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借尸还魂
书名:家兄扶苏 作者:长生千叶
第58章 借尸还魂
桀英离开之后, 立刻去?寻路裳。
路裳略微有些惊讶,道:“你……约我?今夜?”
桀英一脸正气,点?点?头, 道:“正是?,不知路太子可否……今夜与我一叙?”
路裳笑起?来,显然是?会错了意, 道:“叙甚么?”
桀英支支吾吾,眼下还不好说, 毕竟路武定是?路裳的青梅竹马,路裳现在很是?亲近路武定, 桀英直接说出口,路裳也不一定会相信,不如眼见为实。
他这般支支吾吾起?来,路裳更是?会错意思,轻笑道:“好罢, 我会去?赴约的。”
桀英惊喜的道:“当真?”
路裳调笑的道:“怎么?我去?赴约, 桀英将军如此欢心?”
桀英连连带头:“当然, 当然!”
桀英又道:“那?我先走了, 今夜不见不散!”
说罢,急匆匆离开, 去?给胡亥复命了。
路裳看着桀英的背影, 忍不住眯起?眼目, 自言自语的道:“这个痴子,果然是?倾心于我的, 既然如此……不利用白不利用。”
夜上梢头, 寨子慢慢归位平静。
吱呀——
路裳从屋舍中?走出来,悄无声息的往桀英的屋舍而去?。
来到屋舍跟前, 路裳并没有急于敲门,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将领口微微打散一些,适当的露出自己犹如天鹅一般的脖颈,和细腻光洁的皮肤。
叩叩——
路裳终于十拿九稳的开始敲门。
“来了。”桀英的声音响起?,快速的打开门,左右看了看,做贼一般,快速抓住路裳的手,道:“快进来。”
路裳笑道:“这般着急么?桀英将军真真儿?是?一刻也等……”不得?。
不等路裳说罢,一进屋,立刻看到了舍中?还有其?他人,何止是?其?他人,简直满满当当!
胡亥、扶苏、韩谈、章平,要谁有谁,一个也不曾缺席。
路裳:“……”
【迷茫的路裳】
【以为桀英迷恋于他的路裳】
【以为桀英与他约炮的路裳】
【特意打扮的路裳】
【准备迷倒桀英,利用桀英的路裳】
胡亥只是?拍了拍路裳的肩头,哪成想看到了过火车一样的标签,一个接一个的轮换,路裳此时的心里变化十足“崎岖”呀!
胡亥忍不住笑起?来:“路太子,你今天……衣裳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不一样的骚气!
路裳:“……”
【……………………………………的路裳】
胡亥眼前一片点?点?点?,险些被刷屏,看得?头晕眼花,可?见路裳心里到底有多无语。
不只是?无语,还很尴尬。
路裳自负样貌不错,身材不错,机智过人,一出生便高人一等,没有哪里不如人的,因此十足自信,桀英看到他还总是?脸红,路裳便更是?确定,桀英会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结果……
桀英奇怪的道:“路太子,你的脸色不太好,可?是?有甚么心事么?”
“哈哈哈哈!”胡亥实在忍不住,笑得?弯腰揉着肚子,咕咚一声倒在扶苏怀里,道:“哎呦哎呦……不行了,肚子、肚子好疼!”
扶苏无奈的道:“小?心岔气。”
路裳硬着头皮,拢了拢自己散乱的衣领,没好气的道:“寻我过来,有甚么事情?,直说罢!”
胡亥还在笑,实在倒不过气儿?来解释,扶苏便道:“桀英发?现路武定与二王子勾连。”
“不可?能。”路裳一口否认,道:“武定绝不是?这样的人。”
桀英着急的道:“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今日夜里,路武定还要与二王子私会接头,你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
路裳眯起?眼目,道:“你叫我前来,便是?为了这个?”
“自然!”桀英肯定的道:“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君上说了,你必须眼见为实。”
路裳心中?好气,一方面是?桀英叫自己过来,竟是?为了这样的事情?,另外一方面,桀英口中?一口一个君上,都?叫路裳十足的不舒坦。
胡亥笑道:“路太子,如何?你敢不敢亲眼去?看看?”
路裳道:“激将法便不必了,但亲眼看,我还是?敢的。”
众人等了一会子,果然,听到了轻微的响动,扶苏沉声道:“是?路武定的脚步声,他出去?了。”
胡亥推开户牖,露出一条缝隙,正巧看到路武定的背影,消无声息的往前走去?,离开了寨子。
扶苏道:“跟上去?。”
于是?众人悄悄跟在路武定身后,一直蜿蜒的前行在树林中?,来到一处十足隐秘之处,这地方枝叶茂密,的确适合私会,但巧了,也适合他们偷听。
众人找了地方隐蔽起?来,胡亥低声道:“看来二王子还没到,咱们等一等。”
嗡嗡嗡——
是?虫子的声音,树林潮湿,十足利于蚊虫,胡亥是?个招惹蚊虫的体质,又十足讨厌虫子,连忙摇了摇头,可?怜巴巴的低声道:“哥哥,有虫子咬我,好痒哦。”
扶苏低头一看,宝贝弟弟的脖颈上一块红痕,并非甚么吻痕,而是?被虫子叮咬的,红肿起?来一片,看着着实可?怜了一些。
“来。”扶苏将他抱在怀中?,单膝跪在地上,让胡亥坐在自己腿上,道:“来这边,哥哥给你赶虫子。”
胡亥欣然靠进扶苏怀中?,好舒服啊,真皮沙发?,都?不需要自己站着。
两个人窃窃私语,韩谈躲在旁边,听不清他们在说甚么,但看到他们的动静,胡亥“狐媚子”一般靠进长公子怀中?,一副没骨头的模样,一转眼的功夫,他的脖颈上竟然多了一块“好大的吻痕”,气的韩谈头晕脑胀,撸胳膊挽袖子便要去?干架。
“韩谈!”章平连忙拉住他,压低了声音:“你做甚么?小?心被路武定发?现。”
韩谈指着胡亥道:“你看看,看看那?个狐媚子!光天化日之下,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勾引长公子做那?等无耻之事,气、气死我了。”
章平看了一眼,也是?会错了意思,脸红的赶紧转回头来,非礼勿视,道:“还是?……还是?以大局为重罢,小?心被路武定发?现,得?不偿失。”
韩谈喘着粗气,章平哄着他道:“乖啊,乖,忍一忍。”
胡亥感觉有人瞪自己,不用多说了,绝对是?韩谈无疑,果然,一转头便和韩谈四五相对,韩谈的眼睛犹如锋利的刀片,恨不能从远处射过来,哆哆哆把自己戳成筛子眼儿?。
“噗嗤……”胡亥轻笑一声。
扶苏奇怪的道:“亥儿??”
胡亥轻声道:“谈谈总是?瞪着我。”
扶苏也看到了,道:“韩谈也是?因着思念于你,他不知你的身份,若不然……还是?将你的身份,告知于韩谈罢。”
胡亥摇头,道:“哥哥,在谈谈眼中?,我是?冒充幼公子的狐狸精,而你呢,是?被狐狸精勾引的糊涂蛋,你说谈谈会相信咱们的话么?从我口中?说出来,好像是?狡辩,从你口中?说出来,便像是?色令智昏!”
说到此处,胡亥明显感觉到扶苏的肌肉突然紧绷起?来,或许是?那?句“色令智昏”罢。
【自责的扶苏】
胡亥看到扶苏的标签,便知晓扶苏还在误会自己是?他亲弟弟,改日得?找个机会坦白,不然非得?把便宜哥哥给纠结死了。
“嘘——”扶苏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食指抬起?压在唇上,低声道:“有脚步声。”
桀英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路武定,眼看着一条黑影穿越丛林而来,站定在路武定面前。
桀英恍然失落的道:“不是?二王子……”
胡亥没见过骆越国的二王子,或许西呕国的幼王子见过,但胡亥没有印象,看起?来桀英是?认识二王子的,一眼认出对方并不是?骆越国的二王子。
路裳的眼神却没有松懈,戒备的道:“是?他?”
胡亥低声道:“是?谁?”
路裳若有所思,道:“是?跟着我二弟身边的一个巫者。”
“巫师?”胡亥挑了挑眉。
路裳道:“这个巫者,一直跟随着我二弟,用你们中?原人的言辞来说,合该是?……谋者?”
路裳顿了顿,沙哑的道:“他是?我二弟的亲信。”
二王子没有前来,来的却是?二王子的亲信,一个巫师。
“大巫!”路武定见到对方,十足的兴奋,道:“您可?算是?来了!”
巫者道:“大宗主,别来无恙啊。”
路武定没心情?叙旧,道:“二王子可?有甚么指示?”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不必再?说旁的,众人已然确定,路武定便是?二王子的人。
路裳眯起?眼睛,双手攥拳,一副克制愤怒的模样。
巫者道:“大宗主不必着急,一切都?在二王子的掌控之中?,你只要稳住路裳与那?些支援他的兵马,按照原定计划,将他们引入圈套即可?,切记,不要露出马脚。”
“是?!”路武定道:“一切听从二王子与大巫的安排。”
路武定说罢,又道:“大巫,这……既然您都?来了,若不然,也给我算一算,祝一祝。”
巫者笑起?来,道:“你想算甚么?”
路武定道:“我想算算,二王子可?否顺利即位,我……我若是?扶持二王子上位,可?否有甚么封赏。”
“哈哈哈!”巫者道:“大宗主,如今十五个部?落,其?中?十一个部?落全都?归二王子所有,而路裳不过是?一条丧家犬,你说这天下是?谁的?还有秦人与西呕人,如果能按照谋划,将他们引入圈套,到时候便能杀死西呕君与秦人长公子,大挫西呕与秦人的势力?,届时,还有人敢与二王子叫板么?而你,便是?最大的功臣,二王子已经许诺,等他即位之后,你便是?丞相。”
“好!好好好!”路武定欣喜若狂:“卑将一定忠心二王子,请大巫替我多多美言几句。”
“切记,”巫者突然收敛了笑容,道:“西呕君,是?这其?中?最大的变数。”
“西呕君?”路武定奇怪。
众人偷听着,下意识全都?看向胡亥,胡亥也有些奇怪,我是?其?中?最大的变数?
巫者做出奇怪的动作,感叹的道:“无错,西呕君,便是?二王子即位最大的变数!只有西呕君死了,二王子才能即位,你才能成为我骆国的丞相,若西呕君不死,一切计划便会落空,大宗主更是?身首异处,死无全尸啊!”
“怎、怎么会这般?”路武定慌张起?来:“西呕君?我看他也就是?一个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骄纵国君,听说他在做王子的时候,便是?个废物,若不是?西呕后继无人森*晚*整*理,也不会叫他侥幸即位,他真的有这般大的本事?能定我等生死?”
胡亥摸了摸下巴,自己这般大本事?
转念一想,是?了,恐怕因着自己是?穿越者,所做的事情?会搅动局势,改变走向,所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巫者叮嘱:“记住,一定要除掉西呕君,但手脚干净一些,在二王子即位之前,不要节外生枝,二王子如今专心对付路裳,不想与西呕和秦人撕开脸皮,还不到时候。”
“是?!”路武定道:“大巫神机妙算,我全都?听大巫的。”
二人碰头,确定了一下之后的计划,巫者很快便离开,路武定也小?心翼翼的回了寨子。
众人跟在后面,等路武定走了,这才回了寨子,进了屋舍,把门一关。
嘭!
路裳狠狠一砸案几,眼中?露出狠戾的光芒:“这个路武定,竟投靠了他人。”
桀英见他如此愤怒,道:“路太子,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
“伤心?”路裳奇怪的道:“你何曾见我伤心?我只是?气愤。”
桀英惊讶的道:“你不伤心?路武定不是?你的发?小?么?如今他背叛了你,你不觉得?伤心难过么?”
“伤心?难过?”路裳又重复了一遍,嗤笑道:“一个吃里扒外的走狗罢了,也值得?我伤心难过?如今看透了他的真面目,我合该欢心才是?。”
桀英瞠目结舌,道:“你……怎么……”
路裳笑起?来,道:“怎么?觉得?我是?一个冷血之人?我若不是?冷血之人,如何生存在骆国的王宫之中??我的亲弟弟想杀我,我合该伤心难过一遭,我的发?小?背叛我,我又合该伤心难过一遭,我怕是?天天都?要伤心难过,岂不是?肝肠寸断了?”
桀英被他说的无法反驳,路裳说的也对,只是?觉得?心里怪怪的,也不知是?替路裳难过,还是?觉得?路裳可?怜。
路裳突然道:“我只为桀英将军一个人伤心难过,如何?”
“我、我……”桀英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面色不由?隐约发?红。
“哎!”胡亥看不过去?了,道:“路太子,别调情?了,你当我们都?是?死的呐?”
轰隆!桀英脑海中?炸开了锅,脸色更是?通红。
路裳见他脸红,心情?大好,道:“好了,咱们聊聊正事罢。”
方才众人听到了路武定和二王子的计划。路武定打从一开始,就是?想要敷衍他们,拖住他们,然后和二王子会师,所以与其?他部?族联络,根本都?是?屁话,只不过是?拖住他们的借口罢了。
巫者告诉路武定,二王子让他以联络到了其?他部?族为借口,骗取路裳进入二王子准备好的圈套,如此一来,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抓住二王子,且抓住胡亥与扶苏,一石三鸟,除了继承骆越国的王位之外,还能打压西呕与秦廷。
路裳冷笑:“他想的倒是?好。”
韩谈道:“如今我们该当如何?”
扶苏沉吟了一番,道:“二王子设下圈套,最好的方法,便是?将计就计,如此一来,便可?引出二王子,一劳永逸。”
胡亥点?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想要送路裳回国,便必须捏住二王子,如今二王子油滑的紧,不愿露头,只有咱们卖给他破绽,他才会真正现身。”
扶苏道:“章平,你悄悄派遣探子回去?禀报,让屠雎与桀儁点?兵,暗地里支援。”
“是?!”章平拱手。
有了屠雎和桀儁的支援,又知晓了二王子的计谋,他们并不算被动,将计就计起?来,也方便了许多。
第二日一大早,路武定便来请大家到大堂议会。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胡亥一进入议会大堂,便听到路武定浮夸的嗓音,仿佛传销一般。
“天大的好消息!”路武定道:“其?他部?族终于传回了移书,有几个部?族,愿意帮助咱们,助力?太子回国即位!”
“是?么?”路裳笑起?来,仿佛并不知路武定是?叛徒一般,道:“武定,这可?都?是?你的功劳,若是?我能顺利回国,你当真功不可?没。”
“嗨!”路武定道:“咱们都?是?从小?的交情?,太子你还说这些做甚么?”
“是?啊,”路裳笑道:“从小?的交情?,我自是?信任你的。”
路武定没听出路裳话里有话,道:“太子,如今你有西呕与秦廷的助力?,若是?再?加上这几个部?族的助力?,想要继承大统,根本不成问?题,不如……咱们立刻启程,去?与这几个部?族汇合?”
“好啊好啊!”胡亥拍了拍手,在路武定眼中?,自己便是?个无能的西呕君,胡亥干脆便装出一副无能无知的模样,笑道:“那?还等甚么?咱们即刻启程,即可?汇合,即刻打回去?,把二王子杀个片甲不留!”
“对对对!”路武定应和道:“哈哈!哈哈!片甲不留!”
扶苏道:“既然西呕君与路太子都?没有异议,予便没有异议,随时都?可?以出发?。”
“好!太好了!”路武定兴奋激动的道:“那?咱们准备准备,今日便出发?!”
路裳挑眉:“今日?会不会……赶了一些?”
如今虽然还是?上午,但大军出发?,必须要点?兵,出发?之前一般还会造饭,让士兵们吃饱喝足,这样赶路才有力?气,这么一系列折腾下来,岂不是?要过了下午,黄昏赶路这是?甚么道理?生怕旁人看不出路武定是?个细作。
路武定道:“赶是?赶了点?子,只不过……族长们听说太子你回来了,都?十足的焦急,想要见一见太子,早一日汇合,也好早一日请太子即位,不是?么?”
胡亥道:“就是?呀!我觉得?挺好的,左右这片地界儿?,大宗主是?最熟悉的,咱们便算是?走夜路,不是?还有大宗主带路么?不必担心!”
“对对对!”路武定应和着,唇角化开不屑的笑容。
胡亥肯定,路武定此时已经确定了自己是?个草包,他那?抹笑容,一定是?在讽刺自己。
“好罢。”路裳装作妥协的模样,道:“便这样罢。”
于是?散会之后,众人开始点?兵,将士们造饭,一切都?收拾停妥,已然是?下午了,大军出发?,浩浩荡荡的上路,没走多一会子,已然是?黄昏时分,天色黑压压的。
路武定带路,的确是?往其?他部?族的方向走,路裳暗地里观察着,自从知道路武定是?细作之后,便异常的戒备。
丛林之中?隐约听到了水流声,紧跟着流水的声音更大,变得?湍急清晰起?来。
丛林接上了一片河水,河水宽阔,在黄昏的日头下不断的咆哮。
路武定指着河水道:“太子,看来咱们要从这里渡船过去?才是?了。”
路裳蹙了蹙眉,胡亥见他表情?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路裳回答道:“我们骆国的船只,都?比较窄小?,若是?渡河,绝对会被拆成不同的船只,看来……”
胡亥笃定的道:“路武定是?要在水上动手。”
若果大军被拆成不同的船只,二王子的人埋伏起?来便方便了许多,只需要各个击破便好,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路武定提前准备了船只,假惺惺的道:“各位,你们看,这船只大小?有限,所以咱们得?分配一下,西呕君,不如咱们同船罢!”
胡亥挑眉,来了来了,路武定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了,因着巫者说自己是?变数的关键,看来路武定打算同船的时候对自己下手。
扶苏蹙眉,刚要开口,胡亥给他打了一个颜色,示意他不要开口说话,扶苏也是?个谨慎之人,便忍住了,没有说话。
胡亥笑道:“好啊!我觉得?大宗主特别靠谱,我便与大宗主同船罢!”
扶苏沉声道:“大宗主,船只的事情?,我们还要分配一下,不介意我们借一步说话罢。”
“不介意不介意。”路武定一副大度的模样。
扶苏看了一眼胡亥道:“西呕君,借一步说话罢。”
众人避开路武定,来到一侧,扶苏蹙眉道:“你与路武定同船,实在太危险了,予不同意,若是?非要如此,予也要同船。”
胡亥道:“这可?不行。”
扶苏如今的身份是?秦人长公子,而胡亥的身份是?西呕国的国君,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秦公子非要和西呕君坐一条船,这说出来绝对会引起?路武定的怀疑。
胡亥振振有词的道:“路武定最忌惮的,并非是?西呕,而是?秦人的兵马,如果长公子执意同船,二王子兴许便不动手了,如今二王子虽然在暗处,但我们已然知晓了他的计划,还有屠雎与桀儁背地里相助,一定能顺利捉住二王子,若是?打乱了这次的谋划,指不定二王子又会耍甚么样的诡计,届时岂不是?更加危险?”
路裳道:“西呕君说得?在理。”
胡亥道:“如今最关键的,便是?路太子了,还请长公子与路太子同船,只要有秦军在侧,二王子必然不敢贸然对路太子下手。”
如此一来,胡亥便会成为诱饵。
扶苏眯起?眼目,紧紧盯着胡亥,不需要查看标签,便宜哥哥的身上写满了抗拒。
韩谈见他们迟疑,道:“请长公子放心,我跟随西呕君上船,确保西呕君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胡亥险些忘了,韩谈是?来监视自己的副手,如今还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监视呢。
章平刚要说话,胡亥道:“章平,你便别跟着了,路太子在长公子的船上,你们那?边也十足危险,你便随行保护长公子的安危罢。”
“可?是?……”章平看向韩谈。
韩谈道:“放心,我韩谈也不是?吃素的。”
扶苏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的仿佛随时会下雨,胡亥见他执拗,道:“长公子,要不然……咱们再?借一步说话?”
胡亥拉着扶苏,离开人群去?单谈。
扶苏沙哑的道:“亥儿?,你如此做法,太过冒险了,你明知那?个巫者针对于你,此去?危险,竟还要冒这个险,你可?知为兄心中?是?何等滋味儿??哥哥再?不能失去?你了。”
胡亥一时有些心软,但若是?不将计就计,也不知二王子之后还会耍甚么阴招,对付起?来十足费神。
胡亥道:“哥哥,亥儿?无事的,你知晓的,亥儿?聪明着呢,鬼点?子不比他们少。”
扶苏道:“予虽知晓,却忍不住为你担心,哥哥不想让你离开寸步。”
“这样罢!”胡亥笑眯眯的道:“我亲哥哥一下,哥哥就答允,好不好?”
扶苏一愣,胡亥笑道:“哥哥若不反驳,便是?默许了。”
他说着,垫脚上去?,伸手搂住扶苏的脖颈,主动亲在了扶苏的面颊上,蜻蜓点?水的亲吻,甚至十足的纯洁。
扶苏却更是?怔愣了,胡亥道:“哥哥答应了,那?便这么定了。”
说罢,一溜烟跑回去?,比兔子跑得?还快。
胡亥跑回来,韩谈奇怪的道:“这么快回来了?谈妥了?长公子答允了?”
胡亥自豪的拍了拍胸口,道:“自然。”
韩谈执意的道:“你是?如何叫长公子答允的?”
如何?
胡亥忍不住想起?了那?个亲吻,纯洁的亲吻,甚至不能叫做亲吻,不过对于没有任何经验的胡亥来说,还挺……刺激的。
胡亥回忆起?来,面颊忍不住微微发?热,忍不住用手掌扇了扇风。
“你脸红甚么?!”韩谈气愤的道:“你这个狐媚子,怕是?有用了甚么见不得?人的法子罢!”
胡亥低声道:“说不得?说不得?,太羞人了。”
【@¥%¥*#%!!!的韩谈】
众人回到河边,路武定道:“诸位,可?商议好了,如何分配船只?”
胡亥道:“我们西呕自然要一条船只,大宗主不是?要与我同船么?正好,你熟悉这片水域,我也能省心不少。”
“是?是?是?!”路武定道:“可?不是?么?西呕君便放心好了,交给我,都?交给我!”
“那?——”他说着,看向路裳,道:“太子,你也与我们同船罢。”
胡亥心中?冷笑,这个路武定,还真是?贪心的厉害,想要一口吃下个胖子,解决自己和路裳二人,简直是?一劳永逸。
胡亥哪里能给他这样的机会,道:“路太子跟着秦廷的船只,你也知晓的,我们西呕与你们骆越的干系,一般般,人家路太子可?谨慎着呢,生怕上了我的贼船,所以打算跟着秦廷的船只。”
“这样啊……”路武定有些遗憾,似乎想要说服路裳,可?不知怎么开口,路裳生性多疑,他也不好破坏了计划,所以干脆便没有开口。
“诸位,”路武定道:“咱们登船罢。”
胡亥拍手道:“好啊好啊,坐船好啊,你看看这风景,和我们西呕就是?不一样的。”
他说着,一脸迫不及待的模样登上船只,回头看了一眼扶苏,扶苏也正看着他。
“长公子,”路裳道:“放心罢,有韩谈和桀英保护,西呕君合该无事,等引出了二王子,我们便可?以一劳永逸。”
扶苏沙哑的道:“但愿如此。”
水面风大,船只鼓起?风帆,他们上船之前耽误了一些时辰,上船之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阴沉沉的一片。
等船只开走,天色完全黑下来,入了夜。
胡亥打了个哈欠,道:“大宗主,这船只就交给你了,我也放心,那?我回船舱去?歇息了。”
路武定巴不得?他赶紧去?休息,二王子的人便可?顺利偷袭,一打叠道:“西呕君,您放心,交给我准好,您去?歇息罢。”
胡亥摆了摆手,大摇大摆的进了船舱。
他刚进屋舍,便有人跟了进来,胡亥回头一看,道:“谈谈?”
韩谈挤进来,抱臂站在屋舍中?,也不说话,冷着一张脸。
胡亥笑道:“你要做甚么?不会要一直这么跟着我罢?”
韩叹道:“谁知你耍甚么花样儿??你能蒙蔽长公子的眼目,可?蒙蔽不了我的眼目,我必然要死死的盯着你。”
胡亥撇撇嘴,道:“算了,你要盯就盯罢,我睡了。”
他往软榻上一趟,舒舒服服的拉过被子,调整了一下头枕:“啊呀——真舒服,可?算是?躺下来了,累死我了。”
韩谈冷哼一声,仍旧站在旁边看着。
有韩谈这个门神守着,胡亥放心的睡了过去?,迷迷瞪瞪之际,便听到“轰——”一声,天摇地动的,愣是?把熟睡的胡亥给摇醒了。
“唔?”胡亥迷茫的睁开眼目:“地震了?诶不对,咱们在水上……”
“甚么地震,”韩谈冲过来,道:“有人偷袭,看来是?二王子忍耐不住,动手了。”
果然,船只剧烈晃动,是?有其?他船只靠了过来,卡住了他们的船底,紧跟着一阵厮杀之声,外面传来桀英的嗓音:“保护君上!”
韩谈戒备的道:“他们来了。”
胡亥道:“谈谈,一会子打起?来,你卖力?一点?,做出奋力?抵抗的模样,不要太假了。”
韩谈瞪了他一眼,道:“担心你自己罢!”
轰——
船舱发?出一声巨响,屋舍的大门被从外打碎,几个黑衣人冲进来,韩谈眼睛一眯,刷的抽出长剑,迎上那?些刺客。
外面桀英带人奋力?抵抗,而路武定则是?装模作样,甚至在旁边帮倒忙,他大喊着:“桀英将军!我这就去?调兵,你要顶住!顶住啊!”
路武定趁机逃跑,并没有去?调兵,而是?下了船舱,跑到胡亥的屋舍跟前。
嗤——!!
鲜血飞溅,韩谈的武艺不必说,加之心狠手辣,直接对穿了好几个刺客,船舱的地板上滴答滴答全是?血迹。
“西呕君!韩公子!”路武定跑进来,大喊着:“你们没事,实在太好了!上面都?是?刺客,咱们被袭击了,快,跟我走!”
路武定上来便抓住胡亥。
【想要引你入圈套的路武定】
胡亥了然的看着他的标签,却装作不知情?,道:“太好了,谈谈,咱们快走!”
胡亥与韩谈跟着路武定,从船舱的另外一头往上跑,上了甲板。
一上去?……
唰!
胡亥与韩谈登时被黑衣人包围,里三层外三层,这些黑衣人专门埋伏在此处,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怎么回事?”胡亥装作吃惊:“怎么这般多刺客?谈谈、大宗主,你们可?要保护我啊!”
韩谈举起?佩剑,“嗬……”下一刻,只觉得?后颈钝疼,眼前一黑,软绵绵摔倒在地,染血的佩剑发?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胡亥转头一看,路武定还举着手,分明是?他打晕了韩谈。
胡亥一脸吃惊:“大宗主,你……”
“哈哈哈!!”路武定疯狂大笑,他以为计谋成功了,骗过了西呕的兵马,捉住了西呕君。
胡亥瞪着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又懵懂,道:“你和这些刺客是?一伙儿?的?!”
“无错!”胡亥的懵懂取悦了路武定,路武定大笑:“这些刺客,便是?我招来的,从头到尾,我都?是?二王子的人,你们要怪,就怪自己太蠢了!”
路武定挥手:“把西呕君拿下!”
胡亥一脸害怕,浑身颤抖连连,他生得?本就纤细羸弱,如此这番模样,更觉得?十足无害,颤抖的道:“你们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都?听你们的……”
“哈哈哈!!”路武定又是?一阵大笑,道:“带回去?,到二王子面前请功!”
“是?!”
黑衣人一拥而上,将胡亥抓起?来,又将昏迷的韩谈提起?来,从大船跳下去?,换了小?船,趁着夜色离开了。
韩谈陷入了昏迷,浑浑噩噩,朦朦胧胧,耳边是?杂乱的声响,噗通一声,韩谈被狠狠仍在地上,这才稍微转醒了一些。
“这便是?西呕君?”一道嗓音响起?。
韩谈努力?的挣扎,用尽全力?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营地,到处亮着火光,这里合该是?二王子的营地?
韩谈被五花大绑,抬头一看,胡亥同样如此,身边都?是?骆越国的士兵,为首一人十足眼熟,正是?二王子的心腹,那?名巫者。
巫者垂头看着他们,胡亥眼眸微动,这里显然是?二王子的营帐,可?是?二王子始终没有露面,看来自己还要加把劲儿?才行。
胡亥呜咽的道:“呜呜……你们别杀我,别杀我!只要不杀我,让我做甚么都?可?以!你们是?、是?二王子的人?我西呕愿意帮助二王子上位,只要别杀我!”
巫者冷笑一声:“我还当西呕君你是?个甚么样儿?的天选人物儿?,如今一见,也不过如此。就凭你,也配成为变数,实在是?笑话!”
胡亥道:“甚么变数定数的,我……我听不懂啊,你们别杀我!”
巫者摇头叹息的道:“看来无论是?西呕君,还是?秦国幼公子,不过草包一个,不足为惧。”
胡亥眼目一眯,这个巫者显然话里有话。
旁边的韩谈刚刚清醒过来,呵斥道:“你说甚么!?”
“怎么?”巫者笑起?来:“韩公子还不知晓么?眼前的西呕君,不正是?秦人幼公子胡亥么?”
“甚么……?”韩谈感觉自己头晕、目眩,还有点?恶心想吐,伴随着耳鸣,仿佛听清楚了巫者的话,又仿佛没听清楚,一切云里雾里。
巫者嘲讽的道:“旁人不知,我身为骆国大巫,可?是?一清二楚的,所谓的西呕君,不过是?秦幼公子借尸还魂罢了!”
韩谈不敢置信的看向胡亥,巫者已然不想和他们多说甚么,摆摆手,士兵将他们押解起?来,关押入营地的牢营之中?。
嘭——
韩谈被推搡着摔进去?,眼看胡亥要摔倒,下意识去?扶他,颤抖的道:“你……你到底是?谁?”
胡亥耸了耸肩膀,道:“没想到这个大巫,还有点?本事。”
“你真的……”韩谈喃喃的道:“你真的是?幼公子?”
胡亥点?了点?头,道:“谈谈,是?我呀,我早就告诉过你,可?你怎么都?不相信,如今你可?相信了?”
【凌乱的韩谈】
“那?……”韩谈呆滞的发?问?:“长公子可?知晓你的身份了?”
胡亥点?头:“刚知晓不久。”
“你们……”韩谈的眼神更加呆滞,道:“那?你们还那?、那?样,岂不是?……”
【以为你们不伦的韩谈】
【满脑子口口口口的韩谈】
【哔————的韩谈】
胡亥被韩谈的标签吵到了眼睛,连忙道:“停——谈谈!停止你乱七八糟胡思乱想的小?脑袋瓜!”