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准女婿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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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准女婿

若非情形很不好,赵老爷也不可能会将庄子卖掉。

连芳洲略一沉吟,便点点头道:“也罢,用熟不用生,我也省些事儿!只是连家的规矩跟赵家许有不一样的地方,回头我会让秦管事一一的同你们分说明白!你们照做便是,倘若乱了我的规矩,我也是不留情面的!”

最为重要的是,她买下这庄子之后,他们绝对不能跟赵家的人还有半点儿联系。

按照刘甲所说,加上自己打听得来的消息,赵家只怕还会接二连三的出状况,万一有赵府的旧仆投靠什么的,连芳洲可不希望他们会心软收留。

这种事情一旦沾上,就会后患无穷。

赵茹君那个样子,还有喜鹊也是眼高于顶的骄傲样,连芳洲对赵家的人印象很不好,她可不希望自家的人跟赵家又扯上什么关系。

两房家人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连忙答应,向连芳洲磕头道谢。

其中一人略犹豫了片刻,陪着小心向连芳洲陪笑道:“姑娘,老奴的准女婿也在赵府,能不能,能不能恳求姑娘开恩,把他也,把他也买过来,老奴一家子谢姑娘大恩!”

这倒不能怪他唐突,谁不心疼自家姑娘呢?那小姑娘听到父亲这么问,紧张得绷直了身体,那妇人想必是她的母亲,也眼巴巴满脸恳求的望向连芳洲。

连芳洲看了赵府管家一眼。

赵府管家忙笑道:“这事儿我也不知道呢,倒是赶巧了!倘若连姑娘愿意的话,老奴回去会跟老爷说一声,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成全一桩姻缘也是行善积德的好事!”

连芳洲笑笑,便问那人道:“你那准女婿叫什么你说一声,赵管家回去好安排。”

“谢姑娘!谢赵管家!”那人欢天喜地又磕了个头,忙道:“奴才的准女婿叫赵三!”

“谁?”连芳洲睁大了眼睛一愣。连泽、阿简等都是一怔。

赵管家也愣住了,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是谁不好,怎么偏偏是他!

那人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虽然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也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重复道:“奴才准女婿叫、叫赵三啊……”

连芳洲一笑,向赵管家笑吟吟问道:“你们府上,应该只有一个人叫做赵三吧?”

赵管家勉强笑着点了点头:“这个、这个自然,哪儿能有重名的呢!”

连芳洲轻轻一叹,向那人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赵老爷放出话要卖这庄子之后,赵三才跟你女儿订亲的吧?是不是他主动提起的?”

“姑娘您怎么知道!”那人满脸的讶然。

连芳洲勾了勾唇冷笑,赵三倒是好算计,好胆识啊!

想必自己托刘甲帮忙访合适的田地庄子的事儿赵三也知道了,赵家这处庄子这么好,自己多半是会要的,他倒是打的好算盘,只是不该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亲自赶出门的人,她连芳洲怎么可能还往回收?那当初岂不成了儿戏?

别跟她说什么改过自新、什么后悔知错的话,她还没那么糊涂!没那么稀罕好话!

“秦管事,你跟他们说说吧!”连芳洲淡淡道。

“是,”秦管事微微躬身点了点头,向那一家子道:“你们可知道那赵三何许人也?当初是我们连家的下人,很不守规矩,被我们姑娘退到人牙子那里,后来又被赵家的大小姐买了回去。其实这就是今年上半年发生的事儿!所以你们应该明白了吧?我们姑娘是不可能再让这个赵三回到连家的!”

连芳洲道:“这人很是阴险狡诈,想必是猜想到我会买下这处庄子,所以才抢在这之前跟你们家女儿订亲!你们自己考虑清楚吧,我是不可能会要他的,你们倘若舍不得他,便留在赵家吧!我不勉强!”

那两口子顿时傻了眼。

看得出来他们都是老实人,在他们眼中,因为不守规矩被主家发卖的奴才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可他们家女儿却白了脸色,膝行两步上前,冲连芳洲连连磕头哀求道:“姑娘、连姑娘,人谁没有糊涂犯错的时候呢!他已经知道错了、已经知道错了的,求求姑娘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求求姑娘了!姑娘您的大恩大德,奴婢一辈子也报答不了,求求姑娘了!”

那男子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二丫头,你,你知道!你竟然知道!”

二丫头顾不上理会父亲,一个劲的向连芳洲磕头:“连姑娘、连姑娘!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吧!求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连芳洲勾了勾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听听,她说的不是“他”,而是“我们”呢!

连芳洲就想不明白了,赵三那种油嘴滑舌的男人,居然也有人喜欢,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是死心塌地的那种!

果然是没经过世事的小姑娘啊!

连芳洲对那二丫头的苦苦哀求视而不见,既不拒绝,也不同意。

二丫头磕头磕得越发的用力了,求得也越来越可怜。

“连姑娘!”那妇人心疼女儿,见了好不忍心,便也跟着道:“求求你——”

“给我闭嘴!”男人低喝着打断了她,狠狠瞪了她一眼训斥道:“你跟着添什么乱!还不赶紧把那丫头给我拉回来!不知好歹!”

连芳洲依然没有表态,心中却是暗暗的松了半口气,这男人倒是不糊涂!

如果他们一家子都跟着这个二丫头给赵三求情,哪怕磕头磕出血来,连芳洲也不可能会留下他们。

一家子的糊涂虫,她留下来做什么?

之所以说是松了半口气,还剩下半口得看看这男人能不能当家作主、说的话算不算数!如果是个虽然明白,但不能当家作主的,连芳洲也不打算留。

那妇人挨了丈夫的训斥脸色白了白,嘴唇嚅嚅的动了动,却不敢反对,膝行上前抱住了女儿,硬将她往回拽,小声哭劝道:“好孩子,你别这样,不要这样471.第471章拦车

二丫头叫了声“娘”转身扑在妇人怀中,压抑着呜呜的哭泣,纤细的肩膀一下一下的颤抖,如风中的蝶,好不可怜。

那男人向连芳洲郑重的磕了两个头,求道:“连姑娘,丫头还小不懂事,求连姑娘饶了她吧!这门亲事原本就只是口头上说的,并没有换庚帖,连跟主子说一声都没有,因此并不作数的!那样不规矩的人,奴才怎能把女儿嫁给他!请连姑娘收留我们吧!”

那二丫头大急,还要求情,被那妇人死死的捂住了嘴巴。

那妇人在她耳畔低低的劝了几句什么,那二丫头不再挣扎着要求情了,哭倒在妇人的怀中。

“你可想清楚了?倘若将来藕断丝连什么的,我立刻能将你们发卖了!跟了我的人我不会亏待,可惹恼了我,我也是丝毫不讲情面的!”连芳洲不紧不慢的道,瞟了一眼二丫头。

男人毫不犹豫道:“想清楚了!姑娘放心,奴才绝不会跟赵三再有什么联系!奴才原本就觉得有些奇怪,那赵三跟奴才并不熟悉,怎么会突然间找上门来,还要结亲!这会儿算是明白了几分!奴才这丫头也是个糊涂的……姑娘放心,奴才一定会管好她!不叫她惹祸!”

连芳洲听这男子如此说那剩下的一半心也放下了:果然不是个糊涂的,也能拿得住家人。

连芳洲便笑道:“事情还是想清楚的好,事关你女儿的终身,你也不想她将来恨你不是?你们再考虑考虑吧,两天之后再给我答复!”

那二丫头听了这话不由转过头看了连芳洲一眼,心中又生出希望。

连芳洲断然道:“只不过我把话先说在前头,赵三那种人,我是绝对没有可能留下的!”

那男子原本也有些犹豫,他是个疼惜女儿的。可连芳洲的话令他立刻又改变了注意,斩钉截铁道:“奴才不用考虑,奴才已经决定了!请连姑娘收下我们吧!”

“既然如此那我姑且相信你们,若再跟赵三有来往,我是断断不会妥协的!”连芳洲见他毫不犹豫,便也不再多言,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连芳洲等离开后,二丫头在娘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的怨恨父亲绝情。

男子叹道:“我的女儿,你怎么还不明白呀,连姑娘有多厌恶赵三你也亲眼看见了。就算连姑娘心善,禁不住咱们乞求勉强收了赵三,可赵三这辈子也难得她的重用,你跟了他,这辈子也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况且,连姑娘可没有半点儿心软妥协的意思!那赵三偏偏这个时候同你偶遇,我也瞧着这事儿不对,没准他就没安好心!”

看到女儿还在啼哭不休,男子叹道:“丫头,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你真的就那么喜欢他吗?非要他不可?要真这样,咱们家就得留在赵家,赵家如今是个什么状况你难道没瞧见吗?这要是万一咱们一家子被拆散,你,你真愿意看到那样吗!”

二丫头脸色大变,情不自禁的颤了颤,终于垂下头不言语了。

她是很喜欢既俊俏又多情又会说话的赵三,可是跟爹娘比起来,她更加在乎的是爹娘。

如果一家人要被拆散,她宁愿终生不嫁!

连芳洲对这处庄子很是满意,连泽也很喜欢,秦管事也说买得,当天便谈好了价钱,明日就可交接。

双方,不,应该说是三方都很满意——刘甲又能抽一笔数额不少的佣金了。

三方别过,连芳洲等便往大房村方向回去。

不想没走多远,冷不丁从旁边窜出一道人影拦下了马车,若不是阿简技术好,必定会跟人撞上!

饶是险险避开,马车里的连芳洲等人也给弄了个前仰后合磕到了车壁上。

连芳洲等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便听到阿简冷冰带着怒意的声音道:“赵三!你来干什么!”

连泽不由骂道:“真是阴魂不散!”

秦管事看向连芳洲,连芳洲勾了勾唇角冷笑道:“他也太心急了点!我以为他至少得等我们回去之后才上门求情呢,没想到路上就拦下了!”

“姑娘”秦管事语气中充满征询。

连芳洲冷声道:“这种人我懒得见他,咱们跟他都没什么好说的!”

她说着隔着车帘向外叫道:“阿简,不用理会无故挡路的人,让他滚!”

赵三拦下了马车便“扑通”一声跪在了车前,对着马车连连磕头:“姑娘饶了我吧!求求姑娘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好好的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老老实实的干活,再也不敢不懂规矩了!求求姑娘”

连芳洲没有出来,阿简更是听都没听赵三的祈求,听到连芳洲说的话后,阿简更是半点儿犹豫都没有,扬声答了个好字,随着他“让开”两个字出口,手腕一抖,马鞭灵蛇般朝着赵三直直飞了出去,将赵三逼得往旁边退了两步,而就在此时,马车轻快而过,转眼便将赵三抛在了后头,扬起滚滚尘土。

秦管事欲言又止,终究向连芳洲劝道:“姑娘,俗话说宁惹君子莫招小人,赵三这种人只怕心思不纯,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来!姑娘不如要了他过来,再远远的卖出去,只怕还好一些。”

连芳洲不屑道:“这种人即便再怎么也翻不出大浪来,若连这种东西我还得操心,那我也太没用了些!况且,就冲今日庄子上那几个人的话,赵管家回去只要一说,赵老爷自会处置了赵三,用不着我多此一举!”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家还没完呢,赵三就上窜下跳的企图找退路,赵老爷岂能饶得了他?

何况他又不是赵家的老仆,不过是赵茹君当初为了恶心连芳洲买回去的一个奴才而已。

赵老爷处置起他来不要太顺手哦!

秦管事如梦初醒,忙拱手笑道:“是我糊涂了,姑娘所言不错!”

连芳洲笑笑,心道不是你糊涂了,而是你遭逢大难变得格外的谨慎小心了。

但再谨慎小心也不能怕了那么一个东西不是?若那种人都要特意花费一番心思对付,岂不是太累472.第472章螳臂挡车

赵三眼睁睁的瞪着远去的马车,吃了一嘴巴的尘土,从地上爬了起来恨恨的啐了几口。

他满肚子的话都还没有来得及发挥呢,他们怎么能就这样走了?真是岂有此理!

“连姑娘,你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好歹得给我一个分辨解释的机会是不是?你们这样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赵三喃喃道:“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你不能拿从前来说我,怎么能这样”

赵三很想跟到大房村去赔罪请罪。

可想想刚才那毫不犹豫疾驰而去的马车,他心里忍不住又打起了退堂鼓:连姑娘是个最冷酷无情、不讲情面的,就算我再诚心诚意的上门,她也不会领情,照样会把我赶出来,我何苦送上门去给人笑话?

赵三心烦意乱一阵,最终泄了气,自我安慰道:“算了,既然如此我何必非要求着她不可?赵家还没到那一地步呢!”

拼命的如此自我暗示,赵三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缓回了劲儿的赵三忍不住又怨恨起来了,转身便朝河口村的方向走去。

就算做不了什么,恶心恶心人也好啊!

赵三添油加醋的跟二丫头的爹娘说着连芳洲的坏话,二丫头的爹不动声色的听着,冷不丁问道:“听说你以前是在连姑娘家里做下人?怎么没告诉我们这个?你又是怎么离开的?”

赵三脸色微变,勉强笑道:“这是过去的事儿了,没什么好说的,唉,那连姑娘难伺候的紧,为人又刻薄又挑剔,我忍不住反驳了两句就被她恼羞成怒发卖了!”

二丫头她爹抬手打断了还要再说的赵三,冷冷道:“你一个下人,在背后如此说前主子的是非长短就不该,我们家都是忠厚老实人,你走吧,我就当从来没见过你,亲事本就没有正式定下来,就算了!”

赵三呆住了,还要分辨什么二丫头的爹哪儿还肯听?直接将他赶了出去!

赵三又气又恨,只觉得今天真是什么都不顺。

他可没有想到,更不顺的还在赵府等着他呢!

赵老爷这些日子以来真可谓是焦头烂额水深火热!心里头憋着一肚子的气在呢!

赵三可算是撞在了枪口上。

他一回赵府,赵管家立刻命人将他结结实实的捆了,打了一顿交给人牙子,命远远的卖到盐场去做苦力。

那种地方进去了,这辈子就别想再出来。

转眼一个月,连记榨油坊投产开业了。一应事务按照之前说好的由李三合与王五管理,其中以李三合为主,记账则是王五在记。

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其他三家榨油坊的管事当然会去瞧一瞧看一看,打着“恭喜”的旗号探听敌情。

出乎意料的是,连记榨油坊的作坊不像别家的那样只是搭建个棚子半封闭的,而是安置在拱形高顶的青砖大瓦房里,而且还对外保密,不让人进去参观。

对此三家管事都无所谓的笑笑,过后三人还嘲笑了几句,说连记真是太小心了,他们可都是老前辈,难不成还向他偷师?

遂没把他放在心上。

李三合又按照连芳洲说的跟那三位透了点口风,说自家刚开张,原料不足,收购黄豆和花生的价格会比他们每斤多一文钱。

那三人听了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反而在肚子里笑话连记傻。

要知道利润空间是一定的,收购原料的价格提高了,利润自然就薄了。

收购黄豆花生你可以提价,卖油还能提价不成?提了价谁还买你的油啊!

有一家的管事还十分大度的将手一挥:“李管事要是愿意的话啊,一斤提高两文钱收购我们都没有意见,让乡亲们也多赚几个辛苦钱嘛!你们说是不是!”

那两人都呵呵的玩笑着说是。李三合嘴里好脾气的也笑着谦虚,倒更博得他们几分好感,心里也越不拿连记当回事。

连记收购价比别家每斤多一文钱的事儿如一阵风般很快传遍,大家自然将连记作为首选买家,争先恐后的挑着扛着到连记来卖,生怕来得晚了又恢复了市价。

一斤多一文,一百斤就是一百文,能买够吃几个月的盐巴,也能给全家人扯布料添一身衣裳。

还有,也能买上两斤油。

因为出油率低,油的价钱并不便宜,一斤油得卖到四五十文钱。

所以贫穷些的人家里,油也是精贵的东西。放油炒菜会被婆婆骂死的,只能煮熟了滴几滴而已。

络绎不绝的人来连记卖黄豆花生,三四个伙计检查成色、过秤、入库、算账忙得脚不沾地,王五也过来帮着算账付款。

卖了黄豆花生,少不了现成买一罐油回去。

旁边放着一个白瓷缸,盖着盖子,打开一看油香扑鼻而来,清幽幽光亮可鉴,不见半点儿杂质。

不用问便可知道,这是品质极好的油。

若要买油,旁边还有不大不小可装两三斤左右的陶罐免费赠送装油。

虽说一个陶罐也就两三文钱,但赠送的不要白不要不是?况且油虽然精贵舍不得多用,但每天也是要用的。

家里条件好一些的,一个月也要用一两斤或者更多的。

刚卖了花生黄豆手里又有钱,人家掌柜伙计又这么热情的开口询问,几乎七成以上的人都买了一两斤,有的买更多一些。

卖油的伙计在装油的时候分量给的足足的,总会多给一些,于是旁人见了,又有不少原本不打算买的也买了。

买油的客户,基本都有回头客的可能,就这样不动声色的渗透,要不了一年的功夫,连记不但能站稳脚跟,必定还能赶超其他三家。

因为出油率高,也就相当于成本比别人少上一大截!

同样的法子连记能用,但别家没法跟。因为连记不会亏,别家却是赔不起!

口碑做出来了,自然就会有酒楼、大户人家、外地客商等上门,不愁没有生意可做。

连芳洲其实完全可以拜托苏家帮忙介绍大客户,甚至苏家也需要很多的油。但她没有那样做,她想凭自己的本事,不想样样都依靠苏家。

既然大家是合作的关系,如果她三天两头的求照顾、求帮忙,苏景和与方晴是不会说什么,保不齐下边的管事们不会对她生出轻视之473.第473章榨油坊的事儿

后来苏景和与方晴知晓她开了榨油坊之后,到底埋怨了她一通太见外,让她每个月往苏家送两千斤,苏家上下加上好几家酒楼、秀苑,一千斤还不够呢,只是觉得她家榨油坊一个月产不了那么多才没多要。

方晴又跟连芳洲说笑说他们好些朋友感激她提供的棉花种子都想照顾她家榨油坊的生意,只是知道不愁销,便罢了。

连芳洲却是心中一动,待裕和县那年走上正轨之后,提拔了一个大伙计,让李三合前往双流县再建一家规模更大的榨油坊。

方晴知道了主动派了手下一名办事老成的管事帮着李三合做了许多事,也就是经过双流县这边的事儿,李三合从那位掌柜身上学到了许多,从此以后连记榨油坊全权交给他来管理。

不到一年的功夫,在邻近的县里又开了五家榨油坊,两年之间,开遍了整个大半片西南,总共达到六十家!

那个时候,李三合已经成为总管六十家榨油坊的大掌柜,连芳洲送了他一股,王五、王四、李四分管部分,每年得到的分红同样十分丰厚。

此是后话了。

再说当前,渐渐的那三家榨油坊也看出端倪来了,主要是自家生意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影响,想不注意也难。

可连记并没有耍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降价,只不过不缺斤少两,分量不但给的足足的,并且都会多给那么一两勺。

这是连记大度,他们要是看不过眼也可以做。

事实上他们还真就看不过眼了,三家突然同时宣布降价,想要用价格战拖垮连记。

连记完全被动的应战,他们降多少连记也随之降多少,只不过照旧分量足足,然后多添加一两勺而已。

那领头的骑虎难下,一咬牙又降,不把连记拖垮誓不罢休。结果不到一个月,原本那三家中本钱最小的一家损失惨重经营不下去,不得不关门了事。

剩下两家不得已,两位掌柜带了重礼亲自上门求和。

李三合很老实的表示连记从来没有主动挑事,一直搜都是随大流而已,只要他们停止这恶性竞争,连记立刻便会跟随将价格调整到正常。

两家掌柜相对苦笑,暗自惭愧不已。‘

其实他们也看明白了,倘若连记不依不饶,反客为主穷追猛打,他们两家离关门大吉也不远了!

这些日子每天都在赔本,每一天可以说都是咬牙熬过去的,外地来要油的客户一下子多起来,又不能不卖!

再这样下去他们撑不了几天了,而连记稳稳当当的看不出任何不妥!

其实,连记多添两勺的策略只是针对散客,对于大客户并没有如此,大客户也不在乎这一两勺。

只要那三家老老实实的本分经营,不可能全被连记抢了生意。

可经过这么一场风波,除了倒闭的那家,剩下两家也元气大伤,连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奇迹般的跃居榜首,成为龙头老大。

连记榨油坊开张的时候,螺蛳山那边也全部都改造完成了。

原先长满深一丛浅一丛的杂草,冒着水泡的沼泽完全变了样。

四口波光粼粼的大鱼塘一口占地五六亩,塘与塘之间有很宽阔的塘基,打好了一个一个的树坑,等开春便会栽上杨树、杨柳、楠竹等吸水性强的树木。

鱼塘区四角都有一处装鱼饲料的仓库。东面一处两进的院落便是看塘人的住处。

再往东以及南面、西面各有一大片好几十亩被开垦成了菜地,专门种菜喂养鱼以及山上的鸡和山谷里的鸭子。

山谷中的溪沟也拓宽了,整个山谷中总共挖了十二处宽阔的浅滩,芦苇等已经载上了。

鸭舍已经建好,山上分布各个位置一共五处鸡舍也已经建成。

两边山上已经光秃秃一片,全部打好了树坑,只等着明年栽种。只有山顶有几株枝繁叶茂蘑菇伞盖似的大树青翠欲滴,十分惹眼。

山顶的房舍正在搭建,全部采用原木做材料,建好之后再在里边粉刷,不会透风漏雨,想来定是别致。

整个山包括鱼塘菜地那一大片地方,连芳洲打算用铁丝网栅栏全部围起来。

铁栅栏早已经预定做好,这两天正在雇人忙活着。

这边的事务连芳洲打算到时候交给李五来管着,另买了六七个人一起,平日里忙的话再从附近村子里雇人做一些粗活。

最重要的是,村子里的新房子也建好了,前后两进的院落十分宽敞。还有东西跨院各一座,以及一个小小的花园。

正屋一共五间两进,上下两层。厢房耳房一应俱全配套。

连芳洲还特意设计了十分干净方便的卫生间和洗澡间。有苏子季在,设计上可省了不少事儿。

西跨院用做客房,以及堆放一些杂物。

东跨院则是连澈的书房。不仅十分宽敞通透采光极好,院子里还堆起一座小小的假山,栽了梅树和修竹。又安置了两个半人高的大瓷缸,养着数尾颜色鲜亮的金鱼锦鲤。

书房里一应布置以明快整洁为主,颇显几分素雅之意。

连澈喜欢得什么似的,脸上的笑容阳光般灿烂,不知说了多少句谢谢姐姐。

搬新家这天,少不了要做几桌酒席宴请众乡邻。众人也都进去参观一回。

看到这院子屋子一切布置安呈,众人没有不羡慕笑着夸赞的。

祠堂和义仓已经在维修,学堂也选好了地址快要动工了。

连芳洲不仅包揽了所有的费用,还表示学堂对本村孩子免费,先生也由她出钱聘请。

并且每年考试前三名的,来年的书本笔墨纸砚她也全部包了。

众人无不大喜!感念她的好意,对连家羡慕有余,嫉恨的却少。

偶有谁说几句酸话,不等连芳洲听见,早有人出言反驳,连乔氏也被人顶得哑口无言。

随着连芳洲家越过越好,众人也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她越好众人也会越好。她可从来不是吝啬的人。

不说别的,她可是说了,以后不管哪一年,大家的棉花她都会收购,她家需要招工用人,优先会考虑本村的人。

那榨油坊里除了李三合,都从村里去了几个人474.第474章搬新屋

众人热热闹闹的看了新房子,随后一起去大院那边吃酒席。席面十分丰盛,众人越发夸起连芳洲姐弟们几个来,夸他们大方、会做人。

要说心里头不是滋味的人也有,比如连立一家。

别说连立和乔氏,就是连海心里都不是滋味。

看到连芳洲家的兴旺,听着众人对他们家弟妹几个的夸赞,就连刚上学才一年的连澈都有人夸他“聪明、书读得好,将来准定出息、中个状元做大官”等话,他心里暗嘲无知、愚蠢,却更觉得难受了。

不算孙家那外来户,他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很快就会是举人了,而且他也是连家人,难道大家不应该来夸他、巴结讨好他吗!

捧着一个只怕三字经都念不全的奶娃娃算怎么回事?

越想越不是滋味,深受刺激决定争一口气绝不叫人看扁的连海再也坐不住了,便起身准备回去。

他要回去努力用功,一点时间都不要浪费。

到时候中个案首回来,让大家都看看!让他们羡慕巴结称赞的对象变成他并且无人可以取代!让他成为全村孩子的榜样!

连海去找连芳洲告辞。连芳洲正应付着婶娘嫂子们,抽身出来向连海笑道:“堂兄不多坐会吗?这就走啊!”

“太吵了!我坐不住!”连海脱口便道。

看到连芳洲明显怔了一怔,连海忙陪笑道:“你不要误会,我是说我这阵子天天闭门读书清净惯了,这突然置身嘈杂之中很有点不许习惯,呵呵!今儿是大喜事好日子,是该热闹、是该热闹!”

连芳洲哪儿听不出来他语气中的不是滋味,不过既然他这么解释了,她也乐得装作没听出来!

连芳洲便恍然大悟的笑道:“原来如此啊!呵呵,那么堂兄便请回吧!堂兄这么努力,一定会取得很好的成绩的!”

连海的眉头舒展了几分,脸上不自觉带出几分笑意,笑眯眯道:“借你吉言了,呵呵!”

他忽然又道:“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要听呢,我就说。”

“堂兄请说!”连芳洲笑道。她心里暗自好笑,心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不听吗?

连海见连芳洲对他的态度很不错,心里便满意了几分,暗暗的想道:就算别人再怎么巴结讨好你我都不需要,我可是你的兄长!

他便正色道:“就是你们家那个书房,布置得也太好了些,带着那么大的院子,院子里又是花草又是金鱼的,很容易分心啊!读书是最要紧下苦功夫清心寡欲的事儿,你这样提供的条件太好、太享受,很容易玩物丧志的,可不太合适啊!依我说,还是都改了吧!”

连芳洲心里便有些不太高兴。亏他还说得似模似样的,却不知那透着的酸味隔着老远只怕都能闻得到。

连芳洲也懒得跟他争执辩驳,便敷衍的笑道:“多谢堂兄提点,其实书房里已经很简单了,我相信澈儿不是那么容易受外界影响的人!若连这么一点儿布置都玩物丧志那么严重,往后他长大了,面对的诱惑更多,可怎么办呢!”

连海还要再说,连芳洲只觉得脑仁疼,忙抢先笑道:“堂兄急着要走我便不留你了!堂兄慢走,小心脚下!”

连海张了张嘴,只得收起要说的话,闷闷说了声“告辞!”

他看到连芳洲眼眸明亮,双颊晕红,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很想劝她两句要低调一点,想了想最终没说。

“真是不识好人心,你会后悔的!”出了大院的门,连海回头望了一眼,摇了摇头嘟囔道。

连海走了没有多久,越坐心里头越憋火的连立两口子也走了。

两口子没有跟连芳洲道别,而是趁着众人说得热闹的时候悄悄走的。

连立原本还以为别人看见他走拉住他留他一留。谁知没看见的就算了,看见的也当没看见,连立心中的恼火非同寻常。

他好歹是连芳洲他们的大伯父啊,这些人要巴结他家,居然敢不把他这个大伯父放在眼里!真是——有眼无珠!

要不怎么说是一群没有见识的乡下蠢人呢!

两口子一路走一路生闷气,这样的热闹太刺眼、太刺心!

“得意吧!哼,等赔本赔了个精光时,我看她还有什么可得意!哟,老威风了呢,比里正还要威风!姑娘家家轻狂有什么好,我就看不上那个样!哼,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没人要!哼,等我儿子中了举人进士什么的,那才是真威风!到时候你们这些人就算上赶着巴结,我看也懒得看你们一眼!”乔氏恨恨的骂了一大串。

连立心里虽然也不痛快,但他自诩有身份有见识,跟乔氏可不是一个层次。

听到乔氏杂七杂八的一连串骂,连立不由皱了皱眉道:“行了你消停点吧,仔细叫人听见了,倒显得咱们小肚鸡肠!说咱们嫉妒!”

这话如火上浇油,乔氏的怒火“噌”的一下子窜起了老高,声音也提高了两阶不止:“我会嫉妒她?我呸!是哪个不要脸的乱嚼舌根,有本事当着我的面说说看!那么点家底算得了什么,真正好笑,哼,等我儿子当了官,钱财算什么,要多少有多少!有谁碍我的眼的,看不捉了衙门里打板子去!再不老实就让她蹲大牢!”

乔氏越说越兴奋,好像这样的好事儿就在眼前似的,心里也痛快多了。

连立却是叫她下了一大跳,忙四下望望瞪她道:“你给我小声点,别叫人听见说闲话!要是连累了儿子的好名声,有你后悔的!”

乔氏白他一眼粗声粗气不酸不凉的道:“你胆子怎么那么小!这会儿人都在她家那儿吃白食呢,哪儿有人!她也就会用这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两口子一路不自在一路回去了,一晚上都睡不好。

大院那边送走最后一拨人,帮忙收拾洗扫的也都忙完了离开,已经不早了。

连澈明天还要早起上学,连芳清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线的打着瞌睡。连芳洲等便准备回新家去睡觉了。

秦管事差点赶不及的追上了她,小声问道:“姑娘,舅爷和舅奶475.第475章凑上来的姜氏两口子

连芳洲一拍脑门,失笑道:“你要不说我差点都给忘记了!叫人收拾个干净房间让他们睡下吧,别让他们到处乱跑,明早我再见他们。要是他们不老实或者嘴里不干净,仍旧捆了堵上嘴,不用对他们客气!”

秦管事忍着笑意答应,道:“有姑娘这几句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刘谷子和姜氏上午的时候居然也跑过来了,两口子穿得体体面面,还带了两只刚长成的小公鸡、一篮鸡蛋做贺礼,还特特的给人看,生怕人不知道似的。

尤其是姜氏逢人便满脸是笑的打招呼,说起连芳洲姐弟妹几个来,一口一个“外甥”、“外甥女”的,那语气要多亲热有多亲热,生怕人不知道连芳洲姐弟妹几个跟自己有多亲似的。

她还想携着连芳清的手把她拉在自己身边,被连芳清夺手不让,扭身跑开了。

不过人家可丝毫不觉得尴尬,脸上都不起一丝红晕,若无其事的笑呵呵道:“这孩子啊,就是贪玩!没一刻肯安静的!”

此时离连芳洲父母去世已经快两年,没有几个会联想到当初出事的时候完全不见这两口子的情形,少数几个想到了,也不会贸贸然的问出来。

姜氏见了越发的满意。把个乔氏给恨得牙根痒痒,若不是姜氏察觉她神色不对远远的避开她,肯定得闹出事来。

连芳洲和连泽腻味得不行,偏偏这样大好的日子里又不好说什么。

气得连泽道:“姐,你说世上怎么有这么能恶心人的人,我可真要受不住了!”

连芳洲脑中灵光一闪,低声道:“你能让那个讨厌的舅舅摔一跤吗?”

连泽怔了怔,眼睛一亮,低笑道:“我试一试!”

连芳洲便含笑看他捡起一颗小石头悄悄打了出去,听到刘谷子“哎呦”一声摔了一跤,两人相视一笑:成了!

借着刘谷子摔跤,连芳洲不由分说让下人把他拉到了大院那边,姜氏是他的媳妇当然得过去照顾。姜氏还不肯去,连芳洲怎能由她?

到了大院那边,连芳洲直接命人将他二人捆了堵住了嘴扔到一间房间里关着,半句分辨也不听。

看来她之前跟姜氏说过的那些话人家显然没有当一回事,真以为她奈何不了她呢!

挑今天这样的日子上门来,她们还挺会挑的嘛!

可那又怎样?照样收拾!

交待了秦管事后,连芳洲便没再想这事儿,一家子亲亲热热的回家去了。

这是在新家住的第一个晚上,姐弟妹几个都很激动、很新鲜,当然也很高兴。

白天还没说够看够似的,叽叽喳喳的兴奋说个不停。

还是连芳洲笑着道:“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今日天晚了,快点回去睡觉吧!尤其是澈儿你,明日还上不上学啦?”

众人这才一笑罢了。

一起去给爹娘上了香,默默祷告一番,各自回房睡觉。

连芳洲姐妹和三姑奶奶住正房,不过没住正室。连芳洲住楼上东耳房,三姑奶奶和连芳清一起住楼下西耳房。

连澈执意要住在书房,连芳洲也只好罢了。连泽生怕他胆子小有时候会吓着,便也住在书房的厢房中。阿简也一样住在那边。

各自漱洗罢回房歇息。

连芳洲坐在床沿扫了一眼屋子,房间宽敞,家具一应俱全不奢华却温馨,有家的味道。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终于摆脱了贫困,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连芳洲除了满足,更有成就感。

如今手里的银钱足够她们一家子富足的过上几辈子,但有事业才有追求,她不会就此停下脚步、固步自封。

只不过不用事事操心就是了,更多的事情可以安排给下边的人去做,只要是人才,多花些银子聘请也不成问题。

有了时间,自己也可以多出去走走看看,游山玩水,欣赏大好河山,观世俗百态,品天下美食

有钱又有闲什么的最完美不过了!

总之,前景一片美好就是了!

连芳洲越想越美,情不自禁勾了勾唇笑得愉悦。

可想得再美也会困、也得睡觉啊!

连芳洲打了个呵欠正要躺下,没关紧的窗户轻轻的响动了动,她吓了一跳,暗道自己粗心大意,忙起身过去准备关窗。

眼前一花,昏黄的灯光下含笑站着一人,那双眸子如星辰般明亮的看向自己。

“阿简,你”连芳洲一怔之下,脸上微红,低低笑道:“你怎么、来了……”

阿简笑道:“当然是来看你了!”

他上前两步将她柔软的小手握在手掌中,眉眼间俱是笑意,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芳洲,往后我夜夜来看你好不好?”

“……”连芳洲的心咚的一跳,一口气差点儿转不过来,又好笑又好气道:“你瞎说什么呀!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夜路走多了那什么——万一叫人知道了,你没什么,我可就惨了!”

阿简想了想,很是认真的道:“这话也有理,我总不能叫人误会了你去!芳洲是最好最好的女子,不能叫人说出半点不是来的!我会很小心,等他们都睡了再来!”

连芳洲终于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笑道:“你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只是没有半句好话!”

阿简笑道:“好话也罢,坏话也罢,只要你喜欢听就好。”

“谁说我喜欢!”连芳洲撇撇嘴嗔了他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的翘了翘,显然满满的都是笑意。

阿简无事不依从她,顺着她便笑道:“好好好,你不喜欢!你喜欢说不喜欢,那便是不喜欢吧!横竖你心里怎样想的,我知晓了便是。”

“……”连芳洲哭笑不得,嗔他笑道:“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睡觉去!我懒得同你啰嗦了!”

阿简原本还想待一会儿,可想想时候的确不早了,便点头笑道:“你早点睡,我这就回去。我只是想着好容易如今跟先前不一样了,不来瞧你一眼我睡不着。往后你困了只管睡下便是,我瞧你一眼便自会走的。”

“还不走,啰嗦!”连芳洲嗔他,嘴角高高的翘起。

阿简低低一笑,猛的拥抱了她一下迅速放开,笑道:“睡个好觉!”推窗纵身便跃了出去,落地无声。

等连芳洲奔过去朝外边看的时候,人家早已经没有了人476.第476章教训

连芳洲扶着窗子沉思:明儿之后定要记得早早关窗!这个人从前也就罢了,怎的——之后,无人处跟变了个人似的!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连芳洲便起来了。

今天早上这一顿饭是在新房子里一家子吃的第一餐,三姑奶奶特意包了汤圆,芝麻桂花馅的,加了许多的糖,象征着往后的日子甜甜蜜蜜。

吃过了早餐之后,阿简和连泽去螺蛳山,连芳洲便去大院处理刘谷子那两口子。

那两个人,真是多想想都觉得心里头腻味。

连芳洲不怕乔氏那样的,人人都知晓乔氏是个恶人,只要跟“忤逆”扯不上关系,只要表面上不理亏,连芳洲怎么整治她都没有人会说半个不字。

但姜氏不一样,她比连立还要难缠,当着人的面笑语盈盈,对自家姐弟妹几个关心友爱的不得了,背地里恨不得坐镇家中替自己管家!

每当看到姜氏那一脸亲切慈祥的笑,连芳洲便感觉恶心。

连芳洲先找了秦管事,笑问道:“昨夜他们可闹腾了?”

秦管事笑笑,道:“没有闹腾什么,姑娘是亲自去看他们,还是我把他们领过来?”

秦管事不是个爱告状的,而且他觉得身为管家,就应该为主子处理好麻烦的事儿,而不是有事没事的告状。

昨晚那一对极品夫妻,取下布团之后,还没来得及解开绳索呢,就开始大骂了起来。

他很想立刻将他们的嘴又堵上,可是总不能把他们给饿死呀,便忍住了。

解开绳索,叫人端来饭菜。

两人挑三拣四,一个要吃红烧蹄髈、一个要炖得烂烂的老公鸡,一个要喝好酒,一个居然要吃燕窝粥!

连主人家都没有吃燕窝粥,他们倒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秦管事哪儿有心思应付他们?理都没理便走开了。

桌上四菜一汤,有荤有素,爱吃不吃!

等他再进去的时候,两口子已经吃好了。

两人丝毫没有觉得什么不好意思,对着他又指手画脚的教训起来,还非要上主人家新房子去,要去问问他们如此对待亲舅舅、亲舅母是什么道理!

他们絮絮叨叨的说一大堆,还张口闭口的骂秦管事,秦管事不耐烦听,见他们实在不老实,便索性叫人又将他们的嘴巴给堵上了、继续捆了扔在房间的床铺上拉倒。

那房间的门锁着,钥匙就揣在他身上,连芳洲来之前他都没过去看过。

连芳洲略一沉吟,便道:“你同我一起去!”

秦管事答应一声,在前边带路。

开了门进去,那两人早已醒了,看到连芳洲便瞪大了眼睛呜呜的激动起来。

连芳洲站着离床榻不远不近,冷冷的看着他们挣扎、激动的呜呜有声,一言不发。

刘谷子和姜氏没想到连芳洲会如此,又气又急,却最终丧气的败下阵来,终于不挣扎也不呜呜的乱叫了。

连芳洲这才命秦管事将他二人嘴里的布团扯出来。

“外甥女,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刘谷子吐了口气急吼吼的冲连芳洲怒声斥责。

不用连芳洲吩咐,秦管事果断的将布团重新给他塞上。

姜氏脸一白,咬了咬唇,望着连芳洲没有出声。

连芳洲冷冰冰道:“我很不喜欢外甥女、外甥这种称呼,以后不要再叫了!不光在我们面前,在别人面前也别这么说!既然先前瞧不起我们,不妨一直瞧不起下去,别把我们当成傻子!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不要再来招惹我,别挑战我的底线,否则的话,我让你们从今往后一步也走不动!你们信不信?”

姜氏脸色白了又白,心往下沉了又沉,突然有种很不安的感觉。

从连芳洲的眼中,她看到了冷意,十足十的冷意。

她突然有点后悔……

“你,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从今往后一步也走不动……”姜氏强作镇定的问道。

“这你都不懂吗?”连芳洲勾唇冷笑,慢悠悠道:“打断你们双腿,自然就一步也走不动了!”

“你——”她硬生生的压下了一个“敢”字,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心怦怦的狂跳起来。

她知道她敢。

更重要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而她有的是钱。至少足够请人打断自己的腿无数次。

“你就不怕人说闲话吗……”姜氏的声音带上了点颤抖。

连芳洲冷冷道:“那也简单,割了舌头就什么话也说不成了!”

说着又冷笑道:“放心!我没有那么绝情,废了你们之后,我会养着你们的,别的我不敢保证,一碗饭总是有的!”

姜氏咬了咬唇,她要的可不是一碗饭,她还想享受富贵的日子呢!

连芳洲锐利的目光盯着她,仿佛一眼能看穿她的心底,冷冷道:“不该你的还是不要肖想的好,想发财自己想法子去!”

“我们能有什么法子,我们又没有贵人相助!”姜氏诉苦,期盼的看向连芳洲。

下边的话还没说便叫连芳洲不耐打断道:“那是你们家的事儿,跟我没有关系!滚吧!管好自己的嘴巴,今后也不要再来了,否则,我是真的不会客气了!”

秦管事上前将刘谷子的绳索解开,便退了回来。

刘谷子一言不发的将布团从嘴里拔出来,又给姜氏解开绳索,瞪了连芳洲一眼,想说什么,终于闭了嘴。

但凡好吃懒做的人都没有什么气性,胆子也小如鼠,连芳洲话中的寒意他比姜氏感受得更深,也更害怕。

刘谷子不由得又横了姜氏一眼,如果不是这女人撺掇,他一定不会听她的跑来这儿。都是她出的馊主意……

连芳洲见他们自由了,又淡淡道:“别再想着用表哥表弟打什么鬼主意,表哥的年纪倒可以干活了,若想来我这儿呢,也只能安排下地的活,别的没有!至于表弟,是念书还好或者别的什么,你们是他的爹娘,自己解决去!我是不可能让他住在我家跟澈儿一起的!”

“婆婆最疼孙子,外甥女——不,芳洲,你就不能——”

“关我什么事?”连芳洲冷冷道:“那是你们的儿子!我只管外婆!顺带你们托外婆的福,不会让你们没饭吃,可也就是如此了!若真把我惹火了,你们真的会承受不起477.第477章赶人

“我们走、我们走!我们这就走!”刘谷子拉着姜氏不让她再说话。

他心里不是没有懊恼的,想当初姐姐还在的时候,多么的疼他护他,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给他,不像这几个,小气得不成样!

不给便不给,当他稀罕吗!反正还有娘在,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娘饿死……

连芳洲叫人将他们带来的两只鸡和一篮子鸡蛋仍旧拿了来,冷冷道:“你们的贺礼我受不起,带回去吧!”

姜氏见她除此之外竟然半点儿礼物都不给,不由暗自气恼,却不敢跟她争执,低低哼了一声,小心的挎着篮子,让刘谷子拎着两只鸡灰溜溜的走了。

他们出门是瞒着老蔡氏的,老蔡氏知晓的时候,他们早已经不见人影了。

老蔡氏恨恨的骂了一顿。

第二天看到两人灰头土脸的回来,老蔡氏心里的火又被勾了起来,将两人好一顿臭骂。

刘谷子和姜氏想想还得靠着老蔡氏从连芳洲那里拿一点儿好处,半句也不敢还嘴,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

姜氏心里又恨又怕又不甘,千方百计琢磨着想个什么好法子算计连芳洲一把,只可惜她并没有机会,一直就只能在心里头想想罢了。

很快进入十二月,今年连芳洲一家子都轻松了下来。棉花田那边雇佣了充足的人手,有秦管事提拔上来的王二、李二等负责安排着,并不需要他们操心了。

至于螺蛳山那边,得开春之后才有安排;榨油坊又有李三合等在管着。

不但他们,秦管事和苏子季也清净了下来。

早在十一月中旬,王大便托秦管事向张小均家提亲,想要娶张秀儿为妻。

王大为人沉稳,是秦管事的左膀右臂,很是正派的一个人,将来的前途也很看好,横竖一个颇有实权的管事是跑不掉的。

张小均和李氏自然也愿意,问了女儿的意思,张秀儿红着脸不说话,被娘追问半响退却不过方声若蚊吟的说了句“一切凭爹娘做主!”

李氏便与张小均很痛快的答应了。

秦管事乐得成全好事儿,便亲自跟连芳洲说了,意思是想趁着农闲的时候把亲事给办了,省得夜长梦多,而且来年开春了事情也多,可没什么闲空办喜事儿。

连芳洲听到这消息先是意外,继而释然:张秀儿温柔可人,容貌秀丽,这是迟早的事儿,即便不是王大,也会有其他的人看上。

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倘若这些人一个也追求不到她,那也太没用了些!

连芳洲满口便答应了下来,笑道:“好极好极,咱们这儿还从来没办过喜事儿呢,这也是头一遭了!那就在十二月初办了吧,让大伙儿也好好的热闹热闹!到时候你也别给王大派活计了,人家新婚燕尔的!”

“……”秦管事嘴角抽了抽,心道人家这还没有成亲呢,到了您嘴里就成了新婚燕尔了!

不过看到连芳洲答应得这样干脆痛快,并且很是支持的态度,秦管事也是很开心的,笑呵呵道:“姑娘放心,到时候一定放他们的假!最好能让张兄弟两口子早点儿抱上外孙!”

猛然想到连芳洲还是个未婚姑娘呢,在她面前说这话有点儿唐突了,秦管事掩饰的笑了笑。

连芳洲却不以为意,反而玩笑道:“就只有王大一个人成了?别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咱们这院子里不是有那么多位貌美如花的织女吗?就没有一个讨得人欢心的?”

秦管事的嘴角又狠狠的抽了抽,心道姑娘,您这样八卦真的好吗?

他便笑道:“苏姑娘带来的人是不可能的了,咱们的人这点儿自知之明是有的!那些买回来的织女,苏姑娘管得很严呢,轻易不许出那边院子半步,除了织布就只能在那边院子里散散步,不太出来的!”

连芳洲恍然大悟“哦”了一声,男仆女仆一直是分开院子住的,也就难怪他们没有机会了。

许是流霞的事情令苏锦对连芳洲感到十分愧疚,对紫兰等人教导得更加用心严格了!

流霞,连芳洲勾了勾唇,倒是很久没想起她来了呢!还有田四。

不过听说王老板、肖老板他们至今也没有能够将顺手的工具制造出来,半拉子的东西可是很不好用的,听说不太顺利呢!

据他们发财的目标只怕是有点远了!

连芳洲懒得再想这事儿,笑道:“这成亲的一应事项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呢!秦管事你来安排吧!从公账上支取二十两银子,给他们单独安排屋子好好的布置一番,需要买什么的就买了添上。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儿,不能委屈了王大,更不能委屈了秀儿,三媒六聘、合庚帖、下婚书,什么都不能省了!至于聘礼,衣裳料子我那里有好些,等我回去找两匹好的来,还有银镯子、银钗、银耳环各一对,我另外再出二十两银子给王大,还需要添些什么他自己看着办吧!拜堂需要的其他东西都另从公账上出,不在这里头!”

秦管事不由抚掌呵呵笑道:“属下替王大多谢姑娘!那些个家伙见了,只怕恨不得立刻也找个对象成亲了!姑娘如此厚待,是他们的福气!等成了亲,再给姑娘磕头道谢吧!”

连芳洲摇着手笑道:“别动不动就磕头的,要真谢我啊,往后好好的做事便是了!他们都是跟着我从艰难里过来的,这点安排也算不得什么!往后别人成亲,也是一样的!”

秦管事叹道:“那也是姑娘大方,换了个人都不会如您这般对待下人!他们将来若是背叛姑娘,真正是天理不容!”

连芳洲笑道:“你可别夸了,叫人听见说我轻狂呢!”

“那倒不会,别人听见了只会更可着劲的夸姑娘呢!要不然姑娘一气之下收回这些福利,他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秦管事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

换庚帖、下聘礼很快走完程序,婚期就定在十二月初478.第478章喜事

新房也赶着收拾布置了起来,所有的家具都配了全套,样样都是新的。床榻上悬挂着大红的帐子,铺着的床单、被子是大红绣着鸳鸯红莲的,垫褥和被子都是棉花做成,柔软舒适。圆桌上也铺着大红绣喜上眉梢缀着金黄流苏的桌布,柜子上、窗户上、门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长案上黄铜的一对烛台插着龙凤喜烛……

瞧着好不喜庆。

所有看过新房的人无不羡慕,都说这乡下还得家里条件较好、较为富裕的人家才能准备得起如此——便是较为富裕的也未必能准备得起呢!不说别的,但是那一铺一盖的棉被,在连家这里不论主人下人每个都有,别家可没有钱购置得起。

惹得村里好些有待嫁闺女又没说亲的人家心动不已,虽说是做下人,可这下人也分三六九等啊。

比如王大、李大他们这些人,就算再没有本事将来也是个管事,有出息、有本事的,能做大管事。照样能在外边置办宅子、购买田地,背靠大树日子过的比一般人家还要好得多!

比如像王大这样的,如今一个月的月钱都有二两银子了,还不算四季的衣裳和日常的吃用。

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个穷人家三餐不继,还得伺候婆婆,操持一大家子的事情,倒不如跟了这样的,瞧在男人的面上,怎么着也能谋一份事情做。

将来求了恩典,或者自己积攒了银子赎了卖身契,仍旧在她家做着事,不比外头找的人强?

于是,秦管事每每在村里出现时,寻他说好话的人渐渐的多起来了,态度中透着和气,以及淡淡的讨好的笑容,令秦管事一度十分纳闷。

王大很是地道,连芳洲给的两匹料子、几件银首饰他全都算在了聘礼中,二十两银子买了必不可少的酒、糖、方肉、活鹅,又添了两匹细葛布、一个银项圈,剩下十两银子换成五两一个的元宝一对,加上自己的工钱赏钱也拿出了十两同样换成一对五两的元宝,全都作为聘礼给张秀儿家送了去。

张小均和李氏笑得合不拢嘴,不是贪图女婿这点东西,这是女婿爱重女儿!

三十两银子在乡下娶媳妇连办酒席都尽够了,而且是能够办得很体面!

李氏终于扬眉吐气了,在村里好好的宣扬了一番,引得三姑六婆们羡慕称赞不已,都说她家秀儿是个有福气的。

李氏要的就是这话。

秀儿长得眉清目秀,才来的时候村里也有些人盯上了她,一个叫王幼的小伙蹭一度有心求娶,可他娘是个厉害的,看不上张秀儿的出身,又一次碰到李氏在河边洗衣服指桑骂槐骂了半天,把个李氏气得眼眶都红了。

亲事自然也就作罢。

如今女儿能嫁个好人,可不狠狠的打了人的嘴!亏得当初没有做成那门糊涂亲事呢!否则自家女儿可不掉进火坑里去了!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初二,连芳洲跟张婶李叔说了,请他们帮忙通融通融,让张秀儿从李家出嫁,张婶和李叔很痛快的答应了。

头一天晚上,张秀儿和李氏便住进了张婶家。

张婶家院子门、大门上也贴上了大红的双喜字,院子里屋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张秀儿和李氏感动不已。

次日一大早,一大群人簇拥着花轿临门,王大穿着簇新的大红新郎喜袍,戴着大红花,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因为兴奋脸上也红红的,在众人的起哄嬉笑声中从张婶家接走了新娘子。

鞭炮声、锣鼓喜乐声震天响起,看热闹的人群说笑声、追逐着马和花轿的孩子们的嬉闹声,烘托得好不喜庆热闹。

众人知晓连芳洲有心为他们大办婚事,哪有不凑趣的?几乎全村都随了礼,参加了婚礼。

席面都是连芳洲拿银子帮着置办的,按照当地八凉八热的风俗办得很是地道,热热闹闹的坐满了一大院子的人。

乔氏和连立原本不打算随礼参加,总觉得自家儿子是秀才,很快就会中举做官,跟普通人家不一样,连芳洲家一个下人的婚礼,他们随了礼岂不是自掉身份?

连海心里也有些不满连芳洲如此高调的行为,觉得她简直就是不懂规矩、不分尊卑,他不禁暗叹,没读过书就是不行啊!办事都没个章程!

如果他事先知晓的话,必定会劝阻她的!

可如今事情都已经办起来了,再说什么也无用,连海又听说孙明一家随了礼,他不想落后孙明,便也叫乔氏和连立送了二钱银子过去随礼。

乔氏不得不听儿子的,很不情愿的去了。

看到场面很是喜庆热闹,乔氏忍不住也留下看了许久,心中忍不住恶意的嘀咕:给下人办喜事你倒是积极的很,只怕你自己这辈子也别想有这么一天了!也就只能瞧着别人的热闹过过干瘾……

到了坐席的时候,乔氏看到大鱼大肉丰盛的菜肴,想着自己是随了礼的,不吃白不吃,便也坐了下来没有急着回去。

至于什么掉身份不掉身份,这时候她早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出连芳洲意外的,这天晚上阿简爬墙来到她的房间,从她身后抱着她第一句话便是:“芳洲,你什么时候才嫁给我、做我的新娘子呢!我可真是羡慕王大……”

连芳洲心中一甜,勾唇笑了笑,很想玩笑他“羡慕王大怎么不娶了张秀儿”也没有说出口。

也许,她也该考虑慢慢的让连泽三个知晓此事了吧?太突然了吓到他们总不太好的!

第二天一早,王大便和张秀儿特意给连芳洲敬茶,倒把连芳洲闹了个大红脸,众人见了,都好笑起来。

连芳洲几乎是狼狈的喝了张秀儿递来的茶,心中暗道幸亏准备了红包。

给了红包,连芳洲又笑道:“放你们七天的假,你们想上哪儿玩便上哪儿玩去吧!”

去吧去吧!给你们放假度蜜月!

连芳洲等着两人对自己感恩戴德的道谢呢,谁知道这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秀儿试试探探、疑疑惑惑的笑问道:“去、去玩儿479.第479章两位管事的心事

“是啊,”连芳洲笑道:“你们不想去吗?放心吧,工钱不会扣你们的!”

王大也笑了,忙笑道:“奴才可没担心过这个,姑娘您向来大度的!只是,不知道您叫我们去哪儿玩呢?这几天着实累坏大家伙儿了,耽搁了许多功夫,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呢!”

“是啊是啊,”张秀儿也忙道:“前几日县城里有两家酒楼订要了好些鸡蛋和鸡,我也得帮着娘准备起来呢!明日、后日人家就该上门来取了!”

模范啊!连芳洲心里感慨,笑道:“还能缺了你们两个人不成?这么多人不会做吗?这成亲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儿,怎么着也得好好的放松放松,不光你们,往后别人也同样是如此!嗯,你们就上县城里去小住几天吧,去寺庙里上上香啊,什么景致好的地方去逛一逛、玩一玩啊!对了,双流县比咱这儿热闹,好东西也多,可上那儿逛逛去!”

连芳洲差一点就说让他们去秀苑了,话到嘴边又忍住。

那里还真不是他们能轻易去的地方。她总不能光顾着自己好心,忽略方晴和苏景和的意见。

听连芳洲这么一说,王大忍不住也动心起来。

新婚燕尔,个中滋味不可言说,众人略带调侃的、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可以不在乎,但人多眼杂终究有些不方便。出去了只有自己两个人

光是想想王大便觉得激动不已。

“姑娘也是一片好意,咱们就出去走走吧?”王大笑着偏头跟新婚的妻子商量道。

昨天晚上新鲜出炉的新媳妇儿张秀儿脸上红红的,眨了眨水润水润的眸子,迟疑着小声道:“这,这只怕要花许多钱呢!”

“不妨的,快要过年了,咱们正好买些年货,给岳父岳母小舅子买些东西。”王大赶紧笑道。

张秀儿温柔的冲他笑了笑,脸上更红了。

连芳洲见了说不羡慕是假的,女人成了亲人还是那个人,可看起来跟昨儿却大不一样了,那种由里到外透着的娇媚和容光焕发,是任何化妆品都比不了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等三朝回门后便去玩上四五天吧!银子再赚就是了,秀儿你可真会过日子!”连芳洲笑笑,向她道:“我方才给的红包你回去看看便知道了,差不多够你们玩儿的!”

红包里封着十两的银票。

张秀儿不用看也知道连芳洲不会小气,忙又笑着道谢了。

让王大与张秀儿离开,连芳洲留下了秦管事,笑问道:“我忽然想起来秦管事之前似乎说过有什么心愿?不知现在能说了没有?”

秦管事身子明显一僵,从来云淡风轻、淡定从容的神色也控制不住的变了变。

连芳洲见状不由她不注意,便正了脸色,看向秦管事。

秦管事勉强笑了笑,“姑娘的记性真是好这事儿,这事,唉,属下去请苏管事也过来吧!”

两人?连芳洲越发好奇,点了点头说了个好字。

不一会儿两人回来,秦管事应该跟苏管事通过气了,两人面上的神情都是一样的凝重,还有紧张,和弥漫周身的淡淡的悲凉。

连芳洲感觉到了,心中不由得一紧。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秦管事和苏管事叫了声“姑娘”竟一下子双双跪在了她的面前。

“你们”连芳洲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难道,难道这两人要恳求她让他们恢复自由身离开吗?

说实话大家这么熟,他们如果提出来了她是很难拒绝的。

再说了,他二人自从来到她这儿之后,的确是全心全意的在为她做事,这一季的棉花取得这么好的收获,他二人功不可没。

尤其苏子季,没有他,做棉被、纺棉线的工具哪儿能这么容易做出来?

他们两个可一点也不欠她的。

他们原就是官身,跟别的人不一样。

虽然卖身契在连芳洲手里,但她还是会有一种过意不去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罪恶感的感觉。

于情于理,他们要走,她都没法儿留。

除此之外,连芳洲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儿让他二人如此郑重。

一时之间,她的脸上变得比他们的还要紧张和僵硬。

“快别如此,秦管事苏管事快起来吧!有什么事儿咱们好好说!快起来吧!”

连芳洲抬了抬手,僵硬的脸上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

好聚好散罢!她心中暗叹。

说没有失落和不舍是假的,可是也不能强行留人家啊!太不地道了那样!

她真想喷自己几句好的:没事儿起这个头做什么?这不是活该么!

“姑娘,”苏管事和秦管事都没有起身,反而郑重的磕了个头,秦管事颤声道:“请姑娘恕罪我二人私心,实在是,实在是事关至亲,心中煎熬日夜难安,这才求姑娘成全!”

“求姑娘成全!”苏管事亦道。二人声音中均带着悲戚呜咽。

连芳洲一愣,似乎,跟自己先前想的不太一样啊!她精神振了振,忙道:“你们是知道我的脾气的,直说便是,我什么时候硬起心肠难为人了?快些说清楚,别教我着急!还有,别这么跪着了,赶紧起来!”

秦管事和苏管事见她如此心中一暖,忍不住笑了起来,二人答应一声,慢慢起身。

秦管事眨了眨眼睛,轻叹着道:“姑娘您也知道,随着我们一同被发卖的还有一家妻儿”

连芳洲猛地一震,轻叹道:“我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想把家人都接过来团聚?”

连芳洲的语气可算是兴高采烈,欢喜的有点儿得意忘形,以至于秦管事和苏管事都有些怔住。

他们可没想到连芳洲此刻心里的欢喜有多重,不会失去他们,这是最值得开心的事儿。

见那两人有些纳闷的情形,连芳洲有点尴尬的笑了笑,忙笑道:“这是应该的,你们应该早说才是!不过现在也还不晚。你们可知道他们都被卖在哪儿?”

秦管事和苏管事没有想到自己看作是天大的事儿在连芳洲这儿竟一开口便答应480.第480章团聚

两人又惊又喜,连连点头,秦管事苦笑道:“这事儿与姑娘半点关系也没有,不过是我们的痴心妄想罢了。这一年来姑娘整天忙着,我们又哪儿能拿私事来麻烦姑娘?活了这大半辈子,岂能这点轻重都不知?不过,”

秦管事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道:“我们倒是都打探清楚了,我们两家人都在江西,这是具体的地址,一共在三处地方。”

秦管事说着将从身上抽出的单子交给连芳洲。

连芳洲接过看了看,点头笑道:“放心吧,无论如何喔一定会帮忙将他们赎回来的!这一次少不得要麻烦表姐和表姐夫了!”

这事儿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得有人脉关系,除了找苏家帮忙连芳洲别无选择去。

她如今虽然有很多钱,人脉上跟苏家比起来完全不够看的。

秦管事和苏管事闻言大喜,苏家若肯出面,必定不会办不成的。他家生意上、姻亲朋友等的关系网铺呈开来,至少能跟大半个江西扯上关系,这事儿定能成了。

两人不觉又向连芳洲跪了下去叩谢恩德。连芳洲忙起身将他们唤起,好言安慰了一番。

苏管事不由得轻叹:“真是可惜,若是大人也在西南这边就好了!至少能照顾照顾。”

他说的大人是从前的上司丁大人,与他们发卖西南不同,他是被流放到了南疆。

丁大人是有品级的朝廷命官,判罪是流放,他二人只是部里的小吏,连流放都没有资格,只能是被发卖为奴。

听苏管事这么说起,秦管事眼中也黯了黯,先前的喜悦被冲淡许多,轻轻的叹了口气。

连芳洲便劝道:“吉人自有天相,丁大人想来不会有事的。南疆的条件不见得是你们想的那样糟糕。倘若有机会,我会托人打听打听的!”

秦管事和苏管事自是感激不尽。

连芳洲按照秦管事提供的地址信息,不过半个月便将秦管事的妻子阮氏,两个十来岁的儿子秦广励、秦广岩以及苏管事的妻子宋氏以及一双儿女苏珑、苏茜都接了回来。

至亲骨肉相见,抱头痛哭,很是伤感了一回。

两家人虽然都吃了一点苦头,又饱尝骨肉分离的痛苦,好在如今已经团聚,从前的种种苦楚大可忽略不计。

有的时候,苦尽甘来的幸福更加令人珍惜。

好事连连,连芳洲便放出话去今年一年大家都辛苦了,要好好的过一个好年,所有人除了有新衣裳,还有一个大大的红包。

好好的热闹热闹。

众人自然都拥护的,而且很积极的准备着。

小年之前,连芳洲和阿简要去一趟小王村找老王头。

因为开春天气暖和之后连芳洲要在螺蛳山养鸡鸭,自然需要很多的鸡苗和鸭苗。数量在几千以上。

如此庞大的数额没法儿一家一户零散的买,只能从老王头那儿想办法。

可是老王头的法子太损耗人的精力,不能连续作业,而连芳洲这边又等不了太久。

况且看老王头每一回耗尽心血的样子,脸色憔悴的简直不能看,连芳洲忍不住心里头一阵紧张与同情,有种老王头随时可能丧命的感觉。

于是,很早以前她就有了个念头,就是能不能设法做个简易的温度计出来。

有了简易的温度计随时监控温度,而不需要人耗尽心血、集中精力来感觉,再加上老王头的经验,定可轻松许多。

他的儿子想必也能单独操纵了。

需要的水银、西洋玻璃什么的通过苏家可弄到,连芳洲将想法跟苏子季提了,苏子季也很感兴趣。

不过这事儿急不来,苏子季也是在做完了正事的闲暇时候想一想,试一试,直到前阵子才特特的把心放在这上头,并且在小年之前终于成功了!

连芳洲大喜,便打算立刻就给老王头送过去,让他们父子也先熟悉熟悉,等用起来的时候不至于太生疏。

这日连芳洲和阿简去老王头那里,连泽也出门去了,去榨油坊里看看,顺便去检查检查年前的账目。

现在三个县城里各一家、一共是三家榨油坊,这些将来都是会交给连泽的,早点儿让他接触熟悉只有好处。

他这一去三家,至少也的两天的功夫才能回来。

连芳洲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日他们离开家里没有多久,家里头就出事儿了。

三姑奶奶和连芳清、连澈吃过午饭,连澈便回书房去了。

如今他学堂里已经放假,不过他心里一直默默的记得姐姐同他说过的丁太傅的事儿,虽然放假了也不敢放松。

而且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可用的越来越少,他反而更加努力用功。

三姑奶奶和连芳清两个没什么事儿玩,正在屋里烤火吃零嘴儿,突然院子门被人砰砰的敲得山响,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两人的愉悦轻松的好心情都受到了影响,相视一眼很是不快。

“谁这么没礼貌呢!”连芳清嘟嘟嘴:“真讨厌!”

“还能有谁?”三姑奶奶放下手里抓着的一把瓜子,拍了拍手,气呼呼的道:“乔氏老实了一阵子这又是抽的哪门子风了?你不用理她,等我出去骂她一回!”

三姑奶奶气势足足的冲了出去,“哐啷”一声猛地把门打开,一瞪眼就骂道:“你——”

她余下的声音一滞,全部堵在了胸腔里,脚下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瞪大的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怎么是你们!你们来干什么!”

三姑奶奶冲这两男两女厌恶的“呸”了一口,“滚!这里不欢迎你们!给我滚!”

“你敢骂我们!你算个什么东西呀!”颧骨高高脸长长的妇人尖声骂道,那双睁大了白多黑少的眼睛毫不示弱狠狠的瞪向三姑奶奶,手指头差点儿点到三姑奶奶的额头上。

三姑奶奶少见的显出几分狼狈,气急败坏的后退两步,“你、你干什么!这不是家里,容不得你放肆乱来!”

“哟,这酸不溜丢的说的啥呀!老娘可听不懂!”那妇人眼睛一瞪,又酸溜溜的说481.第481章田家的极品

另一位身量稍矮,脸尖尖,一双三角眼四处乱转的妇人将这妇人意意思思的拉了拉,假笑道:“哟,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哟,这儿到底是三弟妹的娘家!总归是亲戚嘛!”

说着又向三姑奶奶嘿嘿笑道:“是不是啊三弟妹?”

三姑奶奶同样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啐道:“你又充什么好人?谁不知道你是什么好鸟!在老娘面前装什么!你不嫌累老娘看的嫌恶心!”

“二弟妹你听见了吧?”田大嫂鼻孔里嗤了一声,冷冷道:“有人就是天生的贱,听不得好话!你再说好话,也等于喂狗了!”

三姑奶奶大怒,气道:“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赶紧给我滚!”

“你懂不懂规矩?跟你嫂子说话什么态度?”一直没有出声的一个男子瞪向三姑奶奶粗声粗气的道。这是田大嫂的丈夫田大郎。

田大郎国字脸,脸上皱褶很深,偏黑的脸色和一大把钢针似的胡子令他看起来面相甚是凶恶。他的性格也甚是凶恶。至少三姑奶奶在田家的时候是比较怕他的。

没错,这四个人便是三姑奶奶婆家的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

不知为何,田家在三姑奶奶离开长达一年之后,却一反当初的不闻不问找上门来了!

而且还来势汹汹。

积威所在,三姑奶奶的神色间下意识一怯,她张嘴还没说话,田二嫂又笑道:“我说三弟妹啊,你就不请我们进屋去坐坐?三弟妹啊,你们连家不会连这种规矩都不懂吧!”

田大嫂冷笑道:“连家要是懂规矩的,早就把她送回去了,哼,还要劳烦我们上门来接!二弟妹,这种人家你还指望什么规矩不规矩!”

田大嫂一边说一边四下打量,眼中不由露出又羡又妒的神色。听说连家阔绰了,果然如此,不说屋里,光看这院子就不是普通庄稼人家能住得起的,屋子里指不定多少值钱的东西呢!住着这样体面的大房子,当真便宜这贱人了……

田大嫂这么想着,心中更嫉妒了一层,同时也热辣辣的起来,脚步如飞,甩开两条胳膊就朝里边走去。

“你干什么!给我站住!”三姑奶奶大急,想要上前阻拦,却被田二嫂给紧紧的拉住了手臂,听她假笑道:“哎哟三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呀!我们是你的哥嫂,又不是强盗!你这叫什么态度呀!也不怕人笑话!”

田大郎和田二郎也跟着田大嫂的脚步,三个人很快就过了前厅和穿堂,往后院去了。

三姑奶奶又气又急:“你别当我不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思!比强盗还不如!我那侄女侄儿们可不是好惹的,别怪我没警告你们,你们最好消停点!”

三姑奶奶用力甩开田二嫂,忙飞跑赶上去。

田二嫂不屑嗤笑,拂了拂袖子,也忙跑着跟上去。自家男人木讷老实,跟老大两口子可没法儿比,自己不能落在他们之后,好处都叫他们得了去……

至于连家兄妹几个,虽然听人说过他们都是有些本事的,可田二嫂他们既然敢上门来,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再厉害又能怎样?连小曼是自家的儿媳妇、自己的三弟妹,自家来接她回去夫家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连家不想放人,可以,拿银子来!

“你们是什么人?”连芳清也隐约听到了前院的争吵,才出了门,就看到田大嫂和田大郎、田二郎朝自家房子奔过来,顿时一怔。

“小丫头片子一边儿去!”田大嫂轻蔑的瞥了连芳清一眼,哪儿有闲心搭理她?扬手粗鲁的一推,将连芳清推得跌倒在地,大步踏了进去。

连芳清小小的人儿能有多大力气?又是猝不及防之下,竟“啪”的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若不是冬天衣裳穿得多,胳膊上、膝盖上肯定得擦破皮。

连芳清“哎哟”闷哼一声,委屈的从地上爬起来,心里无不怨念的想道:这到底是谁呀!怎的比大伯母还要不讲理……

“清儿!”三姑奶奶心疼不已,忙奔上来扶住连芳清:“你没事吧?”

连芳清摇摇头,顾不上问这几个人的来历,忙道:“三姑奶奶,他们来我们家做什么?快点赶他们出去!”

趁着这空挡,田二嫂也已经窜进了屋子里。

“对!对!得赶他们走!这些混账东西!一个一个的不要脸!”三姑奶奶心里一慌,慌忙和连芳清两个赶进屋去。

田大嫂、田二嫂两对夫妻这时正四下里打量屋子里的陈设摆设,眼中忍不住露出点儿不屑来。

这是在乡下,过日子讲究的是一个实在,屋子里的一切布置也都以舒适整洁干净为主,并没有什么名贵值钱的摆设。

不说别的,搬新家的时候苏景和与方晴还来了,送了好几件极好的玉器、瓷器花瓶摆设,本县和双流县许多在这儿买棉花种子的乡绅富户们也大多都随了礼,价值自是不低。

可连芳洲收起来便放库房里去了。在外头摆设的几件花色样式都不错,但都是很普通的装饰品,变卖了也就值个十几两、几十两罢了。

田家大嫂、二嫂相互交换了个眼神:这连家不是说发了大财了吗?只怕是传言有误吧?一点儿金银东西都不见,算个什么发财!

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强……

要真没点家底,也不能建这么气派、这么宽的大宅子,瞧这窗户,装的还是琉璃呢!

连芳清和三姑奶奶气冲冲奔进来,见她们两人的眼神,跟乔氏简直一模一样,不对,是比乔氏还要红果果肆无忌惮,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三姑奶奶窜上去挡在田大嫂面前,瞪她道:“你眼珠子乱转乱瞅什么!”

“看看还能少块肉啊!”田大嫂嗤的冷哼,翻了个大白眼:“我可是你大嫂!你说说,你究竟贴补了娘家多少钱?你个吃里扒外的货!”

“你、你说什么!”三姑奶奶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瞪着田大嫂。

贴补娘家?吃里扒外?三姑奶奶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她是怎样离开夫家的难道她们不知道吗?走的时候她的这两位嫂子可是搜过她的身、搜过包袱的,一文钱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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