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南下淮州
书名:夫君娇柔又贤惠 作者:栗娓
第31章南下淮州
离开崇政殿后,林云疏并未直接回去,而是改道去了一趟大理寺。
这几日谢濯遇到一件棘手的案件,几日都不曾回府。
明日要陪同苏暮莞前往淮州,京城中还有许多事尚未落妥,他须知会谢濯一声,未雨绸缪。
林云疏背靠引枕,半眯着眼,食指微蜷敲打着车壁,想到本书中的情节漏洞百出,百思不得其解。
「宿主,本书不过作者篡改历史之作,何须纠结?」
诗圣的声音仿佛穿破车壁,从虚空中来。
他轻嗤一声,“不过是杜撰小说,何来篡改历史一说?”
「非也,宇宙之大,奥妙之深,非你我能参透」
林云疏蓦地一惊,坐直了身子。
“你的意思是,这本书有历史可循?这个小世界真实存在过?”
回应他的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的声音。
“诗圣?”
「宿主,诗圣无法回答」
想起那一日诗圣疼得满地打滚,系统已露出狰狞面目,而他却对此束手无策。
不问,是为诗圣免遭惩罚,不代表他会放弃。
须臾,马车停靠在巷子口拐角处,离影接应他从暗道入大理寺。
进去时,谢濯正在埋头翻阅案宗,眉头紧锁,生怕错过重要线索。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大理寺少卿孙岳,抬头正欲招呼他商讨案情,见到来人的带着黑色风帽,一时怔愣不已。
“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我刚从宫里出来,顺道来看你。”林云疏掀开风帽,凑过去翻阅卷宗,一目十行。
原来谢濯正在查的是一桩诱拐案。
这案情林云祐倒也谈起过。
约摸半月前,从外地来京的周姓女子无故失踪,家人遍寻后无果,居然在乱葬岗发现尸体。伤心欲绝的周家人将此事报官府,周家正有亲戚在京师府当差,誓言查出罪魁祸首。
其后,京师府的仵作发现此女小腹异常,连忙请来稳婆后从阴-户处找到异物。女子在失踪前还是黄花闺女,却遭受如此屈辱而亡,若是传出去名声尽毁。
周家人如何肯作罢,不弄个水落石出,如何对得住九泉之下的死者。
事儿就此闹大。
京师府尹彻查一番后,顺着这事意外查出一桩诱拐案。
沿着线索抓到参与诱拐案的一名牙子,牙子为活命招认还有三位外地来京的女子亦丢在乱葬岗,经仵作查证那些女子的尸体均受到不同程度的虐杀。
就在案子快要查到雇佣牙子的幕后者时,举证的牙子突然暴毙,线索断裂,查不到更多的情况。
林云祐知晓此事后雷霆震怒,即刻宣谢濯入宫,协助京师府追踪这群大胆包天的牙子们,查出幕后主使。
“可探出些眉目来?”
谢濯摇头,“四名死者来自不同州县,并无联系。”
专门诱拐从外地来京的女子,趁着独处时悄无声息带走,如此一来家人寻不到只能以失踪结案。
若非周家人阴差阳错发现周家女的尸首,这事只怕就是一桩悬案,最后不了了之,只剩下她的父母终日以泪洗面,攥着最后一丝希望度日。
按照剧情,原本苏宜泽在出发时会救下一位秦家女,她似乎与此案有所关联。
念头一闪而过,他并没有告知谢濯。
若他判断无误,出发前他与苏暮莞便会救下那位女子,到时候自然能查出一二。
见他半晌不语,谢濯苦笑着,“这事有些棘手,说是诱拐,处处又有些不寻常。”
他将卷宗丢到一旁,“我的事且放在一边,你这个时辰来找我定是有事,快说吧。”
“我和菀菀要去淮州,明日启程。”
谢濯淡笑:“刺激我?”
林云疏摸摸鼻尖,心虚道:“替你看紧未来媳妇。”
谢濯笑得更欢了,摆摆手示意他大可不必如此。
“若她心里有我,别人拐不走,若是心中无我,我自不会强人所难。”
林云疏撑着头,懒懒道:“实不相瞒,我去淮州还有一事,是为菀菀阿爹当年失踪一事。”
“怎地突然查这个?还是你已查到到线索?”谢濯脸上的笑瞬间敛去。
林云疏直起身子,笑他当真神经过敏,提到苏暮莞就这般紧张。旋即,他也敛了笑,将先前推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苏家,尚书大人,章灏……”
谢濯口中念念有词,在脑海里将这些事像珠子一颗颗串起来,寻找其中关联,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由得佩服林云疏。
“尚书大人那都是陈年旧事,你都能翻出来,为了菀菀真是不余遗力。”他沉默了一会,粲然一笑,“清晏,你口口声声说对菀菀没有其他想法,可桩桩件件都为了她,难道真是当局者迷?”
林云疏哑然,见桌上只有一个茶杯,径直拿起自斟茶水,一口饮下。
喝完,他不自在地扫了一眼桌案上的的摆设,瞧见一套骨瓷摆件,将话题转到章灏身上。
“你可知章丞相府上有一套瓷器,价值不菲,说出来怕是会吓到你。”
说完,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两?”谢濯笑道。
林云疏摇头。
“两万两?”谢濯咋舌。
一个夏州一年的赋税才两万,章灏一套瓷器竟然花了一个地方一年的税收,可见这些年他收刮的民脂民膏不少,多到令人不齿。
“这事就要说到当年与苏家交好的李尚书身上。他曾检举章狐狸贪污受贿之事,不过半年就被革职。不过据查后来他还造了一封密件要请奏先帝,可就在那日他出了事,险些丧命。自他离开官场,苏家从此开始走下坡路,之后苏父失踪。你说奇不奇怪?”
闻此,谢濯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你想要我查密件?”
“难。”林云疏垂眸,敲了敲桌案。
“那你要我做甚?”谢濯微微眯眼。
“皇兄会放出消息说我去颖州游玩,章灏早就怀疑我,必然会调查这事,你知道该如何处理。”
合着是要他帮忙断后,做好掩护。
谢濯大手一挥,“这个不难。”
“我会安排一个替身去颖州,但若是去的时日太长,难免被章狐狸查出什么,你且在京城弄着事儿出来牵制他,让他无心试探我才好。”
谢濯揉了揉太阳穴,道:“清晏,你未免太多心了。他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派人去颖州查你?”
“科举案一事我处理得心急了些,露了马脚,他对我盯得紧。”林云疏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就按我说的做。”
“行。”
林云疏将桌上一杯茶一饮而尽,笑道:“还有,我查到线索会第一时间传递于你。时辰不早,再不回菀菀得怀疑了,”
言毕,他跟着离影从暗道离开。
看着匆匆而去的背影,谢濯低头浅笑,笑他这个王爷当得窝囊,为了皇帝鞍前马后,还不能挣个好名声。也笑他对苏暮莞情根深种而不自知,这么多年都未曾让章狐狸查到过碰到蛛丝马迹,也就是为了她才会慌了神,一时露馅。
他顺手拿起自个儿的茶杯喝茶,这才发现已空空无也。
抬起茶壶,一滴水也没有。
茶壶也见底。
顿时就没了脾气。
盛夏,天幕一点点垂下来,远处的的山林慢慢溶进了虚影里,天空如同黑色绸缎铺满星辰,流光溢彩。
几艘船只从江面划过,粼粼波纹缓缓荡开,与倒映在水中的银月天色连成了一片。
其中一艘便是苏家的船。
苏暮莞还是儿时随着父亲回过几次淮州,有时走陆路,有时走水路。长途爬涉时,无论是马车还是船只,对她来说皆不适应。
白天闷热,加之晕船,她总是昏昏沉沉,睡了几回囫囵觉。
因此,到了夜晚微凉的时候她倒是精神颇足,一点困意也无。
她倚在窗边,望着满江星子怔怔发呆。
不多时,林云疏坐到对面,笑着给她打扇。
“姐姐还不睡么?”
“白天睡得沉,夜里倒是精神。兴许到了淮州才能改掉这日夜颠倒习惯了。”苏暮莞转过头,问:“樱落醒了吗?”
樱落是他们启程时救下的女子。
当时船夫正欲下锚开船,却见岸上一抹胭脂色的身影朝这边奔来。
苏暮莞立即要船夫停下,让那女子登船。
竟然是个约摸十五的女子,估计是随意选了一艘上来,恰好登上苏家的船只。
女子跑到船头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见到苏暮莞就立刻抱着她的裙摆,哀求着载她回淮州。
许是受了刺激,说话不太利索,一个劲地磕头,反反复复说着“他们绑了我,追过来了,救我!”
当时形势紧迫,也不容苏暮莞多想,她见女子衣裳破烂几处,脸上身上皆是泥土和划痕,当机立断将女子带到船舱。
“恩人,快些开船,他们来了!”
看到船缓缓离开岸边,那女子仿佛是石头落了地,紧绷的弦立刻松了,瘫倒在苏暮莞怀里。
待她追问女子家住何处姓甚名谁时,只听得一声“樱落”便再无声音。
不多时,船驶到江中,随行的周叔突然发现岸上出现几个粗布衣男子,手里伶着东西在岸边寻找良久,只怕就是寻这位女子来的。
那女子昏睡过去后,苏暮莞吩咐嬷嬷和脂月守着,直到吃晚膳时也没醒来。
此时,林云疏看了眼船舱,轻轻地摇头。
“她情绪那般激动,上了船半日还未曾回过神,想必此时睡得正香。”
苏暮莞黛眉微蹙,朝脂月吩咐道:“月儿去备些水,那位姑娘醒来必是要梳洗一番的。”
林云疏微微蹙眉,将先前备好防止晕船的香囊递给她,道:“姐姐,这女子身份尚未明了,你真打算收留她吗?”
苏暮莞捧在手心,低头闻了闻,顿时神清气爽。便知姝儿是特意配好晕船的药放入香囊中,真真是心细如发的女子。
她脸上荡开一丝笑意:“我并非没有怀疑,只是同为女子,同情多过怀疑。等她醒了再问个明白也不迟。”
“姐姐,你实在是太善良了。还记得那一日我去找你,你亦是毫不犹豫把我留下。”
林云疏其实想提醒苏暮莞做人还需多留个心眼,可对上她清澈见底的双眸,这样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话到嘴边便转了一句:“姐姐从来不曾……怀疑姝儿吗?”
“其实也是有的。”
苏暮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之前去别院打探,以及去老家探听家里之事说与他听。
她这般坦言,林云疏再度愣了愣,看向窗外的夜色,感慨道:“河边夜色真好看,没有姐姐,我哪有此机会赏此等美景。”
苏暮莞忽而噗嗤一笑。
这哪里算得什么美景,记忆中淮州的夜市繁华程度不输京城,夏日尤甚。
她依稀记得儿时看过一场烟火,璀璨夺目,仿佛是千树万树的金花银花在天幕绽放,至今记忆犹新。
想姝儿出身小门小户,未曾见过淮州河罢了。若是得空,带着他去一趟画舫,听小曲看灯火阑珊,再来一场烟火漫天,想必他会惊讶得合不拢嘴。
“姐姐笑什么?”
“想到幼时在淮州的一些趣事,一定要带姝儿去逛逛。”
苏暮莞垂眸,抚摸香囊,这才看到上面绣着一株海棠,略微讶异。
珠帘蓦地噼里啪啦落下,随行的杜嬷嬷走进来,道:“姑娘,樱落姑娘醒了。”
作者有话说:
换地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