就算貌比潘安,我也不稀罕!再能干,能跟我比吗?”
连芳洲根本懒得再跟刘媒婆啰嗦,直接吩咐春杏送客!
若是别的人家,刘媒婆定还要磨蝉一阵,可连芳洲,她不敢。
连芳洲说话时那目光冷冷的甩过来,仿佛能把她看穿,令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一阵发寒。
刘媒婆不敢使出那还没有来得及使出来的十八般武艺,陪笑起身告辞,嘴里少不得还要象征性的惋惜感叹几声什么“可惜了”之类的话。
连芳洲连多瞧一眼都欠奉。
“杨家实在欺人太甚!”三姑奶奶恼火极了,恨恨往茶几上拍了一巴掌。
连芳洲也噁心腻味的不行,说到:“杨家人的确太不要脸了!这事儿别搭理,也别说了,说了都嫌掉价!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很快这事儿就传了开去,众人知晓了无不嘲笑杨家不自量力。
对于连芳洲没有任何悬念的拒绝了这门亲事,众人丝毫不觉得奇怪。
她要是答应了,那才是奇事一桩呢!
杨家这荒唐事儿完全是杨淮树、杨淮湾两兄弟和他们的老婆安排的,等事情从大房村传到了杨家村,惹得人人笑话的时候,杨老头子和杨婆子才知晓。
这一下连杨婆子都没法淡定了,将两个儿子、儿媳妇骂得狗血喷头!
她尤其介怀的是这不要脸的老大、老二两口子,竟然打着自己的名号干这事儿。
她怎么可能拉的下老脸又回转头去求娶连芳洲?这就不是连芳洲打她脸的问题了,而是她自己打自己脸了!
试问她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可惜,任凭杨婆子怎么辩解,都没人会相信她。
毕竟,杨婆子的厉害也是人所皆知的,没有她的允许,杨家那两个婆娘如何敢有那么大的胆子做这种事?
杨婆子的辩解只能越辨越黑,还有人很是理解的表示:嫂子啊,这事儿其实真的不用害臊的,连姑娘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你会后悔、会想着挽回这不挺正常的嘛!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于是,原本就不爱出门的杨婆子更加不出门了。
杨老头子气得比她更甚,气儿子媳妇不争气,操起大棒子将两个儿子撵得满院子乱窜的打。
阿简知道了这事心里也十分别扭,某次夜里上连芳洲房间看她的时候便说,等她一出孝两人就成亲吧!省得尽出这些幺蛾子!杨家是什么东西?也敢肖想!
连芳洲笑笑,算是默认了。
阿简却不满她的默认,非要她亲口答应不可。她被他逼得无法,别别扭扭的笑应了,惹得他心花怒放,抱着好一场温存不舍放手。
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杨家闹出的风波半点儿波浪也没起就消失了,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捣腾的闹剧。
有人却因为此事而受了启发,差点儿将连芳洲给害惨了!
这日连芳洲从外边回来,远远听到客厅里有很大声的说话谈笑声,略听了听,有没听过的陌生的声音,也有不愿意多听半句的熟悉得恶心的声音——乔氏。
连芳洲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她怎么又来了?这脸皮还真够厚的!
恰好碧桃从里面出来,连芳洲便示意她过来,朝里边努了努嘴:“怎么乔氏又来了?”
两家的恩怨,三姑奶奶早添油加醋的告诉了碧桃和春杏,先入为主加上小小的见识过一两次,两个小丫头对乔氏也是半点儿好感也没有。
听见连芳洲问,碧桃便很是嫌恶的回头瞟了一眼屋里,向连芳洲小声道:“奴婢也不知道!她带了个好像是她娘家什么嫂子的也在呢!她们是跟着里正的媳妇牛氏还有两个村里的妇人一块儿来闲坐聊天的,三姑奶奶也不好赶她们出去……”
难怪!
连芳洲笑了笑,她就说嘛,三姑奶奶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乔氏来了非但没有往外头赶,反而还同她有说有笑的!
连芳洲懒得去跟乔氏虚与委蛇,便向碧桃笑道:“我就不进去了,你也别告诉她们我回来了!我回房间去歇一歇。”
碧桃忙屈膝应是。
连芳洲便转到后边,轻轻的上楼回房去了。
进了房间,连芳洲便坐在桌旁倒了杯茶握在手里,刚喝了一口,便听得柜子后传来明显的声响。
很突兀、很清晰的声音,绝对不是她的错觉。
她愣了愣,只当是阿简与她开玩笑,唇边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笑道:“我都听见你在那儿了,还不快点出来!”
没有动静。
连芳洲又笑道:“你再不出来,我可出去了啊!”
轻轻的脚步声终于响起,连芳洲却把头转了回来,没有去看他,只是笑道:“你是怎么上来的?竟还在我前边!”
阿简没有说话。
然后,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肩头上。
就是这一下,连芳洲的身体却僵硬了起来,“唰”的一下整个人立刻警惕了起来!
因为这种感觉太陌生!绝对不是阿简!不是!
“你是谁!”连芳洲沉声低喝,猛的起身。
就在她动的时候那人的手却是迅速的一抬自她面前横亘而过勒着她的脖子,嘿嘿的笑道:“你很快就知道我是谁了!我是你男人!”
连芳洲又惊又怒,拼命的挣扎起来,她手一扫,“哗啦”一声茶杯茶壶摔了一506.第506章房间里的陌生人
“你——”连芳洲喉头一紧,呼吸一滞,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拼命的挣扎着,却是身不由己的被那人用手臂箍着脖子拖着倒退而去。
连芳洲毛骨悚然,浑身冰凉,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是她却很清楚她的身后不远处就是她的床榻!
这个人想要干什么,她也清楚了!
他很用力的箍着她的脖子,喉咙生疼,四肢也有些发软,眼前一阵黑一阵发晕,连芳洲感觉自己如同一个溺水之人一样,几乎要绝望了!
似乎感觉到她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那人劲头更足了,嘿嘿奸笑了两声,毫不犹豫的加快了脚步,一个翻转,头晕目眩,重重的被他摔倒在床榻上!
然后,一个陌生的身躯朝她压了上来,还有一张陌生的放大的奸笑的脸。
连芳洲胃里一阵翻腾!说不出来的恶心。
她下意识的偏过头,大声的咳了起来。
那人却不管不顾,伸手便往她胸前的衣裳拉扯而去。
连芳洲又惊又怒,拼尽全身力气膝盖猛的一晚一顶,狠狠的毫不客气的朝他下身顶去!
预料中的惨叫声如期而至,简直可称得上响彻云霄!
趁着这一刹那的松劲,连芳洲猛的推开他,狼狈的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开。
可先前因为呼吸不畅缺氧,那一下顶撞又拼尽了所有的力气,踉跄几步双腿一软,她身不由己的跌倒在地上。
“贱人!”那人痛得直抽气,却也被连芳洲狠狠的激怒了,一反应过来,顾不得疼痛,立刻起身又朝她扑了过来,恨恨骂道:“贱人!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等过了今天,老子叫你端洗脚水你也得老老实实的给老子端去!”
连芳洲没再说话,只是挣扎着,大声叫着“救命!”
那人慌了起来,忙一手捂住她的嘴巴,狠狠的用力按压,恨不得把她捂晕过去。
他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这贱人这么泼辣就该一棒子把她敲晕!就不信她醒过来还能怎么样!
连芳洲暗暗叫苦,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嘴巴鼻子都被捂住,能吸进来的氧气越来越少,脑子里越发的乱了!仿佛有一团白雾在慢慢的侵袭、侵袭,最终将她所有的理智统统掩盖住!
最终,她就会晕过去,任由这恶心的人为所欲为!
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甚至连想要咬他一口都没有办法做到!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除非今天我死在这儿,否则,你就死定了!别以为这一套对我有用,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就在脑子里的意识一点一点的变得模糊,一点一点的消失下去的时候,就在连芳洲觉得自己要绝望的时候,身上突然一松,一声惨叫传来,是那个不知道谁的男人!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叫了声“阿简!”扑入他怀中,轻轻的啜泣着,发抖着。
阿简其实是听到了地上那男人的尖叫才匆匆赶来,他没有想到会看到如此的一幕,心中愤怒得有一团火在烧,熊熊的烧着。
“我在!别怕!不怕了。”他稳稳的揽抱住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后。
正在这时候,门口响起一阵嘈杂声,三姑奶奶、牛氏、乔氏等四五个人一起涌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啊!这是怎么回事!”三姑奶奶尖叫起来。
连芳洲从阿简怀中抬起头来,冷飕飕的盯向乔氏,冷到了极致,也平静到了极致。
乔氏竟没来由的心中一寒,生生打了个冷颤。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乔氏身边的妇人惊叫一声,猛地冲了过来,扑在那男子身上痛哭,哭喊道:“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
那男子慢悠悠的清醒了过来,他凶狠的盯着连芳洲,指着她道:“是她——”
话刚开口,又变成一声惨叫,被阿简随手一掌打了过去,打破了嘴巴和几颗牙齿,相信很长时间内都没法子利索说话了。
“我的儿子啊!”那妇人的哭声更大起来。
“阿简,把她扔出去,聒噪得紧。”连芳洲连叫她闭嘴都没叫,直接向阿简说道。
阿简早想揍人了,在看到乔氏出现的一刹那,他已经明白了几分。
他毫不犹豫起身,提起那妇人随手扔了出去,力道控制得刚刚好,那妇人在栏杆上狠狠的撞了一下却没有摔到楼下地面上。
不是阿简不想直接把她给扔出栏杆扔下楼,而是不愿意闹出人命。
那妇人撞得七晕八素,五脏六腑一阵乱晃,痛得抱着肚子闷哼说不出话来。
碧桃和春杏也上楼来了。两人脸上也很不好看,极有眼色的一左一右将那妇人强行架着下楼去。
那妇人张嘴还想叫唤,碧桃冷冷盯着她低喝道:“简爷要是再出手,你不断三根肋骨我就不信!你们敢算计我家姑娘,就等着倒霉吧!我若是你便赶紧有多远逃多远,你还敢闹?”
“理她做什么!跟她废话浪费唇舌!要我说,她最好别逃,省得姑娘找起来麻烦!”春杏也恨恨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毫不客气的拽着那妇人下去了,因不知连芳洲要怎样处置,也也没准许她离开连家院子。
那妇人又惊又怒又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三姑奶奶呆愣了半响,回过神来愤恨的瞪着乔氏,扑过去便撕扯她的衣裳头发,尖声骂道:“又是你!又是你!你娼妇,你还是人吗!你还是个人吗!这种不要脸的狠毒事儿你也做得出来!你还是人吗!”
倒在地上的男人是乔氏的娘家嫂子的儿子,乔氏和她嫂子一起上门,半中间她嫂子说是出去方便,必定趁着那时候开门去了……
三姑奶奶焉能不气?不但气,而且懊悔、愧疚!
乔氏心虚,被气势十足的三姑奶奶一扑上来情不自禁后退,“嗷!”的尖叫起来,脸上被抓出两道血痕火辣辣的痛。
头发也被三姑奶奶扯了一把狠狠的拉,差点没把她的头皮给扯下来。
这是乔氏最后一作!很快有喜事了哦!话说,月票呢?给点507.第507章恶毒
“放手!放手!你这个疯子!”乔氏尖声大叫着。
“哎呀三姑奶奶,有话好好说呀!不要动手呀!”牛氏和另外两位妇人惊叫起来,慌忙上前去劝阻。
“这心肠恶毒的毒妇!我打死她!我要打死她!”三姑奶奶发疯的嘶叫挣开牛氏等,瞪着乔氏的眼睛里恨得要滴出血来。
乔氏在三姑奶奶面前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狼狈和软弱,脸色惨白如厉鬼,眼睛惊惧的睁得大大的,尖叫着完全只有躲着的份。
阿简已经将连芳洲从地上扶了起来,见她胸前领口略开,衣裳有松散的痕迹不由火气又噌噌的直冒,面沉如霜。
连芳洲抬眸看了他一眼。
在他的眼中只看到愤怒和心疼没有嫌弃,她心中一暖,竟冲他勾了勾唇角微微的笑了笑。
阿简又是心疼又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笑得出来!
连芳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冰冰的瞥了一眼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陌生男子,冷清的叫道:“三姑奶奶,停手吧!”
三姑奶奶一怔,牛氏等慌忙将她拉开。
“芳洲,我对不起你!都怪我!都怪我呀!我就该拉下脸来,不该让这种恶毒心肠的混蛋东西进咱们家门!是我害了你呀,芳洲!”三姑奶奶抹着眼睛说道。
“我不怪你,你也不要自责,”连芳洲摇了摇头柔声道,她眉头一挑,向牛氏等道:“牛婶子和两位婶子都看见了?这个人混进我们家企图对我欲行不轨,好在阿简赶来了,一场虚惊!倘若有人问起,还请你们帮我把事实说出来!”
被牛氏等人明晃晃的撞了个正着,想要瞒着人是不可能的了。她只能在此刻将此事定了性,省得乔氏出去胡说八道。
“那是那是!我们当然不会撒谎!唉,这,这都叫什么事呀……”牛氏等连忙点头,瞟了乔氏一眼忍不住大为同情连芳洲。
摊上这样的至亲骨肉,还真的是无计可施。连芳洲倘若略弱一点儿,运气差一点点,不知道倒了多少次霉了!
可是,到底是她的亲人,她又能怎样?
在牛氏等人看来,这就是个解不开的死结。因为连芳洲姐弟妹几个的爹娘已经不在了,连立和乔氏就是他们唯一的血亲长辈,无论如何都摆不掉的!
不过此时牛氏等人心里又忍不住嘀咕: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芳洲这丫头可不是什么吃素的主儿,这一回的事情只怕没法善了了,天知道后续会怎么样呢……
“多谢几位婶子!”连芳洲向牛氏等福了一福。
牛氏等忙纷纷客气道:“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连芳洲冲她们感激的笑了笑,然后看向乔氏,两道目光如两把冰冷的利刃,盯得乔氏脸色又白了白,脚步后退。
“你回去吧!”连芳洲冷冷道:“回去等着!”
“等着什么?”乔氏下意识的开口反问。
连芳洲冷冷一笑,冰冷锐利的目光没有半点变化,说话也没有半点避讳:“等着我找你算账!”
“你!”乔氏脑子里嗡的一下愣住了。
她说,等她找她算账!
“把这个人弄出去!或者你觉得我叫人把他扔出去会更好?”连芳洲厌恶的扫了一眼地上。
地上那陌生男子吃力的爬起来,冲连芳洲咿咿呀呀的说什么,只可惜嘴里漏风,说的话根本没人能听得出来是些什么。
阿简不耐烦看他,索性一脚将他踹得飞到门口,“扑”的一声重重落地,同时响起一声痛苦的闷哼。
众人齐齐胆寒,脸色变了变。
“我、我们就先告辞了!芳洲,你好好歇着吧!”
“是啊是啊,我们家里还有事,先走了啊!”
牛氏等吓得心怦怦的直跳,慌不择路的连忙离开。她们这才想起来,这个男人可是杀过狼的!
乔氏将头发拢了拢,瞟了三姑奶奶一眼,也转身出去了,扶着那陌生男子跌跌撞撞的下楼。
“芳洲……”三姑奶奶又淌眼抹泪起来,呜咽道:“都怨我,都怨我呀!要是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你,你让我可怎么办呀!不得一头撞死!”
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倘若真被人毁了清誉,要么将错就错嫁了他,要么出家终身不嫁,要么,就只有死。
三姑奶奶想及此怎么能不悔、怎么能不惊、不怒、不胆寒?
连芳洲见她这样心中柔柔软软的,柔声笑道:“好了三姑奶奶,我这不是好好的没事儿吗?你快别这样了!”
三姑奶奶又抽抽噎噎了一会儿,抹着眼泪道:“你,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连芳洲笑道:“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你没事就好!”三姑奶奶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见她除了有些狼狈,的确神情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她的心总算松了松,复又咬牙切齿道:“乔氏那个老贱人——”
“我会解决的,”连芳洲的脸色和声音都冷了下来,冷冷道:“三姑奶奶,你不要理她,我会解决的。”
“这回可不能轻易饶了她!”三姑奶奶愤愤道:“我看还是我来的好!我什么名声都用不着顾忌!”
不像你,你多少得顾及阿泽、澈儿他们。
“三姑奶奶,”连芳洲笑了起来,笑道:“就算是你做了什么,所有人也会往我身上想的!所以啊,你还是什么都不要做,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轻易放过乔氏!”
连芳洲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乔氏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她绝对不会再容忍她。
连海既然没有本事管得住他的父母,或者说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头,那么她也不介意来个釜底抽薪。
惊怒之余,连芳洲更多的是胆寒,以及担忧。
乔氏既然生出了这种恶毒的心思,这一次算计的是她,焉知下一次算计的不会是连泽、连澈甚至连芳清?
躲得了一次,难保躲得了第二次、第三次!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她冷酷无情了。
看到连芳洲的表情,那突然散发出来的周身的寒意,三姑奶奶情不自禁脊梁骨发寒,点了点头,道:“好,那,那这事儿我就不做什么,你来安排!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一声508.第508章其实她还是介意的
连芳洲笑道:“别的不需要,不过倘若有人问起来,你可以大骂她就是了!”
这个可以!这是三姑奶奶巴不得的事儿!她眼睛“唰”的亮起来,重重点头:“你看着吧!我骂死她!”
连芳洲不禁莞尔。
“你先出去吧,我有点累了,想要休息一下。”连芳洲笑笑,忽然觉得有点疲惫。
方才的一幕,想起来心里仍然有种作呕的感觉。其实多多少少,她还是会在意的,因为她毕竟是个女人。
没有哪个女人在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还能一如既往的淡定如初,完全不当一回事儿!
三姑奶奶“唉”的一声长叹,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只点头道:“好,我就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连芳洲只觉得胸口憋闷得慌,浑身上下都不自在,食欲更是半点也没有。
听到三姑奶奶说起吃的,还有点儿恶心的感觉。
她摇摇头:“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吧!我不太饿,我想歇着,我不下楼你们不要上来打扰我。”
“你——唉!”三姑奶奶又是一声叹息,道:“好,你歇着吧!”
她忽然看向阿简,瞪着阿简道:“我看你们两个的亲事早点准备办了吧!你们也不小了!”
连芳洲身子一抖心“咚”的重重一跳,阿简也愕然的睁大了眼睛忘了反应。
两人都没有想到三姑奶奶冷不丁的会说出这话来,一下子都懵住了!
三姑奶奶却误以为阿简这是在犹豫、在迟疑,在看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之后的犹豫和迟疑,她立刻道:“阿简!你不会嫌弃芳洲的是不是?芳洲可是救过你——”
“三姑奶奶!”连芳洲忙出声打断了她,略带谴责一瞥。
虽然她知道阿简是不会在乎的,可三姑奶奶这么说到底有挟恩的意思,连芳洲觉得别扭。
阿简却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向三姑奶奶微笑道:“是该准备了,等芳洲出了孝,我们就成亲!你放心吧,我怎么会嫌弃她呢?我从来都不会嫌弃她,无论发生没发生什么!”
“真的?”三姑奶奶又惊又喜。
“自然是真的!”阿简微笑。
“哎哟,那可太好了!”三姑奶奶一拍手,欢天喜地的笑呵呵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芳洲总算没看错人,我也没看错人,阿简你跟那些人就是不一样……”
三姑奶奶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起来,连芳洲不等她说完便赶她出去了。
阿简倒是听得挺受用的,微笑道:“如此也好,咱们的事也不必瞒着人了!芳洲,咱们早些成亲,也省得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算计打主意!”
连芳洲笑笑轻轻嗯了一声,她抬起头,看向他,低声问道:“你真的,不介意吗?”
这种事,有几个男人会不介意?连芳洲觉得一个也没有!
“为何要介意?”阿简挑了挑眉:“你别胡思乱想,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明白吗?我只是后悔,我该早些过来,你也不用受这样惊吓。”
连芳洲眼眶微潮,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你现在不介意,等以后日子过的长了、久了,你天天面对着我也厌烦了,只怕就会同我翻旧账呢……”
“不会!”阿简心中一紧,紧紧的将她拥在怀中,在她耳畔低磁沉声道:“芳洲,你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便是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我愿意可你会相信吗?”
“对不起、对不起!”连芳洲身子一僵,心中一阵酸涩,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紧紧的抱着阿简,依偎在他的怀中。
她轻轻的道:“阿简,我是害怕,我是害怕啊!我以为我不怕,我以为我并不在乎其实原本也没有什么好在乎的,可是我竟然害怕……”
阿简又怜又爱又恨又恼,紧紧拥着她,低头在她额上吻了吻,低低道:“芳洲,我在,我一直都在,不要怕,是他们该死,你不该怕。”
阿简眼中骤然染上一层寒意。
他很想此刻便与她说说,想想她的状态又忍住了。
“你先歇着,等你睡一觉起来,咱们再说别的事。”阿简柔声道:“我就在房间里陪着你,好不好?”
连芳洲也不想让他离开,虽然知道不会再发生什么事,可是心里的阴影却没有那么快就能摒除。
而且,事情发生的当时心中被惊怒所充斥,反而没有时间和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
此刻,当时的一幕却如冲向岸边的波浪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的冲刷而来,越想,越令人忍受不了。想要不想,却又做不到。
阿简扶着她来到床榻前,柔声道:“你好好闭上眼睛睡一觉,我就在你旁边守着你。”
连芳洲心中顿时踏实下来,感激一笑,点了点头。
她和衣躺下,明明疲惫得连多动一下都不想,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越是不愿意想起什么那记忆那一幕情景越是清晰,连芳洲翻来覆去,心中恼极。
阿简坐在桌前默默的看着她,终于看不下去了起身过来,坐在床沿柔声道:“睡不着吗?睡不着便不要睡了,起来坐坐好不好?要不要喝茶?茶水凉了,我去给你拿热的。”
“你别走!”连芳洲仿佛溺水的人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勉强笑了笑:“我不渴,一点也不想喝水,阿简,你陪我坐一会好不好?”
阿简深深凝了她一眼,点点头。
连芳洲抱着他的胳膊,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自嘲一笑:“先前我还那么安慰苏欣儿呢,我以为这种事儿别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即便发生了也不过被狗咬了一口而已,当不得什么,也值不得计较!可是,可是我自己却……自己却照样放不下呢!”
发生了的就是发生了的,没发生也被恶心到了。总之总会有很不愉快的痕迹留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阿简伸手将她揽了揽,柔声道:“你是个女人,若真半点儿不适也没有,那才不正常的!过两天就会忘记的509.第509章合计
见连芳洲睁大了眼睛看他,显然认为他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表示不信。阿简笑了起来,笑道:“我这话是有根据的,事情发生之后你既没哭也没闹,还那么冷静的说了那些话,难道还不是做的很好吗?乖,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放松下来自然就会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了。”
他说着又有些委屈的道:“你该多想想我啊,我可是你男人……”
连芳洲叫他后一句话给逗笑了,忍不住“咯咯”两声,嗔他笑道:“还不是呢!”
“没多大区别了!”阿简揽着她的手紧了紧,扬了扬眉笑道:“三姑奶奶都那么说了,相信很快众人皆知了!”
连芳洲笑笑,今日可真是够热闹的!在这个时候公布两人的关系,她只是觉得有点儿对不起阿简,有种让他受了委屈的感觉。
“对不起!”连芳洲低低的说道:“早知会有今日这事儿,咱们的关系早该公开的。”
阿简无所谓笑道:“刚叫你别想太多你倒越想越多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啊!”
他灼灼的目光顿时向她凝了过来,语气蓦地显得低沉。
连芳洲脸上一热,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温柔渐渐从心底生出。她到底不是苏欣儿,在她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始终如一的待她,这便够了。
“天还不太暖和呢!你脱了鞋上来,我们好好说说话!”连芳洲低低的娇声说道。
阿简自然乐意之极、从善如流,答应了一声“好”立刻蹬脱了鞋子上床,将连芳洲拥在怀中,靠在床头。连芳洲拉过被子将两人遮了遮,就这么舒适安然的靠着他。
他低头,二人相视一笑。
瞧着她,想着这是她的房间、她的床榻、带着她的味道的被子,过不了多久,两人就不是这么包裹得严严实实干坐着了……
想象没了边际的铺展开去,阿简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心上仿佛有一把火在烧,烧得有点口干舌燥,无限向往。
他不动声色往后挪了挪,稍稍变换了一个姿势。
她依旧懒洋洋的靠在他怀中,丝毫没有戒备,有一句没一句的同他笑着闲话着。
他意马心猿,更是答非所问,丝毫没有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等他意识到自己走神,将那走了十万八千里的神思拉回来时,再说话却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了。
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她竟已经睡了过去,均匀的细细的呼吸如小小的虫子,一下一下挠着他的心。
阿简微微一笑,拥她紧了紧。
在他怀中,她睡得似乎很安心、很舒适,这令他感到无以言喻的满足感和自豪感。
乔氏,还有那不知什么玩意儿的男人,阿简眸中骤然一冷,这一次他绝不会放过,无论什么手段,他从不忌讳使出来。
乔氏和她嫂子乔大嫂两个一左一右搀扶着侄儿乔磊狼狈不堪的回家去。
乔磊一路上哼哼不断,如果没有乔氏和乔大嫂扶着根本走不动。
阿简深恨他,下手毫不容情,他还能动弹,已经是万幸了。
乔大嫂和乔氏安置乔磊躺下,乔大嫂忍不住淌眼抹泪的哭着“我的儿!”,向乔氏哭道:“你不是说一定会成的吗?怎么会弄成这样!怎么就成了这样啊!要是我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我——我可怎么办呀!”
乔氏脸上血痕已经干了,却更衬得她此时如同厉鬼,脸上、头皮还在痛得厉害,身上、胳膊上也有伤,她心里的恼火不比乔大嫂少。
“让侄儿好好休息,咱们出去说吧!”乔氏知道嫂子不满,忍着气小声道。
乔大嫂瞧了一眼闭上了眼睛眉头还皱着、神情好不痛苦的儿子,心中对乔氏的怨恨更上一层,冷哼一声随她出去。
“这事儿那么多人看见了,那丫头难不成还能嫁给别人!”乔氏恨恨的道:“受了伤才好呢!受了伤这就是证据!她还敢不认账不成!等她嫁给了二侄儿,哼,想要怎么摆布、怎么报仇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想想她家的家产吧!哪儿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受点儿伤算什么!”
乔大嫂原本就是个没什么见识又贪婪的,不然也不会被乔氏煽动做这种事儿,听乔氏这么说觉得似乎也有道理,心中火气怨气略减,想到连家的家产,更觉心动不已。
不过嘴巴上肯定不能这么快就服软的,她哼哼两声,道:“挨打受伤的又不是你、又不痛在你身上,你当然说得轻松了!”
躺在床榻上疼得哼哼的又不是你的儿子!
乔氏一口气抽不出来噎住,心里恨得不行:我没挨打?我没受伤?我脸上的抓痕是我自己抓着玩的?我头发是自己扯掉的?
如果不是不想让连芳洲好过,乔氏肯定不会再搭理这位白痴嫂子!
“那么大一份家私,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能到手?这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乔氏哼道。
乔大嫂分辨:“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啊,”乔氏瞧了她一眼,无不讥讽的道:“先前我也没有想到侄儿竟这么不中用,连个女人也拿不下来!”
“这怎么能怪他!”乔大嫂气急败坏,说道:“谁知道那丫头大白天的就回房间了!要是晚上准定能成!”
乔氏便道:“那就是侄儿的问题了,他不会等到晚上再动吗?”
乔大嫂听来听去,合着自己的儿子还是活该?她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氏脸上身上头上到处都痛,实在不想再和乔大嫂争执下去,疲惫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有这个精神还不如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吧!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那死丫头可不是个好对付的,狡猾着呢!”
乔大嫂满不在乎轻轻一哼,“再狡猾又怎样?她虽然跟我儿子还没成事儿,那也差不多就是我儿子的人了!没听过出了这种事儿还嚣张得起来的!只怕这会儿她还得担心我儿子不要她呢!”
乔大嫂忽然想起众人涌进去的时候连芳洲正靠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中,她不由得恨起来,骂道:“那不要脸的死丫头,房间里居然还有个不三不四的男人,哼,她将来要是不老实,我立刻就能让我儿子休了她!若不是看在她这份家私的份上,就这样名声败坏的女人还想进我乔家的门?做梦去吧!她家的家产她必须得全部当做嫁妆带进我们家!进了门就全部交出来,否则,哼,我们家可不要她!从今以后,她那几个拖油瓶似的弟妹们,也不准再见,更不准沾我们家半点好处510.第510章小兄妹发怒
想到连芳洲还有三个年幼的弟妹需要照顾,要吃饭穿衣住房子,乔大嫂顿觉肉痛,好像占了她家很大的便宜似的。
她越想越是恼火而且觉得憋屈,竟然有一种想要立刻跑去连家,冲到连芳洲面前跟她把事情说清楚,命令她把弟妹们赶出去的冲动。
奇葩的是,乔氏竟然丝毫不觉得她家大嫂说的有错,觉得的确应该这样。
两人正叫骂着,不甘着,外头的大门突然“砰砰”的被人敲响,声音听起来凌乱而粗鲁。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被这声音打断了算计叫骂的兴致不由大为扫兴。
“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缺德鬼!”乔氏骂骂咧咧的出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她张嘴提气还没有喝骂质问出声,一把竹扫帚当头便朝她身上打了过来,吓得乔氏“啊”的尖叫一声,慌忙躲闪。
来的是连芳清和连澈。
连澈今日刚好在家,听到了这件事情气得要冒火,与连芳清两个一拍即合,一人拿着长长的竹扫帚,一人扛着一根铜钱粗大的棍子,怒气冲冲的便打上门来了。
两人一言不发,开了门照着乔氏就打,打得呼呼喘气。
两人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至少盛怒之下乔氏根本没有招架之力,被两人打得狼狈不堪,叫骂着、躲避着,哪里躲得开?
她应该庆幸,连泽已经去了城里监工连记棉坊的建造,否则的话,她会更狼狈、更痛。
乔氏尖叫着满院子跑,身上、头上、脸上、背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被招呼到的,发髻乱了,头发披散了下来,脸上被竹扫帚又多划出了几道血痕,躲避之间两只鞋子也掉了,被连芳清和连澈玩命的追着痛打。
乔大嫂被她那凄厉如鬼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原本还想上前阻拦阻拦帮帮忙,看到连芳清和连澈两个小家伙跟不要命似的狂揍乔氏,她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向后躲了躲,以免被殃及池鱼。
连立不在家,只有连海在后边书房里用功。
听到乔氏鬼哭狼嚎的声音叫着“儿子啊!儿子救命啊!儿子救我啊!”连海愣了愣,慌忙将书本一放,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连芳清和连澈追着自己的娘打得那个惨样,连海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又急又心疼,连连呵斥“住手!快住手!”
连芳清和连澈哪里肯听他的?
连海又气又急,大声叫道:“澈儿、清儿,你们疯了是不是!有话说话,你们这样没规矩是谁教的!”
乔氏看见儿子来了,精神一振,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拼命朝连海冲了过去,躲在连海的身后。连海见状忙拦住要追上来的连澈和连芳清,厉声喝道:“澈儿!清儿!给我住手!”
乔大嫂见状,也忙从后边奔上来扶住了乔氏,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小崽子,好大的胆子!”
“你闭嘴!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刚才躲哪儿去了?”连芳清瞪着她骂道:“敢算计我姐姐,你们死定了!”
乔氏痛上加痛,狼狈上更狼狈,披头散发形如女鬼,跑得气喘吁吁,一直抖一直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心中的悲愤、羞愤无语形容,这辈子她就从来没有过如此倒霉的一天!
乔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
“娘!娘!”连海叫了她两声她根本没听见,连海放弃了,怒视连澈、连芳清:“你们两个小小年纪怎能如此张狂,长大了还了得!澈儿,你是要考科举的人,难道名声都不要了吗?追着长辈打,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连澈冷冷的抬头看了连海一眼,抹了一把头上脸上的汗,一字字说道:“你自己问问她们做了什么好事,她们卑鄙无耻、阴险歹毒要毁了我姐姐的一生,我们做弟弟妹妹的如果眼睁睁的看着真正是天理不容了!名声?难道连自己的亲姐姐被人算计了也不吭声便是好名声吗?这样的名声我不稀罕,我也不要!我不是你!”
连海气得倒仰,见连芳清和连澈两人气势不见,小小的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冰冷的、凛冽的气势骗不了人,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况且,自己的娘是个什么德性,连海还是懂一些的。
可是,为人子的,总不能当着外人说自己娘的不是,况且这两个外人还是自己的堂弟堂妹、还刚刚把自己的娘给胖揍了一顿!
“有什么事大家好好说清楚、商量解决的法子不行吗?你们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了?你们动手打人就是对的了?倒还有理!”连海脸色一板,威严的说道。
连澈拉了拉连芳清的袖子不让她说话,眼中露出一抹嘲讽,说道:“所以我说,我不是你,我没有这么多大道理,也不想讲什么道理,从前我们家对你们家就是太讲道理了,所以才把你们的胆子给养肥了,一而再的算计!”
他说着又盯向乔氏冷冷的道:“以后不要再去我们家,我们家绝对不欢迎你,见你一次我就揍你一次,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还有,这件事情还没完!清儿,我们走!”
连澈说着,牵了连芳清便走。
连芳清示威的冲乔氏哼了一声,跟着连澈去了。
“我的天呀!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一个毛崽子也敢骑在我头上,我还有什么脸见人呀!”乔氏疯了似的拍打着地上,哭喊得声嘶力竭。
乔大嫂也在一边帮腔,质问连海:“你就让他们这么走了?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娘受委屈?”
连海冷冷的瞟了她一眼,将乔氏从地上强行扶起来,向乔大嫂道:“舅母站了半天也累了,去休息休息吧!我娘这里有我就好!”
当我眼睛瞎了没看到你躲在旁边半天了吗?这时候倒上来关心起来了!
连海心中生出厌恶,若不是因为眼前此人是自己的舅母,他——
他怔了怔,就算眼前此人不是自己的舅母,难道自己就会给她甩脸色吗?就像连澈不顾一切打上门来一样的不顾一511.第511章我不是你
不,他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他得顾及自己的名声,得维持自己彬彬有礼的良好形象。
他忽然又想起了连澈刚才说的话:“我不是你!”
连海心里没来由的有点儿复杂,有点儿沉重,有点儿说不出来的不是滋味。
乔大嫂不是什么机灵人,压根没听出连海话里的讥讽,立刻就道:“不累不累,我一点儿也不累!哎,外甥啊,还是让我来扶你娘吧!你不如赶紧找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算账去!”
真是粗鄙蠢笨不堪的妇人!连海冷冷翻了个白眼,偏身挡住了乔大嫂,张了张嘴想要刺乔大嫂两句到底忍住了,只是说道:“我自己会扶我娘,我还有话要单独跟我娘说,舅母能不能回避一下?”
生怕三不着六的舅母听不懂,连海重重的咬了“单独”两个字的音。
乔大嫂见他神情冷冰冰的不带半点感情,到底讪讪的笑了笑走开了。
连海一言不发,扶着犹自哭天抢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乔氏进屋,打了水让她洗了脸,请她整理一番。
等她收拾妥当,也哭得差不多了,连海这才坐下来同她说话。
乔氏犹自气得不轻,口里翻来覆去就是让他帮她出气报仇几句话。
连海满口应承着,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乔氏并不是连海的对手,况且她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觉得有什么必要瞒着儿子,很快就叫连海问了个清楚。
连海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铁青,冷然道:“娘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怎么了!我这是为她好!就她那样的,还能嫁的出去吗!”乔氏骂道:“不识好人心!不是东西!没想到连你也这么说我!”
连海气得浑身发抖,怒道:“你要是真的为芳洲好,为什么不让舅舅舅母他们请了媒人光明正大的上门去提亲!却使这种下作的手段!娘,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招惹芳洲不要招惹她,你哪一次听进去了!”
乔氏也火了,道:“你还是我儿子吗!不帮我做主也就罢了,竟还帮着外人教训起我来了!我真是白养了你了!怎么下作了?你表弟就是想看看她长个啥样而已,是她们大惊小怪,趁机打人!对,就是她故意误解你表弟好有借口动手!她这是打我的脸啊!”
连海无力颓然的闭上了眼睛,嘴巴苦涩得张不开,他的手掌从上而下抹了一把脸,忍着一百二十分的耐性道:“我求求你了,算我求求你了,好吗!你能不能不要再惹事儿了!你真的想毁了我吗?你是不是不毁了我不甘心啊!”
连海痛心疾首,眼中的痛苦、无奈、挣扎、无力,就这么毫不遮掩的展现在乔氏面前。
明明是修长挺拔的身躯,明明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明明是带着书香气息的气质,可是在这一刻,却显得那么苍白、那么颓然、那么有气无力,仿佛老了有十岁。
乔氏慌了神了,彻底的慌了神了!
她张惶着双手,不知所措,怔怔的看着连海,喃喃道:“我,我没有害你呀,我怎么会害你呢!我还指望着你光宗耀祖让我扬眉吐气呢!我怎么会害你呢!”
乔氏心里难过极了,甚至感到一种无以言喻的悲凉。
还有委屈。
因为她一点儿也不明白儿子究竟是怎么了,不明白自己恨连芳洲、要教训连芳洲出气怎么会害了儿子。
因为不懂,所以更加伤心、更加委屈,心里凉凉的,颇有点心灰意冷。
连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他难道没有说过吗?丁太傅、崔家、苏家、棉花的功劳,无论哪一样对他将来的仕途都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可无论哪一样他想要攀上关系都必须得通过连家、通过连芳洲!
自己千方百计的想要同连芳洲搞好关系,可是自己的娘却一而再的把事情弄得一次比一次糟糕。
偏偏这个人是他的娘,不是别人!
除了颓然和绝望,他还能有什么别的感觉?
乔氏完全的怔住了!连海的那声叹息,听在她的耳中,回响在她心上如重重一击!将她昂扬的斗志、满腔的怨恨不甘击得粉碎。
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因为自己变成这样,乔氏心如刀绞,心如死灰。尽管她还是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这样。
她忽然觉得仿佛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如果早知道儿子会如此反应,她一定不会去对付连芳洲,一定不会!
“我听你的,我听你的就是了,儿子!”乔氏喃喃的,连忙说道:“阿海,我知道了,我听你的!我发誓,我再也不搭理那几个丫头小子、再也不搭理他们了!我见了他们我远远的躲开,再也不招惹他们!好不好?啊?”
连海静静的看着她,心头突然烦躁起来: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弄到了这等地步才来说这种话有什么用!
连芳洲吃了这么大的亏,她肯善罢甘休吗?绝对不可能!
连海越想越是烦躁。
“让舅母和表弟回去吧,现在就让他们走。”连海说道。
“可是——”
连海目光一厉,“让他们现在就走,还有,告诉他们回去后老老实实的,不要乱说话,最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统统忘掉!至于芳洲,他们是想都不用想!芳洲她绝对不可能嫁给表弟的!你们要是再乱来,到时候自作自受别怪我没提醒!”
乔氏听着儿子这番明显把自己也归入“你们”一行的话,感到自己那本就破碎的心更是碎成了渣渣!
她不再辩解,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默默起身去跟娘家嫂子说。
乔大嫂听到乔氏的话,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先前明明不是这个意思,跟这个意思完全相反好不好!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之间事情变成这样了!
乔大嫂说什么也不肯走。
乔氏已经很成功的勾起了她的贪欲,想到连芳洲家的家产,想到连芳洲如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凭自己拿捏——除了认命她还能怎么样?
乔大嫂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回去!
而且,她儿子伤成了这样,也没法走啊。
乔氏被她纠缠不过,同她大吵了起来,两个人越吵越激烈,差一点又动起了512.第512章触了她的底线
连海一直在外头听着动静,听到如此皱了皱眉,暗道母亲没用,只好出来调解。
不愧是念过书的人,他说话不但水平比乔氏高,而且也比乔氏更具有权威性。最后连海让乔氏拿了五两银子,又请人抬了担架抬着乔磊,才将乔大嫂母子两个顺利的送走。
送走了这两尊瘟神,连海又担心起给连芳洲赔礼道歉的事儿来。
看来晚上他必须得去一趟连芳洲家,无论如何也要求得连芳洲的谅解,就算让自己的娘去道歉也得求得她的谅解。
他却不知,这根本就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连芳洲已经不打算谅解了。
靠在阿简的怀中,连芳洲睡得很安心,很踏实舒适,可她最后还是被恶梦所惊醒。
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心还在怦怦的狂跳着。
阿简低头,清清楚楚的看到她眸中的惊慌和恐惧,他低头,下巴轻轻的蹭了蹭她的额头,柔声道:“你醒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连芳洲身子颤了颤,往他怀中缩了缩,片刻方低低的道:“阿简,我会慢慢忘记不愉快的一切的。”
“嗯,会的!我会陪着你一起!”阿简更紧的抱住了她。
暮色四合,此时屋子里的光线已经很暗,可感受着他的气息,听着他坚定有力的话,纵然屋子里没有点灯,连芳洲依然觉得安稳许多。
“芳洲,那个人我不会放过他!”阿简忽然说道,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非疑问或者商量。
连芳洲眸中一寒:“我也没打算放过他!”
她要杀鸡儆猴,要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她连芳洲已经不是从前的连芳洲,连家不是从前的连家,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打乱七八糟的主意的。
阿简也是同样的意思,今日的事情,既侥幸又令人忍不住的担忧。他也不敢相信下一次连芳洲的运气还有没有这么好。
连芳洲轻轻的又说道:“我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沾上人命,乔家人,我不想在裕和县再看见他们,至于今后他们是死是活,就看天意吧!”
阿简点点头,柔声道:“好,这事儿明日我便去安排,越快越好。”
打铁需趁热,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越快,众人才越能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震慑的效果才越好。
连芳洲轻轻的“嗯”了一声,低声道:“至于乔氏,我要亲自收拾她!”
她冷笑道:“她不是三番四次想要坏我的名声吗?我就让她名声尽毁!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多好的运气能够躲得过!”
阿简揽着她的手紧了紧,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背。
连芳洲靠在他怀中蹭了蹭,秀气的眉毛微微一扬,声音也略带了些轻松的上扬,她微笑道:“咱们出行的日子不变,过半个多月仍旧按计划出行去南昌。”
为这些小人打断自家的要紧事儿,她觉得不值得,那也太抬举他们了!
阿简笑着点头:“好!”出去散散心也好,但愿她会尽快忘记今日这事儿。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只能够看到影影绰绰的朦胧的影子了。
阿简便笑着松了松手,低声道:“躺了半日了起来吧,下去活动活动吃点东西,晚上,晚上要不我还陪着你?”
连芳洲也笑着从他怀中坐直了身,抬手拢了拢头发,看他下床将灯点了起来,故意撇撇嘴道:“晚上你回自己房间去吧,说得这样勉强,我可不好意思强留你!”
阿简失笑,拿了她的外衫递给她,道:“我何尝说勉强了?人知晓到底不好,嗯,我悄悄的来?”
连芳洲“扑哧”一笑,睨了他一眼没做声。
阿简只当她默许了,看她整理妥当笑笑道:“咱们下楼吧!”
两人正欲出门,听到外边响起轻轻的敲门声,碧桃小声唤了一声“姑娘?”
听到连芳洲答应后,碧桃便道:“那个连海公子来了,说要见您……”
两人相视一眼,眸光均是一沉。
连芳洲心中突然生出无限的反感和厌恶,她这位堂兄不是不聪明,而是太聪明了!
可若说他太聪明吧,他的聪明又从来不用在正道上,只是算计,明哲保身的算计,他总觉得只要他什么事儿不沾、不惹,便万事大吉,什么都不会威胁到他,可惜,结果往往事与愿违。
他已经不止一次了,事前不管不问,事后又来赔礼道歉的示好,有什么用?
连芳洲微微冷笑,还好今日是没出什么事儿。倘若真的叫那个恶心人得逞了,只怕他除了表示歉意,还会劝自己将错就错吧!
“他进来了?”连芳洲的语气颇为不善。
碧桃忙道:“没有呢!三姑奶奶和三少爷、四姑娘都没放他进来,可是,他在门口也不肯走,说一定要见姑娘您……不然奴婢也不敢打扰姑娘!”
连芳洲笑了起来,心中熨帖许多。
到底是真正关心自己、心疼自己的亲人,最能明白体贴自己的心意。
“告诉他我现在谁也不想见,今日很是疲惫,我还在休息,让他回去吧!”连芳洲扬声说道。
碧桃答应一声,轻手轻脚的下楼去了。
“你说,他会走吗?”连芳洲淡淡问阿简。
阿简沉思片刻,摇了摇头,笑道:“我看一半一半!”
两人相视,连芳洲也笑了起来。
两人说着一同下楼,看到阿简和连芳洲神情举止显然亲昵许多,丝毫也不避嫌,三姑奶奶眼中是欣慰,连澈是淡定,唯有连芳清眨了眨眼睛:好像哪里不太对哦,阿简哥哥跟姐姐什么时候这么熟稔?怎么以前不觉得呢?
不过小姑娘想得单纯,阿简哥哥是好人,她并不觉得姐姐与他这样熟稔有何不妥。
如果连泽在的话,一定会又惊又喜。
“饿了吧?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下来,我们已经用过饭了,留了饭菜在厨房里,我叫春杏去给你们端来?”三姑奶奶笑眯眯的道。
连芳洲笑道:“不用这么麻烦,等会我和阿简自己去厨房吃就是了!”
厨房也是按照连芳洲的设计建造布置的,比老式的宽敞,干净整洁许多,连接着饭厅,而且也装了两扇琉璃窗,白日里十分明亮。
三姑奶奶乐得她与阿简多多相处、多多亲近,心里还琢磨着这一两天跟她商量商量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起来呢,便连声的笑着说513.第513章有话就在门口说吧
不一会儿,碧桃蹬蹬蹬从外边进来,颇有点气恼的说道:“姑娘,那人死活不肯走,说是一定要见姑娘!如果姑娘不方便见他,他进来跟三姑奶奶说句话也好!奴婢真是从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人,怎么说都不肯走!还读书人呢……”
“他还在门口?”三姑奶奶脸一黑:“他可真好意思!我去叫他走!”
连芳洲笑着拉住三姑奶奶,道:“既然他非要见我,我去见他吧!”碧桃不是他的对手,三姑奶奶不也一样?
果然叫阿简说着了,他果然不肯走。
“我陪你一起。”阿简沉声道,索性拉着连芳洲的手二人一块出去。
连海心中又急又不安,从前再怎么样,连芳洲家的门都是向他打开的,可是今天,他竟然连他们家大门也进不去!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今日这件事,她是动了真怒了!
连海不肯死心,既然来了,倘若不一鼓作气,下回再想登门就更难了。因此今日,他必须要进去,必须要见到连芳洲。
当门再一次“吱呀”打开时,连海紧张的心终于松了松。
可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两个人,以及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连海愣了愣。
他只能装作没见那双握在一起的手,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芳洲……”
连芳洲的神色很是平淡,没有指责,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个不满的眼神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连海的心中越是慌乱,他脑子里突然变得空白,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连芳洲开口,依旧是淡淡的。
连海却哑然了。连芳洲竟然根本没有请他进去的打算!
这算什么?
“你要是没话说,那就回去吧!”连芳洲可没有多少耐心等他酝酿,她还能站在这里跟他好好的说话,已经很忍耐了。
连海一急,情急之下便想要为自己要来更多的筹码,于是说道:“今天下午澈儿和清儿去我家了,兄妹两个拿着扫帚和棍棒,将我娘好一顿打——”
“所以你是来替你娘告状的?”连芳洲打断了他,加重了“你娘”两个字,声音蓦地变得无比清冷。
“我——”连海一滞,竟没来由有点心虚,避开连芳洲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我娘是长辈。而且,这样做对他们的名声也不好,尤其是澈儿!”
连芳洲“嗤”的讥笑一声,说道:“你娘是长辈?没错,可长辈也生好几种,其中有一种就是天生喂不熟的白眼狼、把旁人的宽容和善良践踏脚下、心狠手辣的算计,你娘正是这一种!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你此刻就不会站在我家门口了!至于澈儿和清儿的名声,”
连芳洲脸上嘲讽的意味更浓了:“这个用不着你担心!我的弟妹我很清楚,他们会这么做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反而为他们感到骄傲和欣慰!亲姐姐被人如此欺负上门,倘若他们半点儿反应也没有,岂不是叫人心寒?众人都是有眼睛的,只要是个正常人就知道错不在他们,那等糊涂心思的非要指责说长道短,这种人的评论我丝毫也不稀罕、不屑、更不会在意!”
连海没想到连芳洲这次竟是半点儿情面也不给,这一席话说得犀利无比,字字如针,狠狠的刺向他的心上。
看架势,她是丝毫不介意撕破脸的。
想到那些原本打算好的好处一样一样就要飞了,连海更加惶急了。春寒料峭的天气,尤其是晚上,明明还有点冷,他愣是急得出了一头的汗。
“芳洲,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连海苦笑,叹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唉,子不言母过,那毕竟是我娘!而且,我也将我那舅母和表弟赶回去了,亲自叮嘱了他们今日之事再不许提半个字!我,我——”
“我今晚来找你不是告状,是向你道歉的!”连海在心里默默的道,只是这话无论如何他也说不出口。
因为,太有辱读书人的身份了啊!
不过他想,芳洲这么聪明,从他的行动和态度上应该感受到了他的诚意、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吧?
连芳洲听了这话心中略略好受一点。
但是好受是好受、理解是理解,这并不表示她原谅或者体谅。
因为,她已经体谅、原谅了太多次了!
这一次绝无可能收手。
“所以我也没有怪你不是吗?我也只是说出心中所想罢了!”连芳洲瞧了他一眼,依然淡淡的。
连海不软不硬的碰了个钉子,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连芳洲这算是原谅他了还是没有原谅。
“你,这是什么意思?”连海迟疑着,终是问了出来。
连芳洲忽然笑了起来,这个人可真是有意思!这话他居然还问的出口,难道非要逼着自己把话挑明白了撑开的说吗?
他不是个聪明人吗?聪明人不应该一点就透吗?怎么该聪明的时候却装起糊涂来了!
连芳洲便笑道:“什么意思?就是堂兄你心里所想又不敢想、不愿意承认面对的意思!堂兄是个聪明人,非要我把话说得清楚明白吗?”
那样,就没意思了!
连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心直直的沉坠下去,直沉到看不见的黑暗里。
满腔的腹稿白打了!
连芳洲的神色依然平淡,那双眸子静静的,泛着温和的宁静的光,却又,那么的冷酷而不近人情。
连海脸颊肌肉动了动,嘴巴也跟着牵动了动,他努力的想挤出一个笑,却僵硬的没有成功。
读书人有读书人的矜持,有读书人的骄傲,有的话,他心里暗暗焦急,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外头风大,芳洲,我们回去吧!”阿简扯了扯连芳洲柔声说道。
连芳洲抬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轻轻点头道:“嗯,堂兄也请回吧!”
她很想加一句“替我问候你娘!”到底没说,口头上的便宜占不占无所谓的,反正她很快就会问候她。
连海动了动嘴,没有出声,连芳洲却已经转身关上门,与阿简离开了。
连海又怔怔的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没精打采的回去514.第514章乔家的赌债
更可笑的是,第二天乔氏穿着素色衣裳,发髻松松的挽着,把自己弄得跟朵半残的苦菜花似的,跑来连芳洲家大门口哭哭啼啼。
口口声声请连芳洲原谅,那话却怎么听怎么不是这一回事儿!
引得许多人驻足围观。
连芳洲怒极,让碧桃和春杏两个开了门兜头一盆水往她脚下泼去,两个小丫头气势汹汹的把她给赶走了。
连芳洲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乔氏头上顶着嫡亲大伯母这顶帽子,否则这盆水不是泼她脚底下,而是往她脑袋上招呼了。
她要整她是肯定的,但不能叫人说出长短。
昨天的事情根本兜不住,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房村,继续往四面八方的村镇传去,包括乔氏娘家那一片地方。
而且,连海自以为他镇住了乔大嫂母子,其实那母子俩回去之后就把他的警告给丢脖子后头去了,反而越想连芳洲的家产越是心头火热。
尤其是乔磊,又垂涎连芳洲的美貌。想到那日在她房间受的罪,他甚至开始在脑袋里幻想将她娶回来之后如何教训折腾!
于是,当事情闹大之后,乔家人一致认为连芳洲除了嫁给乔磊没有第二条出路,便找了媒人上门去说亲。
一连找了好几个媒人,又许了重重的谢礼,这才勉强说动一个,硬着头皮上连家去了。
媒婆们走街串巷什么事情不知道?哪家的人不了解?这种事情搁在别的姑娘身上跟搁在连芳洲身上,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况且,她们已经听到风声了,说连芳洲要与她那远房表哥成亲……
毫不意外的,这位斗胆接下了乔家这份活计的媒婆连连家的大门都没有进去就被人给轰走了!
平添一桩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话罢了。
而对于连芳洲要与阿简成亲,众人都没有言三语四什么,恭喜恭贺的人倒是不少。这两人人缘既好,又不是谁能惹得起的,况且惹了他们远远不如结交来的好。
乔氏和连立已经成为大家的反面教材,所有人只要一想到他们立刻就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而且,众人觉得他二人还真是挺般配的,都是无父无母,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和讲究。
乔家那边得知了此事气得骂了一场,只是还来不及想出什么卑鄙阴险的招数儿出来家里头就乱了套!
乔大嫂的小儿子乔武跟人赌钱欠了一千两银子,被人扭着押送回家逼着拿钱。
乔家兄弟俩没分家,大大小小十几口人齐齐都吓懵住了,哭天喊地的。愣是说没有钱还。
人家可不管你们有钱没钱,几个人就要进屋强行搜查搬东西,半点也不客气!
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不是?
乔大郎、乔二郎都是脾气暴躁的人,而且哥俩光生儿子不生女儿,每人三子,加上一个虽然六十出头但身体依然倍儿棒的老爹,这么多的男人会怕三个小混混?
就算去掉一个在养伤的乔磊,那战斗力也是杠杠的!
见对方动起手来,乔家人怒了,同心协力将三个气势汹汹欲搜家的小混混撵得抱头鼠窜、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成功的赶走了三个小混混令乔家人信心爆棚:乔家人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想要欺负乔家人,门儿都没有!
因为太过得意了,事后乔武甚至都没有挨爹娘二叔和爷爷奶奶的骂,还叫乔大嫂好一顿心疼,把那几个混混给大骂了一通!
至于欠债还钱什么的,乔家人自动忽略了这回事儿!
可他们放心的太早了,而且他们忽略了不代表别人也忽略了。
第二天中午,二十多个混手持棍棒短刀,杀气腾腾的又冲上乔家。
有了昨天的冲突,混混们的报复显得非常的理所当然、合情合理,就算旁人要说,也会先说乔家的不是:欠债不还还把债主给打了,不被人报复简直就没有天理!
这一次,乔家男男女女全都被痛揍了一顿,家里也被抢了个精光,所有没法儿拿走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稀烂,别说田契地契、有限不多的现钱,甚至连后院养的鸡和猪都被一抢而空。好衣裳也没给他们留一件。
混混头子临走前撂下狠话:三天之内倘若凑不够余下的七百两就要来收房契、把人拉去卖了换钱了!
为了防止他们逃走,还留下了五六个人在这儿监视。
乔家一片狼藉,笼罩着愁云惨雾,人人哭天抢地。
七百两银子,三天之内,怎么可能凑得够这么多钱!哪个亲戚能有这么多钱借给他们?
那些人还不如直接拿绳子来绑人来的更快一些。
话虽如此,可没有到真正走投无路的绝望,是个人总要挣扎一番。
哭过之后,乔家人便分头去借银子,两个大儿子的儿媳妇也被派回了娘家去凑钱。
乔大嫂、乔二嫂也各自回娘家。
可当天乔大嫂、乔二嫂就回来了,满脸的疲惫和惨白,不用说,出行不利。
乔大嫂忽然想起连芳洲,也是气极了想出来的法子,一家人病急乱投医,完全忘记了自家委托去的媒人连连家的大门都没进去、忘记了躺在床上也没有逃过被揍的乔磊、忘记了连芳洲与阿简已经订亲,居然还不死心想要将连芳洲娶进门来。
“罢了!看在我儿子真喜欢她的份上,我也不嫌弃她了,让他们这就把亲事定下来吧!进了乔家门后,我也不同她算账!”乔大嫂叹着气,无比贤德宽容的说道。
乔二嫂暗暗鄙视的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记在自家面前死撑面子!哼,你到说的大方话,只怕人家未必肯呢!都是你儿子给害的,要不然一家子也不会遭这飞来横祸!
乔二嫂鄙视归鄙视,可目前似乎就只有这一条路还有希望走通了。乔二嫂心里也是急切的盼着连芳洲能嫁给乔磊的。
只要连芳洲嫁给了自家,连她这个人都是自家的,钱财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难道她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婆家一家子被抓515.第515章还想说亲
乔二嫂便撺掇乔老太一起去大房村:“娘您是长辈,您亲自去了那是给了她天大的体面!她要的,不就是一份体面吗!咱们家的姑奶奶可是她的亲大伯母,就不信她敢跟长辈顶着来!咱们先去姑奶奶家里,让姑奶奶帮着一块儿说说!多说些好话,哄着她高兴,这事儿我看也能成!”
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哪里懂得什么人情世故、见过什么世面!多说些好话,态度放软和些,不怕说不动她!
乔老太心里也烦透了,多不是她闪身的快,连她都要挨打,眼看着这个家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败下去,她心里焉能好受?
听了二儿媳这席话,心里头不但烦,而且恼火,冷冷的瞅了她一眼道:“你这是在教我怎么说话、怎么做?我要你来教?”
乔二嫂平日里不敢顶撞老太太,可是眼看就要家破人亡,一个不好连自己都要被迫卖身为奴,还有什么更可怕的?
便毫不客气的回敬道:“哟,我哪儿敢教娘呀!我就是好心提个醒罢了!您用不着拿我撒气、迁怒我,这祸事又不是我惹回来的!”
乔老太见平日里在自己面前屁都不敢放的乖顺媳妇突然之间居然敢反唇相讥了,顿时大怒,瞪着她厉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说一遍是诉委屈、发泄不公平,再说一遍就是故意顶撞叫板了。
乔二嫂又不傻,就算心里有再大的怨气也不可能真的再说一遍。
她鼻孔里哼了哼,装作没听见转身走开了。
乔老太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叫道:“反了反了!乱套了!老头子、老大、老二、你们快点给我过来!”
等到乔家老头子和两个儿子过来,听了乔老太的话,老头子和老大很是气恼,老二却跟自己的老婆乔二嫂生出共鸣,觉得老婆说的正是自己的心里话!
平白无故的,凭什么自家要被牵连?
于是,乔家上演了一场口水大战,之所以口水大战最后没有演变成拳脚相向,完全是因为情况特殊——还有七百两银子要还呢!
尽管头天晚上闹得十分不愉快,第二天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不但乔老太和两个媳妇去了大房村,连乔老头和乔老大也都去了。
一家人一致认为,如此已经是给足了连芳洲面子了,如果她再拒绝,那就太过分了!
一家人先来到乔氏家,乔氏见了先是意外,然后不安,等听他们这一大群人说明了来意,她惊得没了反应。
让她帮忙去说合?去劝连芳洲?
她如今连连家的门都进不去!
连海也出来见过了外祖父、外祖母等一大票亲戚,乔家人越发觉得有了底气——外孙(外甥)可是秀才呢,说话就更有分量了!
连海眼中闪过嫌恶和鄙视。
他当然不会跟着他们胡闹。再说了就算他愿意跟着他们胡闹,连芳洲也不会卖他的账,送上门去给人羞辱,这种事儿有一次就够了,绝不可能有第二次!
更何况现在是大白天!
连海从不做白费唇舌的事儿,看得出来乔家人自信满满非走这一趟不可的,因此识趣的没有劝半个字。
对于外公外婆和舅舅舅母们的热切欢迎加入的态度他不置可否的只是笑,既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不过很快找了个机会偷偷的溜出大门索性离开家里访友去了,他预计去了三四天再回来。
至于他走了之后他们会有什么反应,那就管不着了。他是突然想起来跟朋友约好了见面的,人不可言而无信呀!
虽然说出真相会很丢人,可事到临头是装不下去的,乔氏也只有硬着头皮吞吞吐吐的将自家与连芳洲家的关系说了出来。
乔家一众人当场就愣住了!
乔大嫂、乔二嫂立刻显出一个鄙视的眼神:真是没用!
乔老太则怒气冲冲道:“反了她了!一个小小的丫头,就只剩下你们两口子是嫡亲的亲人长辈,她竟敢如此不孝!你们村的里正呢、村老们呢,都是吃干饭的不成!我倒要找他们好好理论理论去!”
乔氏自从被儿子发作一通后心灰意冷,早就打不起精神去算计连芳洲一家子了,这一次她是真的歇了心了。
听到娘的话连忙阻止,劝了好一会才勉强劝住了乔老太去找里正村老们理论。
然而乔氏却无法阻止他们要上连芳洲家去自讨没趣。
“那丫头是个倔的,已经跟她什么远房表哥定亲了!”
“她不会答应的,不然也不会把你们遣去的媒人赶走了!”
“还是算了吧!要不我豁出去脸求求她借七百两银子?”
乔氏费尽唇舌,只是乔家人哪里肯听?
七百两银子跟乔大嫂唾沫横飞夸说的连家的家产比起来如九牛一毛,乔家人志在必得!至于连芳洲跟阿简定了亲在他们看来正是连芳洲因为乔家不要她所以她才匆匆择了好欺负的远房表哥。
不然怎么这么巧,偏偏在这事儿发生之后连芳洲定亲了?
至于媒人没能进连家的门,他们一致认为那是媒人不会说话,办事儿不着调惹恼了连芳洲,跟他们乔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如今乔家来了这么多人,可算是给足了连芳洲面子,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乔氏心中从来没有过的悲凉,无比的讽刺!
想之前,最巴不得人来找连芳洲家麻烦的就是她,可是如今她却不得不苦口婆心、真心实意的劝人不要去。其中的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说得多了,她明显看到大嫂二嫂脸上的鄙视,认定她怕了自己的侄女不顾娘家,心中更是郁闷的不行!
乔大郎怪怪的瞟了她一眼,忽然说道:“我说三妹啊,这门亲事做成了那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儿,对你来说能有啥坏处?你干啥非要下死劲儿的阻挠?哦,你不会是怕她成了我们家的媳妇就脱离了你的掌控,跟我们亲不跟你亲了、少了许多好处吧?我说三妹,你这样可不行,你还当不当我们是你的亲人了?”
‘乔老太的目光猛然一锐,冷冷的盯向乔氏。
“你!”乔氏又气又急,喉咙一甜涌上来一口血被她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她气得哆嗦,白着脸色颤声道:“你、胡说、胡说什么516.第516章被冤枉的滋味
掌控?她要是能掌控连芳洲就好了。她两口子一直在为这件事而努力却从来没有成功过。如今却被大哥自以为是的栽了大帽子,她心里怎么能不愤怒!
“怪不得呢!”乔大嫂冷笑,抢着说道:“怪不得那天不顾阿磊受伤也要赶我们走,原来她是怀着这样心思!哼,如果当时我们不走,趁热打铁,这事儿早就定下来了,哪儿还会有这么多麻烦!姑奶奶啊,我们难道不是你的亲人,那伤了的不是你亲侄儿,你好狠的心呀!”
“我没有!我没有!”乔氏气得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凉,身体颤抖得像风中的树叶,眼前一黑,胸膈间隐隐的作痛起来。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她!怎么可以这么说她!这些年哪一年不从她这里得去十几两银子的好处和许多东西,可在他们的心里,她竟就是这样的人!
“没有?”乔二嫂冷笑:“如果没有的话,姑奶奶你气急败坏成这样做啥?你这啊,就叫心虚!”
“对!就是心虚!”乔大嫂大声道。
妯娌两个难得的结成同盟,对乔氏进行了讨伐,说的她又气又急连反驳都不会了。
“娘!娘!”乔氏凄惶惶的,眼眶都湿润了,委委屈屈的看向乔老太,意思让她帮自己说几句公道话。
可七百两银子和茫茫前途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上,乔老太哪里还有精神去记着乔氏平日里给的好处?反而越听越觉得两个儿媳妇说的话虽然难听了点但分明就是事实。
她便重重咳了一声大声道:“别吵了!都给我住口!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吵!三丫头你也别委屈了,走,这就随我们一起上你侄女家去,只要这事儿做成了,我叫她两个给你赔礼!”
乔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合着她之前说了半天的都是废话!他们压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她心里又是一阵颤栗的寒凉。娘的意思是这门亲事要是不成,那就表示大嫂二嫂所言不差了?
可她心里明明白白的清楚,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成的啊!
连芳洲是什么样的人,她太了解了!
乔二嫂先就笑道:“正是呢,姑奶奶!只要这门亲事成了,别说道歉,给你跪下磕头都成!”
乔大嫂也
立即起身去扶乔老太:“正是呢,事不宜迟,走,咱们这就去吧!姑奶奶,你不会不肯吧?”
乔老太冷冷的盯向乔氏。
乔氏动了动唇,她能拒绝吗?
想想真是讽刺,倘是从前,没有机会去找连芳洲的麻烦制造机会她也要去,可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不想去竟然无法推辞!
什么叫人生无常?这就是!
“去,我去”乔氏嘴里一片苦涩,机械的喃喃说道。
“那就走吧!”乔老头子也起身,一家人的精神振了振,脸上也多了几分神采。
“我那秀才外孙呢?你去叫他,我们这就去!”乔老头子又吩咐乔氏。
乔氏脸色更白了白,低声道:“他,他原本就打算今天出门访友的,跟人约都约好了也不能不去。他,他已经出门去了”
“什么!”乔老头子皱起了眉头,不快的道:“外人的事儿还能跟我们自己人的事儿相比?他到底年轻,也太分不清个轻重缓急了!”
乔大郎道:“外甥不会故意躲出去的吧?不然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眼看爹娘的目光又起了疑心,冷飕飕的望过来,乔氏慌忙摇着手道:“没有没有!他怎么敢!是,是真的跟人约好了的!想必是时间紧,他一时忘了进来说了”
乔大郎等人还要再说,乔老头子一挥手:“算了,反正有他一句话在就行,这事儿他也是赞成的!我们过去吧!”
乔氏张了张嘴,她儿子赞成?她儿子什么时候赞成了!
她心里暗暗叫苦,却是半个字也不敢说,苦着脸心神不宁的陪着他们浩浩荡荡往连家去。
有意无意的,乔大嫂乔二嫂还推她走在前边打头阵。
碧桃开门,看到这一大群人愣住了。
别人她不认识,乔氏确是认识的。
乔氏带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碧桃警惕的瞪着乔氏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带这么多人来是想打架吗?我家姑娘和少爷们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清楚明白了,没找你报仇就算好的了,你还敢上门来!还不赶紧滚!”
乔氏本就不想来,便不说话,低了低头,倒叫碧桃有些诧异。
乔大嫂为了表白自己未来婆婆的气势,狠狠瞪了碧桃一眼,冷喝道:“你长没长眼睛?一个小小的丫头也敢对主人大呼小叫!这是你们主子的嫡亲大伯母,我们都是她娘家的亲人!你这小蹄子没上没下的,嘴不撕烂了你的!”
“少说两句!”乔老头子虽然对碧桃这番话也十分恼火,但他觉得正事儿要紧,没有必要跟个丫头缠夹不清。
只要亲事做成了,处置区区一个小丫头算得了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腰杆挺得直溜溜的,板着脸向碧桃道:“你家主人呢?我们是来找她说事儿的!快叫她出来吧!”
出来迎一迎我们。
碧桃听说这一大票人全部是乔氏的娘家人,看乔大嫂也在显然没错了,她心中更增厌恶,才不管什么年老年少,“呸”了一声道:“我家姑娘不会见你们这些乔家人的!没廉耻的货,还敢上门,真当我们姑娘好欺负吗!”
说着双手一合,“哐啷”一声重响门狠狠的被关上。
乔老头子见这丫头连自己的面子都不给,那重重的关门声震得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一时心慌气短喘着气,脸上铁青。
乔二嫂也觉扫兴极了,不满的瞪乔氏道:“我说姑奶奶你们家侄女家里都是些什么人呀!小孩子不懂事,你怎么也不管管!”
乔老头子闻言也不满的瞟了乔氏一眼。
乔氏心里有气,便道:“我都说了这丫头是个油盐不进的,你们偏不信!我们走吧,这个门她是不会开的!”
“滚!你给我滚!”乔老太突然瞪着乔氏骂道:“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了,眼睛里没有我们了!你就是看不得我们好!你滚吧,我就不信没了你这件事我们做不成!哼,不开门,我就不信她不开517.第517章捆了扔回去
乔老太怒气冲冲的指挥两个儿子和儿媳妇,“敲门!轮流敲门!你们给我敲!我就不信她不开!”
乔氏脸色惨白,默默的站在一旁,哪儿敢说半个走字。
乔大郎一马当先,果然上前“砰砰砰”的大声敲起门来。
碧桃皱了皱眉,飞奔进后院去禀报连芳洲和三姑奶奶。
连芳洲出来,隔着墙听了一会儿,笑了笑道:“让他们敲去吧!先不必理会!”
说着与三姑奶奶、碧桃回后院去了。
反正隔得远,并不会影响什么。
乔大郎敲得手掌红肿生疼,里边依然半点动静也无,气得心头直窜火骂了几句。
换了乔二郎去敲。
乔二郎比他哥要聪明一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半截木板梆梆梆的敲着。
乔家人这么一闹腾,自然又引来了无数围观的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乔家一家子听了这些议论越发恼怒,乔老太恼火的扫了众人一眼,尖声叫道:“敲!给我用力敲!我就不信她不开门!”
众人“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这都是什么人呀!”
“芳洲真是可怜!”
“唉!”
有人忍不住了上前好心劝道:“别再敲了,你们还是回去吧,何苦呢!”
众人纷纷附和:“就是!”
有的还小声说道:“亏他们有脸上门!”
乔家人愈加恼火,乔老太恼羞成怒大叫道:“关你们什么事!要你们多管闲事!”
她又冲着院子里有大声道:“连芳洲!连芳洲!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开门!连芳洲,你现在开门咱们一笔勾销,我也不怪你无礼了!你听见没有!”
众人的哄哄声越大了,无不摇头叹息,真不知这乔家的人突然之间发什么疯!
不出意料的,里头半点儿动静都没有,两扇厚重的大门安安静静的沉默着,纹丝不动。
乔老太气急:“连芳洲,你什么意思,你给我出来说清楚!给我出来!”
如果不是连家的围墙够高,乔老太定要叫儿子媳妇搭楼梯。
乔老太气得简直七窍生烟,她都要跳脚了人家那里连点儿声响都没有,完全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敲门!敲门!我就不信她躲得了几时!”乔老太气得大叫。
众人又看不下去了,边有人好心提醒道:“老太太你们还是回去吧!连家这院子两进,宽大着呢,你们就是再怎么敲里头也听不见的!何苦呢!”
又有人道:“真是稀奇,人家连家又没招惹你们,你们到好,跑到人家这儿来大闹。这不是反过来了嘛”
众人无不点头说是,明明该打上门去找算账是人家你们怎么倒来了?
“乔嫂子,快领你娘家人回去吧!你们就算再不待见芳洲也不带这样的!这做人总的有点良心吧!”
“你说谁没良心呐!”不等乔氏说话乔老太先怒视开口那人,道:“连芳洲那都是我孙子的人了,不嫁给我孙子谁还要她!给脸不要脸,真是不知好歹!”
“这话可不能乱说!”
“就是,芳洲已经跟阿简定亲了!”
众人吓了一跳,对于乔老太的话半个字也不信纷纷说道。个别胆小的不愿意招惹是非已经悄悄的离开了。
“我们可没乱说!我是亲眼所见!”乔大嫂叫了起来,“她跟我儿子衣衫不整在一块,难道还不是!不嫁给我儿子。我们乔家也丢不起这脸!”
“这乔家人可真是”众人简直哭笑不得,真亏他们敢说。
当日也在场的两位妇人听不下去了,虽然那天的经过她们早就跟人说起过不知道多少次,毕竟八卦人人爱嘛!于是她们又站了出来来了一次大普及。
可惜,无论她们怎么说,人家乔家的人一致认定她们口中的才是真相,连芳洲已经算是乔磊的人了,她必须得嫁给乔磊!乔家的儿媳妇嫁给别人,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太丢乔家人的脸了!
众人彻底无语,不但无语而且生气,从来就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连芳洲没有报复他们,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把这些人都给我打走,不用留情!”突然一声大喝从人群外传来,众人齐齐转身,看到连芳洲领着十来个工人怒目而视,好几个还牵着狗。
原来她早已从后门出去叫人了。
“芳洲来了!”
“总算来了!”
众人连忙避开,不等乔家人开口说话,众工人们手持棍棒上前一阵乱打。
乔老太扯着脖子大喊着“芳洲、芳洲!”哪里有人听得见?嘶哑的声音早被淹没在一片嘈杂之中了。
况且就算连芳洲听见,她也绝对会装作没有听见的。
除了乔老太和乔老头子,其他几个包括乔氏在内都挨了不少,一片鬼哭狼号。
众人远远的看热闹,无不骂乔家人“活该!”
如此过分的一家人,不受教训简直就没天理了。
乔老太挥舞着双手叫了一阵发现没人理会她,拼命想挤到连芳洲跟前又没法儿过去,又见众人并没有打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索性往地上一趟,“哎哟哎哟”的打着滚哭号起来。
众人倒还真就被她给怔住了,不由自主停了下来,纷纷望着连芳洲等她拿主意。
“芳洲啊,我们是一家人——”
“闭嘴!”连芳洲冷冷一喝,挑眉吩咐众人道:“把他们全部给我捆起来,堵上嘴巴!”
众工人答应着,齐齐放下棍棒,不顾挣扎反抗,将乔家所有人全部都捆了个结结实实,堵着嘴巴扔在地上,只除了乔氏。
乔老太圆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瞪着连芳洲,呜呜有声想要说什么,连芳洲瞟了一眼厌恶的避开。
她冷冰冰的道:“你们要是再敢来我就再叫人捆,来几次捆几次,不相信可以试试!”
说着吩咐众工人:“给我抬走,扔到他们亲戚家院子去!”
所谓他们家亲戚自然就是乔氏。
众人恍然,这才明白她为何没捆乔氏呢。
众工人们答应一声,两人一组,将捆成粽子的乔家全家人抬着往乔氏家去。
众围观者见了这滑稽的场面忍不住一时哄笑。
乔氏看了连芳洲一眼,什么都没说,低着头也跟了上518.第518章吐血
等扔人的工人们走后,乔氏忙上前将一个个粽子给解开绳索。
一得自由,乔老太等又羞又怒的大骂起来。
被人捆成粽子,还这么抬着扔回来,简直把几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这是侮辱,红果果的侮辱啊!
“给脸不要脸的死丫头!我找她算账去!”乔老太跳脚大骂,一边骂一边要冲出去找连芳洲算账。
“娘啊!”乔氏连忙拉住她,劝道:“娘,你先消消气吧,连芳洲刚才可是说了,要是再去还要捆人呢!要是再被她叫人捆一回,岂不是,岂不是……”
不但丢脸,简直就成了十里八乡的笑话了!以后都别再想抬起头来。
“我会怕她!”乔老太气冲冲道:“难道我乔家没人不成,就她有!”
话是这么说,可乔老太的语气却软了下去。
她就算再蠢也明白乔家全家都不够人家看的,至于亲戚朋友,谁会愿意帮他们惹麻烦事?
“她的那个什么远房表哥是谁?”乔老太又盯着乔氏,恶毒的道:“你去叫他来!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连芳洲早就是我孙子的人了,我就不信他还会娶!这天底下什么样的男人都有,还真就没有上赶着当活王八的!”
乔氏脸色一白,动了动唇没吭声。
她只是飞快的瞟了乔大嫂一眼。
“快去呀!”乔老太厉声道:“怎么?连这么点事儿你也办不了!你是这村子里的人吗!”
“姑奶奶,娘的话你没听见呀!”乔大嫂也在一旁帮腔。
乔氏见乔大嫂居然还好意思开口不由心中大怒,盯着她冷冷道:“去?去什么?去说什么?那天的情形你又不是没有看见,你有没有跟娘说清楚?这种话说了谁会信!当时可不是只有你我在场!”
乔氏说着向乔老太道:“当时我们听到动静赶到的时候,侄儿倒在地板上,连芳洲靠在她那远房表哥的怀里,至于之前发生了什么,由得我们说吗?还有我们村里正的老婆和另外两个婆娘也在场呢,连芳洲可是说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叫我这时候去找她那表哥说什么,人家能信我!”
她气愤道:“人家要是信就不会跟她订亲了!”
“还有这种事!”乔老太脸色一变,更怒道:“那死丫头跟了我孙子竟然还靠在别的男人怀里,当我们乔家人都是死人吗!不行,非得找她要个说法不可!”
“要去你们自己去!如果你们不怕再被捆的话你们就去,反正我是不去了!”乔氏冷冷道。
“哟!姑奶奶!”乔二嫂冷哼一声,道:“这到底你向着谁呀?怎么句句话都帮着外人挤兑自家人!哦,我说错了,我们看人家是外人,你看着可不是呢!人家才是你的亲人,我们都是外人!”
乔氏手脚又是一阵冰凉,颤抖颤抖,颤个不停。
乔老太和乔老头子等确是“唰”的一下,双双眼睛盯着她,露出“原来如此”的了然神情。
“二嫂!”乔氏怒道:“我什么时候不把你们当亲人了!你有没有良心!”
嗓子一甜,乔氏差点又要吐血。
她有多厌恶连芳洲、有多巴不得连芳洲倒霉这还用说吗?他们竟然认为她对连芳洲比对他们还亲!
乔氏不但气,而且憋屈、郁闷、各种气急败坏,偏偏又分辨不出来。
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窝火了。
乔二嫂不甘示弱,吼得比她还要大声:“我没良心!亏你好意思说!那我问你,为啥那死丫头叫人把我们全部都绑了单单没有绑你?哼,就知道你们是一伙儿的!娘啊、爹啊!我们都被她给骗了!她根本就没想帮我们!”
众人眼睛又是一亮,眼中的不满意味更浓。显然都很认同乔二嫂的话。
乔氏颤抖得更厉害了——气的!气得差点儿绝倒!
这一回例子现成的就在当下,乔氏更加没法儿解释。
“你要是真把我们当亲人,就不会一次一次的泼冷水,就不会一次一次的说些丧气的话!我说三妹,你就这么狠心吗?”乔大郎痛心疾首:“你就算不看我们,也得看看爹和娘啊!明天就是第三天了,要是拿不出七百两银子,我们全家就完了!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乔大郎这话令所有人的心狠狠的抖了一抖,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那天那混混头子撂下的狠话犹如在耳,没有人能够忘记!
乔老头子重重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既然连芳洲不愿意嫁进我们家,那就算了,咱们也不强人所难!反正咱们仁至义尽了,人家不领情,那是人家的事儿,咱们问心无愧!”
“爹!”乔大嫂大急,那一份家产可是几千几万的银子啊,就这么没了?
“住口!”乔老爷子厉声一喝,冷冷道:“不然我们等着,你去试试?”
乔大嫂张口结舌,嚅嚅的低了头不吭声了。
她去?那就意味着她一个人被捆成粽子送回来,这也丢人了!她想都不想便相信连芳洲绝对做得出来。
所以说,老爷子心里哪怕也不愿意放弃,也不得不放弃了。
乔老爷子看向乔氏,说道:“让她拿一千两银子来,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你去好好的同她说说,一千两对她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她种棉花可赚不少呢!”
乔氏的脸白白的,失神的摇了摇头,喃喃道:“她不会给的!”
“她敢!”乔老太怒道:“你告诉她,她要是不给,别怪我们到处说去,哼,女人家最在乎的是什么?不就是名声!我就不信等她名声败坏尽,她那远房表哥还肯要她!就算要她,不信心里就不存着疑影儿!你又要推辞吗?你二嫂说的没错啊,人家才是你的自己人!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生养了你这么一个女儿!”
乔氏再也受不住,晃了晃,“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众人吓了一跳,乔大嫂、乔二嫂更是尖叫着躲闪不已。
还是乔老爷子率先反应过来,忙大叫道:“快扶住!你们两个快扶住她!”
我算了算,很快就成亲了,成亲后很快就恢复记忆了。
但是,咳,到时候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打我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