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扫兴而归的两口子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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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扫兴而归的两口子

连澈道:“你们已经如愿以偿了,你们坚持要三姑奶奶回去,三姑奶奶这就回去了,你们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请回吧!等我姐姐回来,我真的要跟姐姐说一声,总得想个法子,不能随随便便什么人想来我们家就来!我们家可不是谁家的菜园!”

“两位请吧!”秦管事摆出送客的姿态。众仆呼啦一下子围上来,大有他们不动就把他们逼走的意思。

连立气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心中愤怒的叫嚣。

乔氏倒是毫不掩饰恨恨瞪过去的目光,可也仅仅能如此而已。

“小人得志!”灰溜溜出了连芳洲家的大门,乔氏便朝地上啐了一口,忿忿的骂那句几乎变成她口头禅的话:“等我儿子做官了,我要你们好看!我要你们到时候一个个跪在我脚下求我!小人得志!”

连立猛地站住瞪着她:“你不是说来看热闹吗?结果呢?看了谁的热闹!你以后给我老实点!别尽干不着调的事儿!”

说毕甩开步子大步走了。

留下乔氏一个人呆了呆,气冲冲低骂道:“有本事教训那死丫头去,跟我面前抖什么威风!”

赶走了连立和乔氏,连澈见田大嫂四个人还愣愣的站在院子里,便客气而疏离的道:“你们也请回去吧!三姑奶奶一定会回去的,你们不用等了,尽管放心!”

田二郎抬起头来,有点傻愣愣的道:“为啥我们要先回去?不是说了等下有马车送吗?”

秦管事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心道你们还敢惦记着马车呢!若是我们不赶着过来,天知道你们嚣张蛮横起来会做出什么事儿,没给你们个教训就算是好的了!

“马车是送三姑奶奶的,可不是送你们的,”秦管事咳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马车那么小,坐不下这么多人的,三姑奶奶生着病,要带的东西也不少,可载不了你们了!你们还是赶路吧!”

“哟,你这话就不对了!”田二嫂冷哼道:“我们可是亲戚!没个让下人坐车,我们还走路的理儿!”

连澈道:“不是说了马车坐不下吗?既然是亲戚你们就该体谅!除非你们根本就不是诚心诚意来接三姑奶奶回去,而是来找茬的。若是这样,那么三姑奶奶也不必回去了!”

“罢了!我们走!”田二嫂气得要吐血:“我们走就是了!”

见田大嫂、田大郎还要争辩田二嫂忙小声劝住了他们。

她可不想节外生枝了。

万一接不回去人,婆婆生起气来倒霉的可是她们。

连小曼她要横就由着她嚣张两天,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就不信连家人还真肯长长久久的顾着她?也不过面子情儿一阵子罢了!

将来有的是报仇的机会。

田大嫂几人气呼呼的出了连家,灰溜溜的先回去了。

连芳清和三姑奶奶收拾妥当,带上小灰,会同宋氏和阮氏,果然一起往田家村去了。

连芳洲和阿简傍晚才回到家。

老王头见她亲自演示了一遍十分开心,千恩万谢的,表示一定好好琢磨琢磨,准定能用得上。

连芳洲一件大事告成,心情也很是愉悦。

加上一路上与阿简浓情蜜意,心情就更加愉悦。

要是以往,这个时候回到家里,三姑奶奶快要做好饭了,歇一歇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屋里也烧着旺旺的炭火暖呼呼的。

可是,今天只有连澈一个人坐在屋里看书,虽然桌上有灯,地上也有烧得旺旺的炭盆,可因为只有连澈一个人而显得冷清了几分。

连芳洲一怔,忙问道:“澈儿怎的只有你一个人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连芳清也就罢了,三姑奶奶最怕冷了,冬天里若非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出门的,尤其是在晚上。

串门什么的完全停止了。

因此连芳洲第一反应就是:出事儿了!

“姐姐,你好厉害啊!”连澈崇拜的看向连芳洲,就差没冒星星眼了。

连芳洲见状反倒松了口气。

小家伙还有功夫来崇拜仰慕她,可见事情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连芳洲笑了笑,嗔了他一眼忙道:“还不赶紧说,贫嘴!”

“你也别急,已经回来了事情总可以慢慢决绝!喝口茶暖暖身子再说吧!”阿简倒了热茶递给她。

连芳洲接过,与阿简相视笑了笑,神情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连澈眼珠子转了转,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垂下眼皮拿火钳弄了弄炭盆里的炭火,只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等姐姐喝好了茶,与阿简哥哥相互看够了,这才轻轻叫了一声“姐姐。”

连芳洲忙回神,脸上有些发热,凝神道:“你快说!”

连澈眼睛亮了亮,眉飞色舞的将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连芳洲听的止不住的乐。

“姐姐,我是不是很厉害呢!”连澈颇为得意的说完了还不忘记邀功。

后来秦管事还夸他乐呢,他能感觉到秦管事的夸赞是由衷的,而不是“聪明”、“懂事”等表面的话。

连芳洲看他恨不得长出一根尾巴来应景的摇一摇,求表扬、求夸奖的表情那么明显,她忍不住又乐了。

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赞道:“我的澈儿的确很厉害!真是太能干了!今儿幸亏你想出的好主意,否则三姑奶奶肯定要吃亏的!好孩子!”

连澈可不是连泽,要是连泽听到这样的夸赞,尤其是最后一句“好孩子”一定要蹦起来抗议“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连澈显然几分享受这样的夸赞和肯定,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扑到连芳洲的身上蹭啊蹭的撒娇。

连芳洲笑着揽着他夸了好一会儿,连澈才心满意足的回东跨院去。

“厨房里有饭菜,是李嫂子和秀儿姐姐送过来的,温在锅里。另一口锅里烧着热水!”连澈走的时候又道。

连芳洲笑着答应着,看他去了,这才与阿简去厨房。

“澈儿很聪明,你可以放心了!”阿简微笑了笑。

连芳洲心里也十分欢喜,“嗯”了一声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轻笑道:“我也很意外呢487.第487章闹腾田家

她说着又微微冷笑了笑,道:“田家的人也够无耻的了!只是他们只怕做梦也没有想到运气不好!这事儿我先不管了,有清儿在,还有宋氏和阮氏在,三姑奶奶也不是个客气的,田家的人多半先会投降!倒省我们的事儿了!”

阮氏和宋氏都不是没见识的人,知道怎样造势,怎样设计,对付一群乡下人足已。连芳清和小灰那是唯恐不乱的,田家人不惹她就罢了,但敢惹便会吃够苦头。有她们在旁,三姑奶奶耍赖的本事发挥出来,田家婆媳妯娌只怕会气死!

连芳洲很是放心她们,并且,很有几分期待!期待看到田家灰头土脸、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连芳洲所料的没错,这日自打三姑奶奶和宋氏、阮氏、连芳清还加上一个小灰来到田家之后,田家就开始了鸡飞狗跳的日子!

阮氏和宋氏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住在田家,而是花了二两银子在田家隔壁的人家租了两个房间,借用他们的厨房。

这家人平白得二两银子,又惊又喜,自不会不愿意,而且看宋氏、阮氏行事做派跟乡下人又不一样,连芳清长得又玉雪可爱,嘴巴极甜,一下子便对她们生出了好感。

阮氏和宋氏与这家的女人们聊天,借她们的口放出了许多对三姑奶奶有利的话出去,诉了一大堆的苦,其中特特的强调三姑奶奶的病如何如何的受不得气、如何如何的不能劳累。

话里话外还引导着人往三姑奶奶在田家的时候定是受尽折磨欺负落下的病根上去想……

三姑奶奶自打丈夫死了之后,在田家的日子的确不好过,这是大家伙儿都知道的,加上宋氏阮氏这么一暗示,寡妇没有男人做靠山,本来就更容易获得众人的同情,一时风向一边倒,众人忍不住都同情三姑奶奶,田家婆媳小姑知道了,恨得牙根痒痒。

加上宋氏和阮氏又不经意间给众人一些小小的甜头,几个好看的花样子、几把零嘴等等,更大获得众人好感。

田大嫂和田小姑一个满腔怒气没地方发泄易冲动,一个向来霸道蛮横不讲理惯了,这两个人气急败坏之下便指桑骂槐破口大骂,三姑奶奶于是很应景的气病了!

众人见田大嫂她们如此,恰好跟宋氏、阮氏那些话应景对上,田家风评更是不好。

田小姑此时还不知道,她的名声一下子就传臭了,使得原本好几家有意跟田家做亲的人家都望而却步。

毕竟,谁家娶媳妇儿情愿娶一个母夜叉回去?先不说会不会闹得家宅不宁,名声也不好听不是!

田小姑的亲事一再受阻,最后不嫁不行了,逼不得已嫁给了一个三十多岁丧偶的屠夫做继室。

一嫁过去就当妈,继子继女各两个!

三姑奶奶这边一病倒,连芳清和宋氏便上田家老婆子面前去哭诉,要银子给三姑奶奶抓药看大夫。

田婆子哪儿舍得给钱给三姑奶奶看病?别说她听了田大嫂、田二嫂的话认定三姑奶奶没有病,即便有病,她也不可能给钱啊!

可她不给,连芳清和宋氏根本就不走,就坐在她家正屋中呜呜咽咽的哭闹个没完,缠在她身边半步也不挪。

两人也不客气,渴了自己倒水喝,田家吃饭的时候毫不客气的也上桌,总而言之就是,你不给钱我就不走!

田家人气得要跳脚,想要赶她们走又忌惮小灰,骂她们她们根本不还嘴,只是哭着求,宋氏口里一句句的都是:“亲家老太太,那也是你们田家的人呀,是您的儿媳妇呀,您怎么这么狠心呢!您就不怕您死去的儿子在天之灵都不得安息吧!亲家老太太,这可是一条人命呀!您是个慈悲心肠的人,可不能做这种叫人骂八辈子祖宗的缺德事儿呀!”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宋氏的口才很好,说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声泪俱下,田家老太太听了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连芳清不懂说,却也呜呜咽咽的哭个不停,一口一个“三姑奶奶”、“三姑奶奶”的,好不可怜。

宋氏、阮氏、连芳清如此一折腾一闹,整个田家村无人不叹息,背地里无人不说道。田家人但凡出门,总会收到许多别有意味的目光。

田老太太恨不得将三姑奶奶掐死!

宋氏、阮氏见事情闹得还不够大,索性“搀扶”着三姑奶奶去族长也是田家村里正的家中哭诉去了。

田里正对于田家的家务事早有耳闻,可别说乡下庄户人家间,便是多少富贵有钱的大家族里,妯娌兄弟之间吵闹拌嘴、嫌隙矛盾不断也不少见。

没人来说,自然可当做不见,可有人告上门来了,田里正无论如何也不能不过问。

只要他过问了,田家的名声就丢定了!

因为哪怕他们说出花儿来,也改变不了三姑奶奶势单力薄的事实,一个人对抗一家人,难道别人会蠢到相信三姑奶奶欺负了田家一家子?

更何况,田大嫂、田二嫂和田家老太太漏算了一点,那就是连芳洲的棉花种子。

对于周边几个村里的里正,那棉花种子都是送的,当然,连芳洲没有宣扬这事儿,只是秦管事跟里正私下里说了一声而已。

事情虽然没有公开,但这份人情田里正却不能不记在心里。

这受欺负的是连芳洲的三姑奶奶,而且是连芳洲所看重的人——不然就不会让亲妹子和两名下人仆妇跟着过来伺候了!

这件事情,田里正不得不管,而且不得不偏向三姑奶奶。

尽管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田氏一族的族长。

田里正找了田家老太太谈话,原本是想说合说合,明里暗里劝说田老太太对三姑奶奶好一些:家和万事兴嘛!而且,那也是你的儿媳妇不是?而且,连家如今可发达了,对你家三儿媳妇好一些,将来看在她的面子上,连家还能对你们家照顾照顾呢……

这后一句话令田老太太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加上这阵子受的一肚子气一下子发作起来,将田里正破口大骂了一通,指责他定是受了连家的好处,故意偏颇连家,竟然连自己是姓田的都忘488.第488章脱离关系

当初连芳洲爹娘突然去世,田老太太听了大儿媳、二儿媳的挑拨,可是将三姑奶奶叫到面前好一顿教训吩咐的,命令她无论如何也不准接济她娘家的侄儿侄女们:你本身就是个吃白饭的,还敢拿婆家的东西贴补娘家?

如今听说连芳洲等日子过的很富足,田老太太心里便觉得很不自在,听了田里正的话岂能不恼羞?

田里正也动怒了,原本嘛,正是因为顾及着自己也姓田,是田氏一族的族长,在这事儿上他已经够为难的了,原本想着私下里说合说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成了,谁知道人家不领情不说,反而将他一顿好骂!

天地良心,他说的那些话可都是为了田家好啊!

既然人家不领情,他也用不着客气!

田里正是黑着脸离开田家的。

田老太太是他的婶娘辈,他不便拿她怎么样,可是田大郎、田二郎都算是他的堂弟,兄长教训弟弟,那就用不着留什么情面了。

不但田大郎、田二郎挨了他狗血喷头的一顿教训,田大嫂、田二嫂也被他老婆给训了一顿。

这两对两口子四个人各自一肚子的委屈闷气,却不敢不听。

而且田里正两口子的意思很明白:这件事他们不管了,只管问着他们,一天不妥善解决,便一天不会让他们有清净日子过。

也就是说,不把事情解决,他们就等着天天挨一顿教训吧!

便是个面团做的人也经不起如此折腾啊!何况田二郎就罢了,其他三个可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

可再不好脾气的主儿,也不敢跟既是族长、又是里正、还是兄长的田里正顶撞啊,不然那后果可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

想骂三姑奶奶出气,人家根本不跟你对骂,倒是很欢迎你骂,只管摆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来,又是头疼又是心口疼的发作……

于是田家的名声变得更加不好听。

他们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连骂都不敢骂三姑奶奶了!

可宋氏、阮氏和连芳清却不会让他们轻松,天天照旧摆出小白菜的架势求田老太太救命、求田家人行行好。

不过三四天的功夫,田家人真是焦头烂额,若非快要过年了,田大嫂和田二嫂真想直接躲回娘家去!

到了这时,两人是彻底的歇了找三姑奶奶拿好处的心思了!只盼着三姑奶奶能够赶紧滚蛋,好还给她们一个清净!

于是,费尽心机说动得田老太太、然后又好不容易才把三姑奶奶给弄回来的两人,不得不做起了自打嘴巴的事儿,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田老太太让三姑奶奶离开田家。

她娘家不是愿意养着她吗?那就让她滚回去,让她们继续养好了!还能给自家省下一碗饭呢!

田老太太早就后悔了,后悔不该听两个儿媳妇的话把这克死了自己小儿子的女人接回来。

果然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天生就是克自己家的!

田老太太虽然有了台阶下,然心中这口气也是要出的,将大儿媳、二儿媳骂了个狗血喷头!

骂她们鬼迷心窍、财迷心窍,光会给田家招祸等等,连带平日里看不惯她们俩的话诸如又懒又馋等都骂了出来。

田家虽然不富裕,田老太太却是个固执胜过一切的主儿,也就田大嫂、田二嫂眼红连家,她是很不屑一顾的,原因很简单,她恨三姑奶奶克死了自己的儿子,对连家的一切又怎么看得上?

田大嫂、田二嫂平白又挨了一顿只有听着的份儿的训,悲愤得想要捶地吐血。

于是,事情出乎寻常的顺利。

甚至用不着三姑奶奶自己提,田家老太太就说了让她滚出田家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从此以后就不再是田家的人,是死是活、是好是歹都跟田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田大嫂、田二嫂听了这话各自嘴里发苦,心里更苦。

如果三姑奶奶还算是田家的人,那么今天她们吃的亏将来还有讨回来的希望。可她从今往后跟田家再也没有任何瓜葛,她们就算有满肚子的手段方法也没有地儿发挥啊!

两个人很想劝劝田老太太慎重考虑,可才挨过骂哪儿敢掠虎须?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三姑奶奶淌眼抹泪做出一副不舍的样子心里暗恨:她会不舍?心里笑翻了还差不多!

在阮氏和宋氏拐弯抹角的请求下,双方立了字据画押,三姑奶奶走人,从此两清。

终于可以离开了,宋氏、阮氏和连芳清当然兴高采烈,连芳清还眉眼弯弯的笑着欢呼起来,三姑奶奶的心情则要复杂得多。

毕竟,这里是她的婆家,曾经有她的丈夫。尽管他在世的时候两人也经常拌嘴吵闹,各种不满,可那个男人对她还是很不错的。他病逝前,最放心不下的也是自己……

想着这些,三姑奶奶忍不住悲从心来,眼眶也潮了潮。

临出门前,三姑奶奶给田老太太磕了个头,真心实意的磕了个头。她原本还想说几句什么,可看到田老太太那张冷得能掉下冰渣子的脸,不得不噎下了。

走出田家院子门,三姑奶奶情不自禁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终于离开了。

离开了,一切便都结束了。从前的是非恩怨,一切都过去了。

阮氏看出三姑奶奶的心情不太好,心下有几分明白,便劝道:“三姑奶奶快别多想,姑娘他们都是好人,一定都会对你好的!将来啊,好日子还长着呢!”

三姑奶奶笑了笑,“哎”了一声。

连芳清听见了便搂着三姑奶奶胳膊腻在她身上撒娇道:“三姑奶奶,我会对你好的!我有什么吃的玩的都分一半给你!”

说得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三姑奶奶搂着她笑着叫“乖!”,又笑道:“我们清儿最懂事了!”

回到大房村,进了院子,正是小年前一天。

连芳洲见了拍手笑道:“我猜着你们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回来就好!”

阮氏、宋氏笑着同连芳洲打了招呼,简单交待了几句,便回大院去了。

这边还没来得及将行李安置回去,三姑奶奶的眼眶就红了,看着连芳洲,眼泪汪汪489.第489章承诺

连芳洲吓了一跳,忙笑着安慰道:“三姑奶奶别伤心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如今有了了断,也少了后患,往后你就在这儿同我们一起生活吧!我们家正好也缺个长辈呢!”

连泽等也都忙附和着连芳洲,纷纷安慰三姑奶奶。

三姑奶奶抹了一把眼睛,向他们咧嘴笑了笑,又向连芳洲可怜兮兮的说道:“芳洲,我这可算是扫地出门,什么都没有了,往后,你们要是也嫌弃我、不要我了,那我可就只能去死了!”

“呸呸呸,大过年的三姑奶奶你胡说什么呀!”连芳洲忙拉住三姑奶奶的胳膊,柔声道:“三姑奶奶,无论咱们家将来怎样,总不会不管你的!便是阿泽和澈儿娶了媳妇儿,也不能不管你!”

三姑奶奶先前倒没有想到他们都会长大、都会成家的问题的,连芳洲的承诺,却又给她另外添上了一层心病。

她眉头皱了皱,忍不住轻轻的叹了口气。

是啊,将来他们都娶了媳妇儿怎么办?他们叫自己一声“三姑奶奶”,把自己当亲人,可他们的媳妇儿却不见得把自己当亲人啊!

至于芳洲和清儿,将来是要出嫁的,总不能带着她一块儿嫁人吧!

越想,三姑奶奶的心情越低落,越觉得自己真是没有个出路,看不到光明。

连芳洲暗道自己多嘴,不过即便此刻不说,将来也终究有变成现实的一天,倒不如现在说了。

而且,其实也很好解决的。

连芳洲想了想便笑道:“三姑奶奶的顾虑也有道理,这样吧,等过了年,我以你的名义买下五十亩上等的良田,把田契交给你的手里,今后每个月都会给你十两银子当私房,假如将来阿泽成了亲,他媳妇容不下你,你便带着银子和田契另外安家便是!手里头有了银子和田产,日子也有了保障!”

三姑奶奶又惊又喜,还不等脸上感激意外的笑容露出来,还不等说出感激的话来,连泽已经在旁边气得差点跳起来,脸色微红的不满道:“姐姐这是什么话!我、我才不要娶媳妇呢!再说了,三姑奶奶是咱们家的人,谁也不能赶她走!”

连芳洲瞧了他一眼便笑道:“你急什么呀,我就是这么说说让三姑奶奶安心而已,这是提前的预防准备,并没有说到时候三姑奶奶就要离开呀!”

连泽没了话说,三姑奶奶却是笑道:“阿泽你别说傻话,不晓得多少人惦记着要把闺女说给你呢!啥不要娶媳妇儿,等你大了就不这么想了!只怕眼睛里只有媳妇把别人都抛在脑后了呢!”

“我才不会呢!三姑奶奶你也笑话我!”连泽越发气鼓鼓的,脸红红的别扭的把脸扭到一边去。

好难为情哦!

而且,他坚决不相信自己将来会是一个听媳妇的话连至亲的亲人都不顾的人!那也太神奇了些!光是想一想他都觉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然,不娶媳妇什么的就是不好意思顺口反驳的话,他知道这是正经的大事,自己不可能不娶媳妇的。

反正连泽已经下定了决心了,将来娶媳妇一定要娶个温柔和善的,一定要对自己的亲人好,不然,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娶。

连泽却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将来,他爱上的那个女子、爱得一塌糊涂、死心塌地的女子与他之前所想象决定的媳妇人选绝对不是一回事儿。

见连泽很是别扭不好意思,连芳洲和三姑奶奶一笑也就不说了,半大的少年,是最不经得说这事儿的。

连芳洲便接着先前的话,笑道:“三姑奶奶,这事儿过了年我就去做,我若忘记了你记得提醒我一声儿,这样你总是放心了吧?那五十亩记在你名下的良田,每年的收成也是你的,折合成银两每年也给你!”

“放心!放心!不用!不用!”三姑奶奶心中一宽,当即笑眯眯忙道:“芳洲你做事我当然放心,田契给我就好了,收成如今用不着算我的。我也不贪,一个月给我二两银子就够了,要不了十两那么多!”

她说着又叹息道:“原本啥都不该要你们的,可,可谁叫你们三姑奶奶没本事呢”

眼眶一红,三姑奶奶语带哽咽。

无依无靠,两头不是家,就好比那浮在水面上的无根浮萍,随便一阵小小的波浪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决定她的处境,这种感觉不能不令她感到彷徨和惊慌。

就好像脚底下没有着地一般。

连芳洲的话令她觉得终于踏实了。

她心里是感激的。感激的同时,又觉得很不是滋味。

甚至说,有一点点的羞愧。

连芳洲忙安慰她道:“你快别这么说,若是从前,家里条件也艰难,我也不会如此!可现今不一样了,你啊,也就别推辞了!”

连芳洲再三说道,连泽也是一样的意思,三姑奶奶终于笑着接受了,感慨万千的谢了他们。

然后又感慨万千的叹气道:“其实吧,我要那么多有啥用呢?吃饭就端这么大的碗,睡觉就占这么点地方,”

更加重要的是,“我又没个后人给这些东西!”

三姑奶奶说着又凄然了,叹道:“这将来死后啊,就是个没人管顾的孤魂野鬼罢了!”

“不会不会!”连泽忙道:“大过年的三姑奶奶快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你是我们嫡亲的三姑奶奶,死后当然入我们祖坟,跟我们爹娘一起了,怎么会没人管顾呢!”

三姑奶奶眼睛一亮,那又惊又喜的表情比得到田产和银子还要惊喜意外,忙道:“你、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吗?不是骗我说着玩的吧?”

她说着看看连泽,又看看连芳洲。

连芳洲虽然将来不是连家的人,但她绝对能做连泽的主。连泽是长子,以后连家的一切自然是他说了算。

连芳洲一怔,这才意识到古人可是把身后事看得极重极重的,三姑奶奶会这么想也就不足为奇了。

她忙点头道:“真的!当然是真的!”又笑道:“这下子你可放心了吧!”

三姑奶奶不好意思的讪讪笑了笑,点了点头:“放心了!放心了490.第490章管还是不管

连芳洲便笑道:“放心了就好,折腾了这些天你们也累了,赶紧把东西放好收拾收拾,歇一会儿等下吃过午饭咱们还要去一趟大伯父家呢!然后就要准备开开心心的过年了!”

三姑奶奶答应着,听她提起连立,她忍不住又皱了皱眉头道:“去他家?去他家做啥?我可不想去”

想起那天田家人来闹的时候连立和乔氏说的那些话,三姑奶奶是真的心寒了。恨不得从今以后再也不要见他们。

连芳洲嘲讽的勾了勾唇,说道:“他们不是口口声声你是他们的亲妹子吗?如今你回来了,他们总得有点儿表示不是!”

“我哪儿敢肖想他们!”三姑奶奶哼哼道:“她们放过我、不找我的麻烦就好了!”

连芳洲“扑哧”一笑,跟三姑奶奶真别打哑谜算了,便又道:“正是为了今后不让他们乱插手你的事儿,所以才要去找他们说个清楚!”

三姑奶奶这回听懂了,“哦”了一声道:“我听你的!”

她可没有什么法子对付连立他们,不过她相信连芳洲。

一时吃过午饭,连芳洲和连泽带着三姑奶奶便去了连立家。

连立和乔氏、连海也刚刚吃过饭。

看到三姑奶奶,乔氏立刻睁大了眼瞪着三姑奶奶尖叫道:“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在田家吗!”

连立也十分意外,虽然不像乔氏那么大呼小叫,却也威严的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目光一转,盯在连芳洲身上:“是你去把她接回来的?她可是田家的媳妇,大过年的不在夫家在娘家这算怎么回事?你也太胡闹了!”

连芳洲便笑道:“大伯父不用太激动!你还是先听我把话说完吧!况且我胡闹不胡闹,后果我自己承担,我可没想过让你来给我收尾!不要动不动教训别人家的孩子!你看这村里谁像大伯父这样这么有闲情逸致,三天两头的闯进别人家里教训别人家的孩子呢!”

“你!”听到连芳洲这明摆着要生分的话,连立气得噎住。

乔氏更是气得在一旁叫着“翅膀硬了!翅膀硬了!没规矩!”

连芳洲瞟了她一眼,嘲讽的笑了笑,压根懒得开口搭理她。

就连连海的眉头不觉也皱了皱,他很不喜欢连芳洲这种生分的态度和语气,更不喜欢她“别人家的”这种说法。

他可绝不想跟他们家断了关系。至少现在还不想。同时,连海对自己的爹娘也感到深深的无力:为何三番数次的就非要插手去管他们家的事吗?难道这么久来他们还没有看清楚吗?还当他们是从前的毛孩子吗?

受了这么多次教训,为什么就还要这么固执呢!

“芳洲,有话好好说话就是,这是做什么呢!”连海温言道,请连芳洲他们坐下。

连芳洲便笑道:“堂兄,我这不是好好说吗?有哪一点不合规矩倒要请堂兄指教了!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连海顿时也噎住。说她说错了,根本指不出来错在哪里,若说她没错,岂不是承认了彼此是毫无相干的两家人?

连海只得含糊的笑了笑,问道:“你们是有什么事?”

“不管什么事,总之你们就不该把你们三姑奶奶接回来,这是——”

“爹,”连海淡淡打断了连立的话,“还是先听听芳洲怎么说吧!”

连立很是恼火自己的儿子向着连芳洲,可他却不能当着连芳洲的面发牢骚,不然不是让她看了笑话吗?

乔氏也同样的气,狠狠瞪了连芳洲一眼。

连芳洲便笑道:“事情很简单,三姑奶奶丈夫已经去世了,她在田家留着也没有什么意思,田家老太太做主,让她回娘家了,今后,就不算是田家的人了!”

见连立和乔氏吃了一惊想要插嘴,连芳洲挥手一切打断道:“如果是教训的话你们就不用说了!别拿什么守节不守节的话来扯,三姑奶奶在田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不信你们一点也不知道!她又没个儿女傍身,将来总不能看侄儿、侄儿媳妇的脸色过活吧?你们可以眼不见为净当做没发生,我们可做不来!”

“你这是什么话!”连立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皱眉道:“她是我亲妹子,我能不为她好吗!”

“那是自然!我也相信大伯父心里边其实是疼三姑奶奶的!”连芳洲不等连立接着往下说立刻果断的截住了他的话,随后笑道:“如今横竖田家那边是回不去了,三姑奶奶今后也只能在娘家过活了!大伯父,三姑奶奶没田地没银子,也没个生活来源的,从今往后可就靠咱们两家人过活了啊!不知道大伯父一个月肯出多少米粮银钱养活三姑奶奶呢?”

“你说什么!”乔氏指着三姑奶奶尖叫道:“你要我们拿出钱粮来养活她!凭什么!”

“大伯父、大伯母这是不愿意咯?”连芳洲不答反问。

“当然——”

“住嘴!”连立瞪了乔氏一眼,犹豫道:“话可也不是这么说,田家三郎虽然不在了,可田家也不能不养活你们三姑奶奶,到底是他们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没这个理。小曼,你也别冲动怄气,田家才是你的夫家,我帮你想想办法,还是——”

“大哥,你真要逼死我你才甘心吗!”三姑奶奶哭道:“我啥依仗都没有!我那婆婆,那两个嫂子都是多厉害的人,她们不得把我欺负死!”

“大伯父,三姑奶奶既然不愿意,你就不要再逼她了!况且,现有白纸黑字的字据写的明明白白,田家是不可能再让三姑奶奶回去的!”

连芳洲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纸张,往连立面前一放。

连立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连芳洲又笑道:“大伯父你一个大男人,别学那女人样婆婆妈妈、唧唧歪歪的,不过一句话的事儿,值得哼哼唧唧吗?痛快点,你就说吧,三姑奶奶今后的生活,你是管呢,还是不管呢491.第491章纠结

“我们不管!谁爱管谁管去!”乔氏生怕连立答应立刻斩钉截铁的拒绝,不满的冲着连立道:“你瞪我我也得说!咱们家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自己还顾不过来呢,哪儿有闲钱去养嫁出去的人!”

又向三姑奶奶嘲讽道:“我说你脸也真够大的,就光想着你自个,丝毫不替娘家着想,你——”

“大伯母,你们是确定了不管是不是?我只要你们一句话,管,还是不管,只要你们说清楚就成!至于别的,你还是省省吧!”

连芳洲瞟了三姑奶奶一眼,见她脸色变得煞白便冷冷的打断了乔氏。

乔氏这张臭嘴,迟早有一天她得把她打烂了,简直太臭,臭不可闻!专门会往别人伤口上撒盐!

“对,我们不管!谁也别拦着我,这事儿我说了算!”乔氏下巴一扬,难得的硬气。

“既然如此,大伯父还是不要同大伯母生分的好,那就如此吧!”连芳洲又向连立笑道。

连立瞟了她一眼,不吭声。

连芳洲却不让他这么含糊过去,道:“大伯父,你一个男人怎的连大伯母也不如?把话说清楚就这么难吗!”

连立又狠狠的噎住,气得手有些发抖。

“芳洲!”连海听不下去了。

连芳洲笑道:“堂兄,难道我又说错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大伯母都说了痛快话了,大伯父干嘛不说?管就管,不管就不管,我实在不懂大伯父心里究竟在权衡什么!”

不知为何,连立心里感觉憋屈极了!说不出的憋屈!可这憋屈究竟是连芳洲给他的还是乔氏给他的,他也说不上来。

“管是怎样管,不管又是怎样?”连立忍着气咬牙问。

不是他不想痛痛快快的说话,而是他可不像自家婆娘那么蠢,连芳洲这丫头狡猾惯了的,他可不能又上了她的当!

连芳洲笑道:“这还不简单?管呢,当然是每个月出银钱米粮了,不要要先给三姑奶奶立个女户,为她单独建两间房子,添置些家具器物——”

连芳洲还没说完,乔氏便觉得割她的肉似的疼起来,气得叫道:“你还要不要脸!那得花多少的银子,凭什么要我们出呀!你不是发财了吗?你出好了!”

连芳洲叹了口气,道:“大伯母真正糊涂了!你们若不管,自然这些都是我出,那就没你们的事儿了,你们若要管,又怎么能我一个人出呢?你总得讲道理是不是?”

“我们不管!我们不管!”乔氏又气又急,瞪着连立道:“你敢管我跟你没完!”

连立也肉痛啊,皱眉道:“别家也有像她这样回娘家的,可没你说的这么麻烦!”

连芳洲笑道:“大伯父这话说的也是!那就这样吧!三姑奶奶在你们家跟你们过半年,再上我们家跟我们过半年,如何?”

连芳洲他们是三姑奶奶的小辈,连立乔氏却是三姑奶奶的亲哥嫂,连芳洲这么说,任是最挑剔的人也找不出什么错来。

“不行!不行!”乔氏又鬼叫了起来,瞪了三姑奶奶一眼满是嫌恶,又瞪着连立道:“我决不答应!”

让她有半年的时间里天天对着三姑奶奶,让她住自家的房子,跟自家一桌上吃饭,乔氏觉得她绝对不能忍受!

她一定会气得短命的!

连芳洲笑道:“大伯父,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呀!管呢,还是不管?”

连立胸口又是一滞,悲愤得眼前一阵阵发晕。

他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这到底是倒了什么霉了!那死丫头真的是个丫头吗?怎的这么荤素不忌!

真是太——没规矩了!

可惜,就算连这句话,他也下意识的不好意思在他们面前说了,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说了他们也没有人会认,反倒又会来一顿各种嘲讽!

连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个是他爹,一个是他娘,而且平心而论他也不愿意三姑奶奶这种粗俗不堪的妇人住进自己家里,但碍于名声,他又根本不可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所以,连海站了起来,淡淡道:“你们慢慢商量吧,我回屋用功去了!”

在连海转身离开的时候,乔氏抓住了机会立刻向连立道:“你瞧见了没有?儿子也不赞同你收留她!”

她眼睛一睨连芳洲:“人家如今是大财主了,有的是钱!咱们小门小户的,跟人家抢什么呀!这种事儿,让人家去做得了!”

连立犹豫了,儿子避开的态度至少说明他的确是不认同此事儿的,既然如此

为了一个三姑奶奶弄得家宅不宁也不是个事是不是?

虽然连立依旧认为连芳洲有阴谋,他被吓怕了!可既然儿子都表态了,应该——问题不大吧?

连立想了想,便叹道:“你大伯母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家穷,三姑奶奶跟着你们享福惯了的,未必同我们过得惯苦日子,这事儿我们就不管了,今后你们管吧!等将来你们堂兄出息了,我们再管管!”

连立下意识挺了挺腰杆子,胸口的闷气一扫而空:这回总不会再说他不是男人了吧?

连芳洲笑道:“不管那就以后都不要管了,什么堂兄出息了管管这种话不说也罢!我们也不是管不起!大伯父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相信白纸黑字,立个字据吧,我是担心啊,万一将来你们贪图几两银子拿出哥嫂的款儿来逼着三姑奶奶改嫁怎么办!既然不管,今后三姑奶奶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再插手!”

“不行!这字据我们不立!”连立至今还后悔当初跟连芳洲立的那张字据呢,要不然如今他能得多少好处?

每每想起来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对“字据”这两个字可不是一般的敏感,听到连芳洲的话立刻反对,并且生出了警惕。

连芳洲笑道:“大伯父的反应也太过了吧?谁知道你们将来会不会做出那种事来?既然敢算计亲侄女,算计守寡回娘家的亲妹子又算得了什么?这又不是断绝关系,你紧张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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